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幻雪宫（2）

更新时间2012-12-20 12:56:22 字数：4437

　她们在云雾缭绕中走了许久，才来到天界的中心。

涌动的云雾簇拥着高高耸立的宫殿，白玉雕成的墙壁泛出温润的光泽，映得墙壁上的银质花纹越发华丽而神秘。雪白的宫殿就这样静静立在星光、月华和云雾中间，稳稳掌握着圣域的心脏，光泽柔和而棱角分明，仿佛一只看透沧桑的眼，那目光既温柔又锐利，既悠闲又明亮，既笑意盈盈又悲怜弥散。

宫殿正门上方，一个银质的图腾闪闪发光。那图腾是由银丝围成一弯美丽的弦月，包裹着一朵美丽的雪花；弦月下方，柔软的云朵轻轻托起这一弯明月，显得温柔而虔诚。这图腾便是幻雪宫的象征。

这，便是天神所在的幻雪宫了。

宫殿脚下是一个透明水晶砌成的六芒星大花园，花园中栽着各种植物，开着各色美丽的花朵。六芒星的中心是代表神圣之力的银色花朵，六个角分别种着代表光元素的金色花、代表风元素的紫色花、代表生命之力的白色花、代表水元素的蓝色花、代表火元素的粉红色花和代表黑暗力量的黑色花。云雾轻柔地抚摸着鲜嫩的花瓣，彩色的花朵葳蕤生光，散发着柔和的、彩虹般的光辉——当然，黑色花除外。即便在圣光的照耀下，那黑色花依然漆黑如夜，深邃如渊。

层层簇簇的花朵中间，色彩缤纷的小精灵灵活地飞来飞去，争论的声音清脆动听：

“……我的花最美，你看，蓝色的多好看啊，就如银漪海的波浪一般——”

“——切，蓝色的有什么了不起！银色才好看呢，银色是至高无上的神力的代表色呢……”

他们都是圣域精灵，最多不过手掌大小，就像一只只长着长耳朵的蝴蝶，和瑟月兰世界普通的的精灵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宫殿大门敞开，小天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飞进飞出，谈笑甚欢。有的小天使看到了两位圣女，便高兴地朝她们挥手打招呼。

秋向一个朝她打招呼的小天使点了点头，露出舒心的微笑。她催动灵力，换上在正式场合才穿的礼服长袍。

圣女们的礼服长袍一律是笼罩着柔和月光的银色，绣着华丽繁复的花纹，袍子的边轻轻地擦着光滑的白玉地板。秋用自己的灵力帮薇也换上礼服长袍，拉着因为走路时间太长而哼哼唧唧的薇，踏过白玉铺成的台阶，走进大殿。

一踏进大殿，威严神圣的气氛立刻扑面而来。大殿左右通透，流动的银色光辉在右方闪耀，照得整个大殿越发星光璀璨——由星辰和月华聚成的天河就在大殿右方。天河发源于时间和空间的尽头，载着流动的星星和月光，穿过云雾缭绕的宫殿和街道，抚过幻雪宫的脸颊，最后在天池中浸润。几十万年来，这条河见证了圣域和人间的多少兴衰沉浮、沧桑变迁，却始终静静地流淌着，闪耀着，不着潮汐，不染纤尘。

大殿两旁，十四根水晶柱高高耸立，支撑着云雾缭绕的天花板。水晶柱之上，绿色藤蔓展开柔韧的枝节，七色花朵静静地盛开，七片花瓣分别是不同的颜色，色彩缤纷却不显凌乱，结构简单却处处透出高贵。这便是幻雪宫独有的植物——“七色碧落”。

“七色碧落”聚合了神力、黑暗力量以及光、风、生命、水、火五种元素力量，从理论上来说，以“七色碧落”能够改变生物的力量结构，也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不同种族之间的力量隔阂。这种神奇的花朵蕴含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圣女们，也不敢说自己对它有足够的了解。她们只知道，“七色碧落”不能离开天神的宫殿而存活，且七千年才开一次花，每次开花不过寥寥数朵，花期不到五十年——就连她们自己，也是在两年前才第一次看到“七色碧落”展开花瓣，因此轻易不能动用。当然，圣女们还没有想到她们会在什么地方用到这珍贵至极、力量强大的“七色碧落”，因此也并不在意。

银色的礼服长袍扫过雪白的地毯，秋和薇径直走向大殿深处。地毯的金色丝线镶嵌出幻雪宫的图腾，图腾周围簇拥着一群美丽可爱的小天使。洁白柔软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大殿尽处，沿着大殿的楼梯伸到了天神的宝座下面。

精巧美丽的宝座用月银制成。月银由月光幻化而成，是天界最珍贵的物质之一。座椅上并无太多的宝石镶嵌，然而月银独有的神秘的光芒和那座椅上精细的雕刻却给人以说不出的华丽和威严之感。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最美的。坐在宝座上的幻雪女神，只要看她一眼，就可以令周围所有美丽的事物黯然失色！

——光滑柔顺的银色长发如瀑布铺散而下，轻柔地抚摸着如玉的肌肤，映衬着精致完美的面容。眉目轮廓是精致而柔美的，但明亮的银紫色眼眸却深邃而锐利，透出坚毅、智慧和温柔的光芒。

女神身穿雪白的长裙，长裙由月光和星光制成，和长长的银发一齐垂到地上，衣裙上银色丝线绣成的精美花纹泛着柔和的光。镶着银边的银紫色腰带上，银色、黑色、金色、紫色、白色、蓝色和粉红色的水晶依次排列，分别代表神圣之力、黑暗之力、光元素、风元素、生命元素、水元素和火元素七种力量。这条腰带便是幻雪女神力量的象征。

幻雪女神手握一根纤长却灵巧的水晶权杖，权杖顶端镶着一粒拳头大小的珠子。那珠子唤作“月华”，周身浑圆水润，散发着神圣的月色光辉。宫殿的大部分光亮，不是来自灯盏，而是来自圣域特有的圣光。圣光淡雅而柔和，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而这圣光的力量之源，正是这颗月华珠。这是只有天神才能掌控的力量。

“秋，薇，你们来得正好，我要给你们看一样东西呢！”幻雪女神温柔地微笑着，热情地招呼她们，声音如鲜花般温柔、丰润，像音乐一般动听，仿佛她俩不是她的部下，而是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听幻雪女神说要给她们看东西，秋和薇都十分好奇，薇更是连疲惫都忘了，连忙问道：“什么呀什么呀？”

幻雪女神眸中的笑意更浓了。“你们跟我来吧。”她说，“我想你们会感兴趣的。”

秋和薇跟着幻雪女神走出大殿，穿过同样华丽的走廊，来到一个挂满壁毯和装饰物的房间。房间里罗列着薄水晶制成的透明的陈列柜，柜子里是各种有灵力的小玩意儿，如冠冕、戒指、项链等，都是历代天神所制造或收集的圣器。房间中央最华丽的小水晶柜里往往放着现任天神的代表物。现在那里放着几粒温润的石头，最中间的一颗是银色石头，在它的周围，黄、紫、白、蓝、粉红色石头围成一个圆圈，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石头却放在一旁，似乎被冷落许久了。

看着这几颗石头，秋不由得蹙起了眉：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代表黑暗力量的神器从五种元素力量中间独立。一般而言，黑暗力量都是和五种元素力量一起，簇拥在神力周围的。这样的摆放方式明显别有深意——摆放者似乎是在刻意强调五种元素力量的统一性。心念及此，秋觉得自己已经大概猜到了女神接下来的话。

“你们已经看到这五颗彩色石头了。”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两位圣女抬头看时，幻雪女神的神色已经变得严肃，“每一颗石头都代表一名圣女：光、风、生命、水、火。但生命系圣女没有在你们身边。她现在的名字叫做琳，琳琅的琳。我想，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吧？”

两位圣女微微一怔，随即注意到了幻雪女神话语中的一个重要的信息：生命系圣女已经有名字了，这说明她的圣女灵魂已经被唤醒。

“原来女神都知道了呀！这么说我会有一个妹妹啦？”薇拍手笑道。

幻雪女神笑着摇了摇头。“不，她应该是你的姐姐。因为她的容貌年龄只比秋小几个月。”

秋在薇的脑袋上一敲，笑道：“你也不动动脑子，生命系排在水系前面，她的回归年龄应该比晶还大才对呀。”

“哦……”知道自己仍然是最小的一个，薇似乎有些失望，“好吧……我们要去找她么？还是她会来找我们？”

“当然是你们去找她，”幻雪女神说，“她怎么会找得到银月岛呢？”

薇嘟起嘴。“她是圣女嘛，而且女神一定会帮助她的，是不是？”

幻雪女神微笑着摇了摇头，说：“薇，不要懒哦。”薇做个鬼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么我们该去哪里找她呢？”秋尽快切入正题，“女神既然已经知道生命系圣女的名字，那么对于她的所在，必定也有一些线索吧？”

幻雪女神笑了。“薇，你该向秋学学了，不要老是把话题往不着边际的地方扯。”（薇吐吐舌头，扮个鬼脸）“琳现在是月灵部落的公主。我曾经找到过她，并解开了她的圣女封印。本来想让她身体恢复之后与你们会合的，但我想有人在其中插了一手，把她的一部分记忆封印了，所以她现在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需要想办法让她了解并相信自己的身份，这样才能真正让她找回自己的记忆。明白了吗？”

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温和而有力，虽无下达命令的肃然，却透出令人敬畏的威严。秋和薇听了，心中都丝毫没有不满或是违背的意思，只是恭恭敬敬俯首道：“明白。”

然而，嘴上虽然这样回答，两人心中却疑问重重——难道以幻雪女神的力量，还不足以阻止那个什么人消除琳的记忆么？不行，得趁这个机会弄清一些问题。

“嗯……女神陛下，我有些问题想不明白。”秋一边说一边斟酌着用词，“我们听到了一个预言——关于圣女的预言。其中涉及到天神和五位圣女，还有另一个天使，说什么‘天使成为死神’。我们……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吗？兰邺女王的预言？”幻雪女神微微一笑，银紫色眼眸越发深邃而明亮，“好吧，那就让我们听一听完整的预言内容吧。”

薇马上背诵道：“黑暗破衡，五位圣女将遇风雨；七星相聚，神圣黑暗本为一体。光风水火难以合一，生命从远方走来。黑暗源于死亡，天使成为死神。光芒在黑暗中微弱，灵风在黑暗中禁锢，生命在黑暗中消逝，圣水在黑暗中迷茫，天火在黑暗中漂泊。母神偕同黑暗，共度轮回。”这个预言她在路上和秋琢磨过好多遍，早已背熟了。

听罢，幻雪女神微微皱了皱眉，看得出她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个预言。略一思忖，她喃喃道：“‘黑暗破衡’……平衡要被打破了？‘黑暗源于死亡，天使成为死神’……难道就是指他？”

幻雪女神一向沉稳温和，不动声色，如今却神色数变，秋和薇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到诧异万分，却又不敢擅自开口打断女神的思路，只是默默等待下文。

沉吟半晌，幻雪女神终于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看来，我真的应该让你们了解一些情况了。”

秋的心跳蓦地加速：她终于肯说了！但她努力保持平静，和薇对望一眼，装出疑惑的样子，问道：“什么？”

幻雪女神不动神色地看了秋一眼，秋立刻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心中不由得就是一跳。但幻雪女神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就是关于那个堕落天使，关于‘天使成为死神’。”

幻雪女神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看了两位圣女一眼，才继续说道：“你们知道，瑟月兰世界由光、风、生命、水、火五种元素力量和神力、黑暗力量共同构成。相较而言，黑暗力量最难掌控，因而最容易成为打破力量平衡的根源，但在正常情况下，有明必有暗，有影必有光，黑暗力量与神力和五种元素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很难强大到可以打破力量平衡。如果非要说有谁能打破这个平衡，那么就只有他了……”

幻雪女神的声音渐渐变得悠远，带着浅浅的叹息的味道，两位圣女忍不住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目光——那个“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竟能让掌控天地的幻雪女神也如此哀伤！

出了一会儿神，幻雪女神再次将精力集中于眼前，继续说道：“之前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不确定你们是否有足够的准备去接受这件事……但事已至此，这样的犹豫只会害了你们。你们必须了解你们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幻雪女神的声音平静如水，但脸色却有些苍白，平日锐利的银紫色眼眸也微微有些黯淡，这让秋的不满之情减弱了许多——也许，幻雪女神一直不愿说出的，是一段因受过重创而深深埋藏的记忆吧。

就如她回归前的记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