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的年龄已达六十了,自从当上皇后,掌握唐朝的政治大权以来,已有三十年了。特别是她成为皇太后,大权更是在手,但是这江山却始终姓唐。她想成为名符其实的皇上,得先从形式上向天下显示自己的权威。
太后郑重地安置好她计划中的一个大基石。这个大基石,就是和长安一样,在神都洛阳建立高祖、太宗、李治的三座庙宇。仅仅如此,并不值得特别一提,问题在于她同时下令,建立祭祀武氏祖宗的“崇先庙”,而且还征求有关人员议决,在崇先庙内设立房间的数量多少。
对有关人员来说,这正是太后为了测量他们的忠诚度而设下的试金石。
很快,有人上奏,建议崇先庙应设立七室,唐室太庙则减为五室。太后闻言甚是满意,马上批准。这时却有人出面干扰,那就是以前密告刘纬之,得以晋升的贾大隐。
“天子七庙,诸候五庙,是自古以来历代不易的礼法规定。皇太后既然亲受先帝遗托,应尽量发挥唐室光辉,因此,崇先庙的堂数,就应该与诸候庙宇的室数相同,才不违古礼。”贾大隐之所以胆战心惊的上奏,是因他诬告刘纬之一事,而使他在众臣之中被看不起。就想借此时机好好表现一下给大家看。
太后心里虽然愤怒,但表面上仍很爽快地接纳他的谏奏,于是,决定崇先庙只建五室而已。太后所以这么做,大概是她盘算不久后,这问题自然就会解决,如今不能再为这种小事引起朝廷骚动,何况在她内心,早就安排好另外一个试金石了。
这次的行动和建庙宇比起来,更为庞大,可说是象征太后的政治权威,那就是明堂的建立。
所谓“明堂”,是周朝开始制定,历史沿袭下来,用来实施政治和宗教合一的政治殿堂。天子要在这里祀天神祭祖宗,受诸候朝拜,国家大典也在此举行,其重要性由此可见。既然以“复兴周朝”当做大义名分,京都必须设在洛阳,武则天很可能以借口远离幽魂骚动而搬到洛阳。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了这个计划。总之,长年住在洛阳,将变成实质上的京城,更命名为神都等等,都显示出武则天强烈的称帝欲望。
不论太宗或李治时代,武则天都亲自观察他们兴建明堂的计划过程。看过前两次的失败后,太后在发表兴建明堂的计划时,就不让宰相及自认是“儒家”的人发言,却直接交给北门学士——她的智囊团讨论,让他们议决。但他们的决议也仅是留作参考,最后由太后下结论决定,使用乾元殿建地。
很快,乾元殿崩溃了。朝廷官员听到殿倒塌的声音,个个都面面相觑,担心将来的天下不知会变成什么模样。默默无言中,每个人的心里,都产生“大厦之将倾,非一木所能支”的彷徨忧患感。
人在没有平台时,可以自己搭台唱戏,这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武氏的两次建庙,就是为自己将来的帝王之路搭平台。她的聪明之处是借此举试探朝臣们对她称帝之前的心理反应。
把真实意图隐藏起来,试放一只气球,测试风向,远比举手表决要明智得多。
信息是女人成功的眼晴。在与对手对抗的过程中,信息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