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出了前面那个答案。
富二代挑战父母的方式:自毁
生命中最基本的一对矛盾是,每个人都想找到自己的价值感,而且这种价值感总要在关系中去寻找。
这样一来,假若我的高价值感“我很棒”是建立在别人的低价值感“你很差”的基础之上,就对别人造成了伤害。
所以,存在主义哲学家们才说:“他人即地狱。”
例如,在父母和孩子这一个最常见的人际关系中,父母和孩子都想寻找价值感,而且都想在彼此的身上寻找价值感,但假若父母的高价值感“我很能干”是建立在孩子的低价值感“你什么都做不了”的基础之上,父母就对孩子造成了伤害。这种关系越彻底,父母就越是孩子的地狱。
亲子关系的一个难题是,一开始看上去,孩子的确什么都做不了,而父母也的确像是无所不能。当孩子越小的时候,父母越是无所不能,对孩子而言就越好。例如,对孩子特别敏感的妈妈,能够凭感觉捕捉到孩子的种种需要,别人只能听见孩子哭,而妈妈能听出不同的哭声,知道其含义,从而可以在第一时间满足孩子的需要。
所以,心理学家们会说,在孩子1岁前,没有过分的爱这回事,父母对孩子越好,对孩子的帮助越大,越容易给孩子建立起健康心理的基础。
然而,假若孩子到了两三岁后,父母还是对孩子大包大揽,就阻碍了孩子的发展。孩子明明觉得,自己长大了,能力增强了,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了,但父母一方面不给他做事的机会,另一方面还不断否定他,总是对他说“你不行”。
这不仅是一个说法,也好像是事实。的确,有多少孩子在小时候能强过父母呢?如果说到灵性,那么孩子基本上都比父母强。但大人们好像不怎么看重这个,他们看重的是实际能力,在这些能力上,孩子的确弱于父母。
尤其是,如果你有强人父母的话,就更是如此。不仅在亲子关系中,“父母行,我不行”这种感觉会一再被重复,在其他所有关系中,别人也都会这么看。
可以说,做强人父母的孩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如果你认为,实际的好处是唯一重要的,那么强人父母就是完美选择。但是,假若你认为,精神上的好处也同等重要甚至更重要,那么强人父母就可能会带来巨大挑战。
这个挑战的关键在于,强人父母的内心逻辑是怎样的。如果强人父母内在的关系模式是“我行,你不行”,那么,这个挑战就是很难逾越的。
没有人喜欢低下的自我价值感,当强人的孩子发现,他们无法通过超越父母而提升自我价值感后,就可能采用另一种方式——通过降低父母的自我价值感以缩小自己与父母之间的差距。
于是,就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强人的孩子给父母添乱。
福州的“富二代”王某,因调戏少女不成而大打出手。事情发生后,可以看到,其父母动用了一切资源和一切办法去帮助儿子,甚至假扮受害人小肖的家人对警方说,他们已决定和王家私了。
这样的父母,真是神通广大啊,不仅有钱有权,而且脑子也很好使。但他们可否知道,他们的“败家子”之所以败家、乱来,而且乱来得非常没水平,其原因就在于他们在儿子面前无所不能。
杭州飙车案的肇事者胡斌,他之所以在法庭上否认飙车,也许有着同样的意味。假定他的父母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他最好低调一些,在法庭上走走过场,再悄悄地让父母搞定事情。毕竟随着时间的流逝,公众可能会逐渐遗忘这一事件,起码怒气会削弱。
现在,他在法庭上再次引起众怒,很可能其真正的动机对准的并不是公众,而是他神通广大的父母。你们不是说我不聪明吗,我现在就不聪明一下,看看你们该如何搞定。
对于胡斌案,我这仅仅是猜测。我不是学法律的,不懂得胡斌在法庭上的这番说辞是否为了获得更轻的惩罚,但一想起他在长城上木讷的神情,同时,想到他多次极速飙车,脑海里就响起一句话——或许他自己想死。
富不过三代?二代?一代?
因屡屡惹出众怒,现在“富二代”在网上成了过街老鼠,到处都有人对他们喊打甚至喊杀,不过也有分析家称,大家不用太生气,不妨心平气和一些,因为照他们这种表现,他们会自取灭亡。
分析家还说,我们都知道“富不过三代”,但这个说法是欧美人先说的,那是他们的情形,而我们这里的情形,很可能是“富不过二代”。
财富和财富能力如何传递下去,是个世界级难题,英文对此有一句俗话,Great men's sons seldom do well(意为伟人的孩子难成器),葡萄牙有“富裕农民——贵族儿子——穷孙子”的说法,西班牙也有“酒店老板——儿子富人——孙子讨饭”的说法,德国则用三个词“创造、继承、毁灭”来代表三代人的命运。
甚至财富能否维持一代都是个难题,摩根大通投资银行通过对《福布斯》杂志最近20年的全球首富排行榜进行研究发现,在400位曾进入过全球富豪排行榜的名流中,只有1/5的人能够维持其地位,统计还表明,这些有钱人的风光场面通常都维持不了20年。
这到底是为什么?从胡斌案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最近,我想,答案可以从“巴甫洛夫的狗”身上找到答案。
巴甫洛夫是苏联的著名科学家,他拿狗做实验,结果提出了著名的“条件反射”学说,对心理学有着极大的影响。
他通过实验发现,如果给狗喂食前打一下铃声,那么几次后会发现,仅仅通过铃声就可以令狗产生进食前的反应,譬如分泌唾液。这就意味着,铃声这个条件,和食物这个本质事物一样,可以诱发出狗的进食反应。
从好的方面看,这是一种学习,即狗学习到,听见铃声,即意味着食物会到来。
但从坏的方面看,这是一种迷雾,如果狗对这个条件反射过于执着,它最终会犯一个错误——将铃声和食物混为一谈。
如果将食物换成价值感,而将铃声换成财富,那就是强人家庭的故事了。
本来,财富带来了自我价值感,这种感觉如此美妙,但久而久之,一个人或一个家族可能就会迷失,认为财富才是答案,而遗忘了自我价值感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这个家族可能就执着于一点——钱的多少是最重要的。
不仅如此,条件反射有初级条件反射,还有第二级条件反射,乃至第三级条件反射,等等。假若一条狗始终在一个地方,用同一种模式进食,那么它最终可能会认为,周围的一切条件都是它获得食物的预言。于是,它可能会对这些条件都执着起来,这样,它会离食物这个本质更为遥远。
对于一个强人家族而言,其第二级、第三级乃至更多级的条件反射就可能是,那个创始人创造财富的方式就是答案,他的所有言行就是答案,他的一切风格就是答案……
结果就是,强人迷失了,强人的孩子迷失了,他们离财富能力越来越远,离自我价值感越来越远,离生命的本质更远。
从根本上,每个人都想做自己,所谓做自己,就是用自己的方式找到生命的意义。对此,我特别喜欢以色列哲学家马丁·布伯的一段话:你必须自己开始。假如你自己不以积极的爱去深入生存,假如你不以自己的方式去揭示生存的意义,那么对你来说,生存就将依然是没有意义的。
放到强人家庭,也许强人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了生存的意义,或起码说,他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了挣钱的办法,他因而成为了他自己。但是,作为强人的孩子,他们也必须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挣钱的办法,而不能仅仅通过拷贝父母的方式。
实际上,在我看来,很少有孩子愿意拷贝父母的路,孩子会天然地向父母认同,不管父母是否优秀,孩子都会自觉不自觉地认同父母。假若父母优秀的话,孩子认同父母的自觉程度会更高一些。但是,孩子的认同主要是个性上的认同,而在人生道路上,他们每个人都希望做自己。
然而,在强人的家庭中,很多孩子未必有这份幸运。
成都跑车事件中的车主们,在他们荣光的背后,有没有别的东西?
富二代的“败家逻辑”
很多强人都迷失在条件反射的重重迷雾中,他们太成功了,结果不仅热爱成功这个结果,也热爱(经常是更热爱)自己走向成功的方式。所以,他们希望自己的方式能传递下去,而途径,就是让孩子全盘接受自己的这些方式。
他们这种愿望越强烈,其财富对孩子就越可能是一个诅咒。因为从本能上,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方式只是条件,不是财富的本质,更不是生命的本质。
如果强人父母们懂得这一点,而去鼓励孩子们找到自己生命存在的方式,找到自己挣钱的办法,那么孩子就不会遭受这种诅咒。但假若强人父母非常渴望孩子不仅继承财富,也要继承自己的那一套生存方式,孩子的内心就会被劈成两半,一半想做自己,一半被迫走父母的路。
分裂太严重,就可能会导致自毁。日本战国时代,武田信玄被誉为“第一兵法家”,他按照自己所领悟的《孙子兵法》的道理创建了骁勇善战的骑兵,而武田家也成为势力最强大的诸侯之一。但他死后,儿子武田胜赖很快将武田家带向了穷途末路,在决定性的长筱战役中,他让武田家骑兵主动攻击躲在栅栏后的使用步枪的敌人,结果全军覆没。并且,非常重要的一个细节是,第一支部队全军覆灭后,他又驱动第二支部队去送死。第二支部队徒劳无功地覆灭后,他又驱动第三支去送死……
他这样做,在我看来,是在发泄一种情绪:父亲,还有你的那些幕僚,你们都说我不如你,都要我按照你的做,这是真的吗?这是我的宿命吗?那就实现这个注定无法摆脱的宿命吧!
在我看来,如果一个家族所追求的是将创始人的精神传递下去,那么能传递三代已经非常不错了,因为这意味着,第二代和第三代必须牺牲做自己的生命诉求,而去成为父亲或祖父的影子。这意味着,自我不复存在。
假若创始人想传递的东西本来就不怎么样,那么第二代就败家,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结果了。
譬如财富这东西,假若只剩下金钱和享受,而拥有者已遗忘了财富背后的生命意义,那么它要传递下去,实在是太难了。“富二代”们的败家,其实不过是在相当忠实地执行这个逻辑罢了——既然说享受很好,那我就好好享受吧。
所以说,生命意义这样的东西,并不虚幻,恰恰相反,它是最重要的东西。
最后说一句,富二代中也有很多“成家子”,我也接触过几个,所以本文写的并非所有的富二代,而只针对那些败家的富二代。
不过,关于条件反射的迷雾,相信大家会发现,这些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道理,只是表现方式不同而已。
为什么非得喂胖孩子——喂养孩子中的权力
总想往孩子嘴里塞东西,看着孩子傻傻地吃东西,就很开心。
老人的这种行为,既可能因他们童年时太饥饿,所以心里住着一个口欲严重没得到满足的内在小孩,逼孩子吃东西,只是这个内在小孩的投射,即,他的内在小孩很渴望吃太多,但这不是外在的真实孩子的需求。
也可能是,他们想爱孩子,但其他方面,不知道怎么做,而觉得自己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喂孩子吃。
并且,我给你吃的,你要欢快地接受,还要在身体上展现出来——变胖,这样我才觉得,我爱的意志,通过你的吃相和胖,传递了过去,被你接受,并得以证明。于是,我不仅感觉到爱传出去了,还感觉自己的意志在你身上得以展现——这即权力感。
其实我可能也有类似心理。譬如看到我家加菲猫大眼(现在别名叫胖儿),就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抚摸它、拥抱它、揉捏它、小小地虐待它时,特有感觉,因此有点理解了为啥大胖小子那么受欢迎。
喂养中,如果老人或父母太有权力欲,那么孩子拒绝起来相当不易。或许来源是,这种喂养中本身藏着的一种逻辑——我喂你,你要心甘情愿接受,否则就不是好孩子,而我会很愤怒。而进一步的信息则是——我喂你的是好东西,你怎么可以拒绝?!
这种“你必须接受我喂的东西”的威胁味儿,剥夺了孩子的自由选择空间。
我喂你,你必须接受。这种威胁,是类似喂养中的关键问题。目前为止,这方面最夸张的故事是从保姆那听来的。说是我们小区一家,妈妈和姥姥都很能控制,饭桌上,她们盯着孩子,孩子必须得把饭吃进去,哪怕再吐出来,结果孩子吃一口吐一口,都吐桌子上。
很恐怖的画面!
轻一点的故事如,一位妈妈,有一个很乖的女儿,女儿有时吐奶,而妈妈这时会暴怒,并控制不住地打女儿,她觉得自己被攻击了,宝贵的奶水,作为她自身的一部分,简直是最好的东西,但就这样被女儿糟蹋了!
女儿主动吐奶,有攻击妈妈之意。客体关系心理学说,妈妈的乳房是婴儿的第一个重要客体,婴儿的爱与恨等心理都会展现在他和妈妈的乳房之间,所以攻击妈妈的乳房,并不罕见。但妈妈需要的,是抱持婴儿的这份愤怒,而不是报复。
精神分析学派认为,攻击性是人类的一大动力。在我看来,这可以说是婴儿最天然的生命力,也是最原始的。如果妈妈在孩子生命最初就报复孩子的攻击行为,那会导致孩子在婴儿时就学习压抑自己的生命活力。
很多网友抨击了我这个说法,或许他们认为,婴儿像是天使一般纯洁,根本不知什么是攻击,所以这是误解了婴儿。并说,婴儿吐奶很常见。
准确说,是婴儿泛奶汁很常见,但孩子有点使劲地主动吐奶,这的确是在展现攻击性。吃奶,对婴儿来讲是头等大事,他们会通过吃与吐、吮吸与咬乳头等行为,表达对乳房乳汁的复杂态度,一如我们成年人在爱情中对最在乎的人的种种复杂态度。婴儿不是没有恨意的纯洁天使。
对婴儿与乳房关系进行观察研究,是客体关系心理学家们的一个重要工作,他们并非凭空创造理论。这些说法更非我原创,我要这么有观察力和创造力,那就太好了。
围绕着喂养孩子这个话题,刚才我谈了两个故事,而网友们则分享了更多故事,可以闻见其中的权力味。
1.有一位亲属,小时候每逢吃饭,他外婆就拿一把菜刀一条扁担放桌子边,然后他就大哭,最后发展到厌食,一到饭点就哭,一口饭能吃半天。就是这位外婆,拆散了女儿的几段缘分,找了个她看得上的让女儿嫁了。数年后,那个老太太看上的女婿出轨加家暴,女儿受不了离婚了。
2.一位幼儿教师告诉我,她园里也有两岁多的孩子,家里老人家坚持让喂糊糊,后来带到医院检查,被诊断吞咽能力只相当于九个月的婴儿。一位儿科护士长告诉我,这是肌肉废用性萎缩。
3.邻居一岁半的男孩,会自己吃饭且喜欢自己吃。家人认为他吃得慢吃得少,把饭菜全部搅成糊糊,用奶瓶喂给孩子吃,孩子往往吃着吃着就睡着了。旁人力劝无效。听到这个,心生恐惧:对孩子以爱为名施加控制的家长,是不惜逼孩子退行的,难道在他们的世界里,听话比长大更重要吗?
4.妈妈经常说,在哺乳期时,有一次我咬了她一口,她疼得打了我一掌,然后我就断了母乳,再怎么喂也不喝了。从小和妈妈的关系就很疏离,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原因在。更让人不解的是,她还引以为豪到处说,这是什么心态,真让人恶心。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母亲吧。
5.我家隔壁奶奶是这样喂她孙子吃糊糊的:她坐着并夹住孙子的腿,左手托着头顺带抓稳手臂,然后打他一巴掌,他一哭就喂一勺,咕噜咽入了,刚张嘴要哭,又一勺进入了……吃得满头大汗还常噎到,老人家很雷厉风行,说是没空跟着他一口口喂。她孙子现在六年级。
最后这个喂糊糊的故事,其恐怖程度超出了我听过的那个变态故事。
为什么老人非要喂孩子糊糊?糊糊,是奶水的替代品。老人坚持拿奶瓶喂糊糊给孩子,或有这种含义——我也可以给孩子喂奶,虽然我的乳房没有奶。
所以,与非要喂糊糊相对应的是,这样的老人很容易反对妈妈坚持母乳,对此有各种焦虑。这是权力之争,反对母乳喂养,是在剥夺妈妈的哺乳权,而用糊糊喂孩子,则弄得自己像能喂奶似的。
中国一代代地玩隔代抚养,真是有很深的含义。
突然有了一句感慨:人类最重要的事情上,都可能会发生权力之争。所以自由民主极为重要,其核心价值就是,在自己的事上,自己说了算,而共同的事情上,则都要有博弈资格。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能力,都须学习尊重对方的自由意志。
孩子,特别是婴儿,他们不能强有力地表达自己的自由意志,这就需要我们去敏感捕捉,并尊重他们。越能看到他们自己的意志,我们自己的权力欲,就会越少。
6.无回应即绝境
我们都是全能自恋的龙。
因惧怕它,而成为没有力量的好人。
合理化它,而发展出孝道。
它失控时,也十足可怕。
世界如它所愿时,它体验到全能神的感觉;世界不如它所愿时,它会变身为充满毁灭欲的魔。
当A不是答案的时候,-A也不是。
放纵龙的全能感,如让父母在孩子前享受全能感,不是答案;压抑龙,切断掉它的活力,也不是答案。
龙的问题是,它或者是神,或者是魔,却唯独没有成为人。
每一个生命,当被切断在一个孤独状态时,他就或者是神,或者是龙,或者是灭掉了生命力的好人;但一个生命和另一个生命能取得真正的链接时,他就会成为人。
所以,答案,在这里。
精神分析说,无回应之地,即是绝境。中国式的地狱,其实也都由此而来。
毕节的四个孩子,死于什么样的绝境?
2015年6月,贵州省毕节一个家庭的四名儿童喝农药自杀,这太虐心。
几年前,毕节也曾发生过类似事情,五名流浪儿冬天在垃圾桶取暖,都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这两起惨剧发生之前,我就留意过毕节,因那里频频爆出虐待儿童的事情,如:贵州金沙县10岁的女童杨科贤饱受虐待已达5年之久,施暴者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贵州毕节市的一对夫妇长期虐待自己年仅6岁的女儿,他们不仅用铁丝抽打、罚跪钉子、毛线穿耳,还多次用烧红的火钳烙孩子屁股、嘴唇等;……
此前,我也将这些事情和贫穷联系在一起,但最新发生的这起惨案,让我对这一视角有了怀疑。
首先,这个家庭有漂亮的两层楼房,先是网友预估造价不少于20万元,而后官方也说造价不少于20万元。
其次,并非穷到没饭吃,家里有玉米,还养着两头猪。
再次,也并非没有人理,有报道称:
张胜(应是老师)对记者称:几乎每一次老大不去上课,他都会去他家里做工作,“给他讲,在学校有免费的营养午餐,可以和大家一起玩”。兄妹们辍学后,乡干部和学校教师前后六次去动员他们回校上课。胡海峰说,他5月13日第二次到他们家时,听到孩子在里面跑,但怎么敲都不开门。
这些细节显示,将责任归于贫穷以及政府,是没有道理的。甚至还有人说,其父母只负担小部分责任,这种思考不知道从何而来。
事实显示,其父母要负重要责任:一、母亲已离家出走;二、父亲有严重的暴力行为;三、或许比暴力更糟糕的是,父亲也离开了这个家,联系不上了。(说“或许”,是因为也许暴力造成的阴影,更胜于父亲的离开。)
这四个孩子,是中国几千万留守儿童中的代表。关于留守儿童,网上有这样的习惯性说法:贫穷,所以大人必须出去打工;出去打工,就造成了留守儿童的现象;政府解决不了贫穷问题,所以政府负主责。
写这些文字的人,说自己没经历过贫穷。但是,在农村长大的我经历过,所以我有亲身体验,也说说自己的思考。
首先,我认为贫穷不是主因,更深层的原因,是中国人养育孩子的奇怪方式,好像不管怎样都要把孩子,特别是婴儿,养得像“弃儿”一般。即,不管家庭条件怎么样,孩子就是不跟在父母身边。
其次,虽然留守儿童现象让人心痛,但也别无限放大它的可怕。实际上,我们一代代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养育方式。我见到的无数案例中,就算父母不需要去外地打工,但父母仍有各种选择,让孩子和自己分离。譬如给老人养。
给老人养还是最好的,因为老人容易溺爱孩子,而很多人和祖父母或外祖父母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有很多美好回忆,但一回到父母身边,噩梦才开始。但是,不管老人对孩子多好,这都意味着孩子遭遇了被抛弃的经历。并且,老人通常要带多个孩子,这意味着,你不可能获得父母那种爱,而且心理上仍然有寄宿感。
夸张的如福建一些地方,他们习惯让孩子从小就跟各种亲戚,就是不让孩子长期和父母在一起。譬如有的富有家族,谁有空就谁带孩子,于是大家开车将孩子送来送去。这意味着,孩子没有稳定地跟一个养育者。
必须知道的是,孩子越小,越需要稳定的有质量的爱,不断变换养育者,对他们是一种很大的折磨。
再次,也许是最重要的,即便孩子身边有养育者,养育者对孩子的方式也有种种问题,如毕节屡屡爆出的超恶性虐待孩子的新闻,反映了很多问题。
我讲讲我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这真能说明很多问题。
我在河北农村长大,1974年生,我的姐姐大我4岁,哥哥大我8岁。我们那儿的习惯是,壮劳力如父母去地里干活拿工分养家,而老人带孩子。但我们和爷爷奶奶关系很差,他们只向我父母要粮食和养老的钱,但不给我父母带孩子。哥哥姐姐还小时,我妈妈还挣扎过,譬如将孩子送过去,但爷奶不管,结果导致姐姐走丢。于是我妈一狠心,就不去地里干活,自己带孩子了。在我未出生的时候,妈妈这份决心还不够彻底,所以哥姐都有在爷奶家不被管的遭遇。但到了我这儿,我妈彻底接受了现实,不再挣扎,于是我就受益了——记忆中,我一直都是妈妈带大的。
这应该是我们那个村绝无仅有的事情,妈妈这样的壮劳力不去地里干活,而在家里带孩子!因此妈妈遭到很多白眼。其中,我们看到习惯性的思维——去地里干活挣钱,比带孩子重要多了。
按照心理学的理论,孩子要跟妈妈长到3岁,而且妈妈的爱要有质量,如此就可以形成基本的安全感。虽然我妈妈的养育方式也有很多问题,而且她自己有严重的抑郁症,但至少,我形成了基本的安全感。
其实,老人不给年轻父母带孩子的事,在村里多着呢,但只有我妈妈狠心留在家里带我,她的说法是,受不了孩子哭。
那么,其他父母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很简单,就把刚生下来的孩子放在炕上,在炕边做一些防护,防止孩子掉下来,就可以了,然后父母去地里干活。
如此,就有了一个惯常性的笑话:有一天从地里干活回来了,突然发现自己孩子会在炕上走路了,于是父母们带着惊讶到处笑着宣扬说,我们家孩子自己会走路了。
对婴儿来讲,这是极其可怕的经历。我通过咨询发现,如果婴儿身边没有人陪着,那意味着,他时刻都处于地狱中,甚至,他时刻都是在和魔鬼打交道。
用稍理性的话来说,即精神分析的一句名言:无回应之处,就是绝境。
我想,杀死毕节那一家四个孩子的,就是这种绝境吧。虽然老师和社会对他们有回应,但那无法替代父母。母亲消失了,父亲电话也打不通,而很可能的是,他们心中从婴儿期就一直活在这种绝境中,他们受够了。
为什么要让孩子处于这种绝境中?为什么必须去打工?
我想,比贫穷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这个国家,可能每个地方都有这样一种主流思维——挣钱胜于带孩子,面子胜于家庭温暖。
别说我老家农村,也别说留守儿童,就算在亿万富豪的家庭里,多少孩子也仍然像留守儿童一般?
在我的朋友们中,很明显,在欧美企业工作的人对待家庭的重视,远胜于其他人。他们的周末,都尽可能留给家人。我们总说,东方文化更重视家庭,这种重视体现在哪儿了?或许,主要体现在裙带关系上,即,家庭是用来构建权力关系而在社会上更好地生存的,至于爱,不重要。
对于贫穷,我有深刻记忆。我家五口人,只有爸爸一个壮劳力,妈妈只是偶尔去地里干活(我长大后就不一样了),还要将口粮和分红给爷爷奶奶一部分,而且我和哥哥都一直在读书,哥哥读到高中,我则一路读到研究生。那真是一直生活在贫穷中。我们那的农村不算穷,但我家,在村里是属于中下的。
贫穷的最重要标记,是吃不饱,是挨饿。这一点,我好一些,哥哥姐姐都有过挨饿的经历,而哥哥之所以高中没读完,是因为家里缺钱让他在学校里吃饱。
最穷的时候,我的记忆是,家里连买火柴的钱都没了。那是妈妈唯一一次对我发脾气。其实也就说了我一句,因为我在家中的抽屉里找到一点钱,去买了作业本,但不知那是家里最后剩下的钱。
此外的记忆是,每年春节前,镇里有持续七天的庙会,一次妈妈给了我两毛钱去庙会玩,而遇到的小伙伴,他们至少都有一块,多数有两块以上。这让我有一点屈辱感,但也只是一点点,我基本没在意。
虽然在这样贫穷的家庭长大,我并没有因此而自卑。读大学时,我是全班36人中唯一一个父母都是农村户口的,于是每次助学金都有我的份。但我花钱不算节俭的,于是有同学对我有意见,我就反驳说:你们谁家是双农村户口的?他们就说不了什么了。
我在北京的一个朋友也对我说: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因为自己是农村来的而有一点点自卑?
学了心理学,我明白,真正自信的基础,是爱;而自卑的基础,是因为爱的匮乏。虽然条件不好也可以导致一定的自卑,但这远不如爱的匮乏作用大。
爱是无形无质的东西,相对于它,我们社会,更在乎看得见摸得着的物质。有调查说,中华民族是世界上最勤劳的民族。我一个朋友说,他曾在四个国家问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对中国人最大的印象是什么,他们都用了“勤劳”一词。
农村里的壮劳力出来打工,城市里的年轻父母忙着上班,亿万富豪们也多在拼命,但是,我们真的要去思考一下: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我常有这样的想象——或许,大多数中国人都如孤岛一般,只能用脑袋和语言与别人建立一些可怜的链接,而感觉和情感,或者简单说是心,是关闭着的。每个孤岛,都在严重缺乏回应的家庭中长大,我们也由此构建了缺乏回应的社会与国家。等我们做了父母,又将“无回应之地的绝境”,传给了自己孩子。
大人一旦关上了心,就可以像没事人一样活着,将生命延续下去。但孩子,他们的心还没有关上,无回应之地的绝境,或许会直接杀死他们。
毕节这四个孩子,他们不是死于贫穷,而更可能,是死于无回应之地的绝境中。
你如何发出自己的声音
“呵呵”,这两个字,被一个网络调查评为“2013年度最伤人聊天词汇”。
“哦”,则在另一个类似网络调查中摘得桂冠。
“哦”的伤害力有多大?网友“叶呆呆”深有体会。她和男友是异地恋,十一假期,她想去见男友,在QQ上告诉他,男友只回了一个“哦”,她大怒,提出分手,虽然被男友极力挽回,但从此“哦”成了他们网聊的禁语。
“呵呵”与“哦”等类似词语,为何会如此伤人?因为,它们不是一个真正的回应。
你如何发出自己的声音?如何回应别人向你发出的声音?这是沟通能力的基本。
很多成年人感觉到,若对方没有回应或不及时回应,自己的情绪会产生巨大波动。幼小的孩子更是如此。所以,许多客体关系心理学家都讲到一点:对幼童来说,无回应之地即是绝境。并且,幼童获得回应的数量和质量,将决定他未来的沟通能力。
弗洛伊德的著作《性学三论》中讲到一个故事:一个3岁男孩在一间黑屋子里大叫:“阿姨,和我说话!我害怕,这里太黑了。”阿姨回应说:“那样做有什么用?你又看不到我。”男孩回答:“没关系,有人说话就带来了光。”
没有回应,就是黑暗;有回应,就有了光。
不仅要回应,而且回应要及时。最新研究发现,若婴儿向妈妈发出信号,而妈妈能在7秒内给出准确回应,婴儿就没有受挫感。若超过7秒,就会生出受挫感。若总是受挫,甚至总是彻底受挫——妈妈基本不回应,那么,婴儿就会减少甚至再也不向妈妈发出呼叫。严重的宅,极可能都有这样的背景。
这样说,可能会让人感觉到很大压力。其实,准确回应并不是特别难。一个网友讲到她的故事:儿子和外婆玩,我就去洗脸。他疯得很高兴,突然跑来说:妈妈,妈妈。我对他说:嗯,妈妈在洗脸。我突然意识到他是想告诉我他很高兴。我说:你是不是很高兴啊?他“嗯”了一下,就自己跑开了。
很多哲学家表达过这一观点:你存在,所以我存在。放到这个故事中,其意思即,妈妈回应了孩子的感受,孩子的感受在那一刻被确认了,于是存在了,因为妈妈在这一刻是存在的,孩子也有了存在感。
如总有精准而及时甚至是同时的回应,那就成了最迷人的事情。
电影《铁甲钢拳》,对这一渴望进行了最迷人的刻画。11岁的男孩麦克斯,找到了一个镜像拳击机器人亚当,最终在拳击界创造了一系列奇迹。这个机器人,有一个特点,即百分百地按照镜像的方式,精准地回应麦克斯的动作,这给了麦克斯巨大的快乐。
若孩子总处于无回应的绝境,那长大后会衍生出很多有问题的沟通方式。
一女子和父亲吵架,愤怒之下回到房间,将门猛力带上。父亲叩门,她就是不开,并且心里有恨恨的快感升起:你们很少回应我,让你们尝尝没有回应的感觉!
她的描绘,让我瞬间理解了我的一位亲人。他不能和别人好好打招呼,别人对他说“你好”,他只是“嗯”一声,我们提醒过他多次,都没用。原来他的心理很可能是这样的——让你们也尝尝没有回应的滋味。
这是报复。关于这种报复心,电影《杀死比尔》中有刻画:白眉道长跟少林寺方丈打招呼,但没得到回应,而后白眉灭了少林。睚眦必报,总是因太渴望获得所有人时时刻刻的爱与认可。
幼时总是生活在无回应之绝境的人,甚至会形成这种心理:精准的回应,会让他有被瓦解感。因为,幼时总处于匮乏回应的状态下,他早已弃绝了对回应的渴望,并在极有限的回应和孤独中形成了一个脆弱自我。这个脆弱自我,只有在孤独偶尔有回应的状态下,才能保持一种惯性的平衡,但精准的回应,带着深切共情的理解,会瞬间穿透他的自我,唤起他对回应的强烈渴望与恐惧,这强烈的情绪几乎要冲毁他的自我之壳。这样的人,都会成为如孤魂野鬼般的存在。
在无回应之绝境下长大的人,认知治疗几乎不可能。一来访者,长时间咨询中,我说了什么,她甚至听不见。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次次精准回应的累积,她逐渐能听到我说什么。这也是因幼时严重缺乏回应,她的自我,几乎没有将他人纳入。
每个人,能共情别人,都是因先得到了足够多且好的回应。
那些安静又孤独的人,既不向别人发出自己的声音,也不求别人回应。同样,他们也很难回应别人。一位看上去超安静的女子说,她封闭自己,不求别人关心,也不关心别人。关于童年,她最常有的记忆是,妈妈痛苦,她逗妈妈,但妈妈板着脸没做任何回应。
一个“哦”之所以险些制造了一起分手,是因女方火焰般的热情,如同叩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只得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回响。许多人,可以为恋人做一切奉献,却给不出情感回应,因他们是在无回应之地长大。
你讲话的声音如何,这也关乎回应的质量。如我自己,声音一直偏低沉,这种低沉,是在压抑自己的声音。我若压抑自己,对你的听见,一样会打折扣,因最好的回应是活生生的我遇见你。
我曾见过多人,他们说话时,每句话的后几个字,音调会突然下降,变得如蚊子呻吟般难以听见,于是,和他们对话就变得太累,因你忍不住要去听到他的声音。这种回应程度,也反映了他曾获得的回应质量。
准确而及时地回应别人,这不容易做到,不过,比这一点更关键的,是我们首先得意识到,我们那些关于互动的人格特征,并非就是天生的,而是在生命早期形成的,它可以改变。
妈妈,请看着我,和我说
3月8日,星期二,雨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在今天,我要gǎn谢妈妈每天的辛苦劳动。为她做点事。
首先,我对妈妈讲了一个小故事。不过妈妈好像不喜欢我讲的故事。一直在看手机。我想:也xǔ我的祝福更让妈妈喜欢。
于是,我对妈妈说了祝福。可妈妈依然看手机。我更加伤心了。我想这个办法也不行,我来给她chuí背吧。
开始chuí背了,我卖力地给妈妈chuí背。可妈妈还是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我更伤心了,准备给妈妈洗脚。
洗脚了,妈妈终于不看手机了,我的心情有一点点开心。我卖力地给她洗脚。洗完了,我希望得到一些chēng zàn,可妈妈yán sù地对我说:“今天洗得不cuò,再重一点就好了。”我呆呆地望着她走出房间,出门前还没忘说一句:“快写日记!”
我的伤心的三八妇女节就是这样dù过的。
浙江台州赵女士的儿子读小学二年级。2016年妇女节当天,他给妈妈讲故事、捶背……可妈妈却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宝宝心里苦,于是写下了这篇日记。
“没有意识到我的行为对孩子有这么大的影响。”赵女士说,以后要放下手机多陪陪儿子。
看了这篇日记,我想起了来访者的一个故事。
这位来访者是企业高管,他的一个问题是,无论在什么场合,都非常非常紧张,紧张背后是自卑——他总觉得别人都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
根据他其他一些问题,也加上经验和感觉,我猜他和妈妈关系的质量会很有问题。听到我这个推测,他说,怎么可能,我和妈妈再好不过了。
怎么个好法?我问他,能多说说吗?
他说,几乎每天回家,他都会和妈妈聊天,从晚上7点聊到10点,是很平常的事。他现在已有三十余岁,在他的记忆中,他和妈妈的关系一直如此。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禁怀疑,自己的推测错了,但还是继续问他:既然和妈妈聊了那么多,那么,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美好回忆吗?能不能说一两个?
这个问题戳到他痛处,他很惊讶地发现,竟然一个印象深刻的记忆都没有。
这出乎我的预料,我想了解得更具体一点,于是问他,能描绘一下你和妈妈聊天的具体情形吗。
他讲了,就和这位小学生日记里的感觉是一样的,并且,三十年如一日。
即,永远是,他看着妈妈说话,而妈妈给他一个侧脸,她的脸永远正对着前方,妈妈在听,也有回应,但从来都是心不在焉似的。这让他时刻在怀疑,是不是他讲的事情没意思,妈妈不喜欢,甚至,妈妈根本就不爱他。
讲出这么具体的感受后,他发现,他在普通关系里的那份紧张和自卑,就和他与妈妈关系里的这种感觉,完全是一致的。
他也体验到了,在和妈妈这样谈话时,他多受伤,多愤怒。
回到家后,他向妈妈坦露了这份伤,并表达了愤怒,痛哭不已。妈妈被震动到,真诚向儿子道歉,接着学习和儿子在谈话时,面对面,眼睛对着眼睛,并接连三次,她用心表达了对儿子的肯定。这三次,都让儿子深切体验到,妈妈真的看到了他,真的在乎他,爱他。
仅仅是这样三次有质量的回应,就让他有了双脚踏在大地上的感觉。正好他面临着几个蛮大的挑战,这些挑战让他有失控感,譬如晕,感觉自己像是飘浮着的。在咨询中,我让他一次次体验,妈妈这三次有质量回应带给他的脚踩大地的感觉。而他每次回忆这些时刻,都会感动得落泪。
后来,他战胜了这几个挑战,顺利得不可思议,甚至是完美。
看见,就是爱。而爱,可以如此有力量。
我这位来访者,和这位小学生的经历,我相信在中国是普遍性的。在我微博上,也的确有很多朋友讲到了类似经历,既有自己在父母前体验到的,也有自己不用心和自己孩子对话的。
这都可以理解,因为很多母亲与父亲,自己也极少体验过,什么叫全神贯注的有临在感的对话,所以他们也会习惯性地将这一点延续下去。
中国式关系,大抵如此,大家很在乎关系,但关系的质量,普遍不怎么样,缺有质量的回应,缺临在,缺链接。
但这是可以学习的,试试,在某些时刻,在你珍惜的人面前,全神贯注地在一起,用你的全部身心,去听对方讲话。
你会发现,这有多美。
哭声,是婴儿的呼唤
1岁前的婴儿,特别是6个月前的婴儿遭遇特别有效的哭声免疫法,果真变成了一个可以独自安静睡觉的婴儿,他的心理会是如何变化的?
这一点,没有人能确切知道,因为婴儿无法说话。并且,除非是极其罕见的个案,否则婴儿期都是没有记忆的。
不过,再大一些的孩子,就有记忆了,譬如3岁后的孩子。
正好,一位来访者W对于哭声免疫法有清晰的记忆,他是在幼儿园时被这样对待的。通过他的描述,可以看看他心理的转变,以及这一事件对他造成了多么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