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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黑风高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7:16

她走到地上那人身边蹲下,本意只是例行检查,却在探过她鼻息的瞬间僵住:“死了!”

风邪面上也才来得及现出讶色,忽听有人惊道:“宫主!”

他二人只顾与圣女宫主缠斗,却没留意现下出现在门边的两个人,左边身穿红衣的正是圣女使明心,另外一个亦是与她年岁相当的姑娘,面容端庄清丽。

她们查看过圣女宫主尸首,那陌生的姑娘眼中隐有泪光,厉声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害宫主!”

长河忙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们也是有事求见宫主,听到叫喊声才进来,宫主当时已经遇害!”

此时门外的守卫听到动静都闯了进来,那姑娘恨声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先关到省过阁,容后再审!”

“且慢!”

开口阻拦的是明心,她放下怀中圣女宫主的尸首,起身站到明净圣女使身边,缓声道:“我看是一场误会,这两个人我认识,乃是蛊族之王风邪大人与巫王的小弟子嫣紫姑娘,巫蛊二族与我们圣女宫世代交好,他二人又怎会是杀害宫主的凶手?”

风邪道:“正是。我二人本是为了后日祭祀大典之事,前来与宫主相商的。”

“明净未曾见过蛊王大人,先前她言语多有得罪,还望蛊王大人见谅。”

“瓜田李下,难免惹人疑心,无妨。”

明心交代一旁的守卫道:“立刻派人去通知十二位尊者,宫主遇害,请她们即刻到神殿相商。其他人留下来守住这屋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移动房中任何一件物什,尤其是宫主的尸首。”说完又转向长河与风邪,语带歉意道:“宫中突遭大变,恕我二人无法招待蛊王大人与嫣紫姑娘。”

风邪了然:“那我们先行告辞了,也请两位圣女使大人节哀顺变。”

从宫殿出来,行了一阵,到得一处僻静之处,风邪道:“又是同样的手法,难道宫主亦是由明心所害?可若是这样,她又为何要为我二人开脱?”

长河淡道:“就算她不出口相帮,无凭无据,难不成就能将我二人治罪?现在宫主已死,她几乎是稳坐这最高的位置,她总不会想一上台,就跟巫蛊两族为敌吧?既然我二人根本就动不了,也动不得,那何不现在做个顺水人情,也省了这无用功。”

“有理。那这样说,此人越发可疑了。”

“我们前脚才到,她后脚就到,是否太过凑巧?你看她突逢巨变,还可以保持头脑冷静,有条不紊地处理每件事。这人,若不是天生的王者,就是早就洞察于心,一切不过都是照本演戏!”

风邪道:“而且她今日替我们说话,若我们反过来怀疑于她,反倒显得不可信。”

“事到如今,一动不如一静。”此人处事滴水不漏,又处处掌控着先机,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晚膳过后,有宫人来请颜桑长河前往神殿相商要事,这次圣女宫阵势齐全,除了明心明净两位圣女使,十二尊者,八司圣,四祭神全部到场。明心主持全局,宣布了两件事情,一是宫主的死讯,二是后日的祭祀大典将照常举行。

这个结果是由两圣使与十二尊者相商半日得出的,宫主出事,祭祀大典更要按时举行,务求尽快选出合心的接任人。

结果在她意料之中,却唯有耐着性子等待。

祭祀大典三年一度,乃圣女宫人向月女神朝拜献祭的仪式,以感谢月女神过往的守护之恩,及祈祷生生世世长沐神光。

所以宫主继任也一贯定于祭祀大典之上,由月神共同鉴证新宫主诞生。但凡有宫主大选,祭祀大典会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场先由旧宫主感谢神恩,然后是宫主大选,下半场就由新宫主率领宫人举行祈福仪式。

此次情况特殊,便将宫主继任仪式挪位于祭祀大典之前,所有的祭祀过程都将由新宫主执行。

大典的神台分三个等级,圣女使站于最高台,十二尊者,蛊王风邪,巫族颜桑位于次高台,八司圣,四祭神和献舞的巫女们在第三台,剩下的所有宫人都集中在下方的广场中。

“今奉银月女神之名,天赐神谕,佑我圣宫,圣女宫第三十七任宫主,明心圣安!”

宣布的尊者话音未落,在场众人已黑压压跪了一地,宏亮之声响彻云霄:“拜见宫主!”

阿伊跪在长河身侧,忍不住跟她耳语:“那宫主才跟我们一般大呢,可看上去好有气势!”

长河的视线由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最高处的那人。那女子今日穿了一件金灿灿的长袍,一般人穿衣金色多是点缀,多了便显俗,她还从未见过哪个人,可以将一件纯金色的衣服穿出这样的气场来,萧然遗世,君临天下。

今日之后,只怕西域更加不得安宁了。

长河忽然眯眼,敏锐地捕捉到那人唇畔刹那的笑意,迅速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正看到下方跪拜的人群中一张妖艳的面容。

细长的眸子微挑,那男子亦是笑着,台上台下,旁若无人。

很短的一幕,转瞬即逝,也多亏自己眼尖了。长河面上也不禁露出笑容:多温馨啊,她就最喜欢这些温馨的画面了,谁是谁的软肋一目了然。

祭祀的典礼开始,上半场是感恩祭:颂词,请神,献祭,拜恩。程序刻板而无聊地进行着,长河因为先前那个发现心情大好,对这一冗长的过程的忍耐力也大大提高,阿伊在耳边喃喃道:“怎么办?我突然好紧张!”

长河顺口安抚她道:“随便跳跳就好了,走个过场而已。”到了下半场的祈福仪式,阿伊与其他七位巫女会代表巫族向月女神献舞祝愿。

言谈之间祭祀台上的月女神像已升至半空之中,请神这一步骤已完成,接下来就是献祭了。

新任宫主亲自在神坛边点火,火焰熊熊燃烧,映红半边天空。

看来是要将祭品烧给月女神,长河原本看得是意兴阑珊,祭祀也无非就是些牛羊猪,要么是烧熟了的,要不是现场宰杀,了无新意。

然而,没见猪和牛羊,却见一排双手绑在身后,面蒙黑巾的人被押了上来。

难道要用活人祭祀?!

她心中惊愕,下一刻就听新任宫主肯定了她的猜想,献祭的词中说道,这些都是这三年中岛上犯下死刑之罪的人,统一关押在牢房中,到了祭祀这天会将他们的命献给月女神,请女神为他们洗涤罪孽安排轮回。

原来是死囚,长河面色微愈,不过就算是罪犯,活活烧死还是有些残忍,砍头也不过是一瞬的疼痛。

阿伊已经拿手掩着眼睛不敢看,祭词结束,那些人一个一个被推入火堆,瞬间惨叫声不绝于耳,饶是长河见惯各式场面,也不由面现不忍之色。

那些惨叫声有的渐渐止歇了,然后又很快加入新的,终于到最后一个人,守卫用力一推,那人向前跌倒的一下,面容微偏,蒙面的黑巾掉了下来。

长河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下意识用尽全力叫出:“住手!!”

她出声的一瞬,那人的身子跌入滚滚火焰中,顷刻除了肢体燃烧的声音她耳中什么都听不到了。

祭祀台上的人全都一致看来,良久,那巫族面貌平平的姑娘高声怨恨道:“这样活活将人烧死,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言罢,拂袖绝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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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最后关头,仍是活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别无选择。

她今日起誓,以他们皇朝的皇子来点燃的祭祀之火,总有一天要燃尽这圣女宫!

第十三针

他敲门,里面的人道:“进来。”

颜桑推门进去,那人在桌边安然坐着,看上去情绪平复多了。

他将手中的托盘放下,长河不由好笑:“你做什么?现下还没到晚膳的时辰吧,下午茶点?”

他没应答,只跟着在桌对面坐下。

“祭祀大典结束了?”

“恩。”

她有些担忧亦愧疚:“抱歉,我先前情绪失控了,主要……那种祭祀方式太过残忍,实在看不下去。没给你添麻烦吧?”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颜桑的师妹,一言一行若不妥当都会于巫族有损。

颜桑是好心帮她,她亦不想给他招来麻烦。

他摇头,顿了顿又补充道:“宫主让我向你道歉。”

哦?这人还真能忍得啊。

哼,收买人心。她撇嘴,顺手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顿时眼眸笑弯,望向他雀跃道:“是杏花糕对不对?”

“恩。”

“跟我们那边的做法有点不一样,好象更甜更腻些,不过一样好吃!”

对面那姑娘喋喋不休地评论着,从以前就是这样,说是要防患戒备对于药膏都不肯随便使用,却会一看到甜食就把所有的戒则都丢到九霄云外去。六扇门内最难缠的家伙,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发脾气的时候,其实一盘糕点就能解决了。

他一直没说话,静静地看她吃完,几乎快将盘子舔干净。

她认识那个人。

因为太过残忍而出言劝阻,而甩袖离去的话,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看得出来,她认识最后那个人。

或许,就是她千万百计进宫要找的人,很重要的一个人。

“祭祀大典结束了,我们按惯例明日就会启程离开。”

他顿了顿,又主动道,“延迟一两天也行。”虽然会有些麻烦,但若她需要时间,他总要争取的。

长河却笑道:“好啊,明日就动身,老戴着这人皮面具快闷坏了!”

面前的她言笑晏晏,之前祭祀大典上甩袖走人的仿佛另有其人。

这个人很奇怪,平常总是脾气恶劣,芝麻绿豆大的事都会炸毛跳脚,可是一旦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却会一直若无其事地笑着。

说是古怪,其实留意了,了解了,也就这么简单。

那黑发的少年只沉默收拾了托盘,道:“早些休息。”由始至终面上神色一贯清冷寡淡。

如果她选择不说,他不会问。

颜桑关了门出来,在走廊上跟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迎面而遇。

“颜桑大人。”

“宫主。”

待来人进了屋,长河同样很惊讶:“宫主大人!快请坐!——请喝茶!”

明心笑道:“嫣紫姑娘不必劳心,本座是专程来道歉的,你再忙碌的话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这换作任何一个人都该受宠若惊了:“先前是我在大典上无礼,应该我向宫主道歉才是!”

“你所讲均是实情,何错之有?”

新任的圣女宫主缓缓道,面上神色一派真挚坦诚:“其实本座也觉得,以活人祭祀太过残忍,不管对方犯了怎样的过错,都不该处以烈火灼烧的剧痛。只是……此举是宫中长期以来承继下的规矩,实非我一人之力可抗衡。”

“我明白。”收买人心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竟然亲自来向她道歉解释。

她尚在揣测,对面那人话意一转忽然道:“不过嫣紫姑娘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假以时日,本座一定会废除这项举措,圣女宫中,绝不会再持续拿活人火祭的大典!”

她言语中的郑重与决心,一时间竟让长河也无言以对,这个人……当真很难看透。

送走圣女宫主,长河去见了风邪一面,在他房中等了多时,直到过了晚膳时间他才回来,等商量过后回来,天色已晚。

长河刚想歇下,又有人敲门。

今日还真是忙啊,应接不暇。

“进来。”

漂亮的巫族少女,眼圈红红,还没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长河了然:“别怕,闭了眼睡一觉就没事了。”

“呜呜……不行,我一闭眼耳边都是惨叫声……”阿伊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哀求道,“嫣紫妹妹,你给我念段安魂咒好不好?”

“咳,咳咳……”她正喝着水没留神就呛着了,“我……颜桑呢?”她哪会念什么安魂咒啊。

“不知道,我刚才去找过,颜桑不在屋子里。”

“这么晚了能去哪里?”她微诧异,缓了缓道,“要不还是等他回来吧?”

“嫣紫妹妹你先念给我听吧……我现在就害怕……颜桑每次念了就觉得不怕了……”

“那……那是他念得好!”别说她不会念了,就算会,也一定念不出颜桑那样的效果。他那个人,好象本身就可以给人很安心的力量。换了她这么爱发脾气,鬼才觉得安心!

不过,“到底去哪里了啊……”害她现在要绞尽脑汁地想理由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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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少年手心幻化出的一道白光,隐入泥土中不见。

第十三根。

以巫神之名赐予,以主人之血祭养,巫族族人自出生之

日就随身携带的独一无二的灵针。

  平日里作法,只有十二支。

因为第十三根灵针,乃主人精魂所在。拥有极其强大的灵力的同时,将巫术与施法者的性命系于一处,巫术破,则人亡。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使用。

一擒人质

按照惯例,祭祀大典翌日,来访的宾客便会悉数离宫,统一搭乘圣女宫的船只返回安玥边境。

此次由新任圣女宫主亲自送行,于晌午时刻在东海岸边送别巫蛊二族的贵客。

待船只渐远,岸边人小到难见,风邪朝身侧笑道:“嫣紫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相貌平平的巫族姑娘今日一直没说过话,闻言面无表情随他进了船舱。

同一时刻,圣女宫中。

此处大殿牌匾上写着“重华殿”三个大字,殿中宽敞明亮,四个素装的宫女正在打扫。

又一人端着盆水进来,先前的宫女之一抬头看到她,不由关切道:“晚霜你还好吧?怎地今天面色惨白?”

那女子咳了几声,点头道:“昨夜受了点风寒。”连声音都哑了。

另外一个靠得近的圆脸宫女道:“你不舒服就先去外面歇着吧。这里有我们四个就——咦?”她面上忽然有些困惑的神色:“你的脸……”。

大抵女孩子都是很关心自己容貌的,那叫晚霜的立即摸上自己的脸,紧张道:“怎么了?”

“呃……好像也没什么……”只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具体也说不上来,她顿了顿恍然大悟道,“你的脸是不是有点肿了?”

先前第一个开口的那宫女亦仔细凑过来看了看,很快担忧道:“真的是肿了!晚霜,你快去找湘潭祭神看看吧,你这病况可不轻!”四祭神之一的湘潭历来是专职负责宫中的医药治疗的。

晚霜被她们说得也紧张起来:“哦!那各位姐姐我先过去了!”

她慌慌张张跑出来,心下暗松了口气。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样今日就有个正当理由可以待在房间里了。

跟这群熟悉的宫女混在一起,每多一刻都多一分被揭穿的危险。

而且,长河不由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这人皮面具她可是做了一整夜!竟然几眼就被这些人看出来形状不太对……可真有挫败感,她的易容术就差到这地步吗?

这个晚霜的脸比她长,比她胖,所以得用材料往面具里填充,大概是稍微填多了一点,不知不觉就浮肿了。

这种精准度一向是个难题,虽然她已经相当注意了,但是细微的偏差确实很难控制,而且有时候即使是很小的误差,对于非常熟悉当事人的人来说,也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而且面具的颜色还是太白了……早说过她不擅长这个,但是总不能把人家姑娘的脸皮活生生扒下来吧?

这西域的人都生得人高马大的,连女子都比天朝平均高上半个脑袋,昨夜她跟风邪在侍女房找了老半天,才找到这一个身高体形都与她相差无几的。

按照之前的计划,风邪会用从属的蛊物控制着这宫女代替她,随他们出宫虽然被控制的人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思索行动,但只要不与别人交谈,短时间内还是看不出问题的。

而她自己,就易容留在这圣女宫,等待一个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今晚要举行的前宫主的下葬大典,到时候宫中所有人都会集合在用于举办各种仪式的神台,她务必要利用这机会,再探一次圣女神洞!

之前她一直没有想通的一个问题是,按照她之前探访的结果,那圣女神洞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如此一览无遗的地方,有什么必要被列为禁地?

禁地,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很重要却又被她忽略了的。

尽管是晚上,冰洞内两侧密集的壁灯还是照耀得整个冰殿内恍如白日,跳跃的烛火映照着少女苍白如缟的脸,已经两个时辰了,她就在这大殿中,一寸一寸一丝一丝地沿着每块冰砖查看。

后方的冰道太长,那些冰室又小而凌乱,她有十之□的直觉,若有所谓的机关,一定藏在这诺大无痕的冰殿之中。

长河摸到右侧的冰墙,眸色忽然微变,凑着烛火仔细看那两道墙壁接洽的缝隙,是这里了!

冰面光滑无痕,她略一思索,探手到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就着那缝隙用明火小心地烧,两侧的冰面开始慢慢融化,然而右边明显比左边快很多,水珠汇成水流落下。

地上的水越积越多,汇成水流淌下去,长河换了有七八条火折子后,右侧某处的最上面一层冰面终于整个融化掉,那处融化的冰面高约一丈,宽半丈,后方现出的正是一道暗门!

她心下喜不自禁,伸手正欲推开,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跟着一批手持长矛的护卫冲进大殿。

长河面容冷下来,看着一个人,慢慢地缓缓地从护卫军的身后走上前。

摇曳妖娆,绝色倾城。

那人开口道:“这是哪处的宫女?怎地宫主的葬礼也不参加?还在此时到处乱跑,未免太失规矩了。”

他还是上次那样训人的口吻,温温淡淡,呢声软语。

长河这次却一反常态地平静,既没开口嘲讽也没摆脸色给他瞧,反是盈盈一拜:“见过云曼公子,奴婢迷路了才走到这处,望公子恕罪。”

她手中还握着火折子,后方就是现出的冰门,明摆着就是要睁着眼睛说瞎话,然后在拜礼起身的瞬间,她两手的袖口忽然同时扬起,袖中暗器飞出,一时间无数道白光朝对面袭去!

云曼下意识闪身躲避,刚避过左边的白光,右脚脚踝忽然一阵剧痛,痛到整个人僵直跪到地上。

四周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五只冰冷的手指,此时正精准地掐在他咽喉上。

他余光落在脚踝处那枚金色的回旋镖上,唇畔微微泛起一丝媚笑,似娇还嗔:“姑娘好快的身手。”

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发两拨暗器,且速度,力道,精准度都在水准之上,——是他太过轻敌了。

长河挟持着那人进了暗门,一把将他推到地上,听他喉间逸出一声闷哼。

暗门在身后缓缓关上,这处暗室里也点着明灯,地方不算大,正对面一张檀木桌子,靠墙的地方摆着好几排书架。

长河的目光直直落在那桌上中央的一处木匣子上,两步并作三步地奔上前,打开那盒子,金色的光亮顿时灼了眼,她喜道叫出声:“玉玺!”

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是玉玺没错,忙将那玉玺装回木匣子收入怀中。

玉玺已经找到,现下必须赶快离开这处。

云曼躺在地上,看着那姑娘忽然转头,直直地走过来,弯腰笑道:“云曼公子,我无意伤你,只想请你帮我个忙。”

脚上剧痛,他面上亦是随她笑着,眼波如水妖媚动人:“姑娘要什么,云曼都答应。”

物归原主

一颗黑色药丸跟着递到他唇边,他微微一笑,轻轻咬住,咽了。

长河不禁挑眉:“你胆子倒不小嘛。”问都不问就敢吃。

他软声道:“姑娘不会害我。”言语中十足信赖。

“哦?”她笑容渐深,静望着面前诱人面庞,须臾点头,“对,我怎么舍得害你呢?”

这么美的一张脸,才可以把圣女宫主迷得神魂颠倒,能不能逃出去说不定就指望他了,她怎么会蠢到去摧毁自己手中的筹码。

不过这妖精也实在不省心,与其说他胆子大,不如说他够聪明。反正这药是肯定得吃的,与其她逼,不如他自己主动。他算的账,横竖都不会亏。

长河想着便笑了笑,主动伸手扶他:“来,小心点。”

握住她手的五指修长如玉,却比女人的还白皙温软。

那人半边身子都压在她身上,面上的媚笑忽而有些虚浮:“好像……有些晕呢……”

她刚想应什么,密室的门忽然从外打开,跟着有女子的声当头怒道:“放开他!”

长河仿若未闻,却偏过头将唇畔凑到肩上那人的耳畔,轻轻呵了口气。

他半边脸微微泛红,娇艳欲滴。

“我让你放开他!”目睹这一幕,来人的眼中快喷出火来了。

“宫主莫急,人我自然会放,不过,也得要你先放过我。”她回眸,好整以暇道。

明心冷道:“你私闯本宫禁地,按宫规应当鞭刑至死!现在放了他,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长河扬眉:“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全尸?找人黄泉路上作个伴儿才更实在吧?”

她话音未落,身边那人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明心瞧他面色绯红双目迷离,不禁又急又怒:“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也是好心,担心宫主跟云曼公子长期相往未免无趣,所以特地赠予灵丹妙药。”她面上神色无辜得很,耸肩,摊手,“这神仙水可是千金难求,保管宫主稍后——”她顿了顿,笑容说不出的暧昧深远,“欲,仙,欲,死。”

明心气道:“你胆——”“行了!”那人忽然提高声粗暴打断她,跟着面容整个沉下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我没时间听你废话!救还是不救随便你!反正一炷香之后,你这小情人以后就光看得用不得了!不过也不用担心,我瞧他细皮嫩肉的,转行做个兔儿爷还是使得的。”

她语毕,陡然撩起身边那人衣摆,一把握住他下#体已经明显隆起的小山丘,那人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身子蛇一般朝她身上贴紧。

她眸色冰冷,伸手揽住他腰,目光始终直视着对面明心的眼,嘴角蓦的泛起一丝讥笑:“宫主还真是艳福不浅,没想到,你这小情郎的下面可比上面男人多了!不过也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

圣女宫主终于慢慢吸进一口气,缓道:“放了他,我放你离宫。”

“我要一艘船。”

“好。”

“宫主这么疼爱云曼公子,想必看不得他受苦,应该不会耍什么手段才是?”

“本宫主一言九鼎,你大可放心。不过,”她沉下声,眼中是嗜杀的恨,“下次本座再见你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那看来我只好祈祷,务必跟宫主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让他们立刻去准备船,你能保证,上了船就会放人?”

“宫主大人,现下不肯放开的好像不是我吧?”

她戏谑道完,伸手扒开那人一只脚,美人就像八脚章鱼一样缠在她身上。

这种艳福她实在消化不能,不放人难道留着把自己梗死?

待出了神洞,长河不由心中大喜,先前她入洞之时尚是一片晴好,不知何时这圣女宫竟然降起了大雾,此时整座宫殿皆朦胧笼罩于雾气之中,海上航行方向难辨,雾天不适合行船,更何况追踪?如此正方便她全身而退。

原本与风邪的计划是她找到玉玺之后先于宫中潜伏,后日三更他会派船来接应她,不过在外行事遇到变故也是常有,只能见机行事。

到了岸边,船只果然都已备好,长河正欲上船,忽见海面氤氲的雾气中驶过来一艘小船。

那小舟飘飘荡荡到了面前,她看清来人一瞬不禁无语,那人亦看到她,喜得又蹦又跳,频频挥手:“大人!大人!”

这个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身份么?

不过他怎么认得出来她的?

这瞬间也来不及多想,她把身上那根菟丝草狠狠扒开,然后一脚踹进前方水里。

“曼儿!”

趁身后乱成一团,长河起身掠上小船:“快走!”

小船箭一样离了岸,待四周静下来,他二人在一片水气之中,一丈之外不能视物。

她松口气:“看不出来你这家伙划个船手脚还挺利索的。”

“嘿嘿。”难得听到长河大人表扬他哦。

“对了,你怎么会来?”不是跟风邪交代说,别把事情告诉这家伙么?

凌思广一提到这个就愤慨:“大人!你竟然有行动瞒着我!太不仗义了!”

“我一下船就去巫族那儿找你,可是那女的根本不是你嘛。”哪有不瞪他,不凶他,不骂他的长河大人?“然后我就问蛊王,他全都告诉我了!大人,你是不是嫌弃我拖你后腿啊?”

她超想说,算你有自知之明,可是月光下那人睁着一双大眼睛委委屈屈地盯着她,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就差没在身后装条尾巴猛摇了,长河到了喉咙边的话不由又咽了回去,违背良心道:“当然不是,我,我是希望你留下来接应我的。”

“大人!”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长河大人不会抛弃他的!

死光光眼泪汪汪,一副深受感动随时都会扑过来的样子,她不由哆嗦了下,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已经拿到玉玺了,我们赶快回京才是。”

“是,大人!”

长河抬头看了眼天色:“这雾气倒奇怪,四周不能视物,夜空还是晴朗的。我们可观星斗前行,还有这指南浮针。”出门在外,一些器具总要备全的,“现下转头,朝右方行进。”

小船缓慢前行着,海上航行着实无聊,她没话找话说道:“你就这样贸贸然出现,没把阿伊她们吓一跳?”

凌思广闻言面上忽然现出诡异的笑容:“嘿嘿,嘿嘿嘿。”

“做什么淫#笑?”

“阿伊姑娘她,嘿嘿,嘿嘿嘿。”

她口中传出磨牙的声音:“再笑信不信我把你踢下水?”

凌思广连忙敛容,须臾想了又笑,神经兮兮地凑过来:“大人,阿伊姑娘她,她抱了我还亲了我一口哦!嘿嘿嘿……”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有些忿忿:“不过那个颜桑可真没义气,我还以为他跟大人你是知交呢,想让他跟我一起来接应大人,阿伊姑娘心地好也一起求了,结果死说活说他都不干!”

长河倒是意料之中,只淡道:“他自然不会来,颜桑是巫族下一任的王,所作所为皆代表着巫族,你要他现下与你来接应我,岂不是让他公开与圣女宫为敌?他肯帮忙带我们进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强人所难的话,未免太过分。”

这也是她先前有所计划都宁愿与风邪商量也不会告知颜桑的原因。与风邪是交易,而颜桑则是完全出于情分,利益易算,可人情难还。

他知道得越少,对他,对整个巫族都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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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幽静,阿伊沿着小河边一路找寻那人,先前她听哑奴说了所有的事,便想求颜桑帮忙去救下长河,可是他表现得那么冷漠和绝情,自己也一时激动,态度便不太好。

队伍行到这处树林,颜桑早早便让大家休息,然后亦不知所踪。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生气,但自己很后悔,想找到他跟他道个歉。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见河边端坐的熟悉背影,阿伊高兴地跑过去,却在接近他身边的时候猝然停住。

那少年闭着眼,面容模糊地隐于雾气中,只有胸前的红色光团泛着醒目的幽光。

灵魄……她整个人僵硬,恐惧瞬间蔓延开去,第十三根灵针!

以主人的性命请神,将自身的灵魄与巫术相溶的阵法,需要及其强大的巫术修为才可以做到,同时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

她虽没有那样的修为学习,但也曾听老人家绘声绘色地讲过。

颜桑他……眼看着雾气中的少年缓缓倾倒,她的心跳似乎一瞬都停止了!

“颜桑!”

有鲜红的血,顺着他苍白的唇畔流下。

她下意识掰开他右手五指,阵法终止,灵针果然都已回位,“一,二,三……十三。”

数到最后这个数字,她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幸好,幸好灵魄回来了……阿伊抱着那少年,恐惧过后才想起来难受,泪如雨下落在他灰白的面容上:“颜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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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长河瞧着四周,讶道:“这雾气散得还真快。”起得怪,散得也怪,竟然一瞬间就全消失了。

凌思广嘿嘿笑道:“这是连老天爷也保佑大人呢。”要不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也是随口一说,说过就忘,交代道:“等上了岸我从安玥取道凤起直接回京,你还留在这儿继续留意动况。”

他很高兴道:“是!”

“重点留意圣女宫与凤起的动况!”她瞥他一眼,凉凉补充道,“不是巫族的。”

“……是!”

长河背手枕在脑后躺下,头顶星空璀璨,她心情也跟着不错。。

下个月底就是皇帝老儿的六十寿辰,玉玺找到是大喜,她正好也能这个时候回京,趁着给老昏君祝寿的时机多待些日子。

京师醉仙楼的小醉鸡啊……她来了!

一个月后,京师。

“吁——”紫衫黄裙的少女在城门口下马,那守城的士兵是认识她的,笑着招呼:“长河大人!”跟着道,“昨日里落日与孤烟两位大人也都回京了,都是为了给圣上祝寿吧?”

长河闻言喜不自禁:“太好了!”距离她们四个上次聚首,已经有两年多了吧。

四人聚首

立春早过,她回京这几日,却断断续续飘起雪来。

六扇门后院。

“自大!”

长河挑眉,自动将对面那句冷哼视作赞扬,顺便接受的还有隔空袭来的酒坛子。

白衣小公子跺跺快冻僵的脚,朝火堆边又靠了靠,准备这次找一个靠谱的人问问,“落日姐姐,你说呢?若是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那你会如何做?”

站在身后被他偏头看着的那人,素来没有血色的面容在雪景映衬下更显苍白。白衣少年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问话触及了怎样的忌讳,场上的一众人等却是很有默契地一致看来。

沉默半晌,落日淡淡道:“喜欢便是喜欢,与他人何干?”

白衣小公子愣了一下,“我说的不是他人。说的是你喜欢的人,若是他不喜欢你……”

“呵呵,小侯爷,我师妹的意思是,她喜欢一个人,跟这个人是不是喜欢她是没有关系的。这便是痴——傻的最高境界了。”懒洋洋的声从对面椅子上传来,那里团着一个很大很严实的绒球。那人周身裹着厚厚的皮裘,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外。

小侯爷摸了摸鼻子,——怎么又一个怪人!“大漠姐姐,那你说呢?”

“绒球”眨了眨眼,笑眯眯道:“我啊,我就去追啊。”

总算有个正常点的了,小侯爷感动地腹诽,继续期待道,“那——他若是还不喜欢你呢?”

“他还不喜欢啊,那我就死缠烂打啊,我缠啊缠啊缠啊缠啊缠啊缠啊缠……”

“停停停!”小侯爷头晕晕,摆摆手瞪眼道,“你干嘛啊。”

对面的黑眸笑成两道弯月,“小侯爷啊,我才这么说着而已,您就嫌烦了。那若是那人当真被我纠缠,不是更加受不住?等到他被烦得受不住了,自然就乖乖束手就擒拉。怎样?这法子不错吧?”

小侯爷仍是瞪着眼,“这……这算什么法子?这是……”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个合适的词,咬牙切齿道,“这是大无赖!”

“非也非也。”“绒球”慢吞吞伸出一个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这缠人呢,也是有技巧的。缠得失败的呢,就是无赖,缠得成功的,那就是痴心。缠,不仅要持之以恒,还要不动声色,低调,要有细水长流水滴石穿的觉悟。等你把那人缠出习惯,缠进意识,缠成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那还不手到擒来?当然,到时候要是再来一招欲擒故纵,收放自如,那就更加事半功倍拉。”

小侯爷眼睛越睁越大,直到“咚——”

“绒球”捂着额头跳起来,“痛!——寒师兄,你干嘛偷袭我!”

现下走进来的是两位丰神俊朗的男子,左边的更高些。

左边那男子瞪大漠一眼,先行一礼,“见过小侯爷。小侯爷,在下这个师妹向来口无遮拦,你别听她胡说八道。现下时辰也不早了,你是不是——”

“寒大哥,孤烟姐姐!你们来得正好,”小侯爷看见他们顿时高兴

此人便是四女捕中,常年作男子打扮的孤烟,面若冠玉有谪仙之姿,江湖人称“玉箫公子”。

孤烟笑道,“要说什么?”

“若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你会如何?”

“姻缘各有天命,本就是强求不来的。一切顺其自然便可。”孤烟温言低语,言谈间是一贯清明坦荡。

寒天暂同点头。

小侯爷双眼闪着崇拜的光芒,大声道:“孤烟姐姐说得对!”他很用力地挺起胸膛宣布,“我再也不会为情所困了!”

“扑——”长河没咽下的一口酒喷出,大漠以手掩面嘴角抽搐,连落日面上都隐隐现出笑意。

孤烟摸摸他小脑袋,笑道:“小……郡主,你还是未出阁的女子,这种话不可以乱说的。”

长河被酒呛住,还在不停地咳嗽,脸上憋得通红。——这个小郡主,真是太逗了。才八岁的小屁孩,懂什么为情所困啊。

先前的小侯爷,现在的小郡主,瞪着眼睛很生气地看着长河,“自大狂!你笑什么啊!”她虽年幼天真烂漫,但自从年前偷出家门遇到劫匪被孤烟所救,就对孤烟无限崇拜。不仅模仿她穿男装让大家改称小侯爷,更是唯孤烟马首是瞻。后来因为经常来六扇门找孤烟玩,所以也跟六扇门的众人混熟了。

长河笑着摇手:“没……没什么,郡主您请继续。”

“哼。”小郡主撅着嘴,气还没消。这人真讨厌,刚才问她那个问题,她竟然很臭屁地说,“怎么可能?我长河喜欢的人,绝不可能不喜欢我。”自己再固执地追问“如果呢,万一呢,假使呢。”她左脚翘着右脚,一副拽儿八万的样子,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如果,没有万一,没有假使。”

气死她了!怎么有自大成这样的人?以后她要是为情所困了,自己一定要跑来取笑她!

大漠眯眼笑,把小姑娘的腹诽“听”了个一清二楚。落日看似洒脱,实则骄傲偏执,一旦喜欢上某个人,偏执到绝不变更却又骄傲得不愿争取。她与江家讨人厌的那位注定是个难解的死结。孤烟重情重义,同时又宽容随和,心中除了一般的感情更有大情大爱,日后就算涉及儿女私情以她的性格也不会走入死胡同。自己呢?现下是对感情全无兴趣,日后就算有了倾心的对象,应该会先尽力争取,若是实在强求不得,定然会像孤烟之前所说洒脱放手。至于长河……

“喂!”眼前一道阴影飞过,她适时抬手,接过被掷还的空酒坛。

长河笑道:“你想什么在出神呢?再给我一坛酒,我们四个难得都在京师,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大漠唇畔微勾:“你何时跟孤烟一样变成酒鬼了?”话虽如此,仍是隔空飞去新的一壶酒。

孤烟闻言大笑,自己走到火炉边,拿起两坛,一坛递给落日。她举起酒坛,率先道:‘我先敬各位师姐师妹,为天地正气长存,为皇朝繁荣昌盛——”

落日温声接到:“为我们四人师姐们情谊——”

大漠与她对碰:“为昨天,今天和明天,为过去,现在与未来——”

长河最后举杯,“为大漠的容貌,为孤烟的故友,为落日的心上人,为我——未知的父母。为我们四个曾经孤身漂泊的境遇,我先干为尽!”。

饮下这杯酒,大漠转眼看其他三人,落日静立,神色温和;孤烟抱壶,浅酌慢饮;长河一手覆在左额上方,偏目朝着走廊外飘雪的方向,眉目平淡,却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长河,是另一个落日,太过偏执太过骄傲。可是,她们还是不同的。落日是水,长河却是火。若长河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可以不爱她,但如果爱了,就必须认真地爱,专一地爱,心无杂质地爱。

绝不能有任何欺瞒……背叛。

如果有的话……大漠蓦的打了个寒颤,忙把身上衣服拉拢拉紧了些。——天寒地冻的,怎么她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透得人心里发凉啊……那样的事情,在她的监控之下,怎么可能发生?而且,长河这家伙看起来咋呼,其实……精得很呐。

“雪越下越大了,我们进去吧。”

“长河。”迈进门槛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了走在她前面的人。

“恩?”前方的少女回头,眉目明丽如画。

“以后若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长河一愣,随即大笑,“大漠!你怎么跟四嫂说一样的话?好笑死了!哈哈,这种八婆角色不适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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