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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香奈儿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2:29

看她不再悠眉深锁,他也跟着轻松不少,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努力克制、减少和她的连络,究竞是自虑还是虐人?

“做很多?千万不要,顶多五人份就好,像今天这种分最根本是来喂猪。”他挑眉,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我深深怀疑你居心巨侧,想把我养胖到没人要的地步自己独占,心机真重。”

柯钰卿真是好气义好笑。“是啦,我里面还下了药,吃完你就会乖乖跟我去登记结婚,我的问题就一次解决了。”

“无论成不成,前提是要先解决你的婚约,我没有抢别人未婚妻的嗜好。”他把食盒推至两人中间。“我一个人吃完这些会撑死,陪我一起吃。”

“嗯。”

她点点头,明白了。

一切就等她顺利解除婚约、恢复自由身之后再说吧!

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奕迦冷冷凝视着手牵手坐在自己办公室内的一对男女,心里的OS连着一长串问号,莫名一股火气直往上窜。

眼前女子明眸皓齿,有着一张艳丽绝伦的精致脸蛋,她不是别人,正是早上柯钰卿约他一起共进早餐时同行的朋友,她最要好的姊妹淘,钱幼歆。

那男人他更不陌生,就是柯钰卿的未婚夫楚胜沅。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会先后出现在他办公室?

哼,大概是黄历上明明写着“大凶”二字,早就昭告他今天不宜出门上班,他却置之不理的报应。

“孙经理,证据己经这么明显,这下你总该相信找了吧?”钱幼歆对着坐在正前方的孙奕迦微笑询问。

“无所谓信不信,反正一切与我毫不相千。”孙奕迦冷漠回应。“只要你认为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好。”

他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十分虚伪,因为钱幼歆若是男的,现在早被他打落一嘴牙、趴在地上喘,哪有机会坐在那里听他说什么“良心”问题。

没错,他现在很火大,巴不得直接开窗将这一对狗男女扔出去。

早上柯钰卿介绍他们认识时说了什么?

她说钱幼歆这女人是她最最要好的朋友,比亲姊妹更亲,所以想介绍他们认识。

结果呢?这女人现在却坐在他办公室,告诉他,她和楚胜玩才是一对。

说什么她爱上了好友的未婚夫,和楚胜沅两情相悦,即使不被楚家长辈认同,做地下情人也愿惫,假使他不希望柯钰卿知情后大受打击,不如对柯钰卿展开追求,到时候各自成双、两全其美。

原本他以为是柯钰卿想探他的心,故意叫钱幼歆来演戏,不当一回事,直到楚胜沅出现,他才不得不相信这离谱的事实,因为后者绝不可能也来轧一脚,帮未婚妻的忙。

不过看情况,楚胜沅似乎只是临时被饯幼歆找来,并不知道他和柯钰卿之间的事,也不清楚饯幼歆是要向他证实两人的情倡关系,否则注视他的眼神不可能那么坦然。

“真的和你毫不相干,干么还问找对不对得起自己良心?”钱幼歆笑容更加甜美。“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那么死不承认?只要你敢于追求所爱,大家不是皆大欢喜?”

“哼。”

他冷哼一声,原本表情还算沮和的脸庞瞬间沈下。

“我和你无话可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既然不是你家死人、没生意好谈。请滚。”

“你这是什么口气?”楚胜沅打破虽默,不悦回应。“你们天福企业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当然不是。”

孙奕迦像练过变脸,而对楚胜沅的质问,表情瞬间变得和蔼可亲,甚至眼露悲悯。

“抱歉,原来楚先生大驾光临是来谈正事的?请问是要处理府上哪位的治丧事宜?”

“你说什么?!”

楚胜沅一脸盛怒。双方明明没有任何思怨纠葛,想不到对方居然一开口就是诅咒他家死人?

“有什么不对吗?我们这里是葬仪社,既然您是来赏我们生意的客户,那不是家里死了人要办丧事,难道还来找我们承办喜事?”孙奕迦看来谦恭有礼,只有嘴角那抹浅笑透露他的恶意。“或者您是想办冥婚?我们虽然没接过这种工作,但是可以为您破例承办。怎样?有没有给您宾至如归的好感?欢迎日后多多惠顾。”

多多惠顾——

葬仪社叫人多多惑顺,和诅咒全家死光有什么差别?

“你——”

“用不着理他。”

钱幼歆快一步起身拉住再也按捺不住牌气的楚胜沅,先安抚他,再看向孙奕迦。

“敢爱不敢说,可惜你空有一张利嘴。”

撂下话,她半拖半拉地将楚胜沅带出孙奕迦的办公室。

“莫名其妙!”

孙奕迦闷吼一声,重重甩上大门。

这是什么世道?抢自己好朋友的未婚夫,还能理直气壮跑来说服别人当“小三”,要他布忙拐跑柯钰卿,好让她摆脱狐狸精的骂名,当他是白痴?!

没义气更没人性,柯钰卿竟然当这种人是知己?

就说那女人眼光有问题,运气不是普通衰,这辈子唯一的好运恐怕就只有拐到他了。

没多想,他抄起手机打给柯钰卿一吹,真不想承认自己一世精明,居然会败在这个女衰神手里!

没办法了,这种事再伤人也不能隐瞒,早知道早断交才是为她好,不然谁知道那个钱幼歆下一秒还会为了抢未婚夫做出什么伤她的事?痛心是一定免不了,顶多就是他吃亏点,在这节骨眼上承认爱惫。

“喂?”手机那端传来柯钰卿轻柔嗓音。

“你现在人在哪儿?”

“我在公园——”手机那端静默了两秒,传出小心冀翼的询问。“难道你看得到我?”

“看到你?我问始人在哪儿,你跟我提什么公——”他一顿,蓦地猜到。“你该不会就在我们公司后面那个小鲍园?”

“嗯。”

“嗯什么嗯?”他边说边打开门,走出办公室。“好好的假日你不待在家睡觉,或是跟朋友出去玩,一个人跑来这么远的小鲍园干么?”

“就……”支支吾吾半天,她还是鼓起历气。“早上听你说要到公司加班赶一份文件,所以我回家做了便当想拿给你吃,可是我已经勉强你出来一起吃早餐,又没有事先通知就自作主张带朋友过去,你好像不太高兴,所以——”

“所以你就傻傻地拿着使当坐在公园,在那里一边拔花瓣,一边算可以去、不可以去,是吗?”

“你怎么知道?你人在哪里?”

柯钰卿从公园木椅上跳起来东看西看,认定他一定躲在某棵树后看她笑话。

“柯任卿,我真是服了你了,哈哈——”

孙奕迦忍俊不禁,大笑出声。

这瞬间,他一肚子火气蒸发殆尽,只刹下对她的满满不舍与爱怜。

原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精明能千的女强人,否则怎么会爱上完全相反的类型。

算了算了。能呆成这样也算是极品,娶了这种女人虽然不必奢望什么帮夫运来助他成就事业,至少日子不会过得太乏味,天天开心也不错。

三分钟后,他步行来到小鲍园,果然看见柯钰卿在那里探头探脑,真以为他藏在某个角落,还绕着溜滑梯走两圈,不死心地蹲下来查看死角。

“你当我万能的,连缩骨功都会?”

听见突然传来的声嗓,柯钰卿吓得转身,一时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幸好孙奕迦眼捷手快扶住她。

“你跌倒没关系,不要把我的便当摔坏。”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餐盒。

“什么嘛……”嘴上哈归吃,柯钰卿却不生气,脸上净是甜蜜笑容。

她早就摸透了孙奕迦这个人就嘴坏,其实对她一直很好,否则自己也不会情不自禁爱上这男人,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觉得好满足。

“干么看着我俊笑?你现在是在意淫我吗?”他故念皱眉逗她。

“找哪有?!”她小脸爆红。

“没有?你看起来有点心虚。”

“我……”

好吧,她真的有点心虚。

因为现在是没有,但是昨晚在梦里……

“这是什么?海鲜咖哩?”

孙奕迦的询问将她由遐想中拉回,这才发现那位大老爷己经在树下坐好,开始大快朵颐。

“好吃叫?”她来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你的手艺还用问?当然好吃。”

柯钰卿有点受宠若惊,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他头一回那么干脆地赞美,害她心头的那群小鹿又开始四处乱撞。

“你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最好是先喂饱她,免得特会儿听完他说的话会倒尽胃口。

“出来之前已经吃了。”因为他的关心,她笑得好甜蜜。

“那好,等我吃完饭,有重要的事跟称说。”

孙奕迦不想浪费她一番心意,便趁热享用佳肴,不知道身旁的她因为自己一句话坐立难安,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重要的事?

难道是要叫她以后别这么缠人,他已经受不了了,明明不喜欢她,还得这样跟她见而?

不,也有可能是受她诚意感动,终于发现自己也有一点点喜欢她,是好消息也不一定。

钦,到底是什么事?急死人了!

幸好孙奕迦并未折磨她太久,三两下便解决了餐盒。

“把手机拿出来。”

柯钰卿没多问,从皮包里拿出手机。

“打电话给钱幼歆,告诉她,你要跟她断交。”

“蛤?!”她傻了。

“蛤什么蛤?”早知道她没那么听话。“那女人不是个好东西,明知道楚胜沅是你的未婚夫,还跟他有一腿……

他也不拐弯抹角,毕竞事实再残忍也该消楚告诉她,省得她日后还被捅一刀。

可是有点奇怪,他越说越激动,但她这个当事人的反应却出乎预期,没有大受打击的震惊痛哭,听着听着,还给他噗嗤一笑——

“……不要告诉找,是你叫他们两个演那“奸夫淫妇”的烂戏给我看。”

“我没有!”看他双眉怒挑,柯钰卿不敢笑了,连忙解释。“我不知道幼歆去找你的事,我想她只是临时起意想帮我探探你对我有没有感情,至于她和楚胜沅在一起的事我知道,因为是我求她的……”

她详细解释自己打算使出“美人计”,拜托好友帮忙,要是能顺利拍到他们两人看似亲密的照片就能派上用场,要求楚胜沅主动退婚,不然拿给她父母看,相信他们也不会硬通她跟婚前就劈腿的男人结婚才对。这么一来,她既可以顺利解除婚约,又不用担心会被赶

出家门,一举两得。

“你们两个是在玩火。”孙奕迦十分不以为然。“依我身为男人的眼光来看,楚胜沅对钱幼歆的确有兴趣,万一她真的勾引成功,楚胜沅也看上她,结果一时兽性大发直接来强的,你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柯枉卿摇摇头。“他不是那种人。”

“你又知道?你对楚胜沅了解有多少?”

“我知道他那个人十分洁身自爱,不会对女人随便乱来。”这点她可是亲自“实验”过。“虽然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但是订婚那晚,大家起阴要他亲我,我小声拒绝,说希望彼此能放慢脚步,先培养感情再谈亲密关系,他就再也没碰我,从认识到现在,只有过

马路的时候牵过我的手,真的是很有礼貌——”

“唉——哈哈。”

她被他突然爆出的笑声吓了一跳,刚刚她明明是很认真在说明自己对楚胜沅的分析,哪有说到什么笑点?

“你这俊毕,男人不想碰自己的未婚妻。不是因为他有礼貌好修养,要不是你吸引不了他任何“性趣”,就是他只喜欢男人,再不然就是不举。依我看,楚胜沅大概真的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纯粹只是因为你够乖巧听话,不会找他麻烦,家人又喜欢,就答应结婚。那男人或许是有什么心理阴影,才会不把婚姻当一回事,随便跟你凑合。”

“娶我叫随便?我条件真有那么差?”

这种话要是由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也就算了,偏偏是自己爱得要命的男人,她好沮丧……

果然,他是嫌弃她条件不够好,做朋友刚刚好,做情人就不OK了……

瞧她抿唇绞手的一连串小动作,孙奕迦猜出她又胡思乱想了,而且还是往坏方向猜。

不过,现在他还不想解释,就希望她随时随地猜他、想他,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是他。

“先跟你说一声,早上吃完饭回去,我接到我外婆的电话,说是我外公不小心在浴室滑倒骨折,我妈己经订了今晚的机票飞回加拿大探望他们,我暂时先留下来把工作处理告一段落,之后也会请特休去和我妈换班,顺便找建筑师讨论将外公家改造成无障碍空间,应

该至少会停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那么久?”此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这还是我预估的最短时间。”他把便当袋交还给她。“所以我不能跟你在这里混太久,差不多要回去继续加班。这儿天你也别来找我,我是真的没空。最重要的是,找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自己要万事小心,不要又心软随便答应别人任何事,惹来麻烦,找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知道吗?”

“知道了。”他话中的关心总算让她好过些。“除了答应楚胜沅解除婚约之外的任何事我都不会答应,这样可以吗?”

“可以,但愿你想出的美人计能顺利成功。”

虽然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让人有些担心,不过目前他分身乏术,也只能暂时这样。等他从加拿大回来,如果她还搞不定,就由他出马解决。

他站起身。“等你解除婚约之后,我有一件很垂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她好想马上知道。

“你解除婚约了吗?”他挑眉,揶揄她的性急。“反正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走吧!”

他领先往前走,不必回头也确定她会跟着。

那么爱跟,就让她跟一辈子,跟他到地老天荒。

所以在她解除婚约的同时,将会亲耳听见他的求婚。

呵,他己经有些追不及特瞧见她又哭又笑的惊喜模样了——

一个多月后

柯钰卿站在婚纱店试衣间,凝视着落地镜里身穿莹白曳地婚纱的女子,出自英国名师设计,手工精制,一件逼近百万的华丽婚纱,不知道是多少女人梦想拥有的精品。

这也曾是她的梦想,如今穿上身,却像被针毯紧紧裹住,千万根针尖扎进浑身,一个都不放过,痛得推心刺骨。

血液似乎变透明了,没人看得见,但她深刻感觉得到,血液正由心口汩汩流出,所以她好冷、好虚弱,仿拂下一秒即将死去……

“为什么……”

她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跌坐于地。

“孙大哥……”

她掩而而泣,泣不成声。

终究,她的爱情成了幻梦一场,仍旧得成为楚家人吗?

美人计明明成功了,为什么还是逃不了这样的结局?

她好痛苦。不只因为自己必须嫁入楚家,更为了原本受苦的只有她,却因她的自私,连累另外两个人陪着她痛苦,而其中一人,还是和她情同姊妹的好友。

美人计彻底成功,因为楚胜沅竟然真的爱上她的好友钱幼歆,而且是爱到愿意才顾一切,亲自上她家解除婚约、说要娶幼歆为妻的深度。

事情本来应该到此结束,皆大欢喜,纺果却成了改变他们三人一生的灾难。

母亲把她原本要用来当绯闻证据的照片,拿来反咬幼歆一口,成了好友不顾道义抢男人,还用手机传亲密照示威的铁证,气跑了楚胜沅。她想去解释,却被母亲告知家族事业出现巨大危机,少了楚家帮忙,他们柯家就要面临破产,要是真的破产,母亲撂话要头一个死给她看。

她慌了,去找幼歆商最,好友代替她下了决定,愿意扛起骂名,让楚胜沅误会到底,促成柯楚两家联姻,保住她家人的优渥生活。

结果,她这个始作俑者成了最无辜善良的“元配”,楚胜沅果然因为同情与歉玖,即使明知柯家情况,依然没解除婚约,还布忙瞒住自家人,加速婚礼进行。

这真的是最好的结局吗?

柯钰卿放下掩而的双手,防水彩妆让她脸上的枯致妆容依旧美丽,却难掩过分苍白的脸色。

从确定婚礼日期到现在,不过儿天的时间,她寝食难安,暴瘦了四公斤。连婚纱都紧急修改。

但是不止她一人急速消瘦,楚胜沅和钱幼歆也一样。

一个在她面前依然保持淡定的王者之姿,一个还能反过来笑着安慰她,像是结束一段感情对他们来说,像作个梦来一样轻松,可以轻易忘得一干二净、不受任何影响。

只是他们两个表现得再无谓再坚强,不断消瘦的身形和不经意流露的悲伤眼神却瞒不过她。

不对,结局不该是这样!

即使她不幸,也该让无辜的他们得到幸福才对!

只要她出面把误会解释清楚,楚胜沅或许仍会气恼幼歆一开始的蓄意接近,但是他们那么相爱,这种小心结算不了什么,肯定能解开的,是吧?

家庭破产是她的问题,没进理让幼歆拍她承担一切,她更不能味着良心让好友为了帮助她而失去所有,连深爱的男人都要拱手相让,这样的她还能算是个人吗?

她望着镜中笑容凄楚的女人,虽然脸。上带着抹不去的悲伤,迷惘的浑沌眼神却逐渐清澈。

经过那么多日子的痛苦思索,她心里总算有了答案。

总是胆小躲在家人和朋友背后,过着安全无忧生活的她,也该学会自己站出来面对风吹雨淋了。

待会儿,楚胜沅会过来和她合拍婚纱照,到时候她会将事实一五十说出来,不管他多生气,会不会因此报复柯家,都是她该得的报应。无论将来的日子会有多苦,至少她再也不必受良心折磨,也能还他和幼歆一个公道。

这样,她也终于有脸去见孙奕迦最后一面了。

她知道,他上周二已经从加拿大回来了,主动打过三通电话给她,她都没接,接着他便音讯全无了。

毕竟双方喜帖已经发出去,她有预感,孙奕迦应该己从别处得知自己要和楚胜沅完婚的消息,恐怕对儒弱无能的她彻底失望。既然她不主动连络,他也不愿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她再有任何瓜葛。

他不知道的是,她多希望自己能不顾一切地飞奔到他身边,时时刻刻期待他突然出现在眼前,告诉她,他爱她,要她跟他走。

可惜梦想终究只是梦想,婚礼近在眼前,他没有任何动作。

看来孙奕迦对她果然只有友情,没有一丝男女情爱,当然谈不上会有什么积极挽回的行动。

这样也好,破产后,她得和大哥一起扛起家计,日子辛苦至极,但至少不必多拖一个爱她的人陪着受苦。

那么,在进入水深火热的痛苦日子之前,就让她厚着脸皮再去见他一面,然后她会努力收拾自己对他的痴继苦恋,将所有心思转移到赚钱养家——

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柯钰卿抹干眼泪。起身拎着裙摆来到一旁,从包包里取出手机接听。

“喂?”她看见来电显示,是楚胜沅的表弟兼助理打来的。

“柯小姐,今天拍婚纱的行程必须取消了,我哥被送进急诊室了——”

“厚,雄哥,你要去管管那个魔鬼,他回来一个礼拜开除了三个实习生,害我这部门人手严重不足,这样下去,没多久就换你要去找人来布我和阿梓两个人“化妆”了!”

吴齐贤挂着黑眼圈,霸在任奇雄桌前,一抗议完,马上被杨尽忠挤去旁边纳凉,换人喊冤。

“雄哥,我也要抗议!阿迦何止是魔鬼,简直就是吸血鬼。以前我借支薪水从来没问题,现在居然说要强制改掉我什么入不敷出的坏习惯,还要发布什么命令,说以后员工借支都要收两分利!找们天福是经营不善快倒了吸?有那么欠钱,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我也有冤情上诉!”小咖的业务剧理立刻接口。“雄哥,孙经理给业务部重新订了达成目标,数字是以前的一倍,根本是天方夜谭!我们这里是葬仪社,又不是卖东西的,要做到那种业绩,简直是逼我去求神保佑多来几个什么地震、海啸、龙卷风,还要每天带队出门砍人冲业绩——”

“砍什么砍?我先砍你再说,”任奇雄真是听不下去了。“够了。业绩的事找会再服孙经理商量,不会让你难做,你先出去。”

业务副理一得到上司保证,立刻转忧为喜,开心地离开总经理办公室。

“雄哥,那找——”

“你怎样?每个月薪水都透支,到底什么时候才存得到老婆本成家立业?”任奇雄浓眉一挑,拍桌怒斥杨尽忠。“都几岁的人了,还一天到晚沈迷花天酒地?你爸早就来叫我别让你过太爽,我看你真的是爽过头了,阿迦那么做是为你好,我赞成!我看光是收利息还不够,

以后把你四分之一的薪水直接转定存,我每个月不定时抽查你的存折,敢给我花掉,你就死定了!”

“四分之一?!呢~~你比阿迦还狠,我要死了~^——”杨尽忠直接就地一躺,捂着胸口。

“要死去别的地方死!”任奇雄好气又好笑。“都几岁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有够丢脸!”

“雄哥,你不爱我了……”

“爱你的头啦!”他忍不住笑出声。“起来啦,有正事跟你们说。”

“呢。”杨尽忠立刻乖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阿贤,阿迦有把开除那三个实习生的原因告诉我,光是对大体不敬、嘻笑不恭这点就留不得。我已经跟校方提过这点,要他们加强学生的道德教言之后,再派其他人过来,也登了广告征人,这阵子只好请你和阿梓再辛苦一点。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两个,钰卿

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

阿忠和阿贤一听,完全愣住。

他们可没听说阿迎要结婚的消息,那就表示——

他们两人对看一眼,终于明白好友本性“复发”的原因。

“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抢阿迦的女人?我去扁他!”阿忠火大呛声,马上卷起袖子。

“我也去!”阿贤刚刚还一副快累垮的死样子,闻言立刻紧握双拳,变得斗志十足。

“扁人就不必了。”好兄弟就是好兄弟,任奇雄非常感动他们的义气相挺。“我查了一下,这件事有点内幕,我打算出面去服对方谈判,你们就——”

“你们少多管闲事。”

半掩的大门被人推开,怒气腾腾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众人话中的苦主孙奕迦。

“阿迦——”

“柯钰卿不是我的女人,她要嫁给谁是她的事,你们不要多事去破坏别人的姻缘。”

“阿迦,你不要嘴硬,我们大家早就看出来钰卿有多喜欢你,你也——”被孙奕迦锐利目光一瞪,吴齐贤硬是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你们两个先回去做事,我来跟他谈。”

两人点点头,一起离开,将门带上。

“没什么好谈的。”孙奕迦将公文往任奇雄桌上一搁。“你看一看。签个名,我还赶着回去办公。”

“你先听我说。”任奇雄把他摊开的公文合上。“我私底下请人调查了一下,钰卿她应该不是自愿嫁给楚胜沅,她爸的公司出现经营危机,急需楚家资全援助一一”

“这些我都知道,她是为了布忙家里度过危机才结婚,你是想说这个,对吧?”孙奕迦冷淡地注视好友。“就算是这样,关我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因为你喜欢她。别跟我否认,我知道这就是事实。”任奇雄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看来你也已经调查过,那你到底在《乙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身分不只是天福生命企业经理,也有能力帮她家度过难关,解救自己的女人,把她抢回来?”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不爱找的女人?”他翻开公文,不耐地指着。“快盖章。”

“你明明知道钰卿她非常爱你!”任奇雄硬是合上公文。

“真的非常爱我,就该选择破产,而不是嫁给别的男人!”他终于火大地一掌拍在公文上。“至少换成是我,一定会选择她!”

任奇雄愣住了。

简单一句话,证实了孙奕迦对她的感情,原来他爱她的程度,远远胜过自己的预料。

“不只喜欢,原来你己经这么爱她?”

“很快就会不爱。”

“不可能。”即使被狠眼,任奇雄也要劝他。“朋友那么多年,我还会不了解你的性子?你这个人很难信任别人,更难放感情,可是一旦放了感情,就难以收回。你对朋友是义气相挺,对女友忠贞不贰,只有对方放手,没有你变心的可能,因为你这个人看起来薄悄

,其实比谁都长情——”

“你眼睛瞎了!”孙奕迦嗤之以鼻。

“你爱怎么损我都无所谓,反正事实如何,你自己心里明白。”任奇雄不跟他计较这种小事。“但是我要提醒你,不要用你自己的立场,而是站在钰卿的立场去想想她为什么不敢找你商量,就决定嫁给楚胜沅。你见识广、心机多、算计深,就算遇上破产这种鸟事也吓不倒,想的顶多就是跌倒之后怎么再爬起来,而且还要爬得比之前更高。

“可是钰卿和你不一样,她是养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人伺候得好好的,没吃过苦,破产这种事她可能想都没想过,现在遇到了一定是先吓到脑袋空白,什么方法也想不到,而且她又是那么善良的个性。一定是先想到家人,再想到自己。不是她不够爱你,而是她只想到牺牲自己来救家人。再说依你的个性,才可能主动跟钰卿提过你妈是赫赫大名的孙韵雯,依她的性格,也不可能主动问你私事,对吧?所以另一个她放弃你的理由就是一因为太爱了,舍不得拖累你,只好放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神情平淡。“文件随你爱签不签,跳票自行负责,我下班了。”

“阿迎,面子不算什么,能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娶回家才重要,这种事拿来呕气,吃亏的是你自己——喂,你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喂,听我一次,你知道我不会害你……”

才管任奇雄在后头大喊,孙奕迈依然头也不回,转身离开,直接回到自己办公室。

“也不想想不久前还是我帮忙撮合他和周海蝶,现在自己爱情如意,就想反过来当我的爱情顾问?哼,真是——”

一针见血。

不过离开台湾一个多月,一回来就发现口口声声说爱他的柯钰卿,竞然己经发喜帖要结婚,他震惊痛心,还有更多的无法原谅。

一开始她不接电话,他因为担心而私下调查,知道她即将举行婚礼的事实,也听说她父亲公司经营出现巨大财务缺口,缺乏及时援助的话,肯定面临破产。

可是就像方才他雄雄哥说的,他无法接受她为了保住荣华富贵,连等他回来、或是直接打电话找他商量对策都没有,直接选择放弃所有可能的做法。

他唯一的想法是她不够爱他,因为对他的爱意并不深,所以可以断然放弃。换作是他,舍弃的却是财富与名誉,相形之下,自己爱得更深更重,更令自尊自傲的他无法接受。

所以他不找她,不挽回,不做任何令自己更加难堪、可悲的举动。

“另一个放弃你的理由是——因为太爱,舍不得拖累你,只好放手。”

但这一点,的确被他遗漏。

他以自己的性格猜想她心意,因为是他、因为太爱,即使连累也不愿放手,他会选择成就更好的将来,来你补此刻暂时拖累她的苦,绝不轻言放弃。

但是对那个没什么雄心壮志与远大梦想的小女人来说,只会想到她家即将变得多穷、多苦,不能拖累他,何况他还不爱她——

是咧,她甚至还不知道他爱她爱得快抓狂、气她气得快吐血。

“孙奕迦,你真是疚了才会爱上这种麻烦朝:”他坐在牛皮办公椅上。无奈地自嘲。

是啊,又麻烦又带赛,人家谈恋爱是每天喝糖又灌蜜,就他衰,简直像是每天被那女人拿来试毒,发作起来什么于奇百怪的症状都有,不玩掉他半条命不尽兴。

但他就是爱,爱得莫名其妙,连现在边气也边爱,停不下来。

雄哥说的没错,他说不爱。是在自欺欺人。

他其实在等,等她终究熬不过,跑来找他想办法解决,只是她这回的耐性远远超出他的预期,竞然到现在还没出现,难道真的笨到要跟楚胜沅进礼堂,玩死自己。

很好,最好那女人真的敢跟别的男人进礼堂!

她敢嫁,他就敢抢,她母亲当年帮别人抢了他老爸,他现在抢回老婆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差不多而己。

当然,胆敢“遗弃”他的重罪,到时候他也会好好连本带利算清楚,人呆不是病,呆起来要人命可不行,不让她深切记取教训,难保自己将来不真被她气得爆掉小命。

很好,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一直浮操不安的心,因为始终拉扯的思绪终于确定,总算平静了些。

想不到,一直以来总是靠他定夺大小事的雄哥,居然也有反过来为他解惑的一天。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果然不是没有道理。

他疲惫地按揉眉心,虽然母亲在加拿大照顾外公、外婆,回家也是他一个人,不过这几天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下属也被他压榨到苦不堪言,还是别继续加班,连累他们也不敢准时下斑,一个个在背后诅咒他害他情路越走越坎坷。

收拾好桌而,孙奕迦直接开车回家,半路上,天空开始以起毛毛雨,到后来成了涝沱大雨,路上一堆行人闪避不及,部成了落汤鸡。

然后,他发现自家门前也出现一个。

柯钰卿苦守在铁门前等孙奕迦回家,因为大雨,视线变得一片模糊,直到车子停下,有人打伞下车,她努力擦去脸上的雨水,确认是自己等候许久的人出现,立刻开心地迎上前。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听见他厉声反问,她忽然忆起两人的误解与距离,络地停下脚步,再也不敢上前。

“站在那里傲什么?还不过来。”

孙奕逸等不及她走过来,儿个大步便将人搜入伞下,一边拿遥控器打开前院的铁橱门。

“把伞拿好,去门口等找。”瞧她望着自己,一脸呆傻,他好气又好笑。“看什么?再看也不会开出一朵花,还不过去!”

“呃。”

她跑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又想跑回他身边,被他一附,才又乖乖转身。

他回到车内,差点忍不住笑了。

终究,她还是忍不住来找他了。

刚刚她去而复返,是想起他没伞会淋湿,想回来把伞还他吧?瞧她现在一脸歉疚又心疼的模样,也知道自己猜了个十成十。

“要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他将车停好,来到门前开锁。

“是不是不方便?”她只急着想见他一面,忘了他和母亲同住的事。“我只是有点事想跟你说。不方便的话,我明天再来——”

“我有说不方便吗?”他一把扣住她的手,带着她走,在玄关前停住。“你等一下,找先拿浴巾过来。”

他说完便自行离开,我行我素的模样还是和以前一样,让她有种很怀念的温暖感觉。

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像是她婚期在即,却始终没和他连络的事,对他而言也无所谓,原本还有着一撼期盼的心,顿时变得苦涩不堪。

或许,这样也好……

如果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君子之交,他不必为她操烦,她也用不着刻意回避,偶尔还是能以朋友的姿态见见他,解自己的相思——

“哈啾!”她揉揉鼻子,冷得打了个哆嗦。

“以后来找我要打电话先说一声,万一我加班,你不就要在外面淋雨淋成重感冒?”孙奕迦适时为她裹上干爽浴巾。

“嗯——啊!”因为突然被他横腰抱起,柯钰卿吓了一跳。

“叫什么?裹成春卷一样,我不抱你,难道你要用跳的跳去客厅?”

“呃,谢谢……”

刚刚还觉得冷,现在却热到发烫。

孙奕迦将她放在沙发上,接着又去厨房为两人各倒一杯热茶。

“听说你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恭喜。”

“咳——”

“恭喜”两个字异常刺耳,她心一颤、手一抖,被热茶呛得咳嗽不止。

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他,竟然还恭喜她?

或者,因为不爱她,所以不愿受牵扯,担心她来求助,所以先堵住她的去路?

若真是这样,那她……似乎根本不该来这一趟。

“说“恭喜”,好像又有点不对,因为你爱的人似乎是我?”他承认,自己小家子气,故意捉弄她。“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或许你忽然转而爱上楚胜沅也不无可能?”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

“所以你爱我,却要嫁给楚胜沅?”他挂了扯唇,淡淡冷笑。“看来你真的是打算牺牲自己,挽救你们柯家免于破产。很伟大的情操,愚蠢至极的选择!”

“你都知道了?”

柯钰卿一脸意外,毕竞她父亲努力在拖延、险瞒营运危机的消息,如果不是刻惫调查,外人是不可能发现的。

“我的情报网比始想象的大一些。”调查的事他不想详加解释。“所以呢,你今天是来找我商最可以不嫁人、又能让称家不破产,两全其美的脱身办法吗?可是喜帖发了,下礼拜就要结婚,不嫌自己来得太晚?”

她苦笑自嘲。“嗯,的确太晚了,所以找不是来找你商最、求你帮忙。就算我再天真也明白,除非奇迹出现才有可能挽救我家的问题。这次闯的祸太严乘,你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帮我,只能靠我自己解决。”

她的答复让他十分意外。

才一个多月不见,爱哭、擂弱又没胆的她,居然变得那么有担当?没有泪眼汪汪地求他帮忙,还说要靠她自己一肩扛起?

呵,不愧是他孙奕迦看上的女人,够气魄,真的让他另眼相看。

“你的解决方法就是尽快嫁给楚胜沅,得到楚家资金抱助?”

效,不是自己太小看她,虽然有承担一切的刃气,不过以她的能耐,大概也只能想到自我牺牲这一招。

“所以你今天是来送喜帖?”拿出来他立刻烧掉,省得刃眼。

“不是。没有喜帖,更不会有婚礼。”她摇头,再次出乎孙奕迦的意料。“你知道吗?美人计其实非常成功,楚胜沅十分乐意和我解除婚约,因为他真的爱上了幼歆,不顺家人反对也要跟她结婚……但是因为我家有破产的危机,我妈说要她做穷人,她宁愿去死,所以

幼歆情愿被楚胜玩误会成抢人家未婚夫的拜金女,也要帮我顺利嫁进楚家。”

她说着说着,眼泪便啪嗒掉下来。

“可是,做人可以这样吗?他们两个相爱是我一手促成,眼看他们可能会有好结果,又被我一手拆散,为了自己的家人,踩着他们两个的心往前走。明明只有我一个人痛苦就好,却让他们两个陪我受罪。尤其是幼歆,因为我,连工作都丢了,她还安慰我没关系,把最爱的人让给我,她说我们姊妹一辈子友谊不变……我如果真的嫁了,那我肯定不是人,”

原来还有这些内幕……

孙奕迦明白了,看样子她这阵子不只因为被迫嫁给不爱的人而痛苦,又遭受强烈的良心煎熬。原本不常使用的单纯脑袋突然卯起来运转,难怪会突然值事、成熟不少。

“于是你把真相告诉楚胜沅,决定退婚?”这回他有把握,不会猜错。“所以现在在我面前的不再是千金小姐,也不会成为名门贵妇,而是快破产、人见人怕,除了良心什么都没有的穷鬼?”

“呵,是啊!”

她含泪微笑,即将一无所有,但说清楚之后,心情却轻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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