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 年9 月3 日,英国向德国宣战。此时,邓尼茨统率的56 只U 艇中,只有46 只能够参加作战行动。其中行使在大西洋作战的只有22 只,其余是小巧的(250 吨)U Ⅱ型,因限于续航能力,只能在北海作战中使用。
1939 年10 月8 日10 时正,年轻、瘦小的德国“U —47”号潜艇艇长普里恩,穿着一件灰色皮上衣,戴着军帽,精神抖擞地来到艇上,提高尖嗓门喊道:“解缆!”
“U —47”号潜艇从基尔运河悄悄地驶出,进入北海,直向西北方向驶去。
去哪里,执行何种使命,水手们如蒙在鼓里,一点也不知道。一路上,艇长普里恩不发一语,只是偶尔下达命令。“发现舰船。”嘹望哨报告。
普里恩听了报告只是点点头,并不下令攻击。素有小老虎之称的艇长,今天似乎变得温文尔雅起来,水手们愈发感到纳闷,不明白艇长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12 日凌晨,普里恩看了看海图,轻声下令:“下潜!”U —47 在水下20米的深度潜航,向位于英国苏格兰东北面的奥克尼群岛接近。直到夜幕降临,普里恩命令潜艇上浮。潜艇从水下露出黝黑艇体。普里恩从舱内匆匆爬上舰桥,在幽暗的海面与低垂的天帐之间,他看到奥克尼群岛绰绰的边缘,他重新测定舰位,知道现在U —47 号潜艇正位于哥克海峡的东南面。
“下潜!”普里恩又一次命令道。
当潜艇再次潜到海底时,普里恩命令全体艇员集合。“我知道这些天你们一直在揣测我们艇的任务,”稍停顿一会儿,普里恩严肃而又自信、斩钉切铁他说道:“我们要突入斯卡帕湾!”
回答他的只是沉默。这种沉默蕴含着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因为他们终于从迷惘不解的闷葫芦里解脱了出来。斯卡帕湾对德国人来说,是一个太熟悉的地理名词。它位于苏格兰东北部的奥克尼群岛,是英国海军主要基地之一。
斯卡帕湾的地理位置特殊,它东通北海,西接大西洋,进可攻,退可守,在军事上有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同时,斯卡帕湾对德国海军来说,又是一个耻辱的代名词。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4 个月,德国U —18 潜艇在艇长亨尼希的指挥下驶近胡金海峡的防潜栅。由于英舰队已驶往北海,潜艇扑了个空,在返航时被一艘英国驱逐舰击沉。当第一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德国失败已成定局时,U —116 号潜艇在艇长埃姆斯曼的指挥下妄图插入斯卡帕湾作最后一搏,但结果也未能逃脱葬身海底的厄运。更使德国寒心的是1918 年德国舰队投降后,主力部队就被拘禁在斯卡帕湾,于1919年6 月21 日全部舰艇被凿沉海底。
普里恩继续说道:“我理解你们的沉默。这次使命是极其危险的,很可能重蹈复辙。因此,从现在起,除值勤人员。16 时,我们共进一顿丰盛的晚餐。此后,我们将吃不到热饭,只有面包、奶油和巧克力供给大家。艇上不许有任何灯光,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必须保持绝对安静。我再重复一遍,必须保持绝对安静!”
U —47 号潜艇在海底一直潜伏到13 日傍晚。
19 时,潜艇浮出水面。19 时15 分,天色已暗,潜艇取320 °航向,十分小心地悄俏向前行驶。观察哨增加了人员,四个双筒望远镜负责观察尾部舷角以外的天际。指挥室内实行灯火管制,艇员彼此用耳语讲话。23 时7 分,当潜艇位于南罗纳尔德塞岛正东时,一个观察哨兵用时轻轻碰一下普里恩,指一指南边的暗处。
“一艘商船!赶快离开舰桥!紧急下潜到潜望镜深度!”
普里恩通过潜望观察四周海面,潜艇继续前进。23 时30 分,待商船了无踪影时,潜艇再次浮出水面。普里恩突然看到离艇首左侧一海里有沉船的桅杆,心里一惊,马上命令:“向左,270 度”。潜艇向西航行几分钟,航海官施帕尔走上舰桥。
“报告长官,航向不对,那是斯克里海峡的沉船。”
“什么——斯克里海峡!”普里恩拿起双筒望远镜观看一会儿,自言自语他说道:“我差点坏事。你是对的,柯克海峡还在北面半海里。”
为什么普里恩艇长一定要找到柯克海峡呢?
原来,斯卡帕湾南北长约24 公里,东西平均宽13 公里,容纳英国皇家舰队的全部舰艇。1939 年9 月,德国曾派出侦察机和小型潜艇前往奥克尼群岛一带实地侦察。各种情况表明,英国已经严密封闭这里的一切通道,斯卡帕湾的7 个人口,其中6 个设有防潜栅、防潜网、水雷场,有警戒舰艇封锁。
第7 个入口——柯克海峡,虽然不像其它入口那样防备严密,但这里水道狭窄多变,波汹流急,水下密布巨大的岩石,构成险峻的天然屏障。即使这样,为防备万一,英国人还在柯克海峡凿沉三艘旧船。为了给英国皇家舰队致命一击,唯一的办法只有靠着潜艇的优越性,隐蔽、机动灵活地通过柯克海峡进入斯卡帕湾,尽管这是一次冒险行动。
U —47 号潜艇瞬即来了个右满舵,向北行驶,直冲梅因兰岛而去。距海岸线不到457 米时,向左转进入柯克海峡,然后沿着跟海岸线平行的航向前进。在闪烁不定的北极光的映衬下,沉船的轮廓隐约可见,像不祥的幽灵横卧在拉姆岛和梅因兰岛之间。3 艘沉船在前面不到1.8 公里的地方。两艘成南北一线排列,另一艘靠近海岸,位置稍右。普里恩沉着、从容地指挥潜艇向正西航行,从船尾直挺挺隐现在水面上的沉船南侧驶过。突然,正前方出现另一艘沉船,一条生了锈的锚链一头系在船首,另一头栖于水中,成45°的角度,斜悬在黑沉沉的水面上。普里恩急忙指挥潜艇向它的东侧驶去,企图借助涨潮潮流通过,不料,就在此时,潜艇艇尾却陷入第一艘沉船周围的旋流,艇首直向右打转。潜艇像一块浮动的木头向沉船漂去。
“左满舵!”普里恩指挥着,“左车停..右进一!”
潜艇好不容易从危难中解救出来,缓缓地向前移动,片刻之后,艇体微微一震,水下传来石头擦碰艇壳的声音,真是祸不单行,潜艇搁浅了。
“前进三!”普里恩果断地命令道。
潮流太猛了!几分钟后,从搁浅中脱身出来的潜艇,又随着潮流直往前冲。
“左车停!左满舵!”普里恩急得满头是汗。
可是,来不及了,潜艇不自由自主地朝前撞去,锚链横勒在左螺旋桨的护板上,死死地勾住潜艇。这时,距梅因兰岛海岸不到183 米,灯塔闪烁的灯光照射在水面上,也映照在U —47 号潜艇的艇体上。普里恩心悸他说:“现在只得听天由命了。英国人还看不到我们,那真是瞎了眼。”
英国人确实没有看到U —47 号潜艇,因为他们压根儿也没有想到德潜艇胆敢从这里闯进斯卡帕湾。
U —47 潜艇艇首仍在向前移动,锚链拌动了几下,突然“啪”的一声锚链滑落下来。发愣的普里恩舒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下令:“左舵!——双车前进二!”
就这样,潜艇总算化凶为吉,像一位不速之客,偷偷地闯进斯卡帕湾,向英国皇家舰队的主要泊地(位于海湾的西南角)驶去。
为了安全,为了能给英舰出其不意的有效一击,普里恩并没有急于进入攻击战斗。相反,U —47 号潜艇像一条酣睡的鱼龙一直潜伏在海底。
13 日深夜,湾内凉风轻拂,水面层层涟漪,一钩细月高悬天空,北部的灯塔散射着柔和的光,整个海湾毫无战争的气氛。U —47 潜艇这时却浮出水面,开始寻找战机。
14 日零时55 分,普里恩在左前方发现两艘大型军舰。潜艇向左急转,取340°航向。当离最近一艘军舰约2400 米时,普里恩认出它是“皇家橡树”
号;另一艘是“柏伽索斯”号泊在较远的地方。
“皇家橡树”号造于1916 年,是一艘战斗力很强的军舰。舰上装有4 座双联发381 毫米火炮,四周有330 毫米厚的装甲,满载排水量33000 多吨。
零时58 分,U —47 号艇占领了有利的发射阵位,三条鱼雷处于发射状态,一条对准“柏伽索斯”号,两条瞄准“皇家橡树”号。
“预备——放!”普里恩下令攻击。
1 时02 分,突然出现一道耀目的闪光,接着是低沉的爆炸声。一条鱼雷击中“皇家橡树”号的舰首,其余两条鱼雷未中目标。
“皇家橡树”号沸腾了!负责修理的人员带着水龙软管、斧头、防毒面具和手电筒,穿过浓烟烈火向下层甲板跑去。一些水兵惊奇地跑上甲板,他们赤着脚,穿着短裤或睡衣,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值班人员手捧着冒热气的可可茶,怔怔地发呆。
不一会,舰首的破损和火势被控制住了,一切似乎又恢复平静。大多数人以为是舰内发生爆炸事故,看看四周,没有什么异常,又重新入睡了。就连当时在舰上的英国第二舰队司令格罗夫将军和“皇家橡树”号舰长,也只是下令查找爆炸原因,根本没有怀疑遭到潜艇的攻击。
就在此时,“皇家橡树”号的舰底又传出沉雷一般的爆炸声..原来,在发射第一组鱼雷后,U —47 号潜艇向南航行,很快驶近柯克里海峡的出入口,准备逃跑。普里恩回头看了看“皇家橡树”号依然平浮在水面。他又环视整个港湾,除了探照灯的光柱在天空中不停地扫动外,并没有任何反响。
“我们得回去,把它击沉。”普里恩自言自语他说,于是下令:“右满舵!”
潜艇转向北驶,鱼雷发射管同时装填鱼雷。1 时22 分,到达目标以南1462米处,普里恩又下达攻击命令,瞬间,水面上出现条条粼光闪闪的浪迹。
潜艇发射水雷后,掉头急驶,逃离斯卡帕湾。
1 时25 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震撼整个海湾。“皇家橡树”号被撕裂了,烟囱、舰桅、舰桥被炸得在空中狂飞乱舞,碎片像冰苞般倾落在四周,激起一道道水柱。油柜里的燃油外涌,冰冷的海水如猛兽一般涌进轮机舱,“皇家橡树”号在迅速沉没。舰上的官兵来不及乘小艇逃离,纷纷向寒冷制骨的海里跳去。786 名官兵,包括舰队司令,全部葬身鱼腹。
德国海军U —47 号潜艇隐蔽突入英国皇家舰队的锚地——斯卡帕湾,击沉“皇家橡树”号战列舰,给英国皇家舰队致命的一击,这使刚上任的海军大臣丘吉尔十分难堪,为了平息公众舆论,他公开表示要对此事进行最严格的调查。于是,他乘坐海军上将布斯的旗舰——“纳尔逊”号战列舰前往斯卡帕湾。
10 月30 日凌晨,战列舰驶抵奥克尼群岛海面。
谁知,德国潜艇部队司令邓尼茨在U —47 号偷袭成功以后,又往奥克尼群岛以西派出U —56 号和U —59 号两艘潜艇,它们一直潜伏在水下搜寻猎物。
10 月30 日上午9 时48 分,U —56 号艇从潜望镜中看到战列舰的黑影。这时艇内拉响战斗警报,全体官兵就位,等待艇长下达鱼雷攻击令。
“发射鱼雷!”
5 秒—10 秒—20 秒..,接着,远处传来三声沉闷的撞击声。
3 枚鱼雷都命目标。幸运的是,鱼雷因引信失灵而没有爆炸,使得“纳尔逊”号战列舰侥幸脱险,丘吉尔也死里逃生。
不过,丘吉尔遭此一击,对“皇家橡树”号战列舰被击沉一案的调查,也略知一二了,对潜艇在海战中的威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当他出任英国首相后曾说道:“战争中最使我心惊胆战的是德国潜艇的威胁。”
按照战时攻击船舶的规定,U 艇必须先行浮上水面,下令船舶停止下来,然后进行检验,如果是运输战时禁品到敌国则可予以击沉,不过必须将船上成员全部转移到U 艇里,以保障人身的安全。然而像U 艇这样空间狭小的舰船,实在是很难遵循这种规走。
不过,当U 艇遭遇到带护卫的商船,而商船又拒绝停船,或者碰到军队运输船时,可不必进行检验,而直接予以击沉。这种捕获及检验的规定,无形中助长了商船的武装,并为攻击U 艇提供了便科。相对来说,U 艇甲板上的武装显得很贫弱,尤其是中小型U 艇更处于劣势。
战争爆发后希特勒在名义上虽然向法国宣战,但他不愿公然与法国发生冲突,因此命令U 艇部队,除非迫于自卫,否则不得对法国船舶展开攻势。
在发生“恼怒”的最初鱼雷发射事件之后,这种状况就变得糟糕了。
公开宣战的当天,U —30 舰长林普海军少校发现一艘离开通常航路的船只,没有按规定点燃灯火,且以“Z ”字形航行,因此推断它是军队的运输船。
林普舰长在确认该船是英国船之后,当即下令攻击该船,128 条性命连同船只葬身海底。不幸的是,该船并不属于军方,这是驶往美国的“雅典娜”
号,送命的大部分是老百姓。英国政府立刻指责德国无视国际法,不加限制地进行战争。德国则予以否认,因为林普少校并未就此事进行无线电报告。
9 月底,U30 回到军港,林普舰长才把这件事报告给邓尼,茨将军,真相终于大白。林普少校的行为并非本意,但已严重地违反了战时攻击船舶的规定。
希特勒政府一直申明“雅典娜”号事件与德国无关。德国海军总司令部命令将该事件当成永久性的秘密。于是邓尼茨准将下令林普少校撕去当天的航海日记,换成不记载该事件的另一张纸。
为了冲淡U 艇造成的这起悲剧,德国宣传部又施展新的手段,对世界广播说,所谓“雅典娜”号事件是丘吉尔蓄意进行的造谣中伤,目的是要令德国名誉扫地,借以谴责德国首先违反了国际海战法规,然而,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不相信这种广播。
“雅典娜”号事件立刻引起了希特勒的反对。在此之前,他一直竭力避免对英法两国采取敌对行动。因此,发布了限制U 艇活动的新命令,这道命令指出,今后无论对哪一种客轮——不论该船归属于哪国,是否为敌国雇用,是否有护航船队,U 艇都不能将它们击沉。
海军总司令部被这道命令束缚住了,感到U 艇部队差不多已无用武之地,因此全力希望政府妥善处理,这样才使U 艇所受的限制得以逐渐宽松。
9 月23,由于雷特将军的要求,希特勒下令可以击沉那些已被U 艇下令停止却仍然使用无线电的商船。到了9 月24 日,在雷特将军的怂恿下,希特勒又取消了不能攻击法国船只的命令。
此后,限制海战的规定一个一个地被取消了。起先(9 月30 日)是北海,10 月2 日是英法沿岸,乃至西经15°的海域,到10 月19 日,凡是到西经20°的海域,只要该船实行灯火管制即可不必对它们讲究什么战时攻击船只的规定了。
到10 月17 日,除客轮之外,凡是被认为属于敌方的船只,U 艇都能毫不迟疑地将官们击沉。时至11 月17 日,最后的限制也被取消了。
全面战争的舞台逐渐地扩大,这正是以邓尼茨为首的德国海军指挥部所期待的。
在这期间,U 艇仍进行对合法目标的攻击。
9 月14 日,作为U 艇扫射对象之一的英国“皇家亚克”号航空母舰,在赫布立群岛(位于苏格兰西北)西北海面上航行。格拉第斯少校指挥的U —39 恰好与该舰遭遇,拼命地发射鱼雷。鱼雷虽然是磁气爆发式,却极不幸地失控而造成早期爆发,只是使航空母舰的漆料剥落了一部分。而此刻,护卫驱逐舰向U —39 袭来,击沉U —39 并俘虏了艇上所有人员。
三天之后,U —29 的攻击获得了意外的成功。舰长修哈尔德少校正在英吉利海峡西侧等待英舰上钧。不久之后,U —29 的潜望镜发现一个万吨级的客轮,同时发现一架护卫飞机在客轮上方飞翔着,因此,少校判断攻击该客轮是合法的。
但当他下令发射鱼雷之前,该客轮忽然改变了航向,它的速度极快,以致水中速度缓慢的U —29 无法追上它。等到该客轮消失在视野外时,修哈尔德立刻令U —29 浮上水面,以最快速度前进,企图在前面适当的射击点展开攻势。
上浮之前,修哈尔德的潜望镜在左舷的水平线发现了黑点,仔细观察,居然发现是一艘庞大的航空母舰!事到如今,少校早已忘了前面的客轮。
大约两小时后,航空母舰进入鱼雷的射程内。此刻,航空母舰突然改变航向,在少校眼前暴露出长长的侧腹,这真是天赐良机啊!
修哈尔德抓住时机,靠目侧瞄准目标发射了三枚鱼雷,同时迅速进行深度潜航,以避开护卫驱逐舰的攻击。
在迅速的潜水航行中,他听到了两次爆炸声,接着又是一次,之后陆续地响起无数次小爆炸声。虽然无法亲眼目睹,但少校深信航空母舰已经沉没了。的确如此,英国海军的“卡列吉亚斯”号,连同舰长在内的518 名官兵,全部沉没于万倾碧波之中。
护卫驱逐舰立即展开深水攻击。当U —29 潜航到75 米时4 枚深水炸弹爆炸,使U29 剧烈地摇晃起来却有惊无险,U —29 终于脱离追击,平安返回基地。
U 艇最初击沉“亚瑟尼亚”号客轮固然是一次悲剧性的错误,但第二次击沉的英国航空母舰“卡列吉亚斯”号,却是一次令德国人极为满意的“战果”了。
早在英国于1939 年9 月3 日11 时对德宣战后的同一天,德国潜艇U —30 把英客船“雅典娜”号误认为一艘部队运输船而击沉,这使英国痛切地感到,德国可能发动无限制的潜艇战。虽然战争开始时,希特勒还严格限制过潜艇的使用,要求潜艇严格遵守捕获法规,无限制的作战还没有作为德国战略的一部分规定下来。但是,德国潜艇部队司令邓尼茨多年来却一直在秘密地准备着发动这样的突然事件。
英国海军部早已为应付战争的突然爆发制定好了计划,并远在宣战之前就开始采取了某些明智的行动。6 月15 日集结了预备队,8 月24 日命令舰队进入自己的作战区,并随即对英国的所有商船航运活动进行了控制,向各船长发布了关于他们应航行的航线的命令。
护航运输队系统(英国在战前就已制定了计划)已经建立。第一支近岸护航运输队于9 月6 日起航。紧接着,第一批驶往国外的护航运输队(OA 和OB)也于第二天起航。
从圣伊瓦乐和卡鲁彻里顿起飞的第217 中队的“安桑”式飞机在西经12.5°至°15°之间,大约距爱尔兰以西15O 至200 海里的范围内,对护航运输队提供近距离的水面和空中护航。
这些船只要在护航队中航行两天多才分开向各自的目的地前进。到地中海和非洲去的船只在锡利群岛附近编成单独的护航运输队(OG),由一艘远洋护航舰只(通常是一艘小护卫舰)进行护航,要航进到直布罗陀的护航舰只赶来迎接为止。
到9 月底,正常的护航运输队系统已开始实行,驶回的护航运输队从哈利法克斯、直布罗陀和费里敦出发,而出航的则从利物浦和英国沿岸港口出发。由于缺少护航舰艇,在其它航线上仍采用规避航行。
丘吉尔在战前视察过波特兰,看过一次反潜演习,他指出:“应该把潜艇限制在远海海区..我们会有损失,但是潜艇决不会对形势起决走性作用。”战争头几个月所发生的事件,虽不能推翻丘吉尔的这个论点,但是谁能预料到德国会夺取法国比斯开湾内的港口,得到了通往大西洋护航运输队航线的捷径呢?
到1939 年止,共有5756 艘船只编入了护航运输队,仅有17 艘被击沉(其中5 艘是掉队的船只),德国也损失了9 艘潜艇。而单独航行的商船却有97艘被德国潜艇击沉。
在1940 年7 月至10 月间,单独航行的商船有144 艘被击沉,而编入护航运输的商船被击沉的仅73 艘,德国还损失了6 艘潜艇。这些数字证明了建立护航运输队系统是正确的,但是仍有人对此表示怀疑。
一种批评意见认为,护航运输队系统会使大量商船吨位(每次约有1/3 的吨位)滞留在港内,等待编成适当的护航运输队。还有一些人把护航运输队看作是单纯的防御手段,认为进攻的精神应该更多一点。这种意见造成的结果,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人力编成驱逐舰和航空母舰“搜索群”去搜索潜艇。这种方法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证明是无效的。
护航运输队系统虽然再次证明不能有效地击沉潜艇,但是它却能迫使德国潜艇离开某巡逻区。令人奇怪的是,英国海军部已有了1917 年至1918 年的教训,却还要说服自己去组成这些“搜索群”,尤其是有一段时间,德国潜艇显然较少(未超过7 艘),而且商船的损失也不太大,但还要用昂贵的舰队与航空母舰去执行这种没有多大价值的任务。
舰队中航空母舰特别容易遭到攻击,9 月17 日黄昏,“勇敢”号航空母舰上的飞机和4 艘护卫舰中的2 艘去搜索1 艘德国潜艇。据报告,该潜艇准备攻击1 艘商船。就在这时“勇敢”号航空母舰被德潜艇击沉。德潜艇虽遭到其余的护航艇只用大量深水炸弹进行攻击,但仅仅受到了来回震动,还是返回了基地。这是航空母舰在进行反潜巡逻时第二次遭受攻击。
9 月14 日,“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遭到U —39 的攻击,U —39 很快就被“福克纳”号、“火龙”号和“狐狸”号击沉。在那天傍晚,从“皇家方舟”号上起飞的第803 中队3 架“大鸥”式飞机在U —30 潜舰(该潜艇刚刚击沉了“法纳德角”号)下潜时,对它进行了攻击。不巧,反潜炸弹在空中提前爆炸,不但没有炸毁潜艇,反而炸掉了两架飞机。这就是当时反潜武器效率低的一个明显例证。在这些事件之后,英国海军部再也不能无视航空母舰在反潜巡逻时受到的这些威胁了,于是决定搬走航空母舰,但是几个驱逐大队仍在海上进行了几个月的反潜巡逻。
在以后的18 个月中,海军航空兵的飞机多次从岸上基地起飞进行反潜巡逻。这些飞机由英国空军通过区域指挥部进行控制。由于航空母舰进行反潜巡逻遭到失败,护航艇缺乏,加之反潜部队未能达到海军大臣丘吉尔的要求,未能击沉那么多潜艇,11 月19 日丘吉尔向内阁会议提出了一顶建议,要求横跨北海布设一个雷区,他认为这是对付德国加强了潜艇战的很有远见的防御措施。1939 年9 月至10 月,多佛尔海峡已布设了反德国潜艇的深水雷区。
经过对“中立法”进行激烈的争论和讨论之后,于11 月30 日决定继续完成约需两年布设完181000 个水雷的方案。
飞机能够使潜艇下潜,还能够使潜艇不敢在水面上机动,这点已经得到证实。飞机应当更多地进行反潜巡逻和护舰而不是进行一般性侦察,这点也受到了重视。这就需要对岸防航空兵支援海军作战的任务重新进行评价。
11 月13 日颁布了一项新命令,代替了1937 年12 月颁布的命令。新条款中的第二点是:以后岸防航空兵的反潜任务与其侦察任务同样重要。关于122 号命令中的第一点,岸防航空兵已于8 月23 日开始在北海上空进行一般性侦察巡逻:护航运输队系统一组成,就在岸防航空兵的每个机场的活动半径内,为每支护航运输队各派一架飞机进行护航,反潜巡逻还沿着护航运输队的护航线进行。
遗憾的是,由于战前不重视岸防肪空兵,因此,能完成这项任务的飞机太少。为弥补岸防航空兵飞机的不足,英国还采用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使用过的战术,即征用了地方飞行俱乐部大量没有装备的飞机,沿海岸进行反潜巡逻飞行。这些“稻草人”巡逻飞行,主要由“虎蛾”式飞机实施,一直持续到1940 年春法国陷落后,这种巡逻飞行不可能进行时为止。
1940 年1 月30 日,岸防航空兵第一次击沉了1 艘潜艇。当时第228 中队的一架“桑德兰”式飞机非常成功地追逐了击沉OA80 护航运输队中2 艘船(由“福韦”号单独护航)的U —55 潜艇,然后驱逐舰“惠特谢德”号和“瓦尔米”号被召到现场,向匆忙撤逃的U —55 潜艇射击。这表明水面和空中护航兵力在战术上紧密配合的重要性在不断增长。
这时,丘吉尔预料德国到1940 年夏将有200 至300 艘作战潜艇,这个数字是邓尼茨本人在战前宣布的,这些数量的潜艇是取得潜艇战胜利所必不可少的(1939 年9 月,德有56 艘作战潜艇)。而按照英国海军当时和以后的造船计划,正在建造的驱逐舰只有32 艘。
丘吉尔提出:“建造何种类型的驱逐舰,必须以建造的数量和速度为依据,而不是以舰船大小和威力为依据。”除了当时正建造的56 艘近岸护卫舰(“花”级轻型护卫舰)外,还需建造新型远洋护卫舰。这种新建造的舰艇都要增加燃料储备,速度要达到20 节。
除战争初期征用的100 艘反潜拖网渔船外,还征用了大量的其它类型的拖网渔船,并根据不同的港口进行了编组。每一组大约有5 艘船,由一名指挥官指挥,他们在英舰“奥斯普里”号上受过短期训练。挪威战役后,废弃了该编组系统,有三名军官被授权指挥新的轻护卫舰。
加拿大近岸海区,对护航运输队的空中支援,由“斯塔勒尔”式水上飞机提供,这种水上飞机在天气允许时,可在离加拿大约100 英里的上空进行巡逻飞行。
丘吉尔认为,英国海军可以从法国海军那里得到进一步补充,以缓和过度紧张的护航舰艇,特别是在德国于1939 年9 月24 日取消潜艇攻击法国舰艇的限制之后。但是,法国海军没有良好的声纳装置。10 月,丘吉尔在与法国海军军官商谈中答应向法国所有舰艇提供并装备声纳装置。
谈判的结果,英国海军于1939 年10 月至11 月给法国海军调去了8 艘反潜拖网渔船并向驱逐舰“虎”号、“豺”号、“豹”号和武装拖网渔船“幸福”号提供了声纳装置。
在德国入侵低地国家之后,紧接着便是挪威战役。敦刻尔克的撤退使得英国海军本来已感兵力不足的护航部队又遭到严重损失,几乎损失贻尽,形势变得十分危急,丘吉尔不得不于1940 年5 月15 日向罗斯福总统发出第一份电报,要美国借给他40 至50 艘老式驱逐舰,以便在新护航舰艇建造完毕编入舰队眼役之前补充英国海军。意大利的摇摆使形势进一步复杂化。当是还不清楚,意大利参战后是否会站在德国一边。如果站在德国一边,那么,英国海军已感不足的兵力马上就要面临地中海上另外100 艘潜艇的威胁。
罗斯福在回电中告诉丘吉尔说,借驱逐舰需要得到国会的批准,当时还不能马上满足这个要求。在以后若干个月中,丘吉尔不断提出要求,但罗斯福仍不能交出50 艘驱逐舰供英国海军使用,甚至在意大利站在德国一边参加了战争之后仍然如此。幸运的是,意大利在地中海没有实行无限制潜艇战。
然而,潜艇仍然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英国海军部认为,如果潜艇的活动不断增强,最好组成护航运输队系统来对付它。这又要求提供攻击潜艇的兵力,其结果仍然是进一步削弱大西洋运输队的护航兵力,并使这些兵力疲于奔命,损坏率不断上升。
幸好德国作战潜艇由于伤亡、试航和训练造成数量不断减少,还由于越来越多的船只编入了护舫运输队,使得舰船的损失保持在一个过得去的水平上。
英国海军的岸防航空兵进行的不间断的反潜巡逻迫使德舰艇不可能在英国沿海一带进行作战。其余约20 艘适合于远洋巡逻的大型舰船,经常只有约7 艘正在航行,7 艘在返航途中或在厂修理,7 艘在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