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你若有事情,可以带着她们先走!”明明有气,表面上却平静得波澜不惊。
被违拗,寂尊是不喜的,可这野东西难得出来走走,若是强行带她回去也是不忍,他索性在木屋一坐,“我没有事情,在这儿等你吧!”
你不走,我不走,断绝一切男人接近的可能!
“好呀!”凤君笑笑,已不再理他,看向还半跪着的木易,“你上次不是说,要我教你个法子,方便把草药给弄碎吗?”
木易喜道:“你上次提的法子,我觉得不错,专门弄了块石头过来,你看行不行?”他拉了凤君去看他最新制作的捣药石。
一块天然有略深凹槽的平整石块,被放在木屋最干净的角落里,里面插放着一块长圆柱形的石块,最简易的捣药石,却很好的利用了仅有的自然资源,凤君赞赏点头,“挺好的!”
“我每日都会用陶壶烧了水将捣药石给洗洗干净,有太阳时还可以打开上面的木板,直接晒到太阳!”木易的卫生观已经树立,能够在现有的基础上保持最高的卫生标准。
他的实干能力,不容小觑呢!
而且,这思维也相当进步,短短月余时间内就能够将先进的思想全部融会贯通,凤君扭头会心一笑,“你将会是整个丛林最好的巫医!”
来自她的夸赞,那是比真正成为第一巫医还要兴奋的事儿,木易的脸已经堆不下那许多的笑,只能全部挂在眉梢,那紧致的微麦色肌肤上,硬是挤出了几道性感的横纹。
“哇,这可是凤君的预言哦,木易大人好厉害!”
凤君小小瞄了只顾兴奋的提拉一眼,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她家酋长大人正在冷鸷地睨着她,那内容是危险滴!
“提拉,我让你多做些大锅出来烧水,你做了没?”
“那个,我还没有……”大锅,需要很用力的揉泥巴,最近部落里的男人都被派出去活捉野兽去了,剩下几个年老体弱的,要做大锅还不得统统她亲自动手,可累坏人了。
“你有时间在这里大呼小叫,怎么还不去做?”
“我,我是陪凤君过来……”
“现在我在这,你先回去做大锅去!”寂尊很无情地打断,将被那头凑在一起又在细细碎碎地研究一些没与他研究过的东西的那两人勾起不爽全数砸在提拉身上。
提拉一脸茫然与委屈,撅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酋长这是咋啦?他以前可不是这样!难道?提拉很狗腿的凑过去笑笑,“酋长,紫妮的身体虽然不强壮的,但是也没有黛语那么弱,所以你压根不用担心你们的孩子。”
“你再说一遍!”
灵敏捕捉到她话语里某种不和谐的成分,寂尊凌然清喝。
提拉被他又骤然转变的态度吓得一缩,都不敢说话了,最近酋长对她的态度好像很恶劣,似乎很不满她的一些行为,尤其是她对凤君死缠烂打等等等。
可是,凤君说过,不错事者,无所畏惧!
她没做错也没说错什么,有什么可怕的?硬是将腰杆子一挺,将那段很狗腿的话,用很大气凛然的方式说了出来,说完小心的瞥了凤君一下,竟发现她在看着这边,嘴角若有似无的笑。
“我们的孩子?”寂尊眉头深锁起。
“难道不是吗?”提拉这才找准方位。
寂尊不置可否的一声笑,扭头望向头与头凑在一起的两人,声音略有提高,“你别忘了给紫妮做个大点的碗,让她好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提拉狂点头,笑弯弯的眼睛写满了“还说没猫腻,被我发现了吧?”。
那边的讨论声,丝毫没有停顿,反而愈演愈烈,像是正在劲头上,寂尊瞧了几眼,大步过去,发现两人正在地上用小树枝在画着什么。
他凑近一看,一条一条的,分明是他们用以计数的特别形状,而在这些条条旁边,一个个或圆或扁的怀疑图腾被凤君接二连三地写了出来,木易凝着眸很认真地盯着。
情绪全部被抢占,寂尊跟着蹲了下来,每一条对应着一个图腾,他试探性地问:“这是一的意思吗?”
凤君不语,只看了他一眼。
他急了,“这些,是你简化出来用来计数的符号?”
“不是,这些是阿拉伯数字!”阿拉伯数字不就是用来计数用的符号么?凤君邪恶勾唇。
“什么是阿拉伯数字?”
“这个就是阿拉伯数字!”她直接一指地上。
“凤君!”很严厉的一声唤,她知道男人的耐心差点被磨光,这男人对于新鲜的东西总是这样饥渴难耐,她这不是正打算教他们吗?怎么一点玩笑也开不起!
“叫我干嘛?”她回头,还装作一脸懵懂,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寂尊磨了磨牙,硬是忍下火气,好声好气地继续不耻下问,“用符号代替,就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而且是方便统计的规则,不然的话会比这个更麻烦!”
天北部落计数方式已经有所改革,从单纯的画线条,已经进化到了用特别的符号代表十、百之类的,可方法还是麻烦得很!
证明寂尊在试图改进,却因为地域狭窄,知识面有限,暂时还不懂得制造出阿拉伯数字这种模式的计数符号来。
对于这他试图研究,最后研究尚不算成功的东西,他无比好奇和期待,迟一秒钟知道,都像是万蚁噬心一样磨人,偏偏有个女人最爱磨人。
她慢条斯理地将一连串数字写在地上,个个分门别类的弄好,然后等待着木易将其一一看过,等待着某人连蹲都蹲得不安分了才说:“这是我家乡用的计数法,比起你们那笨拙的方法,可强多了!”
寂尊轻咳一声,很低调地提醒她,他们的计数方法是他研究出来的,在族人面前给他嘴下留点情面。
“你们的计数法,复杂没有规律而且不方便计算,说实话真的没什么用!”
毫不留情,某人今天毒舌腹黑了,貌似因为什么在不爽中!
“你这个比起我们的,有什么好的?”寂尊凑近了问,没有挑衅没有不满,仅仅只是强烈的好学,凤君袖着手本不想太早告诉他,偏偏对上那双真挚如孩童的眼,她不能拒绝。
记得,在军营图书馆内,她曾在杂志上看到那样一组照片,主人翁是一群山区的孩子,吸引人的不是他们冻伤的手指,也不是那被积雪压垮的教室,唯一吸引她的是孩子们的眼睛,一种对知识渴求的眼睛,说起来也许官方了,可那样的眼睛真的会触动她的心防。
一如此刻,被寂尊触动!
她扭转过头,忘却一切只记得眼前准备教会他们的计数方法,木易给她铺了兽皮毯子,她索性席地而坐,盘着腿在地上写写画画一点点的讲解,两人都是极通透的人,许多东西她仅仅只是轻轻一点拨,他们便懂了!
教这样的学生,真好!
比起那个荡漾的夜晚,教授提拉与伐第最易受精的姿势要强多了!
沉默,在她讲解完以后是长久的沉默,两个男人各自皱眉低头喃喃小语,他们在推算在记忆,半小时后,两人几乎同时抬眼,一笑倾两国。
围在边上贪婪观赏美男的女人们还是云里雾里,他们三人究竟在说什么东西?他们怎么一句都不懂呢?
提拉也跟着在探头探脑,木易寂尊凤君,这三人的组合虽然说不出的别扭和诡异,却也有其他人不能有的某种默契,奇怪的默契!就像刚才,在他们三人认真研究时,旁观者清晰看见流动在他们之间的气流。
获得至宝的两男人,自那一笑后变得很沉默,都在内心里在默默消化和衡量这一个重大的突破所具备的意义,也或者是他们喜不自胜,若轻易言语,只怕有损了平日里沉稳的形象。
凤君抱着胳膊,往后靠在木柱子上,闭目养神。
又是一次成功的调教,这原始丛林越来越先进了,等他日她走出丛林时,这儿会不会已经具有生活在现代都市的资格了?起码,不会被淘汰得那么悲惨!
“酋长,原来您在这!”
木屋门口,激动的唤声击碎了屋内的气氛,空气徒然跟着他的语气一紧。
扭头一看,一中年大叔满头是汗地站在那儿,“乐勿跟他们打起来了!”
他们,自然是指的部落里其他男人,寂尊狠狠皱了下眉,当即已经起身了,“带我去看看!”
他责无旁贷必须要去,凤君却不打算过去,乐勿跟部落人的男人打架,为的无非还是上次那件事吧?
临出门,望望身后跟着的一堆人,唯独没有凤君,寂尊停下脚步看她,“你不去?”
“为什么要去?”有些事情,乐勿如果不学会自己解决好,那么他不可能永远仰仗着谁的庇护生活!
寂尊清楚,在这些事情面前,这小东西最是残忍的,她起初还道貌岸然地跟她说了老鹰训练小鹰的故事,他在想若是她有了孩子,对孩子她也会像老鹰一般心狠么?
“去看看吧,大家都去的!”木易也收拾好了屋子,准备立即出发。
毕竟这不是小事,乐勿那次犯下的错误,表面上看是过去了,可实际上风波一直没有平静过,而乐勿也远远没有从那次阴影中解脱,一看他最近不常表现,甚至很少抢风头说话就知道!
收敛了心思,凤君跟着出门,习惯了部落出事,全体出动的群居生活的族群,整个儿都挤在了小小的一片空地上,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包围。
那凌乱的草木,看得出在寂尊没有出现之前,这里的激战状况,堪比死对头的决战了吧?乐勿嘴角,脸颊还有额头都挂了彩,瞪着愤怒的眼扫视着群殴了他的族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
寂尊往互殴双方中间一站,威严凛然的气势席卷所有人,那冷鸷的眼眸摆明了,只要真相,那些虚与委蛇的玩意,通通滚蛋!
“酋长,乐勿是个尖细!”
指责,一片片的响起。
乐勿还淡定得很,站在人群最边上,苦苦扯着嘴唇,似笑非笑。
“理由?”打断那一片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寂尊只问最重要的。
伐第也站在中间,看那模样是中立方,他最有发言资格,寂尊的眸往他一扫,示意他将事实说出,伐第点头出列,“我们按照酋长的安排,分工在丛林狩猎,可比酷忽然说他听见奇怪的声音,就跟乐勿两人一起去看,居然在丛林中发现了沧南部落的人,然后……”
“你说什么?”寂尊敏锐地打断,“确定吗?”
“我确定那些人是沧南部落的!”比酷高声答道。
比武已闭,天北部落与他们并无来往,他们出现在村落附近丛林,这是非常不合理的!丛林里,忽然挂起一阵风,摇散了树梢的落叶,纷纷扰扰飘了满半空,这风来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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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篇 010 色令智昏的后果
一阵风过,丛林重归了平静,静得更显诡异,酋长大人凝重的神色令族人们立即意识到沧南部落的出现恐怕不会简单!
那唧唧歪歪一堆乱七八糟的指责也变得小声,乐勿梗着脖子怒叿叿地站在人群中,“比酷,你这鸟人不要乱说话!”
“我怎么乱说话了!难道,沧南部落的人不是你放走的吗?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抓到他们了!”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的眼睛都看见了!”比酷朝身后一指,“你们都跟酋长大人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看看,我到底冤没冤枉乐勿!”
“行了,比酷由你说清楚!”寂尊皱眉,像是受不了这种聒噪声。
“酋长大人,你这是不相信我吗?”乐勿以为他被剥夺了解释的权利,情绪有些失控,他大步朝寂尊迈了几步,比酷赶忙挡在寂尊身前,“乐勿,你要干嘛?”
“比酷,你们!你们怎么可以不相信我?”青筋暴起,乐勿急得双眼通红。
“没有人不相信你,我只是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寂尊推开小心过度的比酷,走到乐勿面前,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肩膀狠狠抖动几下,才平复下几欲崩溃的情绪,那是一种被抛弃的恐惧与愤怒!
“酋长大人吩咐我们在这一带狩猎,我们学着凤君刚刚教会的法子埋伏在僻静的草丛里,可我们没等到野兽,却等来了沧南部落的人,他们就从那边的小路过来,样子非常鬼祟,因为隔得太远,我们不敢肯定他们究竟是不是沧南部落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所以决定躲起来好好看看!”
比酷说的时候,眼神里还有愤怒,“可是,在他们越来越近,就要看清楚样子的时候,乐勿忽然冲出草丛朝他们扑了过去,他们见到乐勿,立马转身掉头就跑了,钻入了那边的林子,我们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踪迹了!”
白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
所有在场听到的族人,都齐齐可惜叹了口气,好歹看看他们是不是沧南部落的人,究竟来丛林干什么!
“你们说说,他为什么要冲出去?这不等于给沧南部落通风报信,告诉他们我们就埋伏在哪儿,让他们快点逃跑吗?”比酷气红了眼睛,上次的事他已经选择原谅乐勿,可乐勿却还要这么做,太伤人了!
凤君静静听着,抱着手藏在人群之后,她并不打算参与这场争论,也不愿意为任何人说任何一句话,看得出来单纯的原始部落人,还不懂得人心有多险恶,他们仅仅凭着简单的臆断在推算人心。
其实,她也不懂算计人心,那是个复杂的东西!
寂尊朝她投过眼神时,她正低着头在淡淡苦笑,倒教人看不清楚这在人前又变得水雾朦胧的小东西心里在想些什么,估计是与这场指责关系不大的,她不是一向喜欢如此么?
场面气氛紧张,寂尊却在那一看后,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暖意洋洋的笑,比酷不小心瞧见了,吓了一大跳,“酋长大人!”
他还在等待着伟大的酋长做出最公正严明的判断,给乐勿这个奸细狠狠的惩罚!
收回心神,寂尊恢复一贯的冷鸷,眼神扫向恨不得要开口却忌惮他的威严而硬生生憋着的乐勿,“你说说!”
终于得到开口的机会,乐勿重重松了口气,他就怕连解释都不给他,虽然他的解释显得那么无力,“我记恨着当初芬女给我下的套子,我恨不得找他们好好算笔账,所以我忍不住冲出去了!”
“忍不住吗?”比酷冷冷一哼,“为什么在西狼部落的时候你不找他们算账,现在却说忍不住?你骗谁呢!”
“在西狼部落,酋长和凤君再三告诫我,千万不能惹事,那时候赢得比武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乐勿急得瞪大了眼睛,那惯有的戏谑之色早已不见踪影。
因为愤怒,所以再次情绪失控,令部落出现损失么?
比酷已经不屑于与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解释争辩了,他夹杂着愤怒与失望的眼神,冷冷地望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乐勿,灵动的瞳孔此刻毫无生气。
分明是不愿意相信的,又何必逼着自己去相信这么不美好的事务呢?凤君摇头叹息,悄悄从人群中走了过去,小手扯了扯寂尊,没说话。
仅仅只是用下颌朝比酷的方向一勾。
寂尊懂了,拍了拍她示意明白,“大家怎么看?”
“酋长,当时我也在草丛里,我们都以为胜利在握的时候,乐勿忽然冲出去,打破了我们商量好的所有计划,我也很生气,他为什么要这样?”憨厚的伐第难得扔出责难话语,想必也是被气着了。
“或许乐勿真的是太心急了呢?”站在他身边的提拉,在这种算是闹哄哄的状态下,居然很低调,说出口的话声音极小。
可,掺在一堆指责声中,这小小的维护显得那么明显,乐勿落寞的眼神瞬间便被点亮了,他感激万分地望着提拉,几乎要热泪盈眶。
提拉又是那么的不敢肯定,她巴巴问寂尊,“酋长,您说呢?”
问题,若抛物线一般,最终归到原点,在部落连续出了这么多事情后,寂尊的威信早已跨越从前,迈向了另一个极高的点,那是巫师也不能媲美的程度。
“谁愿意相信乐勿?”
仅仅,只是这一句。
他深邃睿智的眸,缓缓淌过族人,鼓励每一个人凭着心说出答案。
比酷抹了把鼻头,“如果,他真的不是奸细,谁也不愿意怀疑他的,上次的事,差点害得我们输掉比武,这一次万一又害了我们呢?”
想了想,伐第也跟着点头,“我是愿意相信他,可必须要给我们一个值得相信的理由!”
这个回答,得到大部分族人的认可,寂尊的眸一移,直接看向乐勿,“你给大家一个理由!”
“我……”乐勿狠狠挫败了,这就是色令智昏的后果!
他不像凤君,当着巫师巨大的质疑能毫无畏惧地说出,她自始至终没有损害过天北部落,他有那么一个污点,无论他再说什么,似乎都没有用了!
悔恨,将还愈合得不算好的伤口再度划开,那血淋淋的口子,拉得老长老长。
错一次,终生都是错的!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当初年老的巫师跟他们说过的话。
“你什么?”
清澈又朦胧的嗓音,独属于凤君的那份清冽气质,她浅笑嫣嫣的眸望着他,很平静似一潭如镜的湖水,“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将要说些什么呢?”
“君,我真的没有!”那飘飘荡荡着的心,终于在心头上方有片刻的停顿,乐勿不再那么慌乱无助。
“理由呢?”跟寂尊一样,她只问最有价值的。
“我从小生活在天北部落,你、你、你,都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舍得害你们?就算是一百个女人摆在我面前,让她们全部都归我,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出卖你们!”
他斩钉截铁,是绝不会有半点迟疑的表白,那一绽而过的光泽,慢慢散去留下空洞,“有了上次已经够了,这一辈子都够了!”
凤君提醒过他,有了那次过错,他也许这一辈子都会被这个污点所影响,而真正能够走出阴影的,并不是将污点抹去,因为留在白色背景下的顽固黑点,就算你抹出血来,也不能完全擦拭。
唯一的办法,是要在这个污点上,画出一个耀眼的太阳来,让所有人都被那灼亮的光泽吸引,再也不会记得多年之前,这儿曾是一块污点!
“我们,明白!”淡淡应一声,凤君朝他微笑道:“还忘了告诉你,要想在污点上画出一轮太阳来,是需要一个绝好的时机,而不是莽撞行事!”
“君,我……”热泪溢了满眶,原来她是记得的,原来她是明白他的!
“我真的不是奸细!”整个部落,唯一一个明白他的人,不是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偏偏是新来的凤君!
笑了,又哭了,最后乐勿闭上眼睛粗鲁地擦去眼泪。
久久沉默,族人们也跟着揪心,没有人愿意去怀疑乐勿,毕竟那是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亲人呢!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类的惯性思维,也实在难以彻底克服。
“君,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比酷就不能理解,两次了都是她为乐勿辩解。
凤君一笑,“刚刚寂尊不是问过你们吗?谁愿意相信他,其实大家都愿意相信的,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逼迫自己不去相信?何苦!”
寂尊勾了勾唇,狡猾的小东西!
明明是掌握了第一手消息,几番试探后在芬女那儿确认好乐勿的身份后,才选择坚决相信的,此刻想要凝聚整个天北部落族人的心,却是全然主观的一种说法!
冷静如她,又怎么会真正的仅仅凭着情绪去选择信或者不信呢?
与他对视,凤君淡淡摇头,小声在他耳边道:“你错了,就算没有那次的确认,我还是愿意相信乐勿!”
“为什么?”寂尊疑惑,就连他跟乐勿生活了二十几的年的人,在那一刻都本能的有所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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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篇 010 抓住了好好玩玩儿!
凤君一笑,转身与他擦身而过,独留下那张冷峻的脸难得的困惑神色,她淡然步向还在愤愤然的比酷,“不是我有多相信他,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而已,万一真的是误会,那个时候再回头时会不会觉得很可惜?”
如若,此刻无一人信他,所有将他遗弃,那……靠在悬崖边上的乐勿,只会万劫不复!
她曾与乐勿一般,得所有人质疑,若非寂尊那家伙努力相护,此刻她与天北部落的关系绝然不会是这样,世间万千事故,很多时候谈不上命运,却必有机遇而已!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真没有寂尊的找寻,她那一走不是被野兽所食,便是食了野兽跨入其他部落的地界,一旦入了其他部落,那她与天北部落只怕唯有敌对!
偏生,那家伙替她挡了剑齿虎的致命一击,微微侧头隔着人海望他丰神俊朗的脸,心中莫名荡出一抹情绪来,竟是酸涩的。
“君说得不错,我们不能错怪乐勿,之前我们不也以为凤君是煞星吗?那时候,我们若真错怪了她,我们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了!”提拉赶紧拉了拉乐勿,“乐勿,我也相信你!”
乐勿苦涩点头,心中已经冷下一大截。
大半的族人选择相信,毕竟那是一起长大的人啊!可内心,真能毫无芥蒂吗?
少数的族人还在犹豫不定,他们胆小地宁愿怀疑任何人,也不敢轻易将攸关生死的绳索交到他人手上,防备似一道厚厚的墙,阻断的不是彼此,而是原本贴近的心。
事情被压下,起码短暂的时期内,乐勿不会处于要被族人当做奸细要诛杀致死的境地,他颤抖着双唇问:“酋长,你信我吗?”
那紧致到微微沙哑的嗓音,是压了全数希望的,凤君举目相望,身为酋长做不得袒护他人的事,这小人做的事儿被她揽下,乐勿的心很有可能自此就偏向她多一点,那伟大的酋长大人,您该如何挽回您亲爱部下的小心灵呢?
难料,寂尊一句话也无,仅仅是一拳头砸在了乐勿的手臂上,便转身与族人研究起适才那些鬼鬼祟祟的人来,乐勿的眸显然亮了。
凤君耸肩,男人之间便是如此!
忽的,她森冷侧头,直盯远处丛林中,依靠本能感觉到茂密的杂草丛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或者不止一双……
“小东西?”
寂尊担忧回身过来,他站在旁侧稍远处,都能感觉到自她身体内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煞气,顺着她森冷警惕的视线望过去,地上一串凌乱的脚印引起他的注意。
两人对望,残忍一笑,到手的猎物可不能叫人给跑了,抓住了好好玩玩儿!
——
夜幕坠落。
如同上神拉了一张黑色的帘布将整个天际遮掩,露出零星的几个破碎的角落,散落了几缕小小的星光。
寂静的天北部落,被黑暗笼罩一丝的火光都不曾有,所有族人安静沉睡,睡得如此之安宁,连天边忽的炸开的一道惊雷也没能将其中任何一个族人吵醒。
经历傍晚时分那心力交瘁的争论,天北部落疲乏得很,黑暗中窜动的身影,稍带绿光的眼眸相互交换了眼神,喜悦与激动在跳动,芬女这一计,必成了!
“天北部落也太没有警惕性了,明明知道我们出没,居然还睡得跟死猪一样!”哇布不屑冷哼,若换成是他们,肯定早已严阵以待了!
卡尼敲了下他的脑袋,“你真笨,你忘了芬女的话了吗?寂尊那家伙狡猾,他肯定偷偷地带着人包围了我们出现的地方!”
“我们留下了那么多脚印,只要他们跟着脚印过去就会找到生过火的山洞,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是出去猎取食物了,就会埋伏在附近,而我们偏偏忽然出现在他们的村落里,估计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
守护村落的栅栏,在早有准备的沧南部落眼里,矮小脆弱压根不是阻挠的他们前进的障碍,一个一个踩着搭好的木桩子轻轻跃入村落,在那沉睡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地。
都是沧南部落最强悍的男人,带着西狼部落送予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他们这一击绝不仅仅是为了报仇雪恨,更多是要夺去天北部落富饶的土地!
四人为一组,一个一个木屋摸过去,手中尖锐的铁刀在夜色中发出幽幽寒光,我们的目标直奔最中心的三间屋子,巫师酋长巫医,在部落中举足轻重的三人,是他们今晚的目的!
头目死了,部落必散,到时候他们围攻而来,他们那什么来抵挡他们?
就算寂尊亲自带着人去山洞围剿他们了,错过暗杀他的机会,那也无妨,群龙无首正好下手,没有男人庇护,这些女人还不是像萝卜一样,任人挥刀相向吗?
天北部落的死穴就是女人,如果女人全死了,一群没处发泄的男人,有毛用?
部落最中心,那算得上全部落最奢侈的房门被偷偷打开,里面除了一道苍老的呼吸声,再没有其他声音,听得出来她睡得很沉,毕竟是年老的人了,体力不支了吧?
领头的瓦斯鄙夷而笑,有力的手在黑暗中无声一挥,哇布悄声靠近,手中铁器寒光一闪,狠狠朝木床上高枕而卧的艺雅插过去。
那动作飞猛刮起的疾风拂面而来,艺雅一个激灵猛然睁眼,寒光近在咫尺,直朝她的眼睛逼迫而来,顷刻间就是一身冷汗,凭着生存在丛林久了躲闪的本能一翻身。
砰咚!
她重重跌下木床。
大腿的骨头咔擦一下,断了!
她张大嘴巴要开口叫人,一只汗淋淋的大手捂上她的口鼻,连呼吸都剥落了,她如何叫喊得出,双手无助地四处乱抓,长长的指甲似巫婆诡异,抓得捂住她的那只手鲜血淋淋,一滴一滴又全部落在她身上。
湿湿黏黏又带着温热的液体,滑腻得不像话,好久好久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了,她知道也熟悉那是什么,身体终于开始慢慢抖动。
是谁?
这些忽然出现的人都是谁?
那月色从木屋的缝隙中钻入,正好投射在那把溢着寒光的铁刀上,这玩意是用来取她性命的,她更疯狂的挣扎,身后的强壮男人火大了,一只手就稳稳抓住了她的手,此刻不急着杀,他一根一根掰开了她握紧成拳的手指。
在她的恐惧的颤抖中,一根一根将长过小指一段指节的尖锐指甲折断,“呜呜……咔擦……”细碎的声音全部被闷在木屋里,传不远!
有些指甲僵硬,使尽蛮力的一拔后,指甲压根断不了,而是连根全部翻起,十指连心的痛,终于在死命的压制中,喊出一小声。
只因那一小声,叫出手的男人再也不允许她再在这个世上发出半分干扰的声音,铁刀直接往她脖颈边一送,对准了脆弱的地方,抬手狠狠扎下。
生与死的边缘,剧烈抖动的手指居然停止全部的震颤,似厉鬼的爪一样佝偻成形,死亡来得太快,原以为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安静夜晚,忽然间就冲出四个欲夺她性命的男人,命运往往轻易就能打得人措手不及!
那短暂的一秒瞬间,划过艺雅心头的万千情绪中,被她紧紧抓住一条,死亡的最后一秒,她凄哀的闷吼竟是“木易”二字。
终于在遗弃多年以后,想起了么?这一刻,有没有来自心底刻骨的悔恨?谁也不得而知,只能随着她的逝去,永埋心底。
下手的哇布势在必得,嘴角已经勾上了得意的笑颜,轻易就解决一个,杀了巫师接班的格洛年纪尚幼,这天北部落可得好好乱上一乱了!
咔——
清脆细微到几不可闻的一声响。
若不是铁刀怎么往下压都压不下去了,哇布甚至会以为那个声音是腿骨折断的艺雅发出的最后响声,偏偏黑暗中哪怕是借着月光,他也一时瞧不仔细,究竟是什么东西抵在了他强大的铁刀下方。
眨巴眨巴眼睛,想看看清楚。
砰!
重重一声闷响。
哇布才刚刚消去血肿的眼睛,再度挨了一记重拳。
“啊!”压都压不住的低吼,再度受伤只会伤上加伤,可在暗处出手的人并没有因此产生同情而打算放过他,又是再一次狠狠出手!
这一回,他连叫都叫不出了,铁刀被夺尖锐的头子就抵在他的喉咙之间,就算还不懂人体生理解剖结构,可杀过野鸡野鸭的原始人,肯定知道在这里一割,会大出血然后死掉!
他慌乱地四处扫视,想向黑暗中的同伴求助,这才察觉出气氛的不对,屋子里除了颤抖着的呼吸声,其他声音一律消失,难道出问题了?
“呵……”压低的轻笑,来自身侧拿住他要害的人,分明是个清脆的女声。
哇布一抖,想起那日在西狼部落狠辣出手,让他好几天不见光明的娇小女人,脚抖成了筛子,比被拔除指甲疼痛欲死的巫师艺雅更甚。
“你猜猜,外面怎么样了?”
狂傲,自信,天地尽在掌控的邪肆,全然被这秋水蒙蒙的轻笑完美诠释。
世上,竟然还能有这种女人……
哇布彻底认栽,他惊恐摇头半句声音不敢发出,灵敏如他肯定明白,他如果发声向外面示警的后果,估计示警未成功,反而身先死,不值吧?
要知道,曾经的芬女想要报复凤君时,甚至不顾他眼睛会不会瞎,这种族人已经不值得他以生命相护了,他清楚!
黑暗中,那双明明是清透的眸子,偏偏被暗色遮去了真实的底色,仍旧的水雾朦胧教人看不透,在屋内随意扫着,她耐心等待寂尊的捷报,地上滚落的巫师就着鲜血乱爬,即使是到了她脚边,她也一动没动。
果断出手,护她连轻伤都不受,真正的原因只是她那悔恨的呢喃,木易……她的儿子呢!
一切布置妥当,她独独忘了缩在屋内几日未曾出门的巫师了!
当木易十分不安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目光时不时朝她扫过来生出了许多为难时,她才想起本在中心,如今却被遗弃在角落的老人!
毅然甩下寂尊和木易,她只带了乐勿几人过来,他们在暗沧南部落在明,要拿下他们还不容易吗?
艺雅是聪明的人,能在短暂瞬间救她于生死边缘,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一直在屋内?
她森冷而笑,“偏偏要等到现在才出手,凤君你就那么记恨我吗?”如果迟一步,她的命就没了!
她可算得真准,狠狠借他人之手惩罚了她,却又要出手相救,逼得她对她感恩戴德!
好狠心的女人啊!
毒辣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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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茗淇的花花,木马木马!呜呜,我可以小小的奢望一个长评么?只是小小的奢望!不求多长,只求稍长,嘿嘿……
调教篇 012 激越的心跳
凛然回首,隔着万千瞧不清的黑暗丝线,凤君那双眸子擒上了森冷而笑的艺雅,嘴角无情一勾,“你那点儿事,还不值得我算计!”
没有辩解,也并非承认,而是打心底里对她那无趣的质疑表示鄙视!
艺雅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显得更为狰狞,丢失几根指甲的手指疼得弓成爪型,模样可怖!叫凤君好生担心她会惊恐过度加上受了一小点气,爆发脑溢血,从此瘫了!
可她仅仅只是呆滞了几秒钟,顽强的生命力老当益壮,很快她犀利的老眼就在四处扫射,“屋里这四个男人究竟是哪里来的?”
凤君这才想起,原来大家都忘了把傍晚的事告诉她了!崇高的巫师大人啊,什么时候起,连部落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无人相告了?她冷冷一笑,怀着几分慈悲之心隐瞒,否则真怕她受不了!
“沧南部落!”
“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的?”艺雅精得很,瞒也瞒不住。
可,残忍的话不应该她说不是么?
“巫师大人,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在丛林里发现了他们的足迹!”乐勿如实相告,那声音还因为终于抓住敌人,而激动得微微抖动。
“什么?”艺雅不是一惊,而是一叹。
“我以为你知道……”乐勿才明白,为何凤君沉默不语,原来如此!
木已成舟,还能如何责怪他们不把她放在眼里吗?说了,只会自掉身价,在经历了那许多次后,艺雅早就学乖了,她将此事跳过问乐勿,“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来杀我的?”
乐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凤君为什么这么断定!”
原来是她,艺雅一滞,也不好相问。
不问,凤君自然不会争着回答,屋内除了几道沉稳的呼吸声,就只剩那惊恐不定的喘息了,她微垂着眉眼,在静静等待寂尊的捷报。
如果不出意外……
屋外久久没有反应,乐勿有些急了,“君,酋长他们不会是?”他不敢往下猜。
“不会什么?”凤君冷嗤,“区区几个沧南部落的人,还能难得倒他吗?来晚了,估计是玩得够疯啊!将我这儿的事,全给忘了!”
“我怎么敢忘?”
门开,木屋外悄无声息亮了一地,那男人就站在火把闪耀之中,冷鸷的脸竟是一切尽在掌控的狂傲,一双眸子与她在空中视线相接,均是勾唇再度笑了!
君跟酋长两个人这副模样真是如出一辙,乐勿偷偷捂嘴。
严肃严谨严厉的场面下,寂尊步向凤君,她手中的哇布已被族人接了过去控制住,他小小捏了下她的手,低声笑道:“原来在你心中我这么强大啊!”
凤君挣开,一语将关系撇开,也不至于男人太不高兴,“不是我心中的你强大,而是你本来就很强大!”
指尖落了空,从她粉嫩的肌肤上划过,只余下淡淡的馨香,寂尊无奈轻吐,他的小东西最近对他冷淡得很,这是怎么了?
他还在黯然失魂,她早已踏在万人之上,发号施令,“把人都给我绑了,祭祀台前集合!”一贯的上校风范,族人们也暗暗习惯。
当即以最快的速度,两人压一人保证以万无一失,祭祀台前等候凤君的到来!
她身后,寂尊的脸色忽的凝重,一双眸子忽闪忽灭的盯着前方娇小纤瘦的身影。
小东西已经不着痕迹地在他的地盘上慢慢树立了威信,在没有他开口的情况下,她一声令下族人言听计从!那种缓慢渗透,看似不要紧的深入,却往往最致命!
登上祭祀台时,他默默站在了她的身侧与她并行,这小动作落了凤君眼里,她淡淡一笑,缓慢了脚步让他先行,真是抱歉,一不留神又抢了伟大酋长的风头!
可那男人心里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她脚步缓慢,他也脚步缓慢,她微微停下,他也暂时停下,这些奇怪的小动作叫被牢牢压制在祭祀台上最前排的男人们心惊肉跳!
凤君的狠辣,他们多少听说过,可寂尊的毒辣,他们是见识过的!
这两人凑成了一对才朝他们出手,他们只怕连皮都会被剥得干净,那些肉体震颤得连身后按压他们的男人都起了抖动。
寂尊淡淡朝底下一瞄,那抖动骤然停止,凤君轻笑出声,半俯下身体问他们,“你们这么怕他,这是哪里来的胆子要杀他呢?”
嘲弄的意味如此深,瓦斯骤然变了脸,傲骨长了身体也不抖了,“他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是这次我们计划失败,栽到他手里了而已!”
“计划?”凤君冷嗤,“那么愚蠢的东西,也配叫计划吗?”
“你!”他气得瞪大双眼,又苦于无力反驳。
她索性半蹲着身子俯视他,“瓦斯,你说我若杀了你,芬女会不会很感激我呢?”
成功看见他抖动,凤君继续道:“芬女的计划如果真有她说得那么周全,她为什么不亲自过来?而是派年老体弱的你,带着部落里也算不得十分精英的一批人过来呢?”
“芬女为巫医,她够格吗?我可是听说,真正的巫医是她底下的一个男人!既然无法胜任巫医,她定会另想办法吧?她是不是有野心的女人,你肯定比我更清楚,你如果一死,你猜猜她会不会就是下一任的巫师大人?”
只瞬间,她抽空了瓦斯全部的思维,整个大脑里只给他留下一根又细又窄的线条,芬女在部落中地位渐渐升高,她美貌聪慧男人们都肯信服她,如果他一死,她肯定就是下任巫师,这已经无需猜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