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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清涛 当前章节:154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54

有一次,“粉条儿”向我感慨道:“你身上怎么一点大男子主义都没有?”

我很果断地说:“我有啊。”

她说,没看出来。

于是,我来了这么一句:“每次,当你自轻自贱,说自己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时候,我都会特别生气。我对你的评价那么高,可你居然不相信我!你居然敢质疑老子的品位!”

还有一次,我在安慰一位妄自菲薄、不自信的同学时这样说:“我一直对自己几乎所有方面都不自信,唯有对自己的眼光和品位特别自信,它绝对是全人类顶尖级的。我是欣赏你的,可你说自己不行,那等于否定了我的品位。你这可是剥夺了我的最后一份尊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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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问“粉条儿”:“女人要怎样做才能够像你一样有趣?”可这狐狸精的回答居然是:“遇见像你这样的男人!”

当我对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聊天的女人”时,她告诉我:“我的情商,跟聊天对象的有趣程度成正比。”

会说话的人,能够把不好听的话说得让人容易接受;把好听的话,说得更动听。哪怕是一个原本很下流、很无耻的想法,都能被他们说得很有趣、很可爱。

曾有朋友问我:“你这样一个看起来很粗狂的人,是如何做到在说话时如此心思细腻的?”

我说,表面上是因为我对人性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实则因为我是一个玻璃心、小肚鸡肠的人,别人说话稍微有一点不妥帖,我都会觉察到不对劲或有一点点不舒服。同时,因为有很强的同理心,我便很容易做到换位思考,对别人说话时不会轻易犯“广大人民群众容易犯的错”。所谓的“洞察人性”,并不是洞察别人,而是洞察自己。

其实,能做到说话“让别人舒服”的人,大都有这几个共同点:感性、矫情、敏感、玻璃心。正是这些“缺点”,导致他们的心思特别细腻,情感体验能力很强,这也使得他们更有能力做到换位思考,以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言行。再就是,他们在对别人说话前都很理智冷静,并不急于表达,而是想好了再说。(他们的感性和理智并不矛盾。感性,指情感体验能力强;理智,是为了确保表达准确。)

相比之下,某些人所引以自豪的“心直口快”“没心没肺”,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优点。我平时也心直口快,但我会分对象,我只在那些我可以对他心直口快的人面前才心直口快。

至于某些人的“刀子嘴、豆腐心”,就更加不值得拿出来为自己辩护了——你既然是豆腐心,又何必要用刀子嘴来表达?这不是傻×又是什么呢?记住,恶语永远要比“刀子心”更容易伤人。

还有很多人,经常因为开玩笑不当而冒犯人,但当对方不高兴的时候,他们并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而是一味归咎于对方开不起玩笑(我们老家的方言中叫“不识耍”)。有些人本来就是那种无趣的、没有幽默感的人,你却硬去跟人家乱开玩笑,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错误吗?

要避免因开玩笑而得罪人,就需要把握好几个原则:

有的玩笑,只能对愿意纵容你的人开;

有的玩笑,只能对内心强大的人开;

有的玩笑,只能对高智商的人开;

有的玩笑,只能对高情商的人开。

我平时跟人开玩笑,经常特别毒舌,令旁观者惊诧不已,但我从未闯过祸,为什么?因为我准确地把握了原则。我只会在那些“四位一体”(同时具备这四种特质)的人面前放肆和毒舌,在其他人面前我是万万不敢的。

我能总结出以上这四条原则,得益于两个“四位一体”的人物原型。

一位是长我19岁的师兄。前一段时间,他跟我说他以前在微博上被网友们指责为“第一汉奸”。然后,我就说:“现在,你移民了,‘汉奸’身份算是坐实了。你跟复旦经济学院现任院长××是同班同学,你看看,人家都当院长了,你却在当‘汉奸’,都是同学,差距咋这么大呢?”

这位师兄是我在做自媒体的过程中认识的,以他平时对我的关心和照顾,说是疼爱都不为过,所以,我有把握无论我怎么嚣张,他也不会把我怎么着。

另一位是“粉条儿”。我经常称“粉条儿”是一个“肤浅的女人”,并对她说:“我就知道,你不爱我的人,只爱我的钱。”她也称我为“贱人”“越来越不要脸了”。其他人可能会很诧异: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对方呢?但我们就是这样说了,也没见捅出什么娄子来。因为,同样一句话,高智商的人自然会做出“原汁原味”的理解。

这又延伸出了开玩笑的另一个原则:你可以调侃聪明人的智商不够用,可以调侃长得漂亮的人姿色不佳,可以调侃精神素养好的女生是“物质女”,但你万万不能调侃笨蛋的智商,不能调侃那些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的人的容貌,更不能调侃物质女太物质。

简而言之,开玩笑的时候“冤杀”一些自信的人没有关系,但千万不要让玻璃心的人“中枪”。

抱歉,我没有义务给你的朋友圈点赞

有一天晚上临睡前,在朋友圈瞄到《那些对你连赞也不点的人》一文,仅仅这个标题就让我忍不住先收藏了起来,因为就在当天上午,还有人抱怨我从不去他朋友圈点赞。

第二条早上,细看了一下这篇很火爆的文章,虽然道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声,但视角太狭窄——只是道尽了那些抱怨“你为什么不给我点赞”的人的矫情和玻璃心,但没有搞清楚那些“我为什么不给你点赞”的人的苦衷。

文章的中心思想是:朋友是什么?朋友就是你舍得花心思、舍得花时间在他身上的人,点个赞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可以了,又不是托孤那么高难度的动作,如果一个人吝啬到连个赞都不给你,你就要问问自己在人家心里究竟有几斤几两。

这段话,也许放在很多人身上是合适的,但放在我这里是不对的。

我平时很少给别人点赞,主要原因是太忙,没多少时间去刷新朋友圈的信息。而且,我微信上的联系人超过4000(绝大部分都是陌生读者),这导致大部分熟悉的朋友发的东西都会被淹没,我如果不是“专程”进谁的主页游逛,基本上看不见他们发的东西(朋友圈要是也有个“特别关注”功能该多好)。我如果给陌生人点赞,通常纯粹是因为喜欢他发的东西,而没有任何社交的意味。

我不知道有多少朋友在内心里偷偷抱怨过我不给他点赞,但正式向我提出“抗议”的,只有两个人。

连人家给你点不点赞都斤斤计较的人,都很矫情,很玻璃心。当然,我这样说,绝对没有要贬低他们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是有“资格矫情”的人。事实上,“你从来都不给我点赞”这样的怨妇之语经他们之口说出,还有一股浓浓的撒娇的味道。

一个人积极地给你点赞,并不能说明他很在乎你。但是,一个人厚着脸皮来抗议你不给他点赞,却是赤裸裸的“我很在乎你”。

一哥们儿不仅抗议过我不给他点赞,而且还抱怨过“为什么我在群里@你,你经常不回答我?难道你成了大腕就不高兴理睬我们这些普通粉丝了?”实际上,他不是我的“普通粉丝”,他是我的偶像。我当时就回复他:“奶奶的,你真是比女人还矫情。谁要是做你老婆,估计够受的。”(这里的“够受的”,准确含义是“够受用的”。)当然,你如果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你永远无法体会男人矫情和撒娇的时候是多么可爱。

我第一次体会到男生撒娇的魔力是在学校时。有一天早上去考英语,前室友的自行车坏了,我送他到考场。临别前,他对我说:“你考完后来接我。”我说:“我不接。”岂料,他居然来了一句:“你不接,我就不走了。”(当年他还是一个长着林志颖一样的娃娃脸的小鲜肉,你可以想象,他这一句无赖之语对哥哥我的杀伤力有多强。)

能光明正大地抗议我不给他点赞的两个人,都是关系比较密切、可以任性的人。但我猜想,肯定还会有一大批人暗地里不满过。

当然,我也很能理解这种不满情绪。有时候,我们发出去一句话、一张图,如果那几个预设的“目标读者”没有来点赞或评论的话,我们会感觉自己白写了、白发了。

现在,跳出我自身的朋友圈,来聊聊为什么别人不给你点赞。

第一,他没有给人点赞的习惯,并非仅仅不给你一个人点赞。

这种很少给人点赞的人,倘若他偶尔给你点赞了(尤其是专门进入你的空间去给你点赞),那么,这个点赞就肯定是有分量的。相比之下,对无论什么人都点赞,无论别人发什么都会积极点赞的人,他的点赞都很廉价。他那么卖力地点赞,除了能说明他比较空虚和无聊之外,什么也说明不了。

第二,他只为自己喜欢的内容点赞,而不喜欢人情世故意义上的点赞。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给你点赞,只能说明你发的内容不合他的口味。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你印象不好,他可能依然拿你当朋友,但不会为了维持朋友关系而去违背自己的点赞原则。

与此相关的是,有的人尤其是陌生人给你点了赞,可能只是因为你发的那段话、那张图偶然触动了他的情绪,他一时高兴就点赞了,而不意味着他要跟你本人建立某种关系。如去年有一次,一个同学很激动地告诉我:“邱晓华(前国家统计局局长)给我的微博点赞了!”再譬如,有一次,一个只可能在《激荡三十年》和《野蛮生长》这样的作品中出现的重量级企业家给我的文章点了个赞,我虽然激动了很久,但也明白这只是对内容的认同,而非对我这个人的赏识。

第三,你跟他的共同好友太多,他在给你点赞之前得顾及共同好友的反应。

不过,这也分几种情况:

一是你是领导,你跟他有很多共同好友,这些人都是你的下属、他的同事。不管你发的内容是平庸还是出彩,他如果频繁给你点赞,都会被其他人解读为“马屁精”,从而与他保持距离。他给你点了个赞,实际上等于孤立了自己。

或者,尽管他的其他同事也在频繁给你点赞,他如果点赞,是不会被人理解成谄媚的,但是,他为了坚守自己的清高,如果你发的内容太普通的话,他就不点赞。只有当你发的内容特别能打动他的时候,他才会去点赞。

二是你们共同好友太多。在内心里,他跟你一样三观不正,但在外在行为上,他又表现得跟大多数人一样正常。你发了一段三观不正的话,他很喜欢;可是,倘若他给你点赞了,万一被那些三观太正且以三观正为荣的共同好友看见了,那些共同好友来非议他,他该怎么办?为了保护自己,他无论对你发的那些东西的认同度有多高,都不敢轻易点赞。

三是你发了一段很低俗或很平庸的内容,即便他出于跟你搞好关系的目的,愿意违心地点赞,可是,你们的共同好友会怎么看他呢?

尤其是,假如他深更半夜去给你点赞,把那些已经在他之前给你点过赞的共同好友(假如微信的声音没关)都给吵醒,怎么办?

他给你点赞就等于告诉共同好友们,他的品位跟你的一样低。这样,你们的共同好友就会鄙视他了。

四是他既不喜欢你,也不需要把你当成人脉来维持。

我们常常会发现,美女哪怕只发了一条没有多少营养的感慨,都会有一大群人积极点赞。相比之下,你费尽心思摆了多少个姿势才搞出来的自拍,却没有人点赞,原因极有可能是:你的颜值不够高;你虽然颜值不低,但照样没人喜欢你。

杨奇涵有篇文章叫《你的身份决定了你朋友圈点赞数》,说得很好。我有个朋友看到后,在评论中写道:“我平时发的QQ说说再好也就几个赞,我一同学随便发个‘晚安’就有上百个赞。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好友多,一问也就三百多人。我又以为他人际关系好,可一问也不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学生会主席……”

所以,少年,好好努力吧,等你什么时候当上大领导了,点赞的人自然而然就多起来了。

由此衍生出这样一个道理:别人不给你点赞,是因为你太弱势。你在别人眼里没价值,人家凭什么要给你点赞?要解决这个问题,方法跟上一条差不多,就是让自己强大起来。

当然,真正的强大是内心的强大,是不需要通过别人的点赞来找存在感或检验关系的深度。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你就不会去计较别人为啥不给你点赞了。

其实,很多通过点赞来维持的关系,本来就是脆弱的,没有维持的必要,你计较有什么用?

有钱不代表有义务每次埋单

一个节假日晚上,跟五六个同学一起玩德州扑克。此前我没接触过这个游戏,一边学一边玩。我身上没带零钱,只好先从东道主兰总那里借5块钱“上底”。

很怪异的是,前面几个回合下来,赢家基本上都是兰总一个人,我手上的资产仍然是负5元。在洗牌的空当,大家又开始高谈阔论了,我郑重其事地高喊一声:“注意力集中了,我宣布一件事情!”

随后,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有人急着问:“宣布什么?”

我神情严肃地说:“刚才借兰总的5块钱,我不打算还了!”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是首富,我开始仇富了!”

我这样一说,一群输家纷纷表示“强烈支持”。得到了“同伙”的支持,我便觉得自己更可以理直气壮地赖账了。

我还没来得及得意,突然发现自己的资金链断裂了,不得不再次谦卑地向首富举债。没想到,首富先生断然拒绝:“不借了,你的信用记录太差了!”

于是,我转而求助于其他尚未破产的输家,因为我觉得他们跟我是难兄难弟,应该能同病相怜,能够设身处地为我着想。可是,这群先前还强烈支持我不还所欠首富的债务的兄弟,现在都变成了首富先生的应声虫:“不应该借钱给信用状况不好的人。”

最初宣布赖账不还的时候,我曾经显露出了英雄气概,无限豪迈。现在才发现,这个豪迈的代价是众叛亲离。

阶级兄弟往往是靠不住的:让他们在“道义上”、感情上对你进行零风险、零成本的口头支持或曰“声援”确实很容易,可一旦对你的支持有可能损害他们自己的利益时,他们就会特别谨慎。对于为富者的不仁,我们比较容易心平气和地接受,但倘若阶级兄弟对你不仁义,我们会觉得非常寒心。要知道,他们可是我们最后的指望啊。

诚然,这些都是自己人之间毫无顾忌讲的玩笑话,但玩笑话往往反映了我们潜意识中的某种真实想法。我当然不是说这个玩笑话暴露了我不打算给兰总还钱或者他不打算继续给我借钱这样的“真实想法”,而是说,在日常的工作、生活和学习中,我们很难摆脱这样的思维模式。

譬如说,我们欠一个亲戚或朋友一笔钱,他原来很有钱,我们并不急着还。现在他的公司突然破产了,日子不好过了,被债权人逼得要上吊。此时,倘若我们不是特别没良心的人,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尽快把人家的钱还上。

可是,换一种情况:我们欠一个朋友一笔钱,现在他突然中彩票或炒股炒房暴发了,身价暴增几十倍,那么,即使我们现在有偿还能力,也不急着还给他了;或者,倘若我们是那种比较差劲的人,干脆就不打算还钱给他了——他那么有钱,也不缺这点了。有人说过,当你突然有钱了的时候,会有些根本不缺钱的亲戚或朋友来向你借钱,其实就是想占点便宜,没打算还。

问题是,人家有钱就可以成为你耍无赖的理由吗?一般的群众心理是,欠富人的钱不还与欠穷人的钱不还,两者相比,前者的主观恶性小于后者。这种逻辑的结果是,欠私人钱不还的人很难被谅解,但欠银行钱不还的人却往往被认为有本事,甚至还成为很多人崇拜的偶像。

实在抱歉,在下愚钝,看不出来这两者的主观恶性有何不同。

又譬如,我们的朋友圈子里有一位混得比较好,在大家聚餐或一起玩的时候,倘若没有AA制的习惯,我们便都在潜意识中认为应该由他来埋单比较合适,不管他是否心甘情愿。

印象中有一次在复旦碰面,晚上比较迟了,大家正在为继续玩一会儿还是散伙犹豫不决,我提议说:“到附近的宾馆开个房间打牌吧。”

某同学率先表示抗议:“不行。每次你们都建议开个房间打牌,但每次开房间的钱都是我付的。”

“哈哈,你不是兄弟几个里面最有钱的吗?大家乐,你来埋单,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是的,我们潜意识中都是这么想的,怪不得每次其他人埋单的积极性都没有该同学高。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应该由人家混得好的人来埋单呢?混得好的人就有义务为兄弟们服务吗?如果这个混得好的人乐意,那当然好;但是,在很多情况下,这个混得好的人都是被“民意”给绑架了,甚至连他的“乐意”也是装出来的,而这伪装又是被逼出来的。我这个混得不好的,没有埋过一次单,也没有人说过啥,似乎混得不好的人享有豁免权;可是,那个混得好的人要是有哪一次没有埋单或者没有表现出一副要抢着埋单的样子,其他人即便嘴上不说,也会在心里嘀咕。牛根生讲,蒙牛上市之后,他的儿女与同学的关系就不好处理了:每次大家一起玩,其他人都觉得你应该埋单——你爸爸那么有钱。可是,凭什么啊?

前几天,惊闻某同学将要结婚的消息,我故技重施,道:“别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可没钱给你送红包。”

这,就是“玩笑话的本质”:很多时候,当我们厚着脸皮以故作轻松的口气将一个平时不好意思说的“无耻念头”表达出来的时候,它就变成了玩笑话。以玩笑话的形式表达出来的“无耻”想法,往往给“无耻者”本人留下了很大的回旋余地,不容易得罪人,也能避免把场面弄得很尴尬——倘若你接受我的无耻想法,那很好;你不接受,那没关系,我可以体面地收回我的话,“它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如何回答“你一个月挣多少钱?”

自大学毕业至今,每次回家,都会被一些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长辈问到“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如果回家时间是春节,这个问题则变成了“你去年一年挣了多少钱”。

这个问题,真的很不好回答。

2009年6月到2010年6月,是我正式从事销售工作的第一年,也是我的工作和生活状态最好、最亢奋的一年。后来,我跟朋友讲起那一年“尽管穷却很快乐”时说道:“原因大概有两点,其一是上一份台资企业的工作让我太痛苦了,前后反差明显——我相信,如果你先去富士康这样的公司工作一年,然后再跳到其他公司,幸福指数肯定会提升许多;其二是2010年初开博客写作让我尝到了点甜头,精神上的充实弥补了物质上的匮乏。”

但同时这又是收入最低的一年——那段时间,我的月收入一直在2000元以下,不过,我却一直没有发过“工资太低”的牢骚。事实上,可以说,在那段最穷的日子里,我对工作是很满意的。唯一不圆满的地方,就是当别人问到我“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时,我从来不敢说得太具体,只能含糊其词、打马虎眼。

当急功近利的同学问我“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时,我不敢回答,不仅仅是因为面子、可怜的自尊心,更是因为我知道一旦他们得知我工资太低,马上会建议我跳槽,而我对这种建议早已经厌烦了。

当爸妈问到我“情况怎么样”时,我不敢如实相告,是因为以我那点可怜的工资,说出来还不把爸妈愁死。他们肯定会感慨“这娃大学白上了”,而且他们还会强烈建议我回去考公务员,然后进入体制内获得各种福利,过安稳日子。可是,我既不愿意让爸妈为我担心,也不愿意去考公务员,因此当然必须“虚报政绩”了。

后来脱贫了,我对父母遮掩真相的必要性也就不存在了,但我还是必须对更多的人说谎。

有一天晚上,我在扬州火车站候车室等车时,旁边一个带着几大包行李的老人同我聊天。交谈中,我得知他手里并没有当天的车票,而是第二天的站票。老人六十多岁,来自河南安阳,据他说是被劳务输出公司骗到扬州打工的,之前说是一个月给3000块钱,可来了之后,对方一天只给他60元,而且食宿费用还要自理,这样一算,一个月的净收入也就是几百块而已,他觉得还不如在老家,便辞职不干了。单位已经给他结清了工资,他退了宿舍,带着行李到了火车站,才知道车票不好买,旅馆肯定是住不起了,便只得打算在候车室里将就一夜。我问他除了火车票之外的路费够不够,他说够,我就打消了给他一点钱的念头。我又看了下他携带的食品袋,发现他带的食品少,肯定不够两天的分量,于是便将我包里的方便面、饼干和水分了一半给他。老人道谢后又问我:“小伙子,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啊?”

我想了一想说:“也就1000出头吧。”这可能是我近几年来回答这个问题时第一次将金额往小了说,而且打的折扣超级低。可是,除了这样,我又能怎么说呢?面对这样一位不幸的老人,我能对他说实话吗?尽管我还是个很穷的人,但相对于他目前的处境而言,我俨然算是一个“富豪”了;如果我给他说我一个月挣4000块、5000块、6000块或其他数字,这会让老人心里怎么想?

“人家年纪轻轻的,一个月都挣这么多,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才挣这么一点,看来真是老了,不管用了。”老人若真是这么想,那肯定会心理失衡,这对目前的他而言,简直是雪上加霜。

回到家之后,又被不少长辈问及“你一个月挣多少钱”,这下我变聪明了:如果发问者是五六十岁,年收入甚至不到一万,我就说自己月收入在2000元左右,以免他们“发现差距”后心理失衡;如果发问者年纪在四十岁上下,家里还有小孩子在读初中和高中,我就故意夸大自己的收入——这几年,在农村,“读书无用论”已经重新抬头,我作为一个收入不高的人,如果把自己的真实工资状况告诉这些长辈,他们肯定会认为“这娃书白念了,上那么好的大学,一个月才挣这么点钱”;他们这么评价我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我担心的是,我那些堂弟堂妹的学业将会受到我这个“无能的反面典型”的影响。

我甚至还当着我那些还在念初中、高中的堂弟堂妹的面,将我的工作状况加以适当地美化和夸大,目的是激励他们积极上进,让他们相信知识是有价值的。当然,毫不夸张地讲,尽管我没挣几个钱,但在我那些信息闭塞、连省城都没去过的叔叔婶婶眼里,我已经算是一个很有出息的人了,我当然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孩子的榜样。

当然,我并没有在这群孩子面前将上大学的前途无限美化,免得他们现在对大学的期望值太高将来再陷入极度的失望;同时,我也中肯地跟他们谈到,从短期来看,接受职业教育更有利于找个饭碗。

我还特别给这几个孩子指出,不要幻想着一夜暴富,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赚钱,都要踏踏实实地来:“千万别听信别人胡扯那个谁谁谁小学文化程度,成了富豪榜第几名的神话,然后就认为没有必要上学了。第一,你我都是普通人,人家小学文化能成功,但你肯定不行。事实上,这些小学文化程度的富豪,他们并没有让自己的孩子继续用小学文化程度来跟同龄人竞争;第二,时代不同了,草莽成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最后,我跟他们强调,大学或许可以不上,但书必须读。

我不是冷漠,而是不敢关心你

元旦期间,与一个兄弟小聚时,他向我打听一个共同好友:“××近况如何?”

我直截了当地说:“不知道。”

“瞧瞧你这人,对人家一点也不关心。”

我十分委屈地说:“不是我不愿意关心啊,而是很久没联系过了,已经不知怎么关心、不知应该从何关心起了;更准确地讲,我即使内心里很关心他,也不敢明明白白地将这种关心表达出来。”

对于我所说的“不敢关心”,这位兄弟的悟性很好,我相信他能够理解我的意思;或者说,他自己肯定也常常对某些人不敢关心吧?

我补充道:“我现在不敢关心××,就如同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不敢正面关心你跟××之间的动态一样。”

××是该兄弟的前女友,当他还在读研的时候,××回到老家附近的一座城市工作,后来的情况我就不怎么清楚了,总之联系比较少了吧。之后的一年半时间里,我几乎从未听该兄弟提起过××,便觉得不正常,甚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我也只是瞎猜猜,从未敢正面问他××现在怎么样。其他要好的同学向我打听他们的关系时,我也只是回答“没敢问”。

直到后来该兄弟主动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原先的判断方才得到印证。

我向来很少关心或打听朋友的感情问题,因为我武断地觉得,绝大多数人对别人感情问题的所谓“关心”,并非想分享其喜悦、分担其悲伤,而是为了获得一点八卦时的谈资,仅此而已。

此外,我作为一个loser,如果过多地关注别人的感情生活,嫉妒之情将难以避免,这简直等于徒增烦恼。我仅仅在以下三种情况下才会关心别人的感情问题:第一,他(她)是我的情感“利益攸关者”,即我爱恋的对象或者情敌;第二,我确定他(她)正处在蜜月期,我如果破天荒地八上一卦,能增强他(她)的幸福感;第三,这个朋友因遭遇情感方面的挫折向我倾诉时,我想办法带他(她)走出心理阴影,尽管我并不擅长此道。

在某些情况下,我很久没有了解到某个朋友在某方面的动态,我很想知道他(她)最近是否还好,但我只会通过别人来侧面打听,而不敢向他(她)本人正面询问,充其量只敢用那种客套式的话问“最近怎么样”,因为这样的问题对方很容易搪塞过去,但我并不敢直截了当地问那些很具体、很细节性、我最想了解的问题。

为什么呢?因为我的直觉已经告诉我,他(她)目前很不顺、心情很糟糕。现在我直截了当地去关心他(她),倘若我的直觉是错的,他(她)现在一切都好,那倒还好;最怕的是,倘若真相跟我的直觉一样,那么,此时我的关心既有可能给他(她)带来安慰,帮助他(她)减轻痛苦,也有可能重新唤醒他(她)对那份原本已经淡忘的痛苦的回忆,让他(她)再痛苦一次。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说:“当我们向一个亲人或朋友复述自己的不幸遭遇时,流的泪比当初经历这件事的时候还要多。”

个人认为,这可以分两种情况:

第一,复述时的流泪,撒娇的成分比较多,基本上是“求求你安慰我一下”。为了得到同情和安慰、为了更好地体验来自对方的那份友谊或疼爱,我们会夸大当初的不幸。这个时候,泪水的多少并不能反映痛苦的程度。

第二,尽管复述不幸时的流泪是在演戏,但因为入戏太深,分不清戏里的角色与现实中的自己,结果越演越痛苦。在这种情况下,倘若有个“不识时务”的朋友主动来安慰你,那他的关心一定会加剧你的痛苦——他没有来的时候,你的那份痛苦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趋淡化,他现在主动来送安慰,你便得回顾往事;而且,通常往事越是不堪回首,你便越忍不住去回顾,并且也越会回顾得尽可能详细。

明知一个朋友正处于失意中,你却还以直截了当的方式去关心他(她),这基本上是向人家的伤口撒糖。伤口撒糖,感受不会比伤口撒盐效果好;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我当然承认你对别人的关心是出于好意,可是,一种伤害了别人的好意,又能算是怎样的好意呢?!

我知道几个“小朋友”正处在焦灼的求职期,但我也只是偶尔才“不冷不热”地问一下进展状况,而不是隔三岔五地表示我对他们的关心——关心得太殷切了,就会让他们有太多的心理压力,还不如不关心的好。

本文开头提到的××,工作一年半之后很不顺心,回到学校考研,但我从一开始就断定他考不上(只是这么想的,却没敢说出来),后来虽然成绩揭晓的时间早过了,但我一直没有敢正面询问他的分数“以示关心”(我选择了从侧面向其他朋友打听,得知确实考砸了)。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去“主动送安慰”,于是我只好佯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来。不过,后来在组织一个聚会迎接某位从国外回来的同学时,又是我最先(可能也是唯一)邀请××参加的。近两年,我没有怎么过问××的近况,也是因为估计他正处于“失意期”。

可是,不敢关心并不意味着不关心。

我的一个同学高考落榜后外出打工,混得很不好,慢慢堕落成了犯罪分子,因为犯了事被判刑入狱,几年后才出狱回家。他回家后,我们的一位共同好友把他的手机号告诉我,让我打个电话表示一下关心,多安慰他;也有其他几位朋友拿到了这个手机号。

其中一位朋友打电话问我这个慰问电话该怎么打,我说:“我们就不用打这个电话,没法打啊;即便要打,也不应该在他刚出狱回家的这个敏感时刻打。这个电话怎么打呢?你想想,我们在电话上怎么问××?开场白应该是怎样的?难道问:‘××,你回来了?’他本来就是他家里的人,你说“你回来了”不就是在提醒他,他过去的几年不在家里而在监狱里吗?如果这个安慰电话非要打,最好是拿点不痛不痒的话题乱扯一通,让他觉得你还是把他当个正常人看待的,而不是表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关心。”

后来,我专程去他家里看望他,但谈话很随意,并未刻意地表示关心。

关心,不仅仅是一种意愿,更是一种能力;如果只有这种热情和爱意而没有采取合适的方式,那你的关心可能会对别人造成伤害。也许,在找到合适的关心方式之前,与那种伤口撒糖式的关心相比,这种“假装冷漠”才是真正的关心吧。或者,问题其实没有这么严重,而是我太过于敏感、太“多疑”了。

别人随意问候,你要小心回答

你有没有偶尔(甚或是经常)在QQ、微信或手机短信上收到这样一条问候:“最近怎么样?”

肯定有——只要你年龄不是太小,只要你的朋友圈子曾经多次“刷新过”。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以“最近怎么样”来问候你,这便意味着你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如果这个向你问好的人只是泛泛之交,或者仅仅只是认识而已,连泛泛之交也算不上,他并不是专门向你问好的,他只不过是偶然间在通讯录里面看到了你才突然想跟你无话找话一下;又或者他只是把你当作未来可能利用得上的“人脉”来积累,他这次不温不火的问候只是想跟你联络一下感情;如果你对这个人并没有多少兴趣,那么,这种问候只需随便应付一下子就可以了——“Fine, thank you. And you?”或“Just so so”便是最简洁的答案。

可是,偏偏在很多时候,这个以“最近怎么样”来问候你的人,不是“不重要的”;相反,他可能是你儿时的很要好的玩伴、大学时无话不谈的室友、第一份工作中的亲密战友,甚至可能是你曾经相爱过的恋人。这些人,尽管他们现在与你的生活、工作和学习没有多少交集,但他们是如此重要,以至于你永远都不能忘记他们,也舍不得忘记他们。来自他们的一个问候“最近怎么样”,尽管只是“象征性”的,却也是很真诚的,尽管看似平淡,但你却倍感亲切,因为它总能勾起你无限美好的回忆。你想认认真真地回应一下他们的回复,但你几乎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复,因为你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你不了解对方的近况,尤其是不了解他(她)现在的心境。

如果你只是回个“还好”或者“呵呵”,会显得很不郑重、很不用心——语焉不详的回复,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搪塞”;而且这种回复在发出去之后,可能就没有了下文。常常有个朋友会在微信上对我说声“早”,我偶尔也只回复个“早”,但接下来就没话说了,只有沉默和冷场。幸好,只是在微信上,如果是当面这样,那该有多尴尬。

这个时候,要想聊得起来,你就不能仅仅用“Fine, thank you. And you?”或“Just so so”来回应,回答要有具体的内容才好,比如,怎么个Fine法或怎么个Bad法。可是,如果你最近(自上次联系到现在以来这段时间内)并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经历可跟人家说说的,没有什么奇闻趣事可供讲给人家听的,也没有什么新的人生感悟可跟人家分享的,那可就真的悲摧了。你总不能跟人家说“我最近加薪了”或“我升职了”吧?更何况,加薪和升职这种事情不是常有的,即便有,也不能拿它来回应“最近怎么样”这种问题。

不过,“我最近跳槽了”这种话倒是可以拿出来说说的,并且这句话说出后必然还能引起很多话。尽管跳槽常常意味着薪水增加了或者职位上升了,但它说出来的效果就是比“我工资涨了”或“升职了”要好得多。你想想,倘若这个问候你“最近怎么样”的人自己最近工作上很不如意、很失落,在得到你这样一个“二×回复”之后,他(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窝囊”呢?人家好意问候一下你,你却无心地伤害了一下人家,这算咋回事呢?

因此,即便你自己现在一切都很顺利,甚至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在不了解对方当前境遇的情况下,应该慎用“everything is going well”这样的答案;相反,把自己的状况说得稍微差一点,是一种比较安全妥当的做法。譬如说,大家都处于毕业找工作的阶段,你过关斩将进入了世界Top 500的企业,薪水很高,并且对工作性质也很满意。这时,一个正处于求职焦灼期的老同学问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你便不应该如实相告,否则,只能增加他的紧张和焦虑。

回想起大二有次英语期中考试,考前那几天QK同学外出去旅游了,没复习,完全是裸考。英语考完后,他发了条短信给我:“感觉怎么样?”

我果断地说:“太他妈难了,糟糕透了。”

而实际上,考题比我预想得简单,我感觉还可以,分数应该不会太低。我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我知道QK肯定考得不好,他向我发短信只是想寻求一下安慰而已,而我又深深地懂得,安慰别人最好的方式之一就是告诉他“我比你还惨”。(QK的英语向来就比我好得多,我当然不应该让他觉得自己这次不如我。)

再回想2007年初考研结束的那天晚上,我绝望地发短信给一干人等,说我的英语作文跑题了,作文肯定是0分。某同学在收到短信后,直接给我回复了个“放心吧,我肯定比你差远了”。我原来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懂这一招,没想到他竟然也懂。这种安慰的方式,实在胜过千言万语。

是的,我在倒霉的时候,往往希望能有个跟自己关系比较密切的人来垫背、来给我“陪葬”。我知道这种想法很无耻,但是我敢保证肯定有很多人跟我一样“心理阴暗”。其实,这只是为了寻求一种心理平衡。

不过,你也不能把自己的近况说得太差、太偏离事实,否则便显得很不真诚,是对人家的不尊重,甚至是“轻视”。你当然可以跟这位问候者分享你的一些喜悦,只要能把握好分寸就行了。

倘若你正处于逆境,在接到他“最近怎么样”这般问候时,却也不好直截了当地说不怎么样。这样显得太不礼貌了,倒像是拿人家出气似的。

倘若此时你能放下一些心理包袱,敞开心扉向他倾诉你的不顺心,便在无意间拉近了距离,弥补了久未联系的缺憾,友谊更上一层楼。主动与别人分享一些我们并不怎么自豪的事情,也许是我们的缺点,也许是我们耻于提及的、让我们不舒服的、不为人知的事情,这往往是一种很好的“套近乎”的方法。

可是,毕竟很久都没联系了,彼此都有点生疏、有点隔阂,你可能也不大好意思直接向人家倾诉什么吧?让人家知道你“一年之中有十一个月都处于失恋状态”?让人家知道你参加工作三年多了还摸不着门路?这还不让人家把你看扁了?通常,这种话只能对一个关系很密切的人讲,除非你心理素质特别好,才敢拿这些详细的“不怎么样”来回复一个已经日渐生疏的朋友的问候。

“最近怎么样?”对于提问者来说,这个问题很简单;对于回答者来说,这简直堪称世界上最难的问题。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不理睬不行,我搪塞也不行,正面回答也不行。渐渐地,我发现,对于这样的问候,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正面回答。反正,未见面时所问的“最近怎么样”,性质跟见面时所问的“你吃了吗”差不多,即问者根本就没有指望对方能正面回答,那我跑题了又有何妨呢?故而,我的回复常常是“偏离主题”、答非所问。要么直接大大咧咧地脏话问候,以示亲密;要么是先客套一两句,然后提一下关于某个共同好友的“八卦”,末尾再来个“苏子(我自己)曰:××”。

我自己身上没有多少有趣的值得大讲特讲的故事,而我又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感兴趣,觉得谈这些事情很无聊。因此,我平常跟人聊天的时候一般不会花太多时间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琐事,我更喜欢天南海北闲扯淡,聊聊国内国际政治经济形势、江湖奇闻趣事、政治八卦笑话、某个学术明星或企业家明星的一两句俏皮话。这些东西也常常被我拿来回复“最近怎么样”一类的问题。你说,我脑子是不是有病?

偶尔,我充满热情地回复了某个朋友“最近怎么样”的问候,便耐心地等待他的回应。谁知,一直等了半个小时,屏幕上也没有反应。这个时候,我便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复得不恰当?凭空猜测之后,我又为自己的回复不能让他(她)满意而愧疚。可是,对这样的问候,究竟该怎样回复才是“恰当”的呢?

你的善良,或许只是错误的善良

从杰克韦尔奇的自传My Personal History看到一个词false kindness。那段英文原文我忘记了,大致意思是这样的:很多企业的主管在面对很不合格的员工时很为难,既不想再雇用他,可又不忍心辞退他。实际上,这种不忍心是一种false kindness。

现在趁他年轻,你辞退了他,他还有很多机会找到适合他的工作。可倘若你因为不忍心而一拖再拖,等到这个员工人到中年了,他每个月要还房贷并且还要交小孩子的学费的时候,你再迫不得已地辞退他,那可就真的麻烦了——那个年龄的他,在离开你这边之后可能就很难找到合适的新工作了。

我没有查到False Kindness一词的中文翻译,有朋友解释为“伪善”,不过,我不同意。当事人的善良分明绝无丝毫虚伪之处,而是非常真诚的。因此,我认为这个词翻译为“错误的善良”更好一些。

我们常常被一些很真诚但又可能很错误的善良即False Kindness包围着,有时候我们是这种False Kindness的受惠者,更准确地讲,是受害者;有时候,我们自己就是这种False Kindness的施与者,更准确地讲,是罪魁祸首。

作为False Kindness的受害者的我们,不仅有苦难言,而且还常常不得不装出一副很领情的样子,毕竟人家是出于好心,如果我们还发牢骚的话,那就“太没良心”了。作为False Kindness的施与者的我们,几乎总是不可能意识到自己错了,倘若受惠者竟然说了几句表示不满的话,我们会觉得很委屈,大骂他们“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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