第十一章 圣女回归（1）

更新时间2013-2-4 19:43:00 字数：3749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如黑色天鹅绒一般光滑细腻。夏风轻轻拂过，帐篷前的草地随风飘动，荡起层层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藏在草丛里的虫儿吱吱地叫着，在寂静的草从中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圣女们所住的帐篷前，篝火在夜里静静的燃烧，橙红的火苗在风中微微颤动着。战斗已经结束了几个时辰，但大家都明白，这并不代表着这场战争已经结束。这短暂的宁静，正在酝酿着更激烈的战斗。

四位圣女围坐在火堆前，想到几天后还要进行的战斗，大家都是忧心忡忡。她们在等琳。琳这时候应该还在和酋长他们谈话，她说过谈话结束后她会来找她们。

“秋姐姐，琳姐姐什么时候来啊？”薇向酋长的帐篷那边看了一眼，有些担忧地说，“她会不会不来了？”

“她会来的。”秋微笑道，“她从不食言。”

冰看着跳跃的火苗，陷入了沉思。

“我一直很想不通……”沉吟半晌，她缓缓说道，“那个梅洛长老，到底是什么人？”

秋也皱了皱眉，说道：“我觉得他不简单。他一直都没有对我们下跪膜拜，还有打仗时他的表现——魔法师怎么会有白光环绕呢？”

“是啊。”晶点点头，说，“还有早上的时候，他那么快就能了解形势……”

秋轻轻摇了摇头，说：“不，了解形势并不是他向我们提问的目的。”晶和薇都疑惑地看着她，冰却依然看着火苗。

“梅洛长老是为了让酋长和酋长夫人明白让琳恢复圣女身份的重要性。”冰说，“他的几个问题，很明确地告诉他们黑暗势力的强大。”

“没错，”秋说，“他先说明了阻碍琳真正成为圣女的力量的强大，然后又说明了它的巧妙和隐蔽，接着说明了幻雪女神和我们对生命系圣女回归的重视，最后再次强调这股力量的强大，强大到圣女也敌不过。这些信息并不是秘密，但梅洛长老把它明确地摆出来，这就告诉了酋长和酋长夫人：让琳回归是他们的义务，因为瑟月兰世界将会有难；他们的抵抗不可能长久，因为连幻雪女神对此也是十分重视的，我们不可能轻易罢休。困难和责任都摆在他们面前，就是要让他们答应告诉琳一切。”

薇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天哪——有那么多玄机？”

晶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那时候酋长和酋长夫人的脸色那么难看……”

“部落封印被毁，这件事情对他们的触动一定很大。”秋说，“我想，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们都应该不会再想抵抗了。”

看到冰一直沉默不语，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喂，冰姐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还在想着梅洛长老的事情吗？”

冰默默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在想，你们说……梅洛长老会不会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和背景呢？”

“冰姐姐的意思是说，他一开始就知道瑟月兰世界受到一股强大的黑暗势力的威胁？”晶问道。

冰换了个姿势坐着，又说：“恐怕是这样。酋长夫人告诉我们，梅洛长老曾经说过琳不属于月灵部落，说她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的……还有他提问时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些都很难说。”秋说，“但这些迹象都不是那么可疑呀……梅洛长老当时就已经猜到琳可能是圣女，他那么说就不奇怪了。至于胸有成竹的模样……难免有主观想象。”

薇努了努嘴，说：“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还不用为梅洛长老的真实身份操心。毕竟从这些迹象看来，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现在要操心的是琳姐姐什么时候能回归，还有下次和黑暗使者交战要怎么办。”

“薇说得对。”秋微微一笑，说，“不过事到如今，我对琳的回归还是很有信心的……”

正说着，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袭白衣的琳出现在她们面前，安静地看着她们，神情有些复杂。

秋站起身来看着她。“你的父母呢？他们说了什么吗？”

“他们说有事情要告诉我，但要当着你们的面说。”琳说。

圣女们对望了一眼，冰和秋更是心中雪亮：酋长此举，自是要让她们亲眼看着他对琳说明真相，表明月灵部落的诚意，以促使她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尽力保全月灵部落。

“你们和父亲母亲谈过了，是吗？”琳蹙眉道，“早上我见到你们之前，你们就是在和父亲谈，对不对？”

秋点了点头，说道：“很抱歉瞒着你。我保证我们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等你的父母来表明态度。”薇在秋的身后用力点着头。

听了秋的话，琳的眉头没有舒展，但她没有再追问。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大家都应声转头，看着几个人影渐渐走近——正是酋长、酋长夫人、梅洛长老和箫韶安鸿。众人都向圣女们恭恭敬敬行礼，但冰回了一礼，说道：“这些繁文缛节，几位就不用在意了吧。”

她看着酋长，脸上是洞悉一切的微笑。在她的注视下，酋长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向琳，说道：“琳，我的孩子，我们不该瞒你，但你……真的不是我和你母亲的亲生女儿。至于你的真实身份……既然几位圣女殿下说你是生命系圣女，那么应该错不了。”

此话一出，周围立刻陷入了沉默，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琳的身上，然而琳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的“父亲”，神色复杂。沉默半晌，她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呢？”

酋长没料到琳竟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就是一愣。在女儿的注视之下，他移开了目光，轻声道：“你早就知道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怀疑过，”琳说，“我千百遍地怀疑过……但是我不敢相信。直到遇上了秋她们。”

酋长朝几位圣女看了一眼，又偏开了头。

“可是在这之前，你们知道我是怎样的痛苦和不安吗？”琳继续说着，声音中有了微微的颤抖，“部落里总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传言，连我最好的朋友也合伙挤兑我……我总是千百遍地想，我哪里做错了，他们凭什么欺负我？他们有什么资格欺负我！”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已经十分激烈，若不是身为圣女没有眼泪，她此刻恐怕已经流下泪来。看到一向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琳如此失态，众人均是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酋长夫人走上前来紧紧握住琳的手，她的眼睛还有些肿。

“不，你没有做错，是我们错了……”她颤声道，“你总是借口说是那些伤痕是摔的撞的，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怎能骗过父母的眼睛？我们也心疼啊，可是我们不能替你强出头，那会使你失去所有的朋友……我们不想骗你……我们只是不愿失去你！女儿，你明白这份心吗？”话未说完，泪水已经涌出眼眶。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琳挨个看着自己的“亲人”，神色复杂，“所以我才不愿相信这一切……父亲和师父那么用心地培养我，还让我掌握月灵部落的军权，管理月灵部落的事务，不就是希望我日后能将月灵部落发展壮大吗？若是我就这样走了，如何对得起你们对我的培养和希望？”

听了这话，酋长抬起头来，目光炯炯，似是看到了将女儿留下的希望。然而遇到圣女们的目光之后，他眸中的光芒又黯了下去。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梅洛长老开口了。

“公主请听老臣一言。”老人声音平静，目光锐利，“公主说的不错，整个月灵部落都对您寄予厚望，因为您年岁尚轻却能力超群，日后必会有极大的成就。可是公主，您的军事天赋、武术天赋和深厚的灵力，都和圣女灵魂密切相关——换句话说，您的能力不单属于月灵部落，而是属于整个瑟月兰世界，既然几位圣女殿下已经到了这里，那么月灵部落就没有资格再将您留在这里。”说到这里，他向琳深深鞠了一躬，“至于您的真实身份……先前时机未到，实在不便言明，还望生命系圣女殿下恕罪。”

听了这话，圣女们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管这番话是否出自真心，理由都是站得住脚的——若是在其他几位圣女到来之前把琳有可能是生命系圣女的消息传开去，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

琳赶忙走上前去把梅洛长老扶起来，说道：“师父，徒儿怎受得起如此大礼？”

梅洛长老直起身来，微微笑道：“您是地位尊贵的生命系圣女殿下，受怎样的大礼都不为过。只要您日后一直将瑟月兰世界放在心上，老臣便心满意足了。”

这话让琳微微一愣。“……您是地位尊贵的生命系圣女殿下，受怎样的大礼都不为过……”

那日秋的模样又浮现脑海，那样的美丽，那样的尊贵，那样的威严！

心中涌起一阵狂潮，天地仿佛也因此变得辽阔。看着梅洛长老那深邃而锐利的眼眸，琳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师父放心，徒儿必将不负师父厚望。”

酋长和酋长夫人对望一眼，那神色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欢喜，但事已至此，不管他们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他们都不可能将琳留住了。圣女们都向梅洛长老投去感激的目光。

琳走到酋长夫人面前，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母亲，我今后……还能做您的女儿吗？”

酋长夫人点了点头，几乎又要流下泪来。但她竭力保持平静，说道：“孩子，做你该做的事去吧……不管你走多远，月灵部落永远都是你的家。”

“嗯，姐姐，你一定要常回来看我们。”箫韶安鸿在一旁说道，他的眼睛也有些发红，“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你怎么就要离开了呢？”

“现在看来，被瞒得最紧的还是我们的安鸿啊……”琳微笑看着自己的弟弟，目光中带着属于姐姐的宠溺之色，“你放心吧，姐姐一定会经常回来的。”

琳抬起头，正对上酋长复杂的目光。父女俩对视半晌，酋长叹了口气，说道：“月灵部落……终于还是留不住你啊……”

“我也想留下，”琳轻声道，“可是父亲，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精灵军会找上门来，大半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留在这里，只会害了月灵部落。”

神色几番变幻，酋长终于微微笑了笑，说：“这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如你母亲所说，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

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对着几位圣女，绽开微笑。

“姐妹们，不管瑟月兰世界是什么样，我们都始终并肩，对吗？”

秋也忍不住露出温暖的笑。“当然。”她说，“欢迎回来，我们的生命系圣女。”

薇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欢呼，奔上前一把抱住这个新来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