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确定你看到了？”

之简的身后，站着那位管家。

“是——”

“她的样子看上去很慌乱？”

“是——”

“他们是一起去医院了？”

“对，我亲自跟着史航小姐搭的车一直到他们到病房才回来的，所以百分之百确定。”

“是吗。”

“少爷……”管家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之简没有让他说出来。

“这件事情，我知道就好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管家不解，头微低着没有作声。

之简缓缓转过身，优美精致宛若刀削而成的唇角极淡扬起，眼底的笑意，就此弥漫开。而管家却在这双失去光明的眼里似是看到了最阴暗的邪灵，全身颤抖的就只差没有跪下，平时流利的口齿在此时却是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话说完。

“是……是……我知道了。”

眼底的笑，就此如雾飘散，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果这是一场角逐，那么，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很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医院：

在挂号的时候，史航刚好碰见一筑，当时一筑看到她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一筑说，凌少桀前几天本就着凉了，但他一直不肯打针或吃药，再加上昨天晚上在路上看到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淋了多久的雨，身体大概到了极限。

史航望着躺在床上那张毫无生色的脸，心底有涌动过什么。

其实，认识凌少桀之后，她并没有好好看过他的样子。

只知道他霸道，他蛮横，他不讲理。

而这突然有一天，看到如此虚弱的凌少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

睡梦中的他，好像很不安稳，眉头深锁着，唇色泛白，额头上还有斑斑冷汗渗出……

史航紧了紧拳，想去叫护士，才一转身，脚下的步子都还没跨出去，手便被捉住。

“不要走——”

沙哑的声音因为高烧未退而显得有些虚弱。

史航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她想自己如果能看到自己的脸，也一定是面无表情。

“好好休息，一筑说会帮你通知家人来看你的。”

“我要你陪我。”

才挣脱开的手，又被紧紧捉住，哪怕是生病了，力劲还是大的只要稍微一带，史航整个人就落在他的胸口，鼻尖触碰到他的鼻尖，有那么一刻，温软轻啄。

而这一幕，刚好被送药过来的护士看到，护士身后，除了一筑，还有一个人。

“你们……”发出声音的人是护士。

听到声音，史航慌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护士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匆匆换好点滴瓶药水就走了。

“少桀，好久不见了。”

站在一筑身边的人，缓缓走到床边，几乎没有看史航，深情专注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只有那一个人。

长睫扑闪间，有些忧伤，嘴角却有一抹笑，淡淡的，美到了极点。

凌少桀看着这个女孩，表情里，全是史航看不懂的平静。

史航自己可能没注意到，那个时候，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凌少桀的身上。

和一筑一起走在廊道里，一步一步，数着步伐。

一筑告诉她说，“刚才的那个女孩叫蔷薇，百蔷薇，是一个凌少桀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那个时候，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按在冰水里，全身上上下下凉了个透彻，有个地方，在隐隐作痛，脸上却无所谓的笑。

“是吗？原来他也有喜欢的人，我还以为，像他那样的疯子根本就不会知道什么是爱，只会捉弄人，像个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霸道无理还自私。”

看着不远处的转角。回想一下，走了多远了，一百多步了，那么远……

“你为什么不好奇他们是怎么分开的？”一筑问，眼里有深意。

史航低着头数步子，没在意。

“嗯？”史航的迟疑，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在顾虑什么，看着已经走过了的转角，史航不在衡量这段距离，走远了，超过她想象的范围。

“我不想知道，那是他们的事，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史航笑着侧过脸，眼睛稍稍弯起，掩住眼底的异样。

“你先走吧，我去上个厕所。”

上个厕所，感觉像是在逃避什么。

一筑说，在门口等她，说是请吃午饭。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变得陌生了。

厕所里有人聊天聊的正欢快，一开始，史航也没怎么留心，可是后面，话题转移到了报刊上的内容。

“你们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那个女的真的背着自己的未婚夫劈腿，我亲眼看到的，他们还接吻了。”

“她未婚夫又没看到，不过话说回来，她未婚夫是个瞎子也看不到”

“对哦，我看报刊上面还写了她未婚夫不止是瞎子，听说那方面也有问题，一个女人怎么受的了自己的丈夫是个性无能，我要是她，我也会劈腿，更别说对方还是凌氏集团的公子，这么优秀的男人，谁不想要。”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做的这么明目张胆啊，她未婚夫还没死呢。”

有一扇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一个护士，和史航碰了个正面。

她先是一惊，脸色成了惨白色，这个护士就是之前去病房换药水瓶的那个。

“他们在哪个病房？等下我也想去看看。”

另一个从厕所里出来直接走到洗手台洗手，整理仪容，也是个护士，但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同伴的不对劲。

“不要说了。”和史航碰个正面的护士回过神来后，拉着洗手的那个，连推带拽拖出了洗手间。

史航杵在原地，忘记了本有的反应。

但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模糊的眼帘中，多了一双脚，就在她的跟前，咫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