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的二弟,也就是李治的第六个孩子,武则天的第二个孩子雍王贤,受封为太子。
新太子贤当时二十二岁,和故太子弘相同,自幼酷爱学问,是李治最疼爱的儿子。他有一点和太子弘不同,身体非常健康,擅长于弓箭、骑马,也喜欢狩猎和打球。朝臣们都认为他有文武双全的祖父太宗的遗风。过去弘聪明,却多病又略带神经质,所有的朝臣都感到不安;当健康而又文武双全的新太子出现,大家莫不由衷地欣喜,不分保守派或革新派。各派都认为新的太子将为朝政带来新的面貌,也相信对己方一定有利。
贤成为太子后,一反所有朝臣的期望,和故去的兄长弘完全相反,并没有表示加入朝政行列的意愿。同时,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和家人常住东宫,尽量避免见到武则天。尤其和武则天单独进餐,他总是借口回绝。武则天当然觉出,他是怕像弘那样。
在新太子之下,反武则天的声浪更高,理由并不像一般人想的那么简单,只是“为弘报仇”,或“贯彻以儒教立国为方针的政治”。在这背后隐藏着的,是天下的政治必须由家世清白,贵族门阀出身的官员们操纵,不能容武则天这样出身低贱,不知廉耻的女人掌握。他们对李治也不报希望了,拥护新太子,使他和母后对立,这才是最有希望,也最能收到实际效果的方法。
武则天虽具有魔性,毕竟还是女人,让自己的儿子憎恨和敌对,对她来说将是最难堪的事。这些人的想法,武则天当然心知明了。而且,贤也在暗中积极扩充自己的势力,插手朝廷工作。这一切的举动,难以逃过武则天的眼睛。她知道,依贤的性格,如果他任其发展下去,以后对自己的大权有威胁,最后还是落得个退回后宫的下场,她不会甘于长久“垂帘听政”,只当个皇后而已。
表面上,武则天虽然没有任何变化和恐惧,但她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结。
只要是事关政治,母子血缘关系就会变得十分脆弱。她下定决心,决定再次扳倒贤,但采取何种办法,她动了一番脑筋。
武则天对付贤的办法不同于弘,若再用下毒的办法,未免让人看出苗头。这次她用的办法是先乱贤的阵脚,而后伺机把他换掉。
她找来明崇俨。明崇俨是洛阳一名偃师出身的人,以符咒或幻术,巧妙地讨好过武则天,很快地在宫中延展了他的势力。还被封为正谏大夫。有资料说明崇俨善通按摩,略通医道,名义上是正谏大夫,实则是武则天的健康顾问。关系和武则天走得很密切。
这天晚上,武则天把明崇俨叫到内宫,把她的计划对他说了,并指使他具体的做法。
明崇俨的第一步是散布谣言:太子贤不是武则天亲生子,其母乃是武则天的姐姐韩国夫人。流言说得有根有据,因贤是在武则天去昭陵的路上所生,而那时韩国夫人和武则天坐同一车里。武则天是两年生三个孩子,这不太可能。这样的流言,似乎被人相信。
谣言发挥了作用,贤身边的一些势力之徒听到这个传言,失去了斗劲,心想和这样出身的太子干没有什么好的前途,怕一不小心牵连进去,人们对贤另眼看待。渐渐地,贤的势力萎缩了。
而受害最深的是贤本人,流言正随着日月增长,已经完全占据了贤的心。
贤的心里为这件事的真相费尽心思。当他认为从未见过的韩国夫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时,贤多次想追问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是儿子,究竟只是臣下,如果对掌握大权,形同天子的武则天提出这个“大不敬”的问题,简直疯狂;就算真的成为半疯状态,不怕事后遭受处罚,提出这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是韩国夫人的孩子,武则天也不可能据实回答。他只好把一切憋在心里。
武氏以对付敌人的招法,来对付亲人,媚娘怎敢以为然!但媚娘笔至本节时,“旁逸”出一点想法,仍想与读者诸君沟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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