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第一章是他自己的名字,李茂川——连长,下面是一片空白。.4
董延明从招聘中解放了,岳小雄建议他加入宋江负责的一个增量开发的小项目,董延明不想被老黄拉了壮丁,所以欣然同意。
宋江负责的这个增量开发的小项目只有三个人——小龙女、蒋思君、柳景正,项目时间有些吃紧,宋江大力欢迎董延明。
董延明这次回来后,感触最明显的就是宋江对他态度的变化,简直到了肉麻的地步。他百思不得其解,还很疑惑,之前岳小雄说宋江要离职,可是却好像还很稳当。他没想通,便没有继续深究,毕竟多个人对你好总不会让人反感。
这个小项目,四个人要负责六个流程,宋江除了带这个项目还有其他的工作,所以自己只能负责一个流程,小龙女在三人里来得最早,所以负责了两个流程,剩下两人一个一个,董延明进项目的时间短,所以只分了一个。
结果两天做下来董延明居然飞快地把自己的那个流程写完了,自己惊奇自己的速度之余还没忘了跑去向宋江炫耀。宋江大喜,让他把小龙女那个也接下来,小龙女不堪重负,几天连续加班却没有明显的进展。董延明骄傲地接下来,又过了两天,居然又先于所有人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小龙女三人佩服得不得了,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董延明自己都没料到自己能做得这么快,想了又想只能归结为,对该系统的了解积累到了质变的地步。
董延明太兴奋了,可是又要在别人面前装作“这事对老子不值一提”,所以只好跑去跟小成分享,反正他去了测试部,跟他透露这些也无损自己在开发组里的光辉形象。
他给小成形容自己的状态叫做大展神威,小成也感叹说,看来我们出成绩的时候到了,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本该也有属于自己的成绩,可惜被奸人陷害。董延明懒得安慰他,反而提议,要不你跳槽算了。小成脸色一变,看了董延明半天,见董延明一脸迷惘才慢慢地说:“我确实正准备跳槽呢,你不是听说什么风声了吧?”
董延明惊讶地说:“真的啊?我靠,你要去哪啊?”
小成不耐烦地摆手说:“我还没找到呢,找到了才知道,难道那些公司都是我家开的呀,我想去哪家就去哪里啊?”
董延明赶紧鼓励他:“好好,辞职了好,那么多好公司呢,哪不比这好啊!挣得多,活还少……”
他说得就好像他在别的公司工作过一样,其实他也是听人描述其他公司都是世外桃源。
小成不想再讨论自己,把话题转到小龙女身上,说小龙女这几个月好像跟吴海波走得很近,说不定让吴海波搞上床。董延明当然不信了,吴海波虽然是单身,但还不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小龙女的姿色一定会让不饥渴的男人望而却步的。小成也哈哈笑,这种花边新闻大家也不去关注真实度。小成又说小龙女其实也要走了,不过是公司内部转部门,据说要去市场部。
董延明这才吃了一惊,他对小龙女的印象实在是不好,总觉得她素质不高。但市场部似乎应该是相对来说比较高端的地方吧?
小成似乎也不知道细节,只说:“你走的这几个月,部门突然掀起来市场风,不光她,你知道李茂川下来后要去哪?也是市场部。现在没走也就是等着拿了年终奖再换部门。还有曹贵阳,人家也要去市场部了,现在不少人心里都想着这事呢!”
董延明大大吃了一惊,他一直觉得搞技术和搞市场的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以天堑来形容,没想到身边人抬抬腿,嗖嗖嗖过去了好几个,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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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负责的小版本又用了几天收尾,他同时负责了几个项目,这个小版本只是其中一个。本来他以为这个小版本会牵扯他最多精力,但是让董延明一搅和,居然变成他这几项工作里最轻松的一项。
给老巩汇报项目的时候,宋江大力赞扬董延明,说他做起工作来快得不得了,总是“哧溜哧溜”就做完了。老巩听着也觉着有趣,在跟董延明一次沟通中顺口就说起这话来。
董延明心里想,怎么把我形容得跟老鼠似的,但还是很开心。当面夸人固然能让人开心,但总会让人怀疑只是表面逢迎。经别人的口转述的赞扬就真实可信得多,更何况从领导嘴里转述出来,那简直可以用一字千金来形容。
老巩和董延明这次沟通是因为董延明莫名其妙地被评为部门月度之星。之所以说莫名其妙,是因为董延明觉得自己干了很多事的时候无人问津,自己觉得贡献一般却又获此殊荣,命运真是不可预料啊。
老巩开始夸了夸董延明,说他最近考评也终于有所抬头,这说明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说明公司永远不会让雷锋吃亏!
董延明连连称是,心里考虑要不要挤出几滴感激的泪水。他一面觉得领导也不是全知全能,一面回忆头几次得月度之星那几个同事的贡献,结论是往届的星星的贡献也是参差不齐,有实至名归也有名不副实。他想到这里,自己滥竽充数的感受也缓解了许多。
董延明这个人凡事都要给自己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太讲求无愧于心,实在不是块干大事的材料。
老巩夸了董延明之后,话锋一转,说了句:“延明,你的好朋友小成要离职啦!”
这话说得挺突然,老巩又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让董延明一时搞不清楚他的意思,不知道如何应对。
老巩笑着评述小成说:“他离职了也好,他这个性格这种处事方式看事角度,实在是太有问题了……”
董延明松了口气,还以为要盘问什么呢,结果老巩又把小成拿出来鄙视了一通。也真难为老巩了,管着几百号弟兄,居然每次都不忘鄙视一个普通的小成。不过他说“你的好朋友小成”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我跟小成关系是比较好的?董延明心里想:老巩的耳目还真多,不过也难怪,宋江能在他面前说我好话,别人一样能在他面前说我坏话。哦……我跟小成的关系自然算不上坏话,不过连我的私交都有人愿意向他汇报,估计我背后骂他的话他也肯定都知道了。我靠,不会吧!好在全部门谁没在背后骂过老巩呢,估计老巩都知道但也只能装不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老巩要是较真,要是这点度量也没有,那……估计只能做光杆司令了。
老巩这厢说着小成,董延明也很努力地倾听着。老巩说了半天意思也就是要把眼光放长远,鼠目寸光如小成那是走到哪里也不会吃香。董延明再怎么心里不以为然,面上也要做出醍醐灌顶的感激姿态。
老巩评价完了小成,又若无其事地说:“开发部决定,给你加五百的工资。”他故意做出随口一说的姿态,希望让董延明毫无准备地突然兴奋一下,可董延明听了,却仅仅是眼睛一亮便再也没有特殊的反应。
老巩不知道这是因为董延明之前已经从岳小雄那里听到风声,还以为董延明就是这么淡定,他忍不住喃喃地说:“你还挺冷静啊,听说自己涨工资没有马上咧开嘴笑的还真是少见……还真是就一个高守呢。”
小成找好了下家,是一家全球闻名的外企。他郑重地提出了离职,不过为了不惹麻烦,他自称要回家休息半年,看看书,提高自己的层次再找工作。离职流程和入职流程一样走得很慢,光等待老巩签字就等了一个星期,老巩走形式地和小成约谈了一次,劝导小成不要离职——这也都是公司要求的挽留,所以老巩也不甚坚决。
同时小刘居然也提出了离职,他的离职原因就比较坦荡了,他找到了一个运营商的职位。小刘说工资挺低,但是不用写代码不用加班,笑称可以养老了。他的离职申请比小成晚几天,都是提出来后董延明才知道这事情,搞得董延明发自内心地感叹,人家都太有城府了!
小刘被老巩恳切地挽留了三次,一次比一次恳切,但是小刘很实在地说:“再怎么说什么将来的发展、工作的成就感也没用啊,运营商那边轻松得很,这才是我想要的,我要真正的生活呀。”这一句把老巩整没词了。
董延明平时只见小刘闷声不语埋头加班,还以为他是和老巩期望的那一类人一样,以工作为快乐,以加班为己任。尤其他设计了V8架构之后,累是累,但是地位骤然之间提升,让董延明很多时候都要仰视,老巩更是提到先进典型那是必称“刘申奇就是个好员工”。这种情况下提出离职,简直没办法不用急流勇退这个词来形容。
老巩在给小刘的挽留中提出过,你要是不走,用不了多久年收入保证达到二十万。小刘不为所动,不过这个消息给董延明冲击不小,年薪二十万,多么令人眼红的数字啊。但他奇怪的是老巩为什么要许诺“要不了多久”呢,你诚心想挽留那就直接拍板,把工资涨上就好了。岳小雄从领导的角度来解释这件事情说:“不能有人提离职就以加工资挽留。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人看着呢,尤其还有你这种喜欢了解大家隐私的家伙,只要一流传,难保不会有人模仿,到时候都以离职要挟,那就天下大乱了!再说了,离开谁地球不转啊,流程是干吗的呀?不就是为了走了谁都不影响开发吗?”
小刘的流程批得慢,他等得也耐心,没事还到处走来走去帮大家解决问题。因为公司有规定,提出离职的员工就不能分配工作或者接触公司机密,所以小刘忙了这么久,突然闲下来还不是很适应。
另一面小成可没有那个闲心,离职了还帮助大家工作,于是就天天满世界地乱跑散心。在华为公司,出入任何一个区域都要刷卡,一方面是验证身份,另一方面也有监控员工的活动范围的意思。小成那些日子坐不住,每天出入办公楼都有个四五十次,这惊人的数字终于也惊动上面。上面责问老巩说,你们开发部怎么有个人每天不停地在研发中心门口刷卡?老巩应答,哦,这个事情我们已经严肃处理了,该人已经被我们末位淘汰了,我马上就让他滚蛋。
之后两天小成的离职流程批了下来,小成跟董延明说:“看见没有,都怕我呢,有人能把流程走得这么快吗?就怕我临走再整他们一下。”
董延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想起从前他们开玩笑,说无论谁离职了要把垃圾桶扣在老巩头上,看来小成算是说到做到。
董延明请当初一起进来的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欢送小成和小刘,大家喝了点酒,但是很节制,也没什么伤感,就这么淡淡地送别了两个故人。
一个星期内,小龙女也把座位从研发中心搬到了市场部所在地,同区不同楼。李茂川和曹贵阳都还稳当着没动,岳小雄说,这是因为小龙女在这边基本上也没什么年终奖,不如早过去,那边可以多算点年终奖。李大师和曹大师在这边有不菲的年终奖和股票,所以都要拿了再过去。
董延明学乖了,肚子里憋着“曹贵阳这个大草包,他凭什么拿年终奖还有股票”没说,他也担心自己随口说什么话,再被人说给老巩听。岳小雄问他:“想不想去市场?现在组里好多人都想去,而且大家一致都觉得你董大侠是最适合去的。”
董延明赶紧解释:“别他妈什么事都扯上我,我去那边干啥呀!开发都还干不好呢,市场就那么好干?我就不明白了,就小……就有些人的那个素质,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就觉得去市场能干好?难道市场那边都是傻子和白痴啊?”
岳小雄对这个观点大为赞同,觉得连研发都混不好,去市场那边混能混出什么来呀。他也很阴损地说:“不过你说那个谁吧,他是不去不行啊,真他妈什么不会,就他妈生了一张好嘴,你不是还跟他干过吗?你最知道了,他就得去靠嘴的地方,真靠技术,他死定了。”
董延明知道他说谁,也很默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让这帮烂人给我弄得人心惶惶的……不是我啊,是大家人心惶惶的。还有人说市场那边福利待遇可好了,小龙女同学也是刚过去一年的年终奖都能有个四五万呢。”
岳小雄愣了一下:“她同学啊?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估计不能,公司又不傻,你没作多大贡献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钱。再说……这点钱还多啊,研发这边干好了只多不少。”
小龙女是以辞职相逼才让老巩同意她去市场部的,当然了,这中间她也参加了市场部的内部面试,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全部通过而且似乎成绩还不错——只有这个时候董延明才能想起人家好歹是个研究生的事实。
小龙女一走,惹得柳景正一千人骚动不已,都蠢蠢欲动地打听市场部的内部招聘标准以及薪酬待遇。这些本与董延明关系不大,不过偏偏有一些人有意无意总要跟董延明说些什么“董大侠你是最应该转过去,也是最适合转过去的”。搞得董延明狼狈不堪,他本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听多了也有些心痒难耐,心想:难道我也适合去那边?
68
V8市场反响不错,林左和老王还带着刘彻和吴海波参加了几个招标或宣讲,据说V8的很多参数都已经赶上或快赶上了世界顶级水准。
老巩大悦,把喜报满BAR转发。
董延明这类一线开发人员自然知道,这些参数只是基于理想状态,V8还是有不少弊端。
不过客户无法知道这些,终究是看参数,所以BAR产品V8版本还颇有些订单。
中国联通要在珠三角建一个新网络,目标是更高更快更强(每次都如此),BAR的V8也在考虑之列。联通在珠江设了一个实验局,要各大厂商各自提供针对本次招标的实验版本,进行入网测试。
董延明有幸负责这个实验版本。这差事老巩本来属意宋江,但宋江实在是没精力再多负责一个了,于是力推董延明。老巩之前听宋江说过董延明如何快,再一征求岳小雄的意见,也就同意了,大概他也觉得这差事出不了什么差错。
这个差事要说好也好,因为实验版本不是现网版本,只要可以达到用户要求的指标就可以,不要求稳定,只要求速度。至于交付版本,运营商自然会给自己选定的开发商足够的时间准备。因此老巩需要的只是一个非常快速的开发团队,董延明有个快手的诨号,这也是他能负责这个版本的另一个原因。
这个差事要说不好也不好,因为根据以往经验,实验版本没有不通过的,所以这份工作在领导看来完成也就算个及格,再往上?没有了……典型的力求无过的工作。
董延明先研究了一下客户提供的需求,看看到底有什么是V8已经具备了的、有什么是需要增量开发的,之后便是根据增量开发估算人力,安排人力、工期。
董延明前期准备都很快,但安排人力有点矛盾,他想要小蔡来帮忙,可是老黄说什么也不放人。董延明只有一个星期开发这个实验版本,惴惴不安,唯恐人力少了或者人力能力不足让自己背黑锅,所以对老黄一步不让。好在小蔡不敢不给小董这个面子,很踊跃地要去开发新版本。
最后老巩出面才了结这事,但这件事情后,老黄对董延明又变成视而不见的状态,气得董延明老远看见老黄就想绕道。
开发时间一个星期,开发人员四个,流程彻底丢掉,目标就是只要不COREDUMP,能运行就是胜利。
董延明和小蔡以及柳景正、刁金龙,砍菜切瓜一样,三天就把所有的代码都写完了,这些主要是因为董延明和小蔡对代码的熟悉,柳景正不够熟,但他刚好在V8里开发了本次需要变动的同一个部分,因此拿起来放下去同样得心应手。
小刁同学最近顺风顺水,提出来的架构改革方案被高度重视,部门重要会议他也有机会列席参加。他提出来的方案争议很大,但是争议都聚集在对他的方案不理解上。其实偌大一个部门,能提出更好的改良方案的寥寥无几,所以刁金龙往往充当着解释者或者引导者的角色。最近方案评审到了尾声,小刁也终于闲了下来,大家这才醒悟,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新员工,所以他的日常工作也一样需要安排,因此他就被硬塞进董延明这个小项目来充个数。
董延明们几天写完代码,之后便是测试。小刁虽然对业务对产品不熟悉,但是人家有着超强的理论知识和敏锐的大脑,在代码REVIEW时就说过,这些代码别的不敢说,肯定不会出现COREDUMP,这也让董延明放心不少。
功能测试一天就过去了,剩下两三天便要全力跑效率测试了。但这效率测试一跑就有了问题,有一项业务处理参数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运营商要求的水准,而且相差很远。
大家仔细分析了代码,得出来的结论是现有代码根本无法达到那个速度,即使修改也提升不了多少,这是原始结构或者说某些原始方法就决定的。
这时候小刁又经过一阵沉思,缓缓地说:“我认为这一部分的架构也有问题,底层的传输机制就不行,其实主要是平台不够兼容。嗯,应该可以这样修改……”
董延明差点跳起来扇他两个嘴巴——哪有时间讨论这种事情,现在就火烧眉毛了。
四人没法在几天时间内解决这种深层次、有历史原因的问题,最终一致决定让董延明去跟老巩请示。老巩很诧异有这种事情,简直怀疑董延明的能力。他让董延明去问吴海波,吴海波自刘彻提升后接任了SE组长,事务繁忙,听了十分钟之后就下结论:“这数据我们达不到,别人也达不到,不用搞了,这就是个掺水的数据。”
董延明这才放心,测试了几天,他带着版本亲自去珠海现场支持,余下仨人在家里支撑。到了现场,他居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高守和老丁,原来这个活动里也有老丁这个新部门需要负责的部分。
老丁明显对他没有很深的印象,只是笑笑,算是记得董延明曾经是他的小弟。高守却很热情,先拉着他把会场转了一圈。俩人没再提转部门的事情,聊得依然很开心。
其实所谓会场也就是一个巨大的机房,各家厂商各自固守一隅。董延明这一伙人足有二十来号,高守说,这还不包括在酒店里整理标书什么的人呢,总数恐怕要逼近五十呢。
董延明看到诺基亚的地方就一个人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瓶矿泉水,他问高守,诺基亚放弃了吗?
高守笑说:“人家是有信心——东西扔到这里,你们随便测,我们不需要任何支撑。”
董延明惊到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他没想到友商居然能做到如此稳定、如此自信。
下午开始测的时候,诺基亚果然“嗖嗖嗖”的就测完了。客户的技术人员拿着记录,麻利地把符合的条目都打上钩。中间连多余的话都没说,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支援、协助。
董延明敬仰之余又想到了自己没能达到的那条速度指标,之前想象的是大家谁都达不到,这根本就是客户一厢情愿的参数,但眼下……
董延明把这事情跟高守说了,高守惊得脸色都变了,赶紧跟老丁报告,老丁也很吃惊,马上跟现场另一个负责的人讨论了一通。
最终他们跟客户的测试人员说,环境还没准备好,明天再测我们的吧!
董延明满头大汗,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心想,这下死定了,吴海波啊吴海波,你他妈的就想害死我啊!
老丁和高守拉着董延明以及另外几个人开了个小会,席间董延明作为开发部的代表为大家介绍情况。这几人基本都是老丁一个级别的大人物,甚至还有邓总那个级别的老大,他们个个器宇不凡,面色凝重地望着董大侠。这要是往常,董延明不一定要激动成什么样子——能让这么多老大目不转睛地看半个小时,这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呀!但是眼下的尴尬局势,让他甚至都痛恨起自己为什么要学计算机了。
董延明声音嘶哑地介绍了情况,冷汗已经快把衣服湿透了。众人的态度跟他想的不一样,居然没有人责问他,而是互相面无表情目光交流。
终于,一个人站起来把本子合上,装进包里,嘴里嘟囔说,我当什么事情呢,你们去解决就好了,这事不用找我。说完拎着包走了。
董延明腿都软了,心想,这意思是他只要结果,才不管过程呢。我上哪里给你弄结果去啊!
剩下几个人也没说什么,老丁看样子也就是把这个事情通报给大家的,他总结说:“研发的兄弟已经把现在情况说明白了,大家心里有个底,研发的兄弟继续去解决,毕竟还不是最终期限,能解决是最好的,解决不了……那再想办法。”
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会让董延明差点虚脱了,散了会赶紧给老巩汇报情况,又通知小蔡马上想办法。老巩的指示简单粗暴——必须解决!
怎么解决?
董延明在珠海失魂落魄地想起干将莫邪,想起他们是因为大家都是被安排了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从前不理解这种以身殉道的人,今天他算大彻大悟了——原来大家都是被逼的呀!
69
董延明傍晚从珠海坐船返回深圳,又从蛇口码头打车回坂田基地,算了算自己长途奔袭的总距离,居然很有成就感。
他们几个人连同吴海波,准备熬了一个通宵讨论该如何解决,不过这事情太过明显,讨论半个小时大家就技穷了,除了从根上修改业务处理的方式根本无法解决。
董延明说:“那就改吧,能改多少改多少,能改成什么样就改成什么样吧。”
小刁一摊手:“就两天,根本就不可能呀。这种底层改动,没有两个月都不行,就算是实验版本不用考虑稳定,我估计光让系统能运行起来没有两个星期都跑不起来。”
吴海波居然在一旁频频点头,恨得董延明牙根痒痒,心想:要不是你那么草率地作决定,我能被动成这样吗!他倒不去想吴海波当初有没有作决定误导他,其实都无法改变眼下的窘境。
几个人不说话,沉默了一会倒都把视线集中到董延明脸上,董延明心里明白,这意思就是现在没辙了,你不是负责人吗,你说吧,是不是该让哥几个回家了。
董延明心想:让你们走了,谁想辄去?我死也要有个垫背的呀!哦,原来从前每一次李茂川逼我们加班心里是这么想的啊……
他咬咬牙说:“大家再仔细看看代码,多想想,万一有对策想出来,我们就算没栽!”
大家对此无异议,各自分开想辄去了,吴海波面色轻松地安慰董延明说:“延明,没事,这事叫措手不及……”
后面说什么董延明已经听不见了,他拎着手机跑出去给岳小雄打电话问计。不过电话还没打出去他又摁死了,他无端觉得这事问岳小雄也是白搭。
他想给老巩打个电话再请示请示,又觉得打了也是挨顿骂,便决定还是把骂都留到彻底失败之后再统一挨吧。
最终他给高守打了电话,高守对整个产品乃至业务的熟悉程度远在今晚众人之上,而且……他大概也会比较了解一些内幕,比如假如因为这个原因本次投标失败,董延明会不会有什么处分!
高守没推辞,只是问了问吴海波有什么意见。董延明讽刺吴海波:“他们SE就懂协议、业务,他们知道什么呀,他们写过代码吗,知道代码都是怎么实现的吗?能跟老大你比吗!”
高守笑了笑,说:“我也解决不了。你一说这事我马上就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不过,要说诺基亚那还真是牛啊,我都没想到真有人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董延明听他也这么说,这才死了心,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困意袭来,他想马上挂了电话,想找个桌子趴睡一会。
但高守又慢悠悠地说:“不过要说吧,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这事情我早两年就想过了,觉得万一有这么一天,我还真能对付过去……”
董延明浑身汗毛都在一瞬间收缩了,原来真有办法呀!
董延明听了高守的办法,又急急忙忙给老巩打了电话请示,老巩不置可否地表示你自己看着办——这就算恩准了。他赶忙又把大家纠集起来讲了讲应对策略,大家瞠目结舌,不过又无法反驳,赶紧匆忙去实施。
一个小时后,修改完毕,上机测试,速度数据不仅达到了要求,甚至还超出不少。
众人安心回家睡觉。
第二天董延明重新跑到珠海,现场一测,这一条顺利通过,余下还有几条未能通过,但是这都是提前预料到的。董延明收集了日志发回家里分析修改,第二天再跑就全都顺利通过了。
事后董延明这几个人被通报表扬,还记了红色事件,大家劫后余生觉得世界无比美好。
很多人都不知道中间有过这些波折,不了解这中间的惊心动魄,这让董延明很没有成就感。他希望能跟人吹吹牛,说说自己曾经面临的局面,自己曾经力扶大厦力挽狂澜,但是这件事情最惊心动魄的地方偏偏是见不得人的,这让他又没法跟人分享这种惊心动魄,憋得董延明一会笑一会警惕地东张西望,活像个小偷。
后来他这心结被岳小雄解开了,岳小雄算了解整个事情来龙去脉的,但是他不了解当晚的解决,可人家一针见血问到了问题重点:“你是不是搞鬼了?”
董延明五体投地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发自内心地感叹:天下聪明人即使经历不同但看事情往往都会惊人的相似呀!
岳小雄以为他承认了,其实董延明想的是:原来你也能想到呀,我还以为就高守有这个准备呢!
几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董延明了解到了当初诺基亚之所以在那次测试中稳若磐石八风不动的原因——测试用例是人家提供的,人家是真正的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你奈我何?
话说回当前,董延明并不知道这些猫腻,所以对自己侥幸过关最大的感触是技术才是硬道理——你看看人家诺基亚,什么叫牛,什么叫风,什么叫马……
这事之后平静了几天,林左和老王又跑到欧洲去参加什么宣讲还是投标的,据说新产品V8受到世人的瞩目……
又几天后,林左和老王又跑到哪个洲参加什么活动,又据说V8受到客户的吹捧……
这些消息听了几次,连董延明都有些飘飘然了,觉得V8俨然已经跃居世界技术潮头吹风了,还好有兢兢业业的测试部的兄弟们,用一张一张的问题单,让董延明这些人牢牢地找到了北。
可惜老王和林左他们看到雪片般飞舞的问题单,他们听不到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所以他们依然找不到北。
于是找不到北的老王和林左,终于在一个正式场合答应了一个客户,为他们定制一个版本。这是好事,只是问题出在答应得太痛快了,工期也压缩得很紧。
老巩到底比老王和林左更了解现实一些,一看工期就觉得不太对劲,跟刘彻研究一下,又找来老黄一问,彻底明白老王这个决定下得多么草率了。老巩震怒,老巩彷徨,老巩仰天长叹,但是老巩无计可施,因为老王是他的领导、他的上司,他打牙和血吞、眼泪肚里流……
这是一个版本,另一个版本是……
老王和林左到处参加宣讲及投标,但他们很惊奇地发现,这次大改动后的V8即使性能上大幅度提升,却仍然没有达到世界顶尖水平,仅仅算跟上脚步而已。
老王和林左不抛弃不放弃,继续为了BAR、为了公司的明天努力打拼,有条件要卖,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卖!
于是老王不得已才答应了客户的一个苛刻的要求——需求全部实现,工期提早。
这两种传言其实对董延明影响都不大,他又有幸被老巩想起来,再一次承担了堵枪眼的责任,也就是负责为这个某客户专门定制的小版本。
老巩来到董延明的座位上,看着董延明,微笑着说:“延明,我听岳小雄说,你很想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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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巩自认为幽默却把董延明吓了一跳,谁知道不苟言笑如老巩的领导也会开玩笑。
老巩看董延明瞠目结舌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满,心想:这家伙终究难成大器,连点玩笑都开不得。于是老巩正色与董延明描述了眼下的情况,与之前分配工作相同的是,董延明又是在老巩沟通之前就已经从各种渠道获悉自己即将面对的情况,所以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老巩站在董延明的座位附近,手舞足蹈,目标太大。老黄远远看见老巩在那,于是也跑过来,准备跟老巩说自己的问题,顺便听一听老巩在干什么。老巩鉴于本次工期太紧,任务也说不上轻松,同时又觉得上次董延明带人搞的那次无厘头裸奔还算令人满意,自然一说起紧急版本就又想起他来了。同时这个决定也有赖董大侠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平时总大骂公司的软件开发流程如何垃圾如何拖沓——老巩那是什么人,下面的人谁有小动作,谁说什么坏话,都有眼线汇报,所以董延明这些话就好像在他耳边说过一样,而且是经年累月地说。时间久了,老巩都相信了董延明对于软件开发流程的微词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作为领导自然要恩威并施水火共济,老巩想:你不是总说流程不好吗?那我就给你一个裸奔的机会,让你扔掉所有流程,看你发挥得如何,你说我重视你不重视?你裸奔着,裸奔之后再跟我汇报裸奔心得,毕竟我们总会有紧急项目紧急到需要裸奔。
老巩把自己的意思大概说了一下,董延明摇头拒绝,他说:“裸奔是不行的,可以裁减掉前期准备的几个阶段,但必须留下SRS文档的写作时间,而且还要给这个阶段充裕的时间。”
老巩很吃惊地看着董延明,董延明使劲绷住了脸,煞有介事地端着脸说:“程序员写程序跟文人写文章一样,一挥而就往往会有这样那样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所谓萝卜快了不洗泥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有些版本啊,那个测试部啊,后期的单子雪片一样飞舞,哦,深圳也不下雪哈。我就是形容一下,那就是个泥沙俱下的状态!而且呀,巩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体会,反正我有,很多人也都有,写完的代码总跟自己家孩子一样,怎么看怎么顺眼,很多时候思维会在自己代码上面不可思议地转弯,明明是BUG就是看不出来。”
老巩点点头,想说什么,董延明赶紧抢话:“你得让我们想,给时间让我们想,想完了再讨论,然后再写,怎么也得有这步——想!必须的,要不脑子一热代码写出来就不好改,因为写出来后的修改往往是顺着自己的思维去想,很难换个角度,太容易进入思维定式。代码要BUG少,怎么也要从根上就想好了再写,我目前看,就是保留SRS文档写作,就足够了。多写一个文档,看似多花几天时间,实际上后期写代码的速度那简直……”
反正是董延明一顿吹,高屋建瓴地为老巩描述了一番开发流程的意义,他一贯如此,经常能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老巩没听过董延明这么吹过,居然沉思了一下,很认真地拍拍董延明的肩头说:“行,我放心了。”说完扭头问同样吃惊的老黄什么事,老黄说有点事,老巩说那走,去我的座位。老黄一边走一边对老巩说,我这边没人了啊,可不能再从我这里抽人了!
董延明接下这个项目还是带着原来的那三个人,之后又给他加了两个新员工,就这么开始了。
从这里,董延明觉得自己真正走进了老巩心中的管理人员序列。
这个小版本的版本号是V8R3,是V8的第二个分支版本,第一个分支版本V8R1已经开发了一段时间。针对同一个大版本的三个分支版本齐头并进,不算是一件夸张的事情,不过这三个版本时间上靠得这么近实在是不多见。
这三个版本罕见地用了同一个PM——都是潘安,更罕见的是V8和V8R1的PL居然都是老黄,可见这两个版本根本就是一回事,只是把一个大项目分成两个版本来开发,为的是看上去好看,对上面对质量部好交代,同时又可以用两次开发来保证质量。第三个版本的PL就是董延明了,他自己拔高自己身价,也可以说他跟老黄并列了。
董延明把小蔡、小刁、小柳还有新员工赵文章、向唐叫到一起开了个会,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大概也就是应付老巩的那一套话。
小蔡几个人频频点头,董延明偷笑,其实他最知道这几个人心里怎么想的。有信任的团队知己知彼真是好,从前曹贵阳带这种临时突击团队的时候,不知道每个人能力怎么样、脾气怎么样,只知道自己挥舞鞭子驱动大家向前,该给谁安排什么工作完全靠蒙,有人忙有人闲,工程进展效果不好不说,还惹得大家总跑去向高守诉苦。
董延明为大家分配了工作,定了日期,大家都没有意见。小蔡几个人跟董延明同事日久,还是很给董延明面子的;向唐是董延明的徒弟,自然不会反驳董延明;赵文章倒是跟董延明没关系,不过新员工哪会反驳PL的计划。
董延明第一次定计划,大家不仅同意,还煞有介事夸他定得好、定得漂亮,董延明知道大家是开玩笑,但没人反对没人提异议他就很满意了——尤其是问题少年小蔡这种喜欢较真的家伙都无异议,看来自己的计划定得真没问题。
刁金龙工作的重点还是利用他强悍的分析能力,保证本次修改不会出纰漏——反正他进部门日子短,真要是说协议还是原理,他基本什么都不知道。柳景正最好安排,他最想要又简单又量大的工作,主要是为了可以吹牛自己完成了多么大量的工作。董延明把最难的部分分给小蔡,他喜欢挑战,真让他重复,他自己还觉得没劲,而且给他闲下来指不定他要提出什么意见。余下两个新员工董延明全力辅导,以董大侠的能力辅导新员工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他最擅长的就是为人培训、讲大道理,同时还能在辅导的同时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董延明这么安排好了,觉得老巩给的时间完全够用,说不定小蔡一发飙还能提前完成,立时觉得轻飘飘的了。远远看见曹贵阳在自己座位上瞎敲键盘,董延明立刻产生了一种优越感——当年这老小子带我开发项目,安排得那么烂,勉强完成了,怎么能跟我现在的成竹在胸井井有条相比?
董延明又忘记了自己这次安排这么顺利,完全是因为碰巧自己有这么熟悉的人力,否则他的遭遇也不会和曹贵阳有什么差别。
几天后SRS文档写完,董延明找了一堆人REVIEW,方志久之类都放下手里工作帮忙,方志久还很给面子地在新员工面前镇定地说:“明哥发话了,再忙也得给这个面子。”董延明心花怒放,连连谦虚说,为人民服务嘛!
向唐看上去也很有面子,有时候董延明能听到他和其他新员工争论问题时坚定地说:“这是我老大说的,肯定没错!”
董延明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项目也进行得很顺利,他又不自觉地和曹贵阳对比上了,觉得自己又再胜了一筹。他的这种对比完全是没道理的,因为当初曹贵阳人家带的版本没有一个出问题,都顺利地GA了,但董延明总是觉得自己要比人家做得好,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通病。
V8R3的时间太紧,三个星期后董延明还没有热乎够,项目就彻底完工,送到实验局验证了。当时正赶上V8刚结束实验局验证,CORE了好几次,老巩刚坐上开发部部长的位子就收到这么大一份献礼,气得眼冒金星。V8R3是在V8的基础上开发,V8后续修改的问题也都囊括了进来,所以V8R3跑得就很好,一次都没有宕机。
老巩高兴,怒赞董延明是BAR产品里最擅长带紧急版本的突击队长。
董延明没想到这么顺利,但一琢磨V8暴露出那么多问题也就释然了——他是站在了巨人黄大仙和李茂川的肩膀上啊。从这以后董延明觉得老黄见他更不自然了,似乎还有咬牙切齿的动作,但这就不清楚是不是董延明的幻想了。
岳小雄在例会上夸赞董延明,说他群众基础好,做事事半功倍,这次项目中,跟周边组的所有协调工作所有接口工作,董延明自己全都摆平,这说来容易,做起来可相当难。尤其在处理试验机的问题上,董延明敢到平台组跟平台组的老大拍桌子,最终抢到了试验机,这就是能让人放心的项目负责人,让同事觉得可以依赖让领导觉得可以信任……
董延明面上高兴,心里老大不乐意:觉得难道你不觉得我有管理天才吗,说得好像我就靠大家赏脸一样。
不过他自己想一想,也的确找不出自己哪里安排得好来,除了对人员了解,知道谁最适合做什么,大家愿意配合他,他还真没安排出什么特殊的花样来。其实他不得不承认,其实曹贵阳当初吃亏也只是对人员不熟悉,再加上总有老黄之类的人在背后诋毁他,同时潘安没有足够的支撑,这让曹贵阳越发没了威信,连董延明当时没进公司几天的人都有些看轻了他,可即使如此,曹贵阳依然没出纰漏。
董延明从前想象着,如果让他管理项目他应该可以干出花来,但实际结果还是中规中矩地完成。他也试图把质量和人力安排都再提升一个档次,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从前想象自己做管理之后怎么怎么着,真做了后实际上却完全是学着别人,根本就没有新思路。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运气好,沾了这个版本人员稳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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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利转测试后,董延明说要请组里大家吃饭,大家都说要狠吃他一顿。结果一转眼董延明又到处喊人拉赞助,最后变成了二组大会餐。不过名义既然是董延明的项目完工,董延明自然成了主角,所以又见他拎着酒瓶子,绕着酒桌追着别人灌酒。
喝到八点多钟,因为要赶晚上的班车,大家都走了,剩下小蔡和董延明满脸酒色地坐在万科城门口的马路牙子上。
董延明被几个新员工叫了一晚上的董老大,屁股轻得快要飘起来了,他拍着小蔡的脖子,得意地说:“小鬼,你看洒家这项目带得如何呀?”
小蔡也喝得七八分酒意了,舌头有些大,说:“SHIT,你带的就是一坨SHIT!”
董延明一愣,没反应过来,到底他是SHIT还是项目是SHIT。
小蔡继续说:“你说这项目你带着有意思吗?做的什么呀,有技术含量吗?你做着开心吗?”
董延明放心了,原来小蔡没说他是SHIT。他思考了一下这个项目过程,其实挺开心的。这个过程中也没遇到什么大问题,偶尔遇到小波折董延明一出手便解决了,引得几个不知深浅的新员工发自内心地崇拜他。做这个项目时,在部门里他也挺长面子。无论平台组数据组,凡他去交涉事宜,大家都给他面子——当然因为这个项目特殊,老巩提前打过招呼,让所有人为此让路。但董延明不去想这个,他宁愿相信他也变成了让人不得不尊敬的人物。但小蔡这么说肯定别有深意,他自然也顺着小蔡说,不开心,太没意思了。
小蔡点头说:“我就知道你也觉得没意思,真的,我来公司这么久,最近这半年,一点东西都没有学到。而且你知道吗,现在开始有人向我学习了,等着我去带领大家,去给别人指引方向,啊?别人跟着我干?”
董延明点点头,小蔡对BAR的知识以及通讯的知识是非常扎实的,而且屡屡有让人佩服的见解,这是董延明不及的地方。
小蔡说:“我真不喜欢这样,我喜欢跟着别人干,让别人带着我,喜欢那个提升的状态。我从前在微软的时候……”
董延明皱眉提醒他:“实习,你是实习!”
“对,在微软实习,”小蔡悻悻地说,“我在微软实习的时候,跟着那些人,真是望尘莫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受益匪浅,天天在学习天天在进步,感觉太好了……我,真是不喜欢,现在的状态,一堆人跟着你就跟你会什么似的。”
董延明自言自语说:“妈的,你不喜欢但我喜欢啊……”
小蔡拉拉杂杂说个不停,董延明本来还以为俩人能谈谈心说些部门的八卦,结果听小蔡说了这么些东西,一点兴致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