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她要沉浸到回忆中去了,我忙说,他打电话还问什么?
她说,没问什么,还教我一下英文呀。
我盯住她说,他有没有问你寂寞不寂寞?
张老板老婆笑起来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那你一定说很寂寞啊,对吗?
张老板老婆笑了说,傻吧你,我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要是说这种话,那不是给男人想入非非了吗?
我说,他没请你出去吃点什么?
张老板老婆睁大眼睛说,他请啦。
我说,你去啦?
张老板老婆说,喝了一次咖啡。
我说,那这小子没请你吃晚饭?
张老板老婆说,是啊,后来他又叫我去吃晚饭,我说等小陆子回来一起去。
我假装说,你为什么不去?
张老板老婆认真地说,你以为我傻呀,你以为我不知道外国男人请女人吃晚饭是什么意思呀?
我心想,你装得倒象啊。你想尝尝有胸毛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味道由来已久,连阿张那时已看出来了。我没好气地说,布找好了。一个月可以到悉尼。
张老板老婆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说,小陆子,你瘦了哦。我知道和大陆人做生意很累。以前阿张也想到大陆弄布,结果被人家骗了。
说到阿张我想起来了,我说,阿张现在发了,他在国内有两个厂。
张老板老婆说,是吗?
我说,都是李丹玲在管。
她马上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们厂里订单足不足?
张老板老婆一听自豪地拍拍胸说,怎么会不足?只要一没活,打个电话过去,传真就过来了。杰姆斯这人真的不错。有一次我对他开玩笑说,你对我们那么好,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我马上说,杰姆斯怎么说?
张老板老婆说,他只是电话里笑笑,问我上次吃西餐好不好吃。
我一听跳起来说,你不是说吃咖啡吗?怎么出来一个西餐了?
张老板老婆好象刚刚醒过来一样说,哦,是这样的,我和他除了吃咖啡,还吃过一次西餐,不过吃的是午饭。你干吗这样看我?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杰姆斯是午饭还是晚饭。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怕你误会。
我冷冷一笑说,我有那么傻,跑去问杰姆斯,请问你和我老婆吃午饭和是晚饭?
张老板老婆咯咯咯笑起来说,那倒也是,这样问傻死了。
我说,我告诉你,我飞机上就想好了,不要说你和他去吃饭,就是和他去上床,我都无所谓的。
张老板老婆不高兴了说,小陆子,你瞎说什么啦。
我说,你不要以为我不在,我耳朵就聋了。
张老板老婆说,你是不是听了谁的鬼话认为我鬼混?
我说,反正我心里明白,你心里也明白。反正我可以向天发誓,我回去天天跑布厂,天天和人家谈判,忙得连拉尿的时间都没有,不要说女人了。你在这里干了些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不洗澡了,我要去工厂。说着我拉起了裤子。
张老板老婆生气了,拦住我的去路说,小陆子,你先把话说说明白。我自从跟了你,用你的话说就是我敢向天发誓,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呀。
我说,那我问你,我打电话到家里,怎么没人接?都下班时间了,怎么没人接?
张老板老婆一脸思考的样子说,哪一天啦?我天天下班就回家的嘛,怎么会不接电话?
我说,就是…… 。我一急差点把我和阿三老婆通电话的事说了出来。我说,大概上星期三。
张老板老婆想了很久说,星期三?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好象有一天,是有一个电话,我在厕所里,突然电话响了,我就拉了一半跑出来接电话,不响了,我又跑回去继续拉,电话又响了,气死我了,我就不理它了。原来是你和我开国际玩笑呀。张老板老婆说着开心地笑起来。
面对张老板老婆无知一样的笑容和解释我不知道应该信还是不信,世界上的事真有那么巧?不过她这样笑得那么开心我觉得又不象是装的。我自言自语说,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刚刚来电话就刚刚拉屎?。
张老板老婆认真地纠正我说,不对不对,小陆子,是刚刚拉屎就刚刚来电话,这是不同的。
我说,也太巧了嘛。
张老板老婆说,小陆子,你还在不相信我是不是?我真不该跟你说和杰姆斯吃西餐。我以后知道了,有些话就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说。
我说,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人在中国,澳州什么事我一清二楚。
张老板老婆突然明白一样叫起来说,我明白啦,我明白是谁诬告我啦。
我说,什么叫诬告?人家是好心提醒我。
张老板老婆说,我可以肯定,肯定是阿三说的对不对?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走后他总是跟我讲不三不四话,还说晚上要到我家来陪陪我。我说晚上你敢来,我就告诉你老婆。小陆子,这种人的话你都相信?小陆子啊,你也不想想,我要想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早神不知鬼不觉做了,你还能查出来?再说你在大陆那么辛苦,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吗?
这话很实在,我有点信了,再想想自己在中国也不老实,一会摸旧情人的奶,一会和丽莎乱搞。我就说,算了算了,洗吧洗吧,不要感冒了。
三十
我看到我的朝思暮想的情人阿三老婆已是第二天。不过一进工厂大家都跑上来问长问短讨好我,我就把从家乡带来的五香豆和五香豆腐干拿出来给大家分享,我和阿三老婆说私房话的机会一点也没有,只能谈工作。
T恤界的情况不太好,象我和张老板老婆这种不是夫妻胜似夫妻的T恤工厂现在就象雨后春笋不断长出来,他们在自己家里干,开支小到几乎没有,价格也就低到不可思议。俗话说对了,现在真是僧越来越多,粥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稀。我决定马不停蹄,带上精梳布样去见杰姆斯。
我打开我的旅行箱,拿出中国来的精梳布样,叫阿三去叫他老婆马上跟我去见杰姆斯。旁边的张老板老婆说,干吗叫她呀?我说,英文翻译不去,我去干什么。张老板老婆得意地说,你不行,还有我嘛。我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说,你能行?张老板老婆不理我,拿起电话就拨打ATC公司。
我好奇地看她。张老板老婆对着电话说了声口音相当不错的good morning,接着我就听到穿插好几次Yes、yes ,然后咯咯笑个不停,并叫了一声 My God,然后就拜拜放下电话。我还没想到说什么,张老板老婆转身对我说,行了,杰姆斯说等我们,走吧。
我看呆了。我真的不明白那么短的时间,张老板老婆英文那么熟练了?我怀疑地看着她说,喂,你刚才yes了那么多次,你真的听懂,还是瞎yes?
张老板老婆笑着说,小陆子,这又不可以骗人的,我翻译给你听好了。杰姆斯在电话里问我说,你是不是昨天到的,我就说yes啦。然后杰姆斯说我昨晚一定不寂寞了,我就笑起来也说yes啦。这个杰姆斯,后来说……说……嘻嘻……他说,陆是不是让你一晚没睡觉?嘻嘻,我就叫了一声 My God嘛。
我很吃惊,张老板老婆真的不得了了,居然连这种打情骂俏话的英文都听懂了,难怪阿三老婆告诉我张老板老婆接杰姆斯的电话总是咯咯咯笑个不停。我突然想起来刚来澳洲时,一个和我同住的朋友教我学英文的捷径,他说捷径很简单也很有效,那就是去买一本黄色杂志,他说这样学得快,记得牢。我当时还以为他拿我开玩笑呢。
由于张老板老婆催我快点,我只好望断秋水一样望了一眼阿三老婆就跟着走了。
杰姆斯见我来,很热情地和我握手。并问我父母好不好。我觉得外国人这一点很好。他们在谈话时总不忘问问你家里情况。虽然他们这样问可能无心,但听者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杰姆斯随便看了一眼我带回来的布样,就表示满意说OK了。我听了很高兴,用新品种布,背靠正宗大客户,再也不用加入中国人的自相残杀了。
我正想着美好的前景,张老板老婆推我一下,指指皮包。我才想起来我的皮包里还有礼品要送给杰姆斯。打开皮包,我拿出一瓶国内新产品,叫三鞭丸。
本来见面礼不好送药,应该送一套高级的景德镇瓷器什么的。但张老板老婆昨晚和我商量时说送瓷器杰姆斯不懂的。张老板老婆说还是送这个吧。张老板老婆指的是我带回来的一瓶三鞭丸。这本来是我在中国看了广告,买来给我自己吃的。广告上说是牛、鹿、和虎三鞭合一,清朝还是明朝,反正是古代宫内的秘方,给皇帝吃了长力气的。当然现在的三鞭丸其中不免有些吹的成分。牛和鹿多,它们的鞭就多,这还说得过去。至于虎鞭,虎本来就稀有,再加上国家保护,到哪里去搞它的鞭?所以估计也就是两鞭丸。
那天我清理旅行袋时,张老板老婆指住两鞭丸说要送杰姆斯。我说,送他干什么?我自己要吃的。张老板老婆说,你不懂,小陆子,送东西就是要送人家心里想要但嘴上说不出来的东西。你送一套瓷器,杰姆斯又不懂的,他以为我们是超市买来的了。但这种东西,你送过去,好象半开玩笑半当真,大家哈哈一笑,关系就象老朋一样了懂吗?
由于我们有了以上对话,所以当我拿出三鞭丸送杰姆斯时,张老板老婆就偷笑了。
杰姆斯不知这瓶什么东西,他看了看瓶子上面的中文,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张老板老婆,眼光充满疑问。张老板老婆就解释了。杰姆斯听了笑起来说,你们是不是认为我不行?张老板老婆说,不是不是,这是叫你更行。说着两个人哈哈大笑。
杰姆斯笑完,站起来走过来,拍拍张老板老婆丰满的肩膀,转头对我说,陆,她是一个好太太。几次请她出来吃饭,她都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好太太。
我就跟着嘿嘿傻笑。我一斜眼,看到杰姆斯的手搭在张老板老婆的肩上久久不下来,这种熟门熟路的样子令我想起张老板老婆以前说过的男女之间的距离问题。我一语双关地说,我知道她是好太太,天下最好的太太。
张老板老婆听了我的话就摆出很舒服的样子,眼睛斜着飘上去看着杰姆斯用英文说,陆,你不要听杰姆斯的,他的话时真时假,我都分不清。
我看到两个人眼光来来去去好不热闹,很不是滋味,又不能发作,我只能双手搓搓呵呵笑,幸好这时手机响了,我就说了一声对不起,对电话说hello了。
电话是阿三打来的。他说,不好了,老板,厂里出事了。
三十一
我急急忙忙赶回工厂,也没出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就是工人想加钱而罢工了。我后来才知道原来闹事的头是阿三的小情人。当然说小情人言过其实,其实只是阿三每次总是拿好货给一个叫阿芳的屁股很大的女人做,然后顺手在她身上揩点油。
阿芳这种女人其实我也很喜欢的。她整天低着头做活,脖子很白很嫩,上面还有一颗很小很红的痣。阿芳站起来去厕所,一走路屁股就一路扭,很有味道。一天我一看张老板老婆不在就把阿芳叫进办公室说,阿芳啊坐吧,以后要加工钱,直接跟我说,大喊大叫干什么嘛。阿芳听了说,谢谢陆老板。她说话的时候眼睫毛翘了翘。我发现她的眼睫毛很长,外国人一样,可能她血里有杂种,难怪她转身时屁股那么大。这以后我有事没事就走到她车位那里聊聊,并叫杂工搬小号T恤给她做,她就眼睫毛一翘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我就对她眨眨眼。她眼睫毛又一翘,抿嘴笑起来。我心里就好象蜜一样甜。
三十二
第一个集装箱浩浩荡荡终于来了。
我马上叫裁床快做五件样板,并叫张老板老婆给杰姆斯送去。
张老板老婆一走,我又叫阿三去买线。
支走阿三后,我在工厂里装模作样巡视一周。路过阿三老婆身边,我见四下没人就悄悄说,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回到办公室,拿起一张报纸,把脚翘到办公桌上。我想阿三老婆一进来,我就带她从后门溜出去。我从中国回来,我们还没约会过一次呢。
但等了半天没见她进来,我就想是不是她没听清楚。我刚要起来去看看,就听门轻轻敲响了。我头也不抬说,敲什么门呀,开着哪。
门呀地一声开了一点,好象撒娇一样停住了。我压低声音说,放心啦,就我一个人啦。说着我抬头一看,发现站在那里的不是阿三老婆。我把报纸一扔说,阿芳?
阿芳表情很奇怪,看着我没做声。
我说,什么事?又是工价问题?
她摇摇头。
我说,那什么事你说。
她还是站在原地。表情好象含情脉脉了,又好象心事重重。
我说,什么事啊?进来坐,不要站门口。我走过去,拉她进来,顺便伸长头颈看看阿芳背后。我看到阿三老婆还在车间走来走去很忙的样子,我就顺手把办公室门拉上。
阿芳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我,突然眼泪出来了。
我被她突然下雨吓一跳,我就挤进沙发里拉住她的手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有话慢慢说,什么事那么难受,我帮你做主。
阿芳听了我的劝说不但没停,突然叫一声我死给他看就一下子扑在我肩头大哭起来。
本来她这样一扑,我应该顺势抱住她,但我怕阿三老婆随时进来,我就摊开双手,以示清白。
她哭了一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老板,你说怎么办?是他强迫的。我莫名其妙哦了一声。一抽一抽的阿芳继续说,但他死不承认,硬说不是他的。
我还是没听懂,我就乱说一气,我说,不承认不怕,这是一个讲法的国家,是谁的就是谁的,不怕。
阿芳眼睛有凶光地说,我不会放过他的!我要生出来,我要抱到厂里抱给他老婆看看!
这下我明白了。阿三前一段时期不三不四的吃阿芳豆腐我是有所耳闻,只是我没想到吃豆腐已吃得那么深。现在我明白阿芳找我干什么了。阿芳一定是把我当成中国单位里的党支书了。党支书就是管生产以外的琐事。但阿芳不懂,这是澳洲,这种事不要说老板,就是警察也管不了的。我看着阿芳哭得好象泪人儿的样子,出于同情,我摸着阿芳的手安慰她说不是我不帮,我实在插不进来。我说,这是澳洲,男女关系属于两个人的事,除非出了人命,那也是警察出面,都轮不到我呀。我批评阿芳傻,怎么那么容易就让阿三这种人得手。阿芳就愤愤不平地诉说了阿三追她的全过程。我发现就是象阿芳这种漂亮的女人在这里也不要花什么大力气就能得手的。阿三其实就是借用了他分货的权力,每次把小号T恤都给阿芳做,然后乘阿芳感激之时吃一下豆腐,这样吃豆腐吃得时间长了,最后把阿芳吃掉了。
这使我感到又悲哀又兴奋。悲哀的是我们第一批新移民太可怜了,为了一点好做的活就委身于一个小工头,兴奋的是原来阿芳那么容易上手。我有点摩拳擦掌了。我把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她没反应,我就索性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抚弄一直看到但一直没机会碰一下的雪白头颈和那粒真的很漂亮的红痣。我说,本来这种事我是不管的,不过因为是你阿芳,我这次要管一管了……。
我看到她那一对带着泪水的眼睫毛翘起来,很感激地看了一眼我,又低下头去,我的手就情不自禁也跟着下去了……。
门突然开了。阿三老婆的头伸进来。她显然是刚刚做完工作,是急急忙忙赶来约会的,所以她拉开门,身子还没来得及进来,头一下子先伸进来了。这样阿三老婆的头就卡在门框里抱歉说,不好意思,刚刚处理了……。她的话到这里突然停住,她的眼光落在我的手上。一时间整个办公室好象死了一样安静,接着还没等我站起来说什么,阿三老婆就说,噢,对不起,你们在谈话,你们谈吧。阿三老婆的头一下子不见了。
我知道大事不妙,放下阿芳,跳起来就追了出去。
三十三
我喘着气追上阿三老婆,拉她的手请她别误会。
阿三老婆避开我的手说,大街上请不要拉拉扯扯。说完继续往前走。
我说,真的,不要误会,我发誓这是一场误会。
阿三老婆转头看了一眼我反问我,误会什么了?我又没看到什么。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多余,我就象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向前走。
这样一前一后快速走了十五分钟。估计她走累了,气也走掉一点了,我就说,真的向天发誓,这个里面有误会啊。
阿三老婆停下来看了一眼我说,我早就听人介绍过,你随时随地可以发誓的,今天算是领教了。
我脸皮很厚地陪笑说,是不是老板娘说的?她这个人呀就喜欢诬蔑我。
阿三老婆说,诬蔑你,你那么容易诬蔑吗?
我认真说,这次是真发誓。我要是和阿芳有什么事,我小陆子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阿三老婆说,你三个字倒过来倒过去倒了多少次了?
我又陪笑说,这次是真倒过来写。
阿三老婆说,你认为你的发誓还有用吗?你是不是以为世界上女人都很痴情,可以给男人一骗再骗?
我认真说,我没骗你的感情啊,我什么时候骗你呀?我真的向天发誓,我对你真的是……真的是一片痴情,我跳进黄河算了。
阿三老婆说,你痴情?笑话。你是利用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个人绝对自私!你跟我好也是因为我有用。这一点我比谁都看得清楚。这样吧,陆老板,我今天借此机会说一句话,如果我以前跟你说了什么人好什么不好,请当我无知瞎说。我们从现在开始还是回到以前工人和老板的关系比较好。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生怕她跑了,我说,你干什么这样!你这样说太伤我的心了。我知道我这些天对不起你,我们一直没机会好好在一起。但是,你也看到了,我也是没办法,老板娘他妈的天天盯住我,象盯特务一样。今天你看我一有机会就马上约你了。
阿三老婆冷笑着说,你是约我还是叫我看你们的精彩表演?
我说,这怎么是精彩表演呢,那么难听。这真是冤枉啊,我发誓我真的……。
阿三老婆说,你最好不要再发誓了,我一听你的发誓就想笑。你还是老老实实,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忙说,那好,我不向天发誓了,我知道我再怎么发誓你也不会相信我,虽然我发誓都是真发誓。今天的事因为涉及到另外一个和你有关的人,我怕说出来伤了你的心,其实不应该我向你道歉,应该这个人向你道歉。等事情过去以后,我会告诉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就会明白我的心了。但今晚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真的和阿芳没事,真的是在帮你的忙……。我讲的摇头晃脑,口水也喷出来了,手机也响了。
我打开手机,不耐烦地对电话Hello了一声,只听对方声音愉快地传进来说,小陆子啊,杰姆斯说晚上请我们俩吃饭,你说吃不吃?
我烦都烦死了,我说,不吃不吃。
张老板老婆认真地说,不吃,他会不会不高兴?要不我把电话给他,你自己和他说。
我急了说,不要不要,我现在很忙,你就代表我去算了。
张老板老婆在电话里咯咯笑着说,小陆子,今天怎么那么开明啊?好象突然变了哦。说完张老板老婆马上说,放心好啦,小陆子,我很喜欢你的,你听好了,我要当着杰姆斯的面,在电话里亲你一下。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阿三老婆说,行了行了,听到了。
张老板老婆不满地说,听到什么呀,我还没亲呢。
我说,行了行了,裁床要开裁啦,就这样吧,拜拜。挂了电话,我转头对阿三老婆说,好了,今晚自由了。我们去哪里我们?
阿三老婆摇摇头说,我已经对你说了,不要这样了。我们以后是老板和工人关系。
我急了。我知道不出卖她丈夫不行了。我说,好吧,我本来不想说的,现在我全告诉你。我知道我要是再考虑不伤你的心,我就要伤我的心了。你知道阿芳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吗?知道我坐在她身边干什么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很无聊摸她的手?我告诉你,我是拉住她,是帮你解围,知道吗?她告诉我她有了。知道阿芳肚子里种子是谁种的?我要是不拉住她,她就要到警察局告阿三啦。
阿三老婆可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吧,她看着我,一下子没话说了。我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突然想到一首诗,大意是我象一只帆船渡过了狂风暴雨,终于进入宁静的港湾。这诗酸是酸了一点,但倒很合我当时的状况。我乘机把手搁在她的肩膀上,我说,你也不要难过,也不要跟阿三大吵大闹,事情已经到这地步,就要心平气和坐下来解决。要我帮什么忙,你尽管说,我一定全力以赴帮你。我看她没有刚才激烈的反应了,就捏了一把她说,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去。这时手机又响了。我想这个张老板老婆真是烦,我拿起电话大声说,你去吃饭就吃饭,你干什么你?
没想到电话里说,老板,我是阿三啊。我的车坏在路上啦。你跟我老婆说一声,我不回家吃饭啦。
这真是万事具备,东风也不缺了。我说,行,我会转告的。
三十四
我把阿三老婆塞进车里,一个转弯就开进了我们以前约会过的旅店。
我忙前忙后,关门,开灯,拉窗帘,倒茶,然后坐下。但一坐下我明显感觉不象以前了。以前我们恨不能两个人坐成一个人,现在坐得好象外交谈判一样,一个人一个沙发。
空气比较沉闷,我开始找话说。因为一时话题很难找,我就先说天气。由于这段时间天气一直晴朗没什么变化,所以说了几句天气就没什么好说了。我就转说厂里。由于阿三老婆说过了她和我的关系是一般老板和工人关系,所以她也不再帮我出主意,我说什么她就点头什么,这样工厂又没话说了,我只好开了电视机,大家干坐着看电视。
电视里叽哩咕噜在放一个家具清仓的广告,接着又是一个洗发水的广告,然后是每日一菜,介绍法国菜怎么做。我心里很急,我想总不能让宝贵的一晚就这样看红红绿绿但好看不好吃的法国菜看完了,我决定脸皮厚一点挽救气氛。
我站起来,假装倒茶,向她走去。我靠近她,试着把双手搭在她肩上。双手搭在肩上是亲热的前奏。这一点阿三老婆应该明白。她以前一碰到我这样的动作,她就会很暧昧地抬眼看着我,微笑着等待我,甚至会伸出双手迎接我,但今天她坐着一动不动。阿三老婆这样冷淡使我有点尴尬,我决定孤注一掷俯首亲她一下。我想好了,如果我亲她她避开我,那么就是说我们的关系真的走到头了。迎接我还是避开我将是我们关系的试金石。
我吸了一口气,靠上去,低头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阿三老婆倒没有我担心的那样避开我,她反应倒是有一点的,但这种反应比不反应还糟糕。她眼睛看着法国菜,等我亲完半个脸,又把另外半个脸转过来等我亲,动作就象机器人。这种客客气气机器人一样的举动造成亲一下比不亲一下更不好的后果。 不亲一下我们之间还有回旋余地,亲一下反而把余地给亲死了。
阿三老婆看我亲完,她眼睛还看着法国菜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我知道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就同意说,那好,是不早了,我们走吧。
我把她送到家门口,远远看去房子的灯还没亮。这表明阿三的车还在抛锚。我转头问她,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去。阿三老婆摇摇头说她不饿。我想我也不饿。这种时候不会饿,只会饱。我自言自语说,就这样结束了?
阿三老婆在黑暗的空气里说,这样挺好,这样反而可以长久。
我点点头说,那倒也是。不过有过那种关系,再变成这种关系,一下子不习惯。
阿三老婆说,慢慢会习惯的。说完她拿出钥匙开门了。
我目送她进了房子。看到灯亮了,我就垂头丧气发动车。突然一个影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头伸到车窗前,吓我一跳。那个影子说他丢了钱,回不了家,能不能给他二块钱买车票。我生气地说,你回不了家?我他妈的都没家。说完我一加油门,车就尖叫一声开跑了。
三十五
开灯时张老板老婆睡在沙发上,睡得很死。我从她身边绕过去,进了洗澡房。我认认真真从上到下又洗了一遍。张老板老婆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走上去推推她,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我说,喂,你不是有话要说?
张老板老婆还是模模糊糊地仰天躺着说,小陆子,抱抱我。
我说,今天很累,抱不动了。
张老板老婆模模糊糊说,哦,也没什么重要,你猜猜今晚我碰到谁了?
我说碰到鬼了?
张老板老婆说,真碰到鬼了。吃饭吃了一半,你猜猜谁进来了?
我说,有屁快放。忙了一天,我要睡觉了。
张老板老婆说,小陆子啊,你做梦也不会想到,是阿张进来了,我以为在做梦呢,……。
我一下子警觉起来。阿张来澳洲了?我突然记起这次我回去听到的关于阿张要带代表团来澳洲商务考察的事。我吃惊说,真的吗?
张老板老婆说,他看到我和一个澳洲佬在一起,有点吃惊,就问我是不是和你分手了。
我说,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要听他来干什么。
张老板老婆不满地说,怪了,一天没见,聊聊天你都不情愿,你去睡吧,去吧去吧,我也睡了。说完她翻身朝里。
我一听马上说,那好那好,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回答阿张的?你不会告诉他小陆子不好玩,还是澳洲佬好玩吧。
张老板老婆又来精神了,她白了一眼我说,神经病,我当然说我们很好,孩子也有一个了。
我听了笑起来说,他怎么说怎么说?
张老板老婆也开心地说,他脸色都变了,他打量我老半天说不可能。我想他的意思是我生过孩子身材还那么好。他一定……。
我知道张老板老婆又忍不住要自己表扬自己了,我马上转移话题说,阿张是几个人一起来的?
张老板老婆说,小陆子,你说,要是我们生个小孩子,我身材会走样吗?
我说,阿张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进来的?
张老板老婆说,一大帮人。小陆子,你估计我身材要是不生小孩,可以一直保持这样到五十岁?五十可以难一点,四十五、六,应该没问题吧?
我说,一帮子都是中国人?
张老板老婆说,不是,有中国人有澳洲佬,其中还有我们大客户。你说我四十五岁,会什么样子?我最怕的是肚子。小陆子,你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肚子,你怎么吃不胖的啦?
我说,啊呀,不要管我胖不胖。我烦都烦死了哪有时间胖呀。我问你,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大客户不是和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吗?怎么又和阿张一起走进餐馆了?
张老板老婆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杰姆斯是大客户啦?杰姆斯又不是公司的老板,真正的老板是个老头子。和阿张一起进来的就是老头子。杰姆斯一看到老头子进来,就站了起来,过去和老头子说话了。
凭生意人的警觉,我马上感觉不好。我认真地说,阿张找杰姆斯的老板干什么?
张老板老婆说,不知道。小陆子,你知道阿张怎么说我们两个,他说我们是应该有个小孩子了。不过我听出来他很酸的。
我一把抓住张老板老婆的手臂说,我问你,阿张找老头子干什么?
张老板老婆吓一跳说,小陆子,你干什么你?你看看你,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我怎么知道阿张找他干什么。阿张找他干什么,阿张找他吃饭嘛。阿张说这次来的都是中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澳洲当然也要安排T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来吃饭嘛。
我说,那阿张知道老头子是我们的大客户吗?
张老板老婆说,小陆子,我有那么傻吗?我去告诉阿张他是我们大客户?我做T恤那么多年,有那么傻吗?我告诉你,连杰姆斯是谁,我都没告诉阿张。我就介绍是我们的好友。小陆子,你不要老是以为世界上你最聪明,你想到的别人都想到,你以为你真的是诸葛亮呀?你不就是……
我没理张老板老婆,我也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我预感大祸临头了。
三十六
做人就是这样的,一旦预感不好就真的什么事都不顺了。星期一,因为阿三搞大了阿芳的肚子,阿三老婆不让阿三上床。阿三睡沙发睡不好,上班心不在焉,结果做错了一批杰姆斯公司给可口可乐公司做的广告T恤。印错颜色的T恤全部退货不说,还不准我们私卖,说这几个英文字是有什么他妈的版权,只能烧掉。星期三一个女工思想开小差手指被针刺穿,工伤要我们赔钱,我们不肯,她就叫工会的人来了。最令我烦躁的是阿张在澳洲吃吃喝喝整整到星期五,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我真担心他一直和杰姆斯的老板在一起,搞出什么名堂来。
星期五晚上,我实在熬不下去,我对张老板老婆说,这个周末,我们去庙里烧烧香吧。
张老板老婆笑起来说,临时烧一下积不了什么德的。你想想看,小陆子,要是你烧一天就有用,那长期烧香的人不是亏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唉,烧烧总比不烧好吧。要不请他吃顿饭,探探他口气。
张老板老婆说,那天见他,我就跟他说什么时候我们请你吃饭,三个人很久没谈谈了。他听了说谢谢,他没空。
我说,你不懂。你说你一个人请他,他就有空了嘛。
张老板老婆笑起来说,小陆子,你真的进步了。
我说,我进步什么,我是烦死了。
张老板老婆说,你是进步了,以前我跟杰姆斯吃饭你都不开心,现在我跟阿张吃饭都没所谓了。
我说,不同的嘛,杰姆斯是杰姆斯,老公是老公,你老公好不容易来了,我活了那么多年,人之常情我还是懂得嘛。我要是这一点也不懂,那我不是猪了吗?说完我似笑非笑笑了笑。
张老板老婆说,啊哟,小陆子,你到镜子里去看看你的笑,我告诉你,我哭都比你笑好看。
我摸摸自己的脸说,是吗?我笑得很难看?我一直这样笑的,我全家都是这样笑的。说完我又笑了一下。
张老板老婆咯咯咯笑起来说,啊哟啊哟,你不要笑了,你再笑我晚上会做恶梦的。
我听了又使劲笑了笑。张老板老婆咯咯咯笑得胸脯乱抖起来叫起来不要了不要了。我推了她一下,指指电话说,打呀。
张老板老婆看了看电话说,真的打?
我点点头说,一定要搞清楚他最近在干什么。
张老板老婆就拨电话了。差不多要通的时候,她看我一眼,想了想,改为扩音电话。我明白她的意思,很感激地在她屁股上啪地拍了一下。
电话里传来我熟悉的阿张声音,他喂的一下,就嘿嘿嘿了。两个人从相互问好开始了交谈。当然问好里时不时夹点埋怨。不过这种埋怨也不能算埋怨,说清楚一点就是埋怨里暗藏思念。不过张老板老婆总算还好,思念没忘了今晚的任务。她提出来请阿张出来吃顿饭。阿张说很抱歉,真的没空。我就在旁边做了一个喝杯子的动作。张老板老婆就说那就今晚喝咖啡。阿张说今晚有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张老板老婆就不作声了。阿张可能觉得这样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就说,这样吧,明晚有个大宴会,你一起过来,顺便我给你介绍介绍这里的名人。来吧,后天我就走了,嘿嘿嘿。
张老板老婆说,宴会呀?我宴会的衣服都没有的。
阿张说,你早点过来,我带你去那个,那个叫什么什么公司,就是澳洲那个那个……最有名的公司,去买几件不就行了?
张老板老婆用一种发嗲的腔调说,啊哟哇呀,才离开澳洲几天呀,连grac bros公司都叫不出来啦。
阿张又不无骄傲地说,这种什么公司,在中国都不上档次的,我们只穿欧洲牌子。
张老板老婆听了冷冷地说,看来我没把你打扮起来,倒是她把你打扮成名牌了哦。
阿张知道自己说错了,他马上装傻嘿嘿嘿说,她呀?她现在哪有时间管我呀,一个人管五个厂,忙都忙不过来。你知道的,那里的厂不象澳洲,一个车间好几百人。你要是回来,也帮我管几个,嘿嘿嘿。
张老板老婆没好气地说,我回来?我回来看看你们甜甜蜜蜜进进出出是吗?
阿张色情地说,进进出出?我们都几个月没进进出出了哦。
这种话不知怎么搞的张老板老婆一听就懂,她反应极快地说,是吗?那就其他女人嘛,反正大陆嘛,女人那么多,天天换,好象换衣服一样啦。
阿张笑起来说,嘿嘿嘿,我哪有那么好精力?我连你一个都顶不住,天天换?嘿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老板老婆靠在我身上痴痴笑起来说,我以为你忘了呢。还算有自知之明。
阿张也来劲了,他说,我怎么会忘了,不过今非昔比啦我,嘿嘿嘿。你知道我昨晚做梦做到什么了吗?我做梦做到你用两只奶抽我的脸,嘿嘿嘿。
张老板老婆听了骂他一声神经病。骂完可能进入她和阿张早年生活的回忆,也痴痴笑起来。
我听了很恶心,把张老板老婆靠在我身上的头搬开。张老板老婆以为我累了,她抬起来换了个位置又压下来。张老板老婆意尤未尽说,刚才你说今非昔比,什么叫今非昔比,你的意思是现在力大无比了?
阿张认真地说,力大无比倒也不是,不过现在不一定怕你,嘿嘿嘿,这倒是真的。
张老板老婆一听就说,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比一比?她的话刚出口,马上想到我在旁边,她改口说,好了好了,说正经的,到底出不出来喝咖啡?
显然阿张不知道我们用的是扩音电话,他余兴未尽说,知不知道,我在中国,每天吃什么?每天一只乌龟,野生的。
张老板老婆笑起来说,哦,你的意思是长龟头了?她这样说着,用靠近我裤裆的一只手捏了我一把龟头。
阿张在电话里放荡地嘿嘿嘿笑起来说,这种事说也说不清楚,嘿嘿嘿,要眼见为实的。
阿张和他老婆这样横跨我身体调着情,我倒不是说我不是滋味,不是滋味倒是次要的,关键是阿张在整个对话中一个字也没提到我,我觉得哪怕阿张骂我几句,那起码也说明阿张心里还有我,可他一字不提,这说明他早把我扔一边去了。
不过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阿张终于提到我了。不过他是这样提到我的。他说,老婆,你那天跟那个鬼佬不错的,那么壮,很配你的,嘿嘿嘿。
张老板老婆马上说,呸,那是我一个普通朋友。
阿张笑起来说,我明白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啦。我一看你坐在那里眉来眼去的样子就明白啦。
张老板老婆紧张地说,胡说什么呀,什么眉来眼去,我看什么人都这样的啦。
阿张嘿嘿嘿笑起来说,嘿嘿嘿,老婆,有进步有进步,哪里搞来的?
张老板老婆一下子脸红起来说,你再胡说,我挂电话了。
阿张马上叫起来,不了不了,那你还跟那个小子在一起?
张老板老婆没听清楚说,什么?
阿张说,我是说你还跟那小子在一起呀。
张老板老婆不明白了说,你说的是小陆子?
张老板说,你真的还跟他在一起啊?怎么搞的,我以为你早一脚把那小子踢出去了。
我听到这种把我不当人而当皮球的话火就上来了,我差点跳起来操他妈。不过张老板老婆的表现相当不错,她冷冷地说,我为什么要和小陆子分手?你怎么不和她分手?
阿张听了一愣,但马上自以为是地用一种偷情老手的腔调,压低声音说,老婆,是不是说话不方便?不方便的话你就说Yes 或No,嘿嘿嘿,我能明白。那小子你感觉不到吗,他绝对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你说是不是?
我忍无可忍了,我搬开张老板老婆的头,跳起来就要破口大骂。张老板老婆一看不好,急忙对电话说,阿张,有电话进来,拜拜。
三十七
阿张走后,一切平静。但大概平静了半个月就不行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三点左右杰姆斯突然打电话来。平时他打电话都是叫张老板老婆一个人去拿订单(这事我已慢慢习惯)。但那天杰姆斯特地提到我,说叫我一起去。
张老板老婆一告诉我,我的心就怦怦跳。我这个人其他本事没有,就是预感很灵。
和杰姆斯握手时我仔细观察他,他只要眼神闪一下,我就明白出事了。不过外国人的眼睛太凹,看不清楚到底在想什么,一时很难看出凶吉。于是大家见面还是说了很久你好我好大家好,天气也好,然后杰姆斯说了一声excuse me就站起来去关门。我一看就马上心跳了。
因为以前关门都是我关的,而且总是当我带了一包人见人爱的宝贝给他的时候,我都要探头到门外两边看看,然后关上门。这次是杰姆斯主动关门。我紧张地看了张老板老婆一眼,她也看了我一眼,但她的眼睛死鱼一样没光泽,可见她到现在还没感觉到末日来临。
杰姆斯关上门,走回他的办公桌,一边弯腰一边说,我今天请你们两位来,是想给你们看一样东西。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面是一件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