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加快了自己计划实施的步伐。这个时候,王皇后虽然还没被废,但是柳奭被贬,母亲柳氏不准进宫,她被幽禁在宫中,不可能东山再起了。武则天就腾出时间和精力,对付朝中的事,长孙无忌派中还有她的两个死对头,褚遂良和于志宁。他们对立后之事也坚决反对。
武则天认为此刻已到了孤注一掷,和长孙无忌派拼到底的时候。万一失败了,可能连命都保不住,然而事到如今,后退也无路了。长期滞留于此现状更危险,现在是骑虎难下,只好前进了。她在背后不断地给李治打气,说办事要雷厉风行,不要顾忌别人等话,李治被她的话所鼓舞。
这一天,李治退朝后,召长孙无忌、李勣、于志宁、褚遂良四名重臣进入内殿,商议立后之事。李勣借口身体不适走了。
褚遂良立即跪下反驳,说:“王皇后系出名门,且是先帝特别挑选的,当圣上还是晋王时就是圣上的妃子,臣还没听说有什么重大的过失,怎么可以轻易废除呢?现在皇上居然做出违背先帝的事,臣认为这并非皇上的本意。那武则天,原是先帝的才人,又怎能立后呢。”
李治满脸不高兴,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进后宫。武则天不用问,就知道会见的结果。她对他时而鼓舞,时而流泪,时而说服,如今的武则天也只有背水一战了。而李治是个平常懦弱内向的人,有时遇到事情会像着了魔似的,只知一味向前,像盲人骑瞎马似的。更何况自幼长于深宫的皇子,根本不知不自由为何物,生活奢华,备受呵护。所以一旦激动起来,就会不顾一切,横冲直撞。李治激动之下,平时白皙的脸孔涨得通红,他抱住武则天,要她不要担心:我绝对不会输的!
在武则天的策划下,第二天,李治在早朝后,又把昨天那几个人召到内殿,他的座旁,垂着绿色的帘子,武则天躲在后面。李治说的内容和昨天一样。褚遂良说道:“皇上如果一定要另择皇后,可从天下的名门闺秀中重新挑选,不一定非是武则天不可啊!武氏曾经侍候过先帝,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绝对逃不过天下人的耳目。万世之后,必然有损皇上圣德,愿皇上三思而行。臣违逆皇上的意思,罪该万死!”说完以后,把手里的笏板放在地上,脱下幞头,一头向石阶撞过去。顿时血花四溅,不忍卒睹。褚遂良满脸是血跪在阶上,看来他想以请求退职要挟李治。
在宫中,而且在天子面前故意酿成流血事件,不论理由是什么,都是非常无礼的举动。李治大怒,命令太监:“把他拖出去!”同时从翠帘后面传来女人愤怒阴冷的声音:“杀死这害人之翁!”这个时候,长孙无忌扶起褚遂良,开口说:“褚遂良身受先朝遗命,就算有罪,也不可以处刑啊!”结果,褚遂良暂时不准上朝,在自宅休养。
侍中韩瑗听到了这件事后,同情褚遂良之余,他要求觐见皇上,在李治面前,他力陈立武则天为后之非。说的时候,想到天子竟昏庸至此,迷恋一名贱妾而甘心受操纵,悲哀之余,泪流满面。李治却没有依从的意思。
李治已经使尽所有的力量,和长孙无忌等三个国家元老直接对抗,甚至把褚遂良从宫中赶出去,今日的李治已非昨日的李治了。更不是上一次在“宸妃”事件中,被韩瑗等以“史无前例”一词挡驾,就退缩顺从的李治。有武则天在背后给他支持。
韩瑗第二天又来说个没完,声泪俱下,连续两天的骚扰,李治再也忍不住了,终于让太监把他拖出去。韩瑗仍旧没有放弃,用书面奏折继续劝阻:“匹夫都会慎重地选择对象,何况天子?皇后是一国妇女的典范,皇后的好坏关系着国家的盛衰,妲已倾覆殷之社稷,褒姒灭了赫赫之宗周……”这么一来,等于说李治有如“桀纣”。以前和韩瑗共同反对“宸妃”事件的中书侍郎来济,也不肯沉默,上书进谏:“王者之后,必慎选名门深闺淑女。以贱妾为后,将绝灭皇统,倾覆社稷……”
以前王皇后及萧淑妃把武则天比喻为妲已或褒姒时,武则天只是冷笑。韩瑗和来济的奏文,武则天当然也看到了,她看到妲已、褒姒时,只是冷冷地笑一笑,当她看到“贱妾”这个字眼,不禁柳眉倒竖。
武则天问李治如何处理这帮人,李治顾及这些人都是元老,她就给他出主意,要处罚褚遂良,降职离开长安城以警戒后来者。李治听从了她的话,贬褚遂良到漳州任都督。褚遂良突然贬职,对长孙无忌派,尤其对长孙无忌本人打击非常大。一直心甘情愿为长孙无忌傀儡的李治,现在居然背叛了,做出和他意志完全相反的行为。长孙无忌此时才猛然惊觉:傀儡究竟是傀儡,只要操纵他的主人换了,便会依照新人的意志行事,而这个新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则天。
武则天依靠李治在和她的反对者的战斗中初战告捷。
利用男人手中的权力为盾和矛,和对手较量,一较到底。较量是一种示威,是一种势力的展示,是一种争风头,谁占上风谁就赢。
较量时,绝不手软,抓住机会,把对手调离、孤立,让他们做游离分子,削弱势力,最后被甩出星系。
较量时,东风和西风谁能压倒谁,那就要看谁比谁的呼风唤雨能力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