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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清涛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3:54

两年前,曾有一位同事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我们这一代人,好像没有我们的父母那一代望子成龙心切了。”

我说:“这是因为我们这一代认为自己比我们的父母要成功。”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一代中,那些认为自己不成功的人仍然在望子成龙?”

“应该是这样的吧。我的感觉就是,父母越不成功,望子成龙之心越切。”

半年前,看到大象公会的文章《为什么红后代喜欢起名叫ABB》,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那篇文章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说红二代取名字,“A小B”结构的特别多,如×小鹏、×小琳、陈小达、李小雪、李小峰;红三代取名字,“ABB”结构的很多,如罗点点、×瓜瓜等。但无论是哪种结构,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并无中国人起名时郑重其事地寄托期望或表达志向之意,显得极为随意。

为什么影响中国现当代政治走向的群体,反而在给孩子起名时完全不沾政治色彩,而且完全不带有寄托美好希望和寄托的痕迹?

答案或许很简单。

只有普通人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超过自己,有远大前程,所以中国起名常用字多为表达美好祝愿的形容词和名词,如“伟”“刚”“强”“丽”“芳”等。而1949年后A小B的父辈们身居中国顶层社会,对子女的人生道路并无特别期待,不会指望他们还能比自己更优秀,对子女的态度更多是宠爱。他们很容易被视为父辈小一号的复制品,得名A小B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也就是说,社会上层对孩子的感情没有像普通家庭那么功利。

另一个可以佐证的现象是:社会下层更喜欢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简陋的观念压榨子女,在他们看来,子女的主要价值,就是多下几个崽子,传宗接代;在这些父母的世界里,子女完婚、生孩子,并不是子女的终身大事,而是父母的“终身大事”。相比之下,社会上层则更加能够包容甚至纵容子女去追求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单纯地局限于他们的“动物性本能”。

沿用前面提到的“我们这一代人比我们的父母成功”的逻辑,二三十年后,当我们这一代人的儿女到了“适婚年龄”的时候,我们中的大多数必然不会像前N代的父母们那样“没有格局”。

之前的N代父母在跟子女的关系中,主要以两种形象出现:领导或奴仆。(当然也有很多例外,但这种例外多出现在一些高级知识分子家庭里,如钱基博、刘墉、周国平等,跟自己的孩子就像兄弟朋友一样)到了我们这一代,更多地受到了西方文明的“污染”,我们“终于受够了”前N代父母们的做法,因此,当我们有了孩子的时候,我们会争取跟孩子像朋友一样相处。当然,在城市比农村更容易做到;在父母学历高的家庭,也更容易做到。

我们的上一代人,在孩子成年后,父子之间、兄弟之间,对财产的问题看得比较重,很计较某些细节。但我们这一代人无论是对父母还是兄弟,都更注重亲情,而对物质利益要比上一代人看得淡。上一代人中,兄弟之间为了分家产而闹得鸡飞狗跳的事比比皆是。但在我们这一代人这里,这种事则要少得多。

十年前,我妈在我们镇上买了440平方米土地,后来建小产权房,签合同前,为了长远的便利,我建议直接写成我弟弟的名字,而不写她的名字,这样大家都轻松。八年前,我刚毕业的时候,没钱交房租。有一天晚上,一查,卡上只有33元钱,连忙给我弟弟发了条短信:“我的卡上,有33块。”我弟弟很干脆地说:“我明天打给你3000,不用还了。”其实,那个时候,他每个月工资也只有2100元。

类似的事情,在我的朋友中也有很多。

当然,出现这种差异绝非仅仅因为我们这一代人的“思想境界”比上一代人高,而是社会进步了,现在大家都没以前那么穷,不会为了争夺一点可怜的物质利益而付出亲情的代价。

中国文化中有句俗语叫“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其实这里的“父母”也可以延伸到兄弟、亲戚等“血缘共同体”;朋友则更多是靠“臭味相投”而走到一起的伙伴。很少出门的人或者尽管也经常出门,但搭建人际关系的能力比较差的人遇到事情,主要是靠父母、兄弟、亲戚等出手相助;而江湖经验很丰富的人,则主要是靠朋友。事实上,一个人的圈子越广、能量越大,便越不可能“靠父母”——当然,父母是官一代、富一代或某种神通广大的人物的要另当别论。

在《水浒传》中,武大郎跟武松兄弟俩的几段对话,很能说明这种区别。

当武松成为打虎英雄并与哥哥重逢之后,哥哥讲了这样一段话:

我怨你时,当初你在清河县里,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时常吃官司,教我要便随衙听候,不曾有一个月净办,常教我受苦:这个便是怨你处。想你时,我近来取得一个老小,清河县人不怯气,都来相欺负,没人做主;你在家时,谁敢来放个屁?我如今在那里安不得身,只得搬来这里赁房居住:因此便是想你处。

而武松后来进东京办事临行时对哥哥武大则有这样一段嘱托:

你从来为人懦弱,我不在家,恐怕被外人来欺负。假如你每日卖十扇笼炊饼,你从明日为始,只做五扇笼出去卖;每日迟出早归,不要和人吃酒;归到家里,便下了帘子,早闭上门,省了多少是非口舌。如若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待我回来自和他理论。

武大对武松的感情中,既有嫌弃,又有“我需要你来保护”;而武松对武大的感情,则纯粹是爱,是呵护欲。弱小者对比自己强大的人的爱,常常夹杂着依赖感;而强者对弱者的爱,则更多的是纯粹的爱,或者自我实现的需求。

说到兄弟之情,我还想起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几年前,一个同学的弟弟毕业求职,因为跟我特别熟悉,因此他给我打来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帮他介绍一份工作。我说:“你哥资源那么广,你咋不让你哥介绍呢?”

结果,这位兄弟说:“不能让我哥介绍。如果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我哥介绍的,以后,别人会说,我是站在我哥的肩膀上成功的,没有成就感。”

我当时开玩笑说,一定要把你这句话告诉你哥。

似乎越有出息的人,越不指望自己的父母、兄弟、亲戚能给自己的事业提供多少帮助,要么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要么是他们的自尊心不允许他们这样做。对于这些人来说,白手起家,凭借由自己搭建起来的朋友圈相助,才会更有成就感一些。相反,那些没有出息的人,特别注重父母的“有用性”,他们喜欢“恨爹不成‘刚’”,甚至,连父母不能出钱给自己买房娶媳妇,也成了怨恨父母的理由。

与前N代人相比,我们这一代人普遍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出门靠朋友。我们跟父母、兄弟、姐妹之间日常交往的减少,主要是因为“互助的需求”下降了。此时,我们跟父母兄弟的交往,反而更容易回归到纯粹的感情上。其实,这不仅是这一代跟上一代的区别,也是城市跟农村的区别,是商业文明跟农业文明的区别。

前些年,农村里的一些老人在进城后常常感慨城市里人情淡薄;再后来,常常在网上看到,一些出了国的人感慨发达国家里人情淡薄。可是,难道真的是城市人比农村人更没有感情、发达国家的人比中国人更没有感情吗?

也许,真实的原因是这样的:与后者相比,前者是一个更讲究规则和秩序的场所,规则和秩序要严格执行,人情味便会打折扣。对一些还不能够适应文明社会的人来说,这当然是无法忍受的,因此,他们以“人情淡薄”来表达自己的不适应。

在城市和发达国家等文明程度较高的地方,真正“淡薄”的,并不是“人情”,而是“人情世故”。与文明程度较低的地方相比,在这里,利益较少披着“人情”的面具出现,人们较少拿利益来玷污人情,因此,人情反而会显得更纯粹一些。

越有思想的人,越容易“毁人三观”

小时候看《天龙八部》,特别讨厌阿紫,觉得这样的坏女人简直就该千刀万剐。但长大之后,每次看《天龙八部》的时候,最喜欢的角色便是阿紫。

这是怎么回事?我曾经把这个困惑告诉过一个朋友,她的解释是:“这说明你的道德水平下降了。”

或许是吧。但在看了《鲍鹏山新说水浒》之后,我方才明白,准确原因其实是,我的思维水平提高了、价值观多元化了。

当武松对他遇到的某个女人(具体是谁我记不清楚了,但确定不是潘金莲)进行道德审判的时候,鲍老师做了这样一句点评:“思想越是单纯的人,文化水平越是低的人,思维水平越是低的人,往往他的道德意识反而特别强,特别倾向于从道德的角度给别人贴标签、对别人下判断。”

不能再同意更多了。

初次看到这句话是在六年前。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到了很多网民对张维迎和范跑跑的人身攻击,因为这几个“大嘴”的言论实在太容易毁人三观了。其实,在大二之前,文化水平和思维水平都很低的我对别人的评价也是“道德至上”论。此后逐渐转变,大概是我认为对历史人物不能单纯从道德的角度评价,还要看其贡献吧。

不过,鲍鹏山所说的“思维水平越是低的人,往往他的道德意识反而特别强”,这个并不准确。不是说思维水平低就道德意识强,而是因为他的思维水平低,想不到其他的评价标准和标签,结果道德标准几乎占了评价标准的百分之百。除了道德之外,他手里没有别的武器。

因此,这种“道德意识反而特别强”应该改成“反而显得道德意识特别强”,只是自己的道德意识与自己的“其他意识”相比的比重高,而非比“他人的道德意识”强。王小波曾说过:“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成为思维的精英,比成为道德的精英更重要。”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

小时候看电视剧,无论是武侠剧还是历史剧,都特别喜欢问这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但长大后越来越发现,那种非黑即白的划分法很幼稚。

现在,我认为道德标签是个有严重缺陷的东西。只有在那个顶级聪明的群体里面,才存在“好人”“坏人”及“难以定性”的区别;在此以下者,人并无好坏之分,我们通常所认为的“坏人”,其实一律都是蠢人,所谓“好人”,也不过就是智商中等偏上的人。

当然,与好坏的划分相比,我更愿意把人划分为精彩的人与不精彩的人,或者有趣的人与无趣的人。我常常讲,“我宁可喜欢能懂我的敌人,也懒得搭理不懂我的朋友。”

这句话我曾在很多场合讲过,被有的人统一概括为“宁可喜欢能懂我的坏人,也不喜欢不懂我的好人”。

有一次,一个人问我:“你前几天不是说过我是‘最’吗?今天怎么又说别人是‘最’了?”

我委屈地解释道:“我说过‘你是懂我的坏人’,却从未说过‘最懂’。”

后来,我又想,假如我对很多人说了“你是个好人”或“你吃了没”或“我爱你”这样的话,则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吃醋说“这样的话你也对别人说过”。

这种差异说明了什么呢?对于经典的甜言蜜语,人们希望是在自己这里“首发”,并且是只在自己这里发。但如果没什么新意的话,你哪怕对一万个人发表过,他们也不会计较。

现在,再回头来看文章一开始的问题。阿紫确实一肚子坏水,是一个很邪恶的品种,但她又着实有着极致可爱的一面。阿紫就是我所说的那种“有趣的坏人”。没有一颗小小邪恶的灵魂,哪来有趣的人生?

当然,阿紫这样的形象如果出现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未必喜欢,可能对她一点欲望也没有。但作为文学形象,阿紫超级棒。所以,真正可爱有趣的,不是阿紫,而是金庸大师。

但是,金庸把一个邪恶的坏女人写得如此可爱,他是不是太“三观不正”了?的确是。不过,有思想的人通常都是“三观不正”的人,甚至一个人越有思想,便越可能“三观不正”。比如,鲍鹏山这个有思想的人居然说“文化水平越低的人,道德意识反而比较强”,这明显太“三观不正”了。

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个问答:“跟聪明人相处是一种怎样的体验?”“自己的三观不断被摧毁,然后又重建。”放在本文的语境中的话,就是:有思想的人,常常“毁别人三观”。

朋友徐玮曾告诉过我,她最初看到我写的《嫁给不靠谱的男人,是最伟大的理想主义实践》和《越是有价值的媳妇,娶起来越便宜》两文的时候,也有这种感受。

但同样是徐玮很喜欢的那两篇文章,也有不少人看了后用各种语言对作者进行恶毒的攻击。这说明了什么?不同的人,对“毁三观”这件事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样的。从临床经验来看,往往越有思想的人、聪明的人、善于反省的人,也更能够、更有勇气接受自己的三观被别人摧毁,然后再重建;至于其他人,倘若有一个“三观不正”的人敢去毁他的三观,他就像要被夺走生命一样无法忍受。

在日常生活中,有思想的人往往会因其“三观不正”而被别人说三道四。不过,当你说人家“三观不正”的时候,你何曾明白,在他自己的圈子里,他的三观其实很正,你引以为自豪的“正确的三观”放到他的圈子里,反而不正。

因此,不是他的“三观不正”,而是你的三观太low、你的圈子太low。再说,有思想的人常常要引导别人的三观,甚至时代还赋予了他们“往高层次带人”的使命感,他们怎么可能向你们那“正确的三观”妥协呢?以前有朋友问我择偶标准是什么,我说的第一条就是“三观不能太正”。可见,“三观正”在我的词典里并不是个褒义词。事实上,三观太正的人给我的印象,往往都是特别无趣。

在对各类人群做过冷静的观察分析后,我发现,共享着同样的“正确的三观”的,通常都是同等智商的人;共享着同样的“不正的三观”的,也基本上是同等智商的人。所以,我不太喜欢“三观不正”这种说法。

不就是智商不同、思维方式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吗?何必要说得这么“软绵绵”呢?

我的亲密战友GL,就属于那种“三观不正”的大侠。有一次争论一个问题,我说他三观有问题,结果,这兄弟来了一句:“文章不偏激,则没有价值。”“三观太正的人,不能当作家,只配做编辑。”他之所以对我这样说,因为我就是编辑。在他眼里,我太low了。

黑得好。他这句话也偏激,但我非常喜欢——我宁可喜欢错得深刻,也不喜欢对得肤浅;宁可喜欢错得有意思,也不喜欢对得无聊。不过,GL的话说得并不到位。三观太正的人并不是只配做编辑,他们还非常擅长做“吹毛求疵家”。不过,最适合他们的工作岗位,也许是在“真理部”吧?

在我向GL征询如何确定这篇文章的标题的时候,他又甩给了我一句话:“三观正的文章留给没有三观的人洗脑,三观歪的文章留给三观正的人追捧。没有三观的人和三观歪的人,被大众混淆。这是个链条。”

妈的,太经典了。

不过,这句话并不完整,也许三观正的人在与“不正的三观”相遇互殴,会发生分化——有的,缴械投降了;有的,则继续坚守阵地。

早就看透你了,但我依然爱你

最近,一个同学突然迷恋上了心理学,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我开玩笑提醒他:“心理学这玩意儿,看太多有危险。看太多了,你会觉得人人都有病,甚至连你自己也有病。”

同学说:“是啊。不过估计我还达不到那境界,我属于还浑浑噩噩的人。至于你嘛,可就危险了。”(有很多人认为,最适合我的职业是心理咨询师,尽管我并没有读过心理学方面的书。)

“我还好了。我已经‘通透’了,已经达到一种境界了——我能够接纳这个世界的不完美。”我发现,我在自吹自擂的时候从来不会脸红,因为我深深懂得,我有这个资本,我配得上一切赞誉。譬如,以前我还对某人说:“请不要把我想得跟其他人一样,因为我身上有圣人的一面,他们都比不了。”结果,对方非但没鄙视我不自量力,反而补充道:“我早就发现了,你确实有圣人的一面。”

好了,吹牛可以暂停一下。现在,我们来聊聊这个“通透”的含义。

三年前,一个兄弟问我:“你是不是对别人太苛刻了,因此,没有人敢靠近你?或者,刚一靠近就被你给吓跑了。”

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判断,而且也是很多人对我的判断。然而,这种判断仅仅是一个误解。他们说我对人太苛刻了,其实这无论拿来描述我的爱情观还是友情观都是错的。

我跟所有人的交往都遵循“严进宽出”的法则,无论男女。

我的交友门槛确实很高,不管是有用也好,无用也好,但必须要有趣;同时呢,我的门槛也很低——只要有趣就够了。我不会像某些社交达人那样喜欢“滥交”(把每个人都当朋友),然而,一旦我开始对某个人掏心掏肺了,再往后,无论他多么不完美,只要不踩到我的雷区(功利心太强、长时间迷恋低级趣味、肤浅无聊),则面对他的不完美,我的内心里总会有一个“吃里爬外的小人”来替他辩护。几乎每次,那个“小人”都能大获全胜。

反倒是那些跟谁都能成为朋友的人,他们只不过在刚开始的时候容易接纳别人,但在日后遇到分歧的时候,变脸也很快。

对比之下可以发现,我交友的原则就像国内的一流大学招生——录取分数很高,然而进来后,无论你怎么混日子,只要别太过分,都能“毕业”;后面一种人的交友,就像欧美的二流大学,录取很容易,然而毕业却很难。

把交友法则跟大学的招生法则扯到一起,这个类比很有意思。如果把交友法则换成恋爱法则的话,我们会发现现在年轻人的恋爱观至少可以分成以下四类:

1.饥不择食

这种人很容易跟一些猥琐、无趣的异性搅和在一起,并且以后即使不再喜欢对方,也不会(或者不敢)提出分手。如果只是“互相不嫌弃”倒也罢了,但这样的人在一起往往互相抱怨,然而,在抱怨对方的时候,他们却很少去反思自己的品位。

2.品位一流

绝不轻易接纳一个异性,不过,一旦选中了某个人,便不大会甩掉对方,因为自己的品位不错,能被自己看中的人一定是很出色的。

3.易进难出

很容易喜欢上异性,但真正相处起来便无比挑剔,很快就把对方给甩了,以至于形成“习惯性分手”。这就像是国际二流大学,宽进严出,差不多的学生都可以进来上,但想毕业的话却没那么容易。

4.难进难出

在一群特别出色的、正在排队的异性中千挑万选,但即便是哪个异性最终过关斩将赢得了女神(男神)的芳心,也不意味着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相反,在以后的相处过程中,女神(男神)还是会以高标准来挑剔自己。这就像国际一流大学招博士,你很难进去,即使好不容易挤进去了,也很难毕业。

第一种和第三种,往往是恋爱饥渴症患者,他们既坑别人也坑自己;第四种,自保意识特别强,他们绝不会允许自己吃亏,但他们也常常坑别人;第二种,既不想坑自己,也不想坑别人,但他们很可能被第三或第四种中的任何一个给坑掉——假如对方会“看错眼”的话。

如果说第一种人是没品位的人的话,那么,第三种和第四种则是完美主义者了。不过,他们的完美倒不是苛求自己完美,而是苛求别人完美,甚至自己都做不到的,还希望别人能做到。

第四种人是“事前完美”,对入不了自己法眼的人进行高标准淘汰,那么,在关系确立后再淘汰的概率就降低了一些;第三种人则是事先没品位、事后完美,坑人的指数最高。

我们常常发现,总有些品位有问题的人会被一些明显是人渣的家伙迅速搞定,然后过不了多久就被对方甩了,或者自己先把对方甩了。然后,再向朋友各种哭诉和埋怨:为什么会这样?

一方品位有问题,另一方来者不拒,当这两者碰在一起时,往往能迅速黏到一起。然而过不了多久,他们就开始互相腻烦、互相嫌弃。这应该是两个“第三种人”的互相勾搭和互相伤害。

第三种人的“事后完美”,也并不是一个好品质。事实上,自己越不完美的人,便对别人身上的缺点越敏感,对别人越挑剔。以前,在我自己还很差劲的时候,我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看谁都觉得不顺眼。后来,自己的素质提高了,便越来越能够感知到别人身上的有趣可爱之处。

毫不隐晦地说,我就是“坑爹指数最低”的第二种人。事先的高门槛,是为了不委屈自己;事后的高宽容,则既让别人轻松,也让自己轻松。并且,因为前期的门槛高,正式交往的对象都肯定是合乎自己的口味的,不存在中途反悔,这样,后期再挑剔的概率也降低了。即便后期发现了对方身上的很多不完美,但因为前期的“核心标准”是满足的,那么,这个时候对方所有的“不完美”就都不是问题了。

以前做高考英语模拟题,我最擅长的题目是短文改错。凭着敏锐的洞察力,我常常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不完美,但这又能怎么样呢?每当这个时候,内心里的那个“吃里爬外的小人”就告诉我:

“看上去全是优点的人,可敬,但不可爱;对于一个出色的人来说,缺点是其优点的点缀,正是缺点才让他‘有个人样’,显得更加可爱。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的优点让他们的缺点得到宽恕,而缺点又反过来让他们的优点更加耀眼,在他们身上,其缺点和优点构成一组奇妙的和谐。”

比如,我向来只对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感兴趣,而不喜欢与很俗气的人打交道,我“清高”的美誉大概也是因此而得来的吧。但有几次,当我发现自己心仪的姑娘偶尔也会“俗气”的时候,我竟然非但没有失落,反倒还有点惊喜——原本觉得她高不可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当发现原来她也有俗的一面时,我便窃喜:你一俗,咱们不就平等了吗?我不就更有机会了吗?当然,这不仅是我的思维方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连俗也俗得那么可爱。(不过,俗得可爱有个基本的前提:本来的素质就不错。俗人的俗,就只能是俗,只有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的“偶尔一俗”,才会更可爱。)

“第三种人”和“第四种人”往往把他们的完美主义当成理想主义,那么,我来纠正一下他们吧:

完美主义给人的感觉往往是跟理想主义“气质上相似”,但仔细一比较,我们发现,两者实际上大相径庭——

大抵,完美主义者侧重于追求结果的完美,而理想主义者更侧重于追求那个过程所释放出来的意义。完美主义者往往害怕失败、“输不起”,一旦不能如愿便极容易陷入沮丧的情绪中;而理想主义者则常常拥有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豪气和“粉身碎骨浑不怕”的魄力,他们一方面抱有最好的愿望,另一方面又做了最坏的打算,不管结果如何,都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总体而言,“完美主义”侧重于强调一种做事的态度,而“理想主义”侧重于强调一种人格的力量;前者侧重于追求技术层面上的完善,而后者则更加能凸显出一种价值追求。理想主义者身上往往携带着一些完美主义的基因,但完美主义者并不是天然的理想主义者——倘若没有高尚的人格做支撑,一个完美主义者仍然可能是个庸俗不堪的人。

什么是理想主义?真正的理想主义,不是非得找到那个符合你心目中的审美标准的对象,而是自爱上某个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忘记了你的标准;不是用某个标准来衡量对方,希望对方有多完美,而是你明知对方有很多缺点,但只要对方身上有几处亮点,你就能不顾一切地决定跟对方在一起。

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这句话,我改编一下:

在爱情中,只有一种理想主义,那就是我早就看清了你的“不完美”,但我依然爱你;在友情中,只有一种理想主义,那就是我早就看透你了,但依然拿你当兄弟。

我们活在最好的时代

“全面放开二孩”政策刚一公布,就有人为“80后”捏一把汗:

作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代独生子女,他们将要面对上有四老、下有二孩的局面。

这样的“新痛”,同时也勾起了曾经的“旧怨”,那些老掉牙的段子又开始沉渣泛起,什么“80后”刚上大学,大学就开始收费了;什么“80后”刚参加工作,单位分房就结束了;什么“80后”还没能工作的时候,工作是分配的,而到了可以工作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才勉强找一份饿不死人的工作做……

言语之下,“80后”似乎是改革过程中“被坑的一代”,这代人的命运除了苦还是苦。还有人补刀:“我只想说,咱能不能换一代人坑?”

对于段子手来说,写这样的话也许是调侃,是卖弄才情,但对于很多“80后”人而言,这却是心声。然而,作为一个从西部的农村出来、输在起跑线上的苦孩子,我从未觉得自己属于被坑的一代,甚至在读现当代的小说及政治经济改革史的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生活在最好的时代。

作为一个能力不行却又频繁跳槽的人,我最感激的就是,我“错过了”那个毕业包分配的年代。我不用担心被分配去干一份自己不喜欢或不了解的工作,然后再守着那个无聊的铁饭碗,从一而终地过着极可能是庸碌的一生。在这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时代,我可以依靠自己的个性生活,选择适合自己的工作,而不是强迫自己去适应一份无趣的工作。正因为如此,毕业八年半,我身上的锋芒也没有被磨掉。

前段时间跟一个即将研究生毕业的朋友聊天,得知她最近冒着拿不到硕士学位证的风险,论文还没写完,就跑去北京学自己热爱的越剧。她是师范类专业,去某些好一点的小学教书,可以拿到一万元的月薪,但她都放弃了。“当教师,太不自由了,我就没有时间玩越剧了。”

想想在那个工作包分配的年代,能做到这一点吗?可能她对越剧再有兴趣,也只能度过压抑的一生了。

很多人会羡慕以前单位分配房子的年代,但我要说的是,大一时读一本小说,看见90年代的人苦苦地熬工龄,仅仅为了等到单位给他分房子的机会,并因此而不敢放弃那份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

当时,我感到无比恐惧:妈呀,我以后是不是也得为了房子而把自己的一生都许配给一个单位?这个念头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稍后,合上书,我方才清醒过来:现在,住房已经商品化了。或许我永远也买不起房子,但我至少不必再为了一套破房子而“终身为奴了”。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我之前的几代农村人,常常为了一个城市户口,干一份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为了一个城市户口,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为了一个城市户口,娶一个自己并不爱的女人。而到了我们“80后”一代,无论多惨,我们至少不必让自己的爱情和婚姻被户口给绑架了。甚至,现在随着城乡一体化的发展,在一些地方,农村户口比城市户口值钱。

三四十年前,年轻人谈个恋爱都可能被定性为“耍流氓”“反革命”,而我们赶上了一个可以婚前同居、可以自由地离婚的时代。在做某些自己的事情的时候,我们再也用不着像我们的父辈们那样担心世人说三道四。

可能因为自己学历史的缘故,我对一切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变化都感到新奇。我曾为自己晚出生了十几二十年,未能见证“激荡三十年”的轰轰烈烈而感到遗憾,但我们却有幸经历或见证了互联网颠覆人类生活方式的整个过程。直到小学和初中阶段,我还常常把银行和邮局当作政府机关,但此后,我们有幸赶上了市场化改革,见证了国家机关的服务质量持续提升。

市场化的一个副产品是:很不幸,我们进入了一个“富人得势”的时代。很多人因此而痛恨这个时代。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在市场化之前的计划经济时代,是一个只有得势的人才能致富的时代。无论如何,一个富人得势的时代,也要比一个只有得势的人才能致富的时代强得多。

所有这些变化对我来说都格外刺激,格外有趣,让我感到无比兴奋。能成为历史的见证人,成为这个时代的观察者、思考者,我感到无比荣幸。

当然,在这个时代,最有幸的也许是段子手遍地开花,并且,因为经历的特殊性,我们也成了最能“读懂”那些段子的人。

在《人民日报》上见到过一篇文章《“80后”真是“被坑的一代”吗?》,觉得这才表达了我的心声。作者在文章中写道:

年轻人面临的问题确实不少,但是与问题相伴而生的,恰恰是解决问题的努力与希望。如果只看问题、不看破题,只看反面、不看正面,那就是选择性忽视,只会激发徒然无用的伤感。

在这样一个崇尚多样性的时代,抽象地评论一代人的命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毕竟,抽象的概括遮蔽了年轻人的丰富性与可能性,也掩盖了那些具体而微但却激荡人心的奋斗故事。一代人或许具有共同的宏观特质,但是一个人的命运并不取决于此,而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能做出独领风骚的产品,如果能创造令人艳羡的业绩,就能获得同样的成功,谁会关注你是“70后”还是“80后”?

对这两段文字,我发自内心地赞同。每一代人的青春都不容易,但我们这一代人的特殊性在于,我们在自己正值青春期的时候,掌握了网络舆论的话语权。不过,我们却没有珍惜这个话语权,而是拿它来抱怨、发牢骚。结果,显得自己成了“最苦×的一代”。

曾有句话说:“决定一个人的生活的色彩的,不是他眼前的景色,而是他的眼睛。”对此,我相当同意。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时代背景,有些人感受到的是苦×,而有些人感受到的是波澜壮阔、激荡人心了。

每个人的脑海中、思维中都有一些会降低幸福感的因素,我们把这些“负能量”的东西从大脑和思维中清除出去便是洗脑了。这种洗脑,就像洗衣服、洗碗一样必要。

我们常说,幸福与不幸并不取决于实际生存境遇,而是取决于心态和思维方式。在幸福感比较差的时候,调整心态实际上就相当于一种自我激励。对于身处逆境的人来说,自我激励就是心灵自助。

一说到心灵自助,我就不由得想起了如过街老鼠般被人人喊打的“心灵鸡汤”。但我想说的是,很多人之所以不幸福,恰恰是因为他们对心灵鸡汤缺乏信仰、缺乏基本的敬畏之心。处于某种同样的困境中,容易被心灵鸡汤“洗脑”的人,通常都能告别痛苦和烦恼,而那些始终无法摆脱思维局限性的“理智者”,则无一例外地充满了焦虑和忧愁,他们总是满腹的牢骚和委屈。这,正是身为一个“鸡汤厌恶者”最大的倒霉和悲哀之处。

鸡汤厌恶者们总是居高临下地嘲笑那些喜欢心灵鸡汤的人逃避现实,可是,如果一个人面对现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更多的烦恼和痛苦的话,那他真是蠢得够可以。

有的人之所以将那些谈调整心态的文章都定性为心灵鸡汤,其实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态很差,并且还不具备调整心态的能力——自己没能力做到,便认为别人从实践中感悟出来的真知灼见都是空洞的大道理。

你之所以自愿单身,是因为你还不够寂寞

标题中的“自愿单身”,看起来有点别扭,那我就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创造出这么个短语吧:我本打算以“世间所有的单身,都是因为不够寂寞”为题来统领全文,但后来一想,有些人即便足够寂寞、非常耐不住寂寞,也依旧无法摆脱单身,因此需要进行限定,所以我才说“自愿单身”。

“自愿单身”借鉴了经济学上“自愿失业”的概念。萨克里顿这样定义“自愿失业”:如果自愿失业者宁愿选择不工作也不愿参加他们能获得的可胜任的工作,因为工资或其他工作条件与不工作的选择相比,缺乏吸引力,这样产生的失业现象就叫作“自愿失业”。参照这个,我也给“自愿单身”下个定义:如果一个人宁愿选择单身,也不愿跟一个缺乏吸引力的伴侣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这样产生的单身,就叫作“自愿单身”。

一位朋友把一篇文章的初稿交给我,让我帮她改标题。我看完全文后,说了句“题外话”:我看懂了,你之所以单身,是因为不够寂寞。她算是默认了吧。

很久很久以前,不知是谁在人人网上发了一段话:“那种单身很长时间的人,自身心理绝对有问题,大多是眼高手低,对爱情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这个概括还算经典吧。但我的第一个问题,他就答不上来:你的意思是,凡是对爱情的认识跟你不一样的,都是“没有正确的认识”?手低,是现实层面的东西,而眼高,是理想层面的东西;理想高于现实,天经地义。能力差不是大问题,但品位一定不能低下。眼高手低,通过努力,实力可以朝着品位靠拢;而你的主张是,如果能力不行,就应该降低品位?

我这个反驳当然很理智,但显得太不正常、“太不像个男人了”。

那些正常的、对爱情有“正确的认识”的男人都是怎么做的呢?

他们聚在一起,喜欢以各种粗俗的语言谈论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的女人,喜欢带着猎艳的思维去结识一切长得还算可以的女性。总之,他们并不懂得,“世界上还有很多比跟女人上床更有意思的事情”。他们不仅自己这样,而且还认为别人也应该像他们一样。

曾经有个男人在无聊的时候要跟我讨论什么“泡妞/猎艳技巧”,被我给“数落”了一顿。他很不满地质问道:“难道你空虚的时候就不想女人吗?”

我答道:“我在空虚的时候当然也想女人,并且我在不空虚的时候也会想女人的,只不过,我想的是某个具体的、我认识的女人,而不是先在脑中构建起一个关于女人的概念,然后再去现实中寻找符合这个概念的客观存在。”

可以肯定的是,有很多人从来没有考虑过甚至现在也没有搞懂这里所说的“具体的女人”与“女人”这个概念两者究竟有何不同。

所有抱着猎艳心理泡酒吧的男人,都属于后一种:先构想出概念,并确定目标“搞定符合这个概念的某个客观存在”,然后再去寻找那个客观存在——因此,每当“猎艳男”得意扬扬地向我炫耀并传授“泡妞秘籍”时,我都在心里说:“你不是在泡妞,是在泡概念,是在泡寂寞!”我从来没有兴趣去泡概念、泡寂寞,如果偶然有艳遇的机会降临,我不会放弃,但我从来不期待艳遇的发生,更加不会刻意去寻找艳遇的机会。

我对酒吧这种满足寂寞需求的场所厌恶到什么程度呢?有次在家上网看电影,刚开头就发现故事居然发生在酒吧,于是立马就关掉了电脑网页。

寂寞的男人和寂寞的女人一样,都无法忍受没有异性陪伴的生活。寂寞的女性经常在网上呼吁“想找个人聊天”,可是,具体要聊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宁可选择跟一个渣男(明知他就是个渣男,而非不知情上当)来陪自己消磨时光,也不愿意一个人过活。而寂寞的男性则常常像只苍蝇一样去骚扰别人,让无辜的人跟着遭殃。

因为寂寞的男人和寂寞的女人太多,因此,这两批人联合起来创造了一条寂寞的格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真的是这样吗?真相或许是,男女搭配会导致干活的效率大大降低。2008年,当我在昆山的台资企业上班时,因为部门女性员工太多,我还发了篇《办公室女人多了真烦》。结果,一大群不寂寞的男人都在回复中表示同意。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寂寞的男女对异性的需求,总是处于一种饥不择食的状态。如果身边没有异性出现,他们就没心思干活,当然会觉得累。但只要身边有个异性,不论是个有趣的异性还是个无趣的异性,他们都能像吃了春药一样亢奋,因此不觉得累。所以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只适用于这批人。

当然,不幸的是,寂寞者总结出来的语录越寂寞,便越可能流传得更广更久,因为任何一个时代,寂寞者总是占据多数,因而寂寞的语录也总是有着更多的信徒。久而久之,便成了“真理”。

太寂寞的人,在跟异性的交往方面,是没有什么品位和底线可言的。寂寞的男人和寂寞的女人一样,只要遇上的人“性别合适”,都能让他们感觉到“幸福马上就降临了”。

有不少读者留言问我,如何加入读者群。我都回答说,“扯淡不二”没有读者群。其实,春节后那段时间,我们曾经有过一个读者群,但后来我自己率先退群了,因为里面整天充斥着各种寂寞的声音、发骚和试图红杏出墙的声音。

我很好奇的是:你们难道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吗?“单身狗”就一定要活得那么没尊严吗?

寂寞者最令人讨厌之处在于,他们不仅自己这样做,而且还认为别人也应该像他们一样饥渴,见了个异性就立刻扑上去。几个寂寞者在一起,会形成强大的舆论攻势,向不寂寞的人施加压力,让他也做一些只有寂寞者才可能做的无聊之事。也就是说,寂寞者不仅自己是令人讨厌的苍蝇,他们还往往试图把别人也改造成苍蝇。

我因为看起来对异性“欲望乏弱”,因此常常被认为“不解风情”。但真相是什么呢?真相是,如果女人觉得我不解风情,那是因为她自己还不够有风情;而男人说我不解风情,则是因为我的品位还没他那么低。归根结底,是我还不够寂寞。

常有一些热心肠的人为我找对象的事操心,但他们并不懂,只有寂寞的人才需要刻意地找对象,而不够寂寞的人,则只会接受偶遇了。找对象,是浪漫的天敌。

热心肠的人还常常问我“择偶标准是什么”,我的答案一贯是“没有标准”。我根本就不相信,你在对某位异性动心的那一瞬间还会认真地在大脑中去评估对方是不是符合你的标准。一个完美无缺(这里的完美无缺是指完全符合你预先制定出来的标准)的女人摆在你面前,你不一定会对她动心的;对一个你明知有很多“缺点”的女人,你却可能对她痴心难改。

因此,我认为,标准除了用来排除自己不喜欢的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我对某个女人动心的那一瞬间,她就是我的标准。是先遇到某个具体的人,才形成了标准;而不是预先制定出一个标准,然后再去寻找符合这个标准的人。

有一次,有个女生对我说:“我发现,谁如果要做你的女人,必须要耐得住寂寞。”

对,说得太对了。不过,寂寞就那么难耐吗?

鲍鹏山老师在《新说水浒》时有一段话特别精彩:“在很多时候,寂寞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同伴,而是我们失去了自己的本色;寂寞也不是因为我们不能被人群接纳,而是我们在人群里不敢以自己的本相示人;寂寞也不是我们和别人不一样,而是我们和别人太一样了,我们才会寂寞。”

貌似,他说的这几条“寂寞的构成要件”,我都不具备,因此才不够寂寞吧?

常常有人说“做××要耐得住寂寞”,说这话的人,一听就知道是“外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寂寞”乃是一种自愿选择,而非煎熬,因此,并不需要去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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