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这几天都没有回家,是不是工作很忙?”吃完晚饭在收拾桌子的时候,析如紧跟在笙箫的后面,俏丽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幸福。
“对了,这几天妈也好怪,老是说看到了析梦,要去认她,一连并履行和以前一个好朋友的约定。”
在白炽的灯光下,微低垂着头的身影蓦然僵住,回头不解的看着一同在收拾碗筷的人,“约定?”
“对啊,你还不知道吧,妈年轻的时候有个好朋友叫什么赵慧燕,她们以前很要好的,析梦还在的时候,她就挑中了我们其中一个做她家的儿媳,那个时候我还记得,当我和析梦站在一起的时候,很难分辨哪个是我,哪个是析梦呢,但最后我听妈说,是那个赵阿姨的儿子指定了要析梦,不知道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还没来得及问,析梦就……”话说到这就停止了,那段往事,不管是对于谁而言,最好都不要提,而且析如也知道,析梦的事,尤其是不要当着笙箫的面提。
这点析如能理解,要不是当初因为析梦,也不会有今天的季笙箫。
“那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听伯母提起过?”额前稍微有些偏长的碎发耷拉了下来遮住笙箫所有的表情。桌面收拾好的时候,析如拿了毛巾在擦,却在笙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析如的动作停滞的瞬间,嘴角扬起的笑意,莫过于是一种嘲讽。
“那是因为,在爸犯科后不久,析梦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妈还没来得及和赵阿姨说析梦的事。”话到此,析如的表情里微微有些变化,似是酸涩,“一家人躲躲藏藏,妈也没脸去找赵阿姨,所以才拖了这么多年。”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析如来到笙箫的面前,美目澄澈的泛着亮闪闪的粼光。
“要不是上次你及时打电话给我拦住了妈,我想我们现在肯定凶多吉少。”
“不过,这几天哥你都不在家,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笙箫避开析如探索的目光,望向别处,被黑发遮住的眉轻蹙了起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的环视了一遍周围。
“伯母呢?”
“妈她说吃得太饱了,出去散会步。”季析如应的很自然。
笙箫若有所疑的点了点头,手机正好也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在看清之后便被手掌遮住。
“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的话,就打我电话。”
说完,没等析如给出回应,笙箫就走了出去。
滑开屏幕锁,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的那一刹,他叫出了一个称呼,“少爷……”
跟在他身后的季析如,迷惘的看着走到路灯下接电话的笙箫上了一辆计程车,随即,她锁上了门,也拦了一辆计程车,跟了上去。
她想知道,笙箫这几天都在忙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她很担心。
高耸入苍穹的云天楼里的某个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全糟蹋的不成样,总之是该砸的都砸了。
史航喘着不平的气息,瞪着懒散靠在落地橱窗前的人。
“凌少桀,你简直坏到姥姥家了,竟然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出那样的话,你……你……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
凌少桀的身上还穿着刚才的那件浴袍,看似散漫,却终难掩那份与身俱来的贵族优雅,见史航消停了,才把放至天边的视线收了回来,一脸不解的样子。
“我都说什么了?”
史航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你刚才说……”
凌少桀挑起眉,嘴角有抹坏坏的笑。
史航突然明白过来,脸顿时涨的通红。她是真的,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忍无可忍,史航走过去就是拳脚相加,凌少桀也不还手,只在她发泄完了,闹完了,捉住她的手问她。
“现在心情好了点没有?”
“好了的话,是不是该擦药了?”
“什……什么?”史航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顺着凌少桀的视线往下望的时候才明白。
现在还光着脚的脚丫因为不习惯穿高跟鞋而磨起的血泡。
茫然的抬起脸望着面前的人,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傻了。”
凌少桀的语气并不软和,却有一种让史航说不出的感觉,这就像是被宠着,但仿佛又少了点什么。
“哼……”史航扬起下颌,转身,不以为然。脚底却突然一空,紧接着贴上一堵温热的胸膛,凌少桀把她横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在她的背后以及脚下都垫了一个抱枕。
这都没问她愿不愿意,就霸道的擅自作了主张,史航不满,却没有反抗。
望着凌少桀的目光里,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好奇。凌少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每一次见到的他,都是不一样的他?
他们不知,他们现在的每一举一动,都被一副相机拍录了下来,手持相机的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最阴暗的笑意。
当笙箫从电话里了解大概情况赶到云天楼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媒体全部围堵起来,守在门前的保安正吃力的在维持。
之前不久,有个陌生的号码打过电话给之简,言语恶意攻击而猖獗。
笙箫站在拥挤的云天楼门口,抬头向上仰望阶阶楼层时,夜风拂了过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凌乱在眉眼间,茎茎纠缠。
季析如就在远处路边的一棵树后,静静的关注着他的举动,随着他仰望的视线也望了过去,轻蹙起了眉,转望向满目霓虹下那个清冽的身影。
他,到底在看什么?
直觉告诉她,事情或多或少肯定和那些记者有关。
按捺不住疑惑,季析如便从另外一个方向靠近那些媒体,随便逮了一个人问,“你们都在这干什么啊?”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一定是某个传媒公司的记者。
那个人惯性的推搡了一下,嘴里叨叨着,“你是新来实习的记者吗?这你都不知道,我们老大说,是方家的儿媳妇还没过门就红杏出墙,给方家大少爷戴了顶绿帽子,现在大家都在猜疑,方家大少爷可能不仅是瞎子,大概那方面也有问题,要不然他未婚妻怎么会背地里去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然后这个人还故作神秘的凑到析如的耳边悄悄说,“听说他们现在正在云天楼的贵宾客房里,老大说,这个消息要是做成明天头条,一定会大卖。”
季析如望了望跟前这个豪华的一般人只能望而止步的云天楼,她想不明白,这件事和笙箫能有什么关系?
思绪还在游离,身边就有一声惊叫,那些围堵在云天楼门口的照相机在瞬间全都转移了方向。
“你们快看,她……她不就是方家的儿媳妇吗?”
这让季析如猛的一惊,还以为是在说她身后的人,在返回看到身后没人,见鬼了都。
季析如没有管这些记者,放远的目光一直在寻找笙箫的身影,可那些记者就缠上她了,相机咔咔咔的一直照个不停,而且还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季析如一心念着笙箫,她哪有心思搭理这些,没一会儿就被记者惹毛了,抢过一个记者手里的相机就砸在地上。
“我说我不是,我有名有姓,我叫季析如,什么史航,你们疯了吧。”
混乱的场面顿时一片肃静,似乎都意想不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
季析如平了平气息,直直从这群记者里走过。她真是要疯掉了,人跟丢了不止,还闹出这样的笑话,竟然被当成一个不知羞耻,背着自己的未婚夫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来的女人,这事无论怎么想,季析如的心里都无法忍受。
而已经身处在云天楼里的笙箫,回想起电话里之简说的门牌号,现在正在一间一间的寻找,耳边,时不时的响起之简的交嘱。
不管事实与否,都不要说什么,把她带回来就好。
可就在他找到这层楼最尽头的两间时,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门牌号,门就被打开来,出来的是一位男士,脸上戴着墨镜。
笙箫先是微微一怔,继而微笑着道歉。
“不好意思,我看错门号了。”
隔着那副没有色彩的墨镜,笙箫清楚的能感觉得到这个人的眼神锐利。
那双墨镜没有瞅笙箫一眼,关上门就独自离去,在擦肩的时候,从这个男士身上掉落出一张照片。
笙箫见那个男士毫无察觉,便走近拾起照片,刚想开口叫住,音节都发出来了,但话不知怎的却没说出来。
那个男士敏锐的意识到什么,转身回望在看照片的笙箫,走近。
“这是我的。”男士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平静。
“你说,这是你的?”笙箫顿起的膝盖站直,把照片的正面对着男士。
“对。”男士应得很利索,伸手想把照片拿回来,笙箫却躲闪开,望过去的目光警惕而戒备。
“你是谁?身上为什么有析梦的照片?”对,是析梦,这张照片,还是他亲手照的。
男士愣了一瞬,稍即便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动作在摘下脸上的那副墨镜时,笙箫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全部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