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必要先说说铜箱,因为铜箱与将要出现的酷吏有关。
侍御史鱼承晔的儿子保家,曾经与徐敬业有相当深的交往。有许多朝臣因为和徐敬业有往来,因而受到贬职和流放,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惟有保家独独免受刑罚,得以留任京官。
这年春天,太后向朝臣宣布,身为国家最高负责人,她希望能直接掌管天下人事权。
保家本来就很机灵,又因自己得到特赦,为想表现感谢之情,也为想表达自己忠君爱国的实绩,就借此机会上奏崭新的方案。他的方案就是铸造铜箱,使天下的人民都能坦诚地将意见经铜箱密奏。铜箱内分东西南北四个格,外面分别写着延思、伸冤、招谏、通玄。
武则天非常满意此作,并派专职大臣担任铜箱的管理工作。洛阳的各个角落也都贴布告,向全国州县发出通知,要一般民众了解铜箱用途。
就这样,“告密之门”在天下大开。
此后,有史以来被视为牛马般的最低层庶民,虽是间接的,但也能对国家的政治有参与的机会了。
武则天布告普天下的告密者,对来告密者不分农民、樵夫、渔人,不问职业或身份,一律供五品官待遇,一路上吃住免费,都住驿亭官舍,每餐供五品官的餐点。一时,全国的民众,像蝗虫般从东西南北,指向洛阳蜂拥而来。
太后和往常一样,在贞观殿接受早朝后,回到紫宸殿听宰相以下朝臣的上奏,裁决完了,经过一阵子的休息后,再垂帘按次序召见告密者。
对告密者的直接问话,则由侍立在太后身旁的秘书上官婉儿担任。虽然每天有为数可观的告密者,但太后都能迅速裁决。每天面对这些消耗精力的工作,使得那些无法行动,只有旁观的宰相们,一旦听说之后,也不由得瞠目结舌,佩服有加。
这些告密者的人品,可说是“玉石混淆”,但是“玉”——也就是被太后看中的,几乎少之又少。但却是与一般观念正好相反的“黑玉”,这玉同时也是太后决心下一步要实施政治大恐怖时,所必需的“活武器”。
在无数的告密人中,太后精挑的第一个人物,是位叫索元礼的贫穷波斯人。
“只要是为了太后,不管碰到几千几万个敌人,我也会把对方消灭精光。”在他的语气中,含有长期被控制者特有的怨恨和残忍的的复仇心,这是太后最满意的地方。
这个穷波斯人,从此一跃而为游击将军,掌管制获之事,所有朝臣都惊愕得哑口无言。索元礼没让太后失望,以后,他的残忍本性随时都可以发挥,在他看来,只要稍有嫌疑,就不给解释余地,立刻逮捕。只要有一个人被捕,必有数十人甚至上百人,因连坐被捕,这使朝臣吓得魂不附体。
太后常常召见索元礼,并给他许多赏赐,索元礼于是手段更加残酷。
所有告密者当中,最出色的莫过于一位叫来俊臣的人,和其他酷吏相较之下,他实在超越出太多了;即连凶恶的魔鬼见到他,也要退避三舍,真可说是“魔鬼中的天才”。
太后乍见此人,立刻想到:这个人能派上用场。他来到太后面前时,态度毫不畏缩,甚至还颇懂得礼节,光是看他外表,似乎还有些智性,只要稍加磨练,即可派任官职。武则天封他为从八品司刑评事。评事掌管被告的调查,判决书起草、管理牢狱等。来俊臣就暂时在索元礼那里实地见习。
在现职官吏中,也出现一些能发挥残酷手段的人物,周兴就是一个。
索元礼的突然高升,不免使周兴深受刺激和鼓舞,他下定决心,写了一篇有关刑狱的文章,投入告密铜箱里。太后曾规定,凡是官吏,一律不准在告密用的铜箱里投书,周兴胆敢冒犯,可见他的决心是多么坚定!他不怕会因为投书这件事而受到责备,足见他内心里,已经有了相当的胜算。果然,投书立刻受到太后的赏识,他不但没受责罚,还即刻官拜掌管制狱事宜。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人帮。
要成就一番事业,吹喇叭抬轿的必不可少。武氏火眼金睛,利用“铜箱”打开了告密者之门,挑选了三名酷吏,做为实施自己计划的“打手”。
一个计划需要合适的人去实施。什么马配什么鞍,因事选人,让其人在其事中发出闪光点。这才是识人之目的。
独特的女人是个训兽师,掌握何时让何种动物上场,为自己表演,达到自己的赢利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