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第一章是他自己的名字,李茂川——连长,下面是一片空白。.2
董延明压着气头说:“曹奇伟,你这几个单子,65327、65328、65329,我都看了,都不是问题,根本没错。”
“怎么没错怎么没错怎么没错!”曹奇伟生气地说。
董延明就描述了一下,因为什么什么所以怎么怎么。曹奇伟却不相信,让董延明把依据的协议找出来,发给他然后他再考虑一下。
董延明的炮仗脾气终于忍到了尽头,恶声恶气地说:“你做过几个项目,你敢这么嚣张,你们老大高满军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让他看这几个单子,他要是说这是问题你再跟我谈。从什么时候开始测试人员提单子都不用跟开发确认了?你说是问题就是问题,你是开发代表啊!你懂不懂流程?你提单子你跟我讨论了吗?你想一出就是一出,我还陪你玩,要不你去找开发部部长投诉我吧你!”
曹奇伟一下没声了,估计没绕明白那句“你提单子跟我讨论了吗”。
董延明接着说:“你知不知道测试的工作职责,你就是找错的,你要证明我错!你还让我给你找协议?你给我找去!你去找协议,找出来哪一条证明我是错的,你再给我提单子。你不懂就去学习你们测试部提单流程去。我靠,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发要给测试证明自己正确了,你要是质疑3G架构,我还给你开发4G去啊!我现在就都打回,你把证明我错的协议贴上去,你要还想扯皮我们随时奉陪!”
董延明“砰”地挂了电话,一句“我×他妈的”从嘴里迫不及待地喷了出来——这句话他憋了老半天了,但是一直忍着没说,本来他是打算在每句话开头和结尾都加上这个词组,但董大侠总算有点涵养,死死忍住了,挂了电话才能释放出来。
他一刻不停地写了封邮件,把这事情来龙去脉说了说,发送给了宋江和测试经理。还没等测试经理回复,宋江本着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精神,迅速把邮件抄送给了全组人还有老巩。
一会工夫老巩就过来询问,董延明满腹委屈地和老巩痛述了测试部的不人道,重点描述了因为测试部这些莫名其妙的单子所浪费的时间成本,说得好像V8就是因为这些单子,才使得本就入不敷出的人力资源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这可戳到老巩的痛处了,他一直以来都在为了开发的工作效率低下、人手不足而苦恼,一说有人恶意浪费人力,他当即就表态他会亲自跟测试部沟通。
有了老巩撑腰的董延明腰杆也硬了,突然对老巩产生了一种“亲人啊”的感觉。虽然心里依然有点隐隐担忧,因为他没想到把事情闹这么大,但总归是得到了老巩的认可,想不得意都不行。更何况老巩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一天就处理了三十三张单子,延明你要感谢曹奇伟呀,他让你创造了一个BAR空前的记录。
这事结束之后,部门里便有个“四大刺头”的传说,董延明赫然在列,每个人的故事都可以说得别人哈哈大笑,这让董延明尴尬得不知是悲是喜。
59
老巩亲自发了一封邮件给BAR的测试和开发人员,描述了开发人员董某和测试人员曹某的事件,严厉重申了测试提单的流程,邮件结尾用粗大的红色字体写着: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全文未加评论,但结果不言而喻。
这就算为这件事情打上结论了,董延明终于因为自己的一次无心钻牛角尖,而被老巩夸奖。高守回来之后的二组例会上,高守还表扬了董延明,说董大侠非常值得表扬。然后他想了一分钟,笑着说:“不过你说这事该夸延明什么呢?这事整得这么大好事居然找不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夸奖点。”
董延明脸红了,心想:一天处理三十三张单子还不够你表扬的?
一边的宋江接话说:“还是表扬曹奇伟吧,那根本就不是智商正常的人能干出来的蠢事。咱们给他做面锦旗送测试部挂上,就写上四个大字——二百五十。”
大家都笑了,董延明却有点不高兴,恨恨地偷瞥了宋江一眼。
高守最终给这事情定性说:“这事情虽然是曹奇伟干的蠢事在先,但是也绝不能抹杀董大侠的能力。换个旁人,说不定把这些单子分析完毕,就已经一个月了。虽然最终结果肯定是相同的,但这中间的差别就是一个人力月——都足够一个小项目完工了。什么叫效率,开发部怎么提升效率?大家都经历过这种非问题单的情况,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当时的处理,延明对知识的熟练掌握和自信绝对是驱动这一事件的第一要素。”
他带头鼓了掌,大家也马上跟上,岳小雄还一边鼓一边喊,请客!
董延明终于发自内心地脸红了,还颇有知音之感地先冲高守又对大伙做了个抱拳团揖。
这事几天就过去了,也不知道大家刻意压抑还是真的无法挑动大家的兴奋点,总之董延明完全没有得到什么奖励,连他觉得最该有的提升知名度都没得显著提升。
倒是曹奇伟成了名人,有一次中午吃饭排队,一组的一个兄弟居然跟董延明说:“你看见那边那个格子衬衫了没有,可傻了,头几天提了三四十张问题单,结果一天就全被打回了,哈哈哈,测试部三大傻之一。”
董延明多想提醒他,你知道是谁打回的吗?
他扭头往后看看,多希望身后也有人指点说:“你看见那个帅小伙没有,他一天处理了三四十张问题单,BAR的大牛。”
可惜后面的人明显完全没这个兴趣,这让董延明着实狠狠郁闷了一阵子——难道处理单子的人,不应该比搞出单子的人更值得被大家记住吗?
他多想跟人倾诉一下呀:哥们呀,我一天就处理了三十三张单子,吴海波能处理吗?高守能解决吗?你知道这是多么疯狂的事情吗?
可是怎么说呢,他的问题是只能在数字层面夸耀,却无法上升到技术层面,自吹自擂也总是有些心虚,渐渐的自己都说不出口了。
唉,世上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可与人言曾无二三呀。
小成被调到了测试部。
老巩跟小成谈了次话就把这事情定下来了,小成默然接受,没有过多争辩。
董延明询问他谈话细节,小成爱答不理地说,他能说什么呀,就说换个环境,希望我可以焕发出第二春呗。
小成想想,觉得这也不算老巩整小成,毕竟他跟自己的直属领导(杜贵峰)吵过架,还继续放一起工作,俩人难免不心生芥蒂——哪有那么多心胸坦荡的人,因此影响工作都算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把他调到本部门别的组,怕别的老大也会想:怎么给我送个刺头过来。
换个小部门,大家都安心,老巩这么处理就算是细心又大气的领导,对小成也算公平。
董延明帮小成收拾东西,搬到了测试部那边,其实也就一百米的距离,却一下子让人觉得很多东西从根上都变了。
小成反过来安慰董延明说:“换了也好,我就受不了老杜,他他妈就是个白痴,而且还总想要把别人也拉到他的层面上去,然后再凭借他的白痴界的经验把你打败、同化。我可算能躲开他了,你……你挺好,有高守给你撑腰,用不着跟这白痴打交道。”
小成走后又填进来三个新人,从人数上看V8一直在节节高升,但是从工作能力上就不好说了。
小成的座位坐上了一个叫刁金龙的新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父亲姓刁,母亲姓金,奶奶姓龙,所以我叫了这个名字。”
蒋思君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疑惑地问:“你姥姥的呢,怎么就单单把你姥姥的姓给撇了呢?”
董延明大骂他:“你姥姥的,再加一个不成日本人啦!你怎么不把你大爷的姓也加你名字上?哦,你大爷也姓蒋……”
小刁的导师是高守,任务被李茂川分到岳小雄那一组,岳小雄依旧把他分到董延明那一部分。
高守管理就很忙了,所以早就不带新人,这次破例带了也只是挂名,小刁就跟从前的小龙女一样,事无巨细都要请教董延明。董延明又不敢让他问自己导师去,只好勉为其难地一一解答。不过好在小刁实在是聪明,大多一点就透,碰上董延明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也不追问,给董延明保存了莫大的脸面。
董延明想起小龙女的轴劲,越看小刁越喜欢。
本来他还想,自己工作不少,分进来一个新人又干不了什么,还要花费自己时间为他培训,最终结果往往是领导只看到“人多了工作却做少了”,太得不偿失——小龙女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
可小刁不同,人家虽然不懂通讯,但却是开发了几年C的老程序员了。看看代码马上就明白这是做什么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比许多自诩老人的家伙都要好,他们只根据协议知道要做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做。
过了一个星期,虽然小刁介入阶段就是测试阶段,但他通过许多零零碎碎的阅读代码,居然得出来系统架构不太合理的结论。
他跟董延明聊闲天的时候说:“我刚看咱们这个玩意啊,这几个大模块之间通信机制有点问题,我估计这么搞会有延时,系统性能受损。”
董延明眼睛都直了,因为岳小雄刚转到业务组的时候,看了一个星期的代码之后,提交了一份引人注目的文档,这文档还被老巩一顿猛夸,说是大行家手笔,其中说的就是这个问题。
董延明使劲收起自己的惊讶,装出一副“老子早就知道了”的表情,淡淡地说:“这事我也很担忧呀,不过要改的话还是颇有难度的,这里……那里……这几个地方也有问题你看到没有。”
刁金龙崇拜地看着董延明,惊奇地说:“果然啊,呵呵,还是董老师牛啊。”
董延明继续装作满不在乎地说:“这次我们这个V8架构改动这么大,唯独这一部分没改,为什么?牵扯太多了,我们搞通讯的是稳定压倒一切……不过你刚看了这么几眼就能看出这个问题来,你……你功力很深啊!”
小刁赶忙谦虚说:“哪有,我也看的不多,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我觉得底层上做个修改也许会好点。你看我们现在用的是SDOG[1],它的缺点就是等待机制问题太明显了,如果改成COX[1]实时触发一定有改观……”
“咳咳咳……”
“董老师你怎么了?”
“没,没事。让口水呛了,老毛病了。”
“啊?哦,真、真是……你们是不是也讨论过COX了?”
“哦……哦,没,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谁还有点事,你、你、你先干别的吧,我回头再找你吧。”
* * *
[1]特指某种软件运行平台。
60
没过几天,小刁其他各种与众不同之处就显露出来了。他是开着车上班的,他是戴着一块劳力士的,他脖子上的貔貅经过精通此道的小蔡鉴定绝对是上品,他笑的时候总是喜欢仰着头……
董延明从高守那里知道这家伙是跳槽来的,而且是从业界的友商兼公司的死敌那里过来的,而且人家在那边原本也不是无名之辈……但是究竟多有名,董延明也不知道,光听高守说“如果知道了能吓死你”,哦,那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过,这倒解释了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高守要亲自做他导师;为什么他有如此见地,可也平添了许多烦恼——当然这只对董延明而言。例如,这么个大人物以后怎么对待呀,这么牛的家伙以后怎么给他讲知识,最主要的是,又来一个这么狠的,不用这么夸张吧,让我董某人以后在组里怎么混哪!
从前宋江、岳小雄这帮人强过董延明他还有借口,毕竟大家沉浸工作的时间不同。后来小蔡那家伙可以理解为个人际遇,小刘是个人努力+争取机会,都是不错的借口,也能帮助董延明精神胜利。再后来方志久这家伙也可以说因为工作分工不同,虽然隐隐有后来居上的意思,但是人家每次总要非常真诚地说,我当初跟着明哥干活,让人听着多舒心啊。
但,这个小刁,简直没治了。资格能力样样吃定董延明,目前董延明唯一可以摆出台面的就是对通讯协议以及产品代码的熟悉——但这算个屁呀,就他那点浅尝辄止的程度,自己都没信心可以保证长久的领先优势。
第二天小刁又毕恭毕敬请教董老师问题,董延明差点没站起来给他让座,连忙纠正他说,什么董老师董老师的,小董就好了……
董延明和小刁简单讲了讲知识点,就聊起家常来。小刁比董延明大一岁但同年毕业——硕士毕业和小董本科毕业同年。毕业后就扎根在友商,干得风生水起,然后被劫持到了这里。董延明很想问他,工资几何股票几许,但真是怕自己受到伤害,所以很自私地避而不问。
这也引起小成、小蔡的不满,他们揣测小刁的收入怎么也跟高守一平,但高守有多少他们也不太清楚。大家迫切地想知道这些,就是为了给自己将来的职场收入增加一个参照物,自己能不能达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极限到底能达到多高。
董延明拒绝去问这些信息,心想:我问完了就挺受打击了,然后小刁再出于礼貌问我一句……我说不说啊,说?就人家四分之一,多招人鄙视啊。不说?你在那么牛的人面前摆那么大谱啊。
董延明这些纠结按下不表,他的工作没有停止,但到了UT测试阶段,无论如何也轻松了许多,究其原因无外乎这个阶段是给自己挑错,需要交付的只是缺陷率,不像从前的阶段总有文档代码这类实实在在的交付件。缺陷率这个东西说起来就玄妙了,代码做得好的愁,做得不好的也愁。好的是愁找不到那么多缺陷,不好的是因为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还都是参天大树的巨坑,掉进一个坑里老长时间爬不出来,也是大有人在。
但是就像李茂川所说,这个阶段代码质量基本已经定型了,这些缺陷的修改工作也仅仅只能让质量高的更上一层楼,质量烂的在这一阶段所解决的问题恐怕于大局无补。大家要做的就是保证程序可以正常运转,余下的只能交由测试部来搞持久战了。
董延明把自己这部分分成几块,测试的CASE都是之前写好的,柳景正、小刁人手一部分。好在UT只要跑通了环境,余下的就是机械的重复和观察。但因为是架构上的大变动,所以偌大的系统居然任何一行代码都需要覆盖,实事求是地说,这种构造环境的测试比当初写CODE要困难得多。
李茂川每次开会都要鼓励新人,你们赶上了好时代,一进公司就有这么庞大的项目,这种锻炼机会十分难得……
说得跟老巩附身了一样,董延明刚进公司的时候老巩没有现在这么忙,还参加了V7的开工会,说的大概也是这些话。当时董延明还真的心潮澎湃了一阵子,现在听起来却已经有点讽刺意味。
实际上李茂川说这些话也有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意思,大概他觉得项目到了这个地步,大局已定或者大势已去,可他身为项目负责人,不表现出冲锋在前的意思怕大家更加松懈。
按道理说,V8项目这么脱胎换骨易筋洗髓地折腾,项目开工和运行周期都是锣鼓喧天的,到了结束期应该有点“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的意思才对,但实际情况却是“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让人说不出地别扭。老巩不朝面了,压住阵脚的PM迟迟悬而未决,当初跑前跑后的林左,现在也只能出现在群发邮件的地址栏里面,就连高守,现在都开始对组内的项目不闻不问了。
虽然说工作不是为领导做的,但实际上对某些心理阴暗的小人物——比如董延明来说,工作就是为领导做的,领导都不关注这个项目了,他的努力也变得毫无意义。虽然他也知道表现这东西最该做的就是在领导最不关注的时候,这样才会有反差,有吓人一跳的效果。
但董延明就是这么俗这么土,总希望被领导耳提面命一番,然后他再跟打了鸡血一样地奋发图强,就好像上次改单子的事一样。可惜最近领导们都不太关注V8,大多数走路都行色匆匆的,让他连主动汇报都干不成。
有时候他也怪自己太多事了,工作已经这么忙了,埋头苦干还应接不暇,天天还总用眼角余光去寻找是否有领导注视了自己,这也太奇怪了吧。有这个时间用在工作上,这份精力用在工作上,何愁没有引人注目的工作业绩呢,嗯,按道理说应该……应该会有不错的工作业绩吧?
董延明这么不确定是有原因的,原因就在于小刁。他头些日子提了提系统的问题,后来高守让他写出个具体方案,他就写了一个。高守看了后不置可否,上交给了老巩,之后老巩也没有表态,没有回信,一放就是几天。
几天后刘彻颠颠地跑来询问“哪个叫刁金龙”,然后在众人迷惑的目光里找到刁金龙桌子,亲切地聊天。大家只见小刁连比带画,好像一会比拟下面水波粼粼,一会比画上面烈焰升腾,实在是不得要领。俩人没说两分钟,刘彻就拉着刁金龙去自己那片区域,给众人留下无尽的疑惑。
只有董延明知道,高守的不置可否,刘彻的礼贤下士,都是说明小刁那份报告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们这类相比董延明而言的大人物都无法下定论的程度。
小刁来公司还不到一个月,连最基本的培训都还没做全套,但是这影响人家的崭露头角了吗?小刁对系统对架构连一知半解都还算不上,通讯更是一无所知,但是这影响人家大放异彩了吗?(虽然这份报告仅仅是被领导关注,还说不上应用,但已经被董延明视为大放异彩了。)
这说明什么呀?落差,巨大的落差,能力上巨大的无法弥补的落差呀!董延明研究这套东西这么久了,从来没思考过这个架构引发的性能危机。即使上次岳小雄一鸣惊人地点出这个问题,他也没思考过如何解决——当然了,他也很确信他就算思考,那结果也一定是不了了之。眼下小刁先人一步提出了解决方案,他仍旧不甚明了这个方案的细节,甚至回去GOOGLE之后仍旧不得要领。
小刁一骑绝尘,突然让董延明对一个许久都没想明白的问题豁然开朗。
那时候他们几个人都刚入职,大家午饭时评论着任老板说的“烧不死的鸟就是凤凰”这句话。小刘还问,那如果烧死了呢,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那就成了烧鸡。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凤凰和烧鸡只是彩票的概率问题,但今时今日董延明突然明白的就是——总有些人注定了初试啼声便已经气象万千,成为老板希望的凤凰只需假以时日,可那明显不会是自己。
61
随着李茂川的一封通知邮件,V8的UT阶段如期完成了,但是却仍旧是以牺牲了质量为代价而契合时间点的“完成”。
大家都如释重负,停下手里的工作,因为明天才是ST开始,今天剩下的时间正好两不靠,可以随意休息。
只是还有几个人总在念叨,哎呀,再给我一天啊,我还没测完哩!这几个人一边说一边继续测,完全不管UT已经完成了这件事情。
这些人都是新人和来自西安的铁军们,其中就有董延明下属的柳景正。董延明可是多一个CASE都不想跑了,即使有问题那也是下一个阶段的问题。就好像有个典故,有个人脚痒得厉害,怎么都止不住,他想出来一个办法,把墙凿了洞通到邻居家,然后把脚伸过去——痒也不是我家的事情。
谁痒谁痛谁知道啊……
董延明一边挠头一边想,V7是这样,V7R3还是这样,难道注定了每个测试阶段过后都是这样意犹未尽,每一个阶段完成的心情都是沉重而含着侥幸的,明知有无数隐患留下,但却无心恋战,这挨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高守从前说过,兵法中有师老兵疲一说,意思就是用兵时间太久,士兵因疲劳士气低落。疲兵,我们大家明显都是疲兵呀,每一个项目都像死里逃生,从来没有整修,只有冲锋。这样时间久了,大家想的都是如何早早结束,胜败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老巩不懂这些,他一定很迷信自己的忽悠能力,董延明恨恨地想着,如果高守是我们的大老大,那一定不会是这样……
高守被调走了,岳小雄接任了。
这消息头几天由高守亲自宣布,他宣布的时候笑嘻嘻的,还开玩笑说:“今天晚上小雄你得请客,二组的人都去,去万科城最贵的饭店,否则我就不传位给你了。”
董延明也是消息灵通的人,这事情却一点没有提前的风声可听,被惊得浑身僵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全都是瞠目结舌的傻样。
岳小雄当时的表情更傻,明显是兴奋得要跳起来,却使劲绷住面孔,结果脸上肌肉不住哆嗦,眼睛也使劲地眨个不停。
他不会跟董延明一样刚知道这个消息,他恐怕提前几个星期……不!他从调过来的那天起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嘿,就算他是技术大牛,就算他做事很有一套,他也还是个小伙子,即使事前知道,也无法掩饰心里的喜悦,哼,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够久了吧……
董延明突然想明白了挺多事情,心里却突然尴尬起来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带头鼓掌。高守宣布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大家都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都是一脸白痴样,只有宋江面色如常,却只是目不斜视地凝视自己的指甲。按说董延明和岳小雄的关系应该率先鼓掌,但谁知道高守会不会误会自己……
他正矛盾呢,一边的小蔡劈里啪啦地鼓上掌了,请客请客地乱喊着。
董延明哑然失笑,这才是做技术的人该做的事——心无旁骛一心钻研,我管你谁上台谁下台的,难怪小蔡能力上优于我,人家就不用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晚上吃饭还是吃得很开心,岳小雄不是个小气的人,眼下也不是小气的时机,真的到最贵的那家吃的饭,而且把从前二组的人也都喊去了——高守发话说是给他送行,所以潘安这种分出去自成一派的、小成小刘这种发配别组的也都来了。
一屋子三十多个人,热闹得不得了。美中不足的是老巩、老王说了要来却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级别的辞旧迎新不值得他们参加,还是真的很忙。
岳小雄是个能喝酒的人,又人逢喜事,自然酒到杯干。高守是个不能喝酒的人,但却也反常地和每个愿意与他碰杯的干杯。两个主角老大这样,酒就下得快,没半个小时,酒下了二十几瓶,大家酒意上头说话声音大了起来,开始两两三三地各个桌乱窜着敬酒。
董延明心里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失落,他第一个敬高守酒,平时只是意思一下的高守也痛快地干了,后续又有几个人敬酒他也酒到杯干,一会高守面红耳赤,窝在椅子上笑得有些猥琐了。
董延明坐过去和高守抱着肩膀低头小声说话,旁人看起来亲密得不得了,其实俩人说的却是些极没营养的话。
“老大,你走啦?”
“走啦走啦。”
“唉。”
“哈哈,哈哈,没事没事。”
“你去哪啦?”
“去老丁的新部门啦。”
“我……”
“哈哈……”
“唉……”
“……”
其实董延明和高守也没多熟,跟高守的时间也不算长,这种时候他还搞不清楚状况,更没话说了。
高守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说,他交接工作的时候会跟岳小雄交代,下次季度考评要给董延明适当的倾斜,这是董延明应得的。
董延明连谢谢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唉声叹气,叹了几口气之后,自己的心情居然也变得沉重了。
好在小成也过来跟高守敬酒,把俩人无休无止的“唉……哈哈……”打断了。
董延明这厢站起来跟别人聊天喝酒,岳小雄那边又跑过来和高守并肩坐着,俩人也是头对头说话。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岳小雄舌头都大了,怎么也喝了三十多杯酒,可能吐了几次。董延明记不清楚那晚有没有跟他喝酒了,似乎是喝了最后一杯,又似乎是在觥筹交错中忽略了。
晚上走的时候,董延明和小成一路,他俩本来住得就近,但自从小成到了测试部,俩人下班时间不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同行了。
一路上两个有七八分酒意的人话就多了,董延明表达了对高守的不舍之情,说自己心里郁闷。小成骂他,你郁闷个锤子,有你什么事呢,岳小雄还是高守对你来讲有什么分别,高守还不是一口气给你打了几个C,给你涨工资了吗?岳小雄再差还能给你打D?你郁闷,高守郁闷了吗?你闲吃萝卜瞎操心,人家走哪还不是一样赚钱,难道调走了连工资也扣下来不成!
董延明骂他一句,辩解说,这就不是谁对我好谁对我赖的事!不过他也知道小成对高守颇有心结,主要是因为当初把他从二组转到一组这事,而且小成从一组再次流落到测试部之后,对高守的看法更不太好。
董延明把话题转到小成在测试部过得如何,小成说还可以。高满军跟他说,知道他在一组受到了不公平对待,到了测试部就放下包袱勇往直前好了,测试部自然有测试部的考评方法,完全是依据既成的评分制度,根据分数来的考评结果,没有个人感情因素在里面。
董延明对这句“没有个人感情因素”很不以为然,他经历了华为一年多的生活,根本就不相信还有可以完全摒弃感情因素的制度。
董大侠忍不住问出一个依然幼稚的问题,成总,高满军这人怎么样?
小成沉默一会说,牛人。高满军前两天跟他又谈了一次,说他是开发的兄弟转过来做测试,应该体现出跟普通测试人员不一样的地方,但是怎么一个月了也没听到组里有跟他相关的VOICE?
董延明完全没听懂高满军的意思,小成耐心解释说:“他的意思是,你不是新员工了,做这个工作就应该有开发的不同之处,最起码给兄弟们做个培训,讲讲开发知识……”
小成再说,董延明就没兴趣了,因为也不知道高满军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是让小成积极主动,不过主动到给测试人员培训开发知识也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他也无心再去打听高满军的为人了,毕竟俩人搭不上界,为小成担忧也犯不上,大家都是成年人,即使有着同袍之谊那也要各奔前程。想到各奔前程,他又想起许久未联系的大学同学们来,成长总是要越走越孤独的吧。
第二天早上董延明起床,觉得神清气爽,到了单位腰杆挺得笔直,虽然他一直崇拜高守,高守的离去也让他失落了一晚上,但是岳小雄跟他私交甚好却是不争的事实,想必他以后也不用再看组长脸色做人了吧!
62
新官上任三把火,岳小雄也不能免俗,况且高守虽然离去,但余威仍在,岳小雄又心比天高,有着年少得志的野心十足,自然不甘心让大家把高守治下的老二组印象始终留在脑子里。
他搞了一堆培训制度,把每个人擅长的部分都罗列出来,要求每天晚上都要搞一个简短培训,董延明钻研BAR中的CBD[1]业务居多,那就负责为大家培训这一部分,宋江信息全面那就培训BAR架构,刁金龙对版本提出新的解决方案,那他就培训新的解决方案……
岳小雄是深思熟虑过了,他直言说,我们二组实力已经不比当年,“专家组”这个称号现在叫出来怕会笑掉大牙。他这话倒是实话,董延明刚到组里的时候,真称得上高手如云,高守也夸口说BAR一半专家都在二组。但后来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去,有转组有辞退有离职有升职,当初的一时豪杰风卷残云一般所剩无几。眼下资格最老的就是当年也不算出众的宋江,连董延明这种不到两年的家伙也恬不知耻地自称骨干,但专家这个考究实力的称谓却没几个人敢夸口了。
平心而论,岳小雄搞的这一连串培训制度,如果得以推行,确实是可以大幅度提升组内诸人的业务素质,但是还是没能推行下去。
在他上台后的第一次组内例会,岳小雄刚提出来这个计划就被宋江拒绝了,理由也很充分——V8还没结束。高守那时候为什么没搞培训呢?很明显嘛,能搞他早就搞了!任何项目到了收尾阶段都是一片慌乱,V8从头就开始慌,结尾不慌出花来才怪,还有闲工夫培训和被培训,那就是白日做梦——宋江言之凿凿。
岳小雄上台,宋江并没有表现得像董延明一样热情,其实他到公司的时间比岳小雄还要早一些,若论在二组的时间那他更有夸耀的资本了。高守离去他没有获得提升,小小地闹点情绪实在是太应该做的事情。但技术人员就是这点好,就事论事,顶多翻翻白眼,阴谋诡计那些“非不为也,实不能也”,翻译一下就是,不是不搞阴谋诡计,是不会呀!
宋江不卑不亢地拒绝了,剩下的人也不说话,毕竟大家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能仍旧保持高昂的学习斗志太难。
岳小雄对“高守那时候”明显有些不悦,但却也只能忍住,若无其事地交代说,那就V8结束之后我们再讨论吧。董延明想,他一定是心虚,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安排培训日程,反对的必然是少数,绝大多数都是习惯了服从。但是他不敢像高守一样指挥,他担心有人激烈反对,怕下不来台。
会后第二天,董延明同学被岳小雄拉去抽烟,董延明并不抽烟,但岳小雄非让他去,也没必要拒绝。俩人跑到最偏僻的吸烟室抽烟,董延明很浪费地把一根芙蓉王吸进来就吐出来,在云雾里得意地看着岳小雄。
即使董延明之前认为他和岳小雄关系很好,但也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身份一旦出现差别,仅仅几天的工夫董延明就清楚地知道俩人之前的关系其实真是浅到了一定程度。可怜董大侠居然还曾经很有童心地幻想过自己狐假虎威的场景,他每念及此都只能自我解嘲说,我终究还是年轻人。
岳小雄若无其事地恳请董大侠对于管理二组多贡献金玉良言,董大侠才不信他是问这个,也就随口敷衍两句,大意就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岳小雄说:“为什么会散呢?”
这可问住董延明了,因为高守走了?当然不是了,大家干活挣钱又不是高守给的。因为工作太忙?这也说不太通,众所周知我们的公司就是以忙出名的,从前忙现在忙将来还是忙,这是常量不是变量,既然没变过那就没道理因为这个变散。
那是什么呢,董延明喃喃自语:“就好像……不知道往哪走了,就是……从前我老跟着高守……真不好说嗨!”
看董延明迷惘的表情,岳小雄想想说:“是不是因为没有了偶像、标杆的力量?就是往前看不到方向了?就好像从前你不是说嘛,你一直就是以达到高守的水平为目标,总觉得要达到要达到,结果人家夸夸一席话就又让你觉得还有几年的差距。”
董延明想想也是,岳小雄继续说:“所以咱们组现在干劲不足就是因为没有动力。觉得大家都一样,干一天算一天,反正别人又不比我强,混呗。”
董延明老脸一红,被说中了心事。
岳小雄说:“烂摊子呀,高守后来这段时间没有培养起来梯队人才呀……”
董延明心理活动很剧烈,因为所谓的没有培养起来的梯队人才,不就是指自己这一批人吗,这岳小雄说话也太不注意了,一竿子打死一船人,还把我也打进水里了。
岳小雄浑然不觉,继续说:“所以呀,我们组想发展壮大,像从前一样涌现那么多专家,指望个人自觉是不行的……”
他又说回到他刚提议的搞集体大培训的事情,董延明辩解说:“不光是没有标杆,公司也没给涨工资啊,我干一年多快两年了,没给我涨钱,我还保持热情,我他妈成小刘了!老巩明天给我涨一万块钱,我给他干出血来!”
岳小雄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这工资吧,其实也看表现……我、我一年涨过五次工资……董大侠,你好好干我肯定给你使劲,老巩愿意给什么人涨工资?肯定是让老巩觉得离不开的人,你快了,真的……”
董延明眼睛都直了,“哇”了一声再没话说。岳小雄毕竟是传奇人物,董延明知道不可能让老巩也那么赏识自己,不由得有些气馁。“做领导离不开的人”,从前高守也这么说过,看来这一点上是没有捷径的,真实能力到什么时候都是最被人看重的。
岳小雄很诚恳地说,他也是为了全组好,毕竟他刚做组长,需要依仗大家的很多。现在二组的能力很一般了已经,如果大家不能迅速提升水平,那么以后二组就真是只能吃老本了。业务组的地位已经不如从前了,不进则退,现在他当然想提升二组在业务部的地位,但这需要大家的能力、水平做后盾。只要大家做出成绩,老巩自然会重新看重我们,到时候不是他一个人得利。如果真是干得不好,那就让所有人都看扁我们,那他脸上无光不要紧,以后大家一样抬不起头,嘿……大实话就是考评名额给我们的都不倾斜,涨工资我们都比别人少。
董延明点头,心想:岳小雄这人也真奇怪,这些道理直接说出来难道大家还能不认可吗,为啥想先让我听听?
信任这事情建立很难,失去却很容易。董延明失去对岳小雄的信任,对他的猜度便毫不顾忌地向最坏的一面发展。
其实岳小雄刚开始搞培训只是很单纯地希望提高大家的专业水准,然后再借此为自己建立威信,无论是动机还是结果都是利人利己。但毕竟岳小雄就算是领导那也还是年轻人,宋江出来一顶撞,他一生气就把反驳的话给忘了。然后他很尴尬地发现,即使自己已经在二组半年有余,但扶正之后还是面临着孤立无援的空降兵局面,就算他的提议完全是利组利民的好建议,也一样会被人反对,而且大多数仍然习惯性地保持着沉默——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反对。
冷静之后,他就想着以后再提方案就不能光靠这张嘴了,要先找几个人统一意见,免得又被宋江一顶,大家继续鸦雀无声,又让他下不了台。
俩人抽了两根烟才说完话,董延明当然是同意岳小雄的建议,他对宋江的大模大样早就看不顺眼了,况且岳小雄这个建议实在没有理由反对。岳小雄又想起来什么,问董延明:“你觉得杜贵峰和李茂川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他们的关系呀?你不觉得很混乱吗?”
“啊?”董延明听说他们俩关系混乱立刻想到不好的地方,满脸的惊讶。
岳小雄笑着摆手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他们的组织关系混乱。”
董延明不解,岳小雄接着解释:“你看啊,人力上杜贵峰给李茂川打考评,他是李茂川的组长,但是,嗯,杜贵峰现在又在V8写代码,所以项目上李茂川又给杜贵峰打考评,你说这混乱不混乱!”
“你是说杜贵峰不该去写代码,应该像高守那时候一样专心地管理?”
“不是,凭啥他不用写代码,我现在不是还写吗!我就说这管理混乱,你说他们俩怎么互相打考评?没法打!V8管理太混乱了,得纠正纠正才行。而且我们二组在V8里没有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一组是主攻的,但你看现在开发的质量,那还能看吗?”
哦,管理混乱,一组没有能够很好地承担起主攻的质量,这有联系吗?董延明还是没绕明白。
岳小雄摆手示意离开吸烟室,俩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岳小雄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我觉得咱们组的人现在都像温水青蛙一样,舒服得啥都不想,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跟别人说了也不明白。”
董延明连连点头,心里想:你到底要说什么呀,我也不明白啊。
岳小雄继续说:“你说V8是我们的未来,V6以及之前的版本是我们现在的产粮地,V8是一组负责,V6之前都是潘安带着三组负责,我们有什么?V7?都被判了死刑了,就方志久带俩人在搞,这还看不出来?我们什么都没有啦!人啊,还是组织啊,到什么时候都有阶级,都分三六九等,手里抓着部门需要的项目,领导看起来是什么样,手里啥也没有,跟着别人组屁股后面捡着活干那是什么印象。从前我们HOME模块怎么走了那么多人,不需要啊!有你没你都一样,你说会怎么样?”
董延明嘿嘿不语,心想:HOME不是因为你开发出先进的维护系统,才不需要那么多人的吗?
岳小雄继续说:“这事咱们得把项目抢过来,不能像高守那样什么都不要,他不怕,他是老大,有钱有股票,兄弟们怎么办?你说考评吧,现在一组人家主抓V8,考评能不给倾斜?”
董延明连连点头,想起上次打C时高守说的话了。
“所以呀,”岳小雄扶着董延明的肩膀更小声地说,“我一定帮着兄弟们要把V8抢过来,也许会忙点,但是受重视,我们出来工作为什么呀?还不是钱!这事你得帮我统一意见,别我一说要多接工作、多抢工作,又一堆人不理解我。我这话是不能公开说的,但是我心是公正公平公开,是为了大家的。唉,你知道当领导的无奈,有时候办好事却让人以为办坏事……”
下次开会,董延明大力支持岳小雄的意见,柳景正、蒋思君都是一贯附和董延明,余下二十来人虽然人数上占优,但都习惯了沉默,所以仅仅他们几个人鼓噪起来,居然也把沉默的大多数都裹挟进来了。
岳小雄有些得意,觉得自己真是干政治的材料,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宋江这次根本就没站出来反对,让他连斗倒宋江的乐趣都没享受到——实际上宋江漠不关心得连声都没出。
岳小雄是多虑了,技术人员这一堆人里有心思斗智斗勇的太少了,尤其是在华为这种每天累个臭死的环境里,脑子里已经没有多少空间去思考工作之外的事情。宋江上次是就事论事,这次他看不少人同意也就认为这种培训是有需要的,他也没那个脑子在这种琐碎事情上和岳小雄一较长短。
岳小雄见大家一致同意,连忙趁热打铁安排了V8结束之后培训开始的时间,具体后续的内容以及人员可以留待会后统筹。
他兴奋起来了,这一件事情就可以向老巩表明自己的能力,老巩也颇担忧自己能不能挑起这副重担,同时自己对待这份工作的态度也一定会让老巩称赞。老巩对他说过,高守这人就是太散漫,太喜欢让员工们自觉,总希望他们自己主动学习。可人都是有惰性的,你放纵他们就后退,所以太需要有个人驱赶大家了。
原来的老丁就喜欢倡导这个无为,跟高守还真是合拍,但严重不符合岳小雄的审美,也跟现在老巩的御下方针差得太远。看来,有时候一朝天子一朝臣也是很单纯的因为审美不和谐。
老巩一直就担心岳小雄镇不住组里比他资格更老、到二组更久的人,但是眼下一看也没什么,做技术的人毕竟还是单纯,还是好管理。他们习惯了附和和沉默,你问同意这事的请举手,就一两个爱表态的人举手,你千万不要觉得反对的人多!因为你再问反对这事的人举手,发现还是那一两个。总之大多数的人就是不表态,默默地等别人作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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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G通讯协议中的特定业务,类似呼叫转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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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8开发工作就这么结束了,前后投入人力、时间无数,让董延明们通宵达旦,开始盼望着迎来荣誉,最后却天天祈祷不要出乱子。该糊涂的糊涂,该骄傲的骄傲,该硕果累累的时候只觉饿殍遍地,开发到后来没有曲径通幽,大家都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朦胧,如坠云雾如坠梦里。
V8完工当天就出去吃了顿饭,刚刚继任开发部部长的老巩和刚刚继任开发代表的刘彻也出席了,两人还一人贡献一千一人贡献五百,老黄也很诡异地贡献了三百,余下的都是V8PL李茂川一力承担,结果那天吃了五千,李茂川强作镇定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