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因得罪薛怀义,被薛怀义和酷吏周兴联手陷害郝象贤的仆人,密告说郝象贤有“造反的言行”。武则天命周兴调查此事。
在百官之间,大家都知道,只要是经由周兴审判的犯人,毫无得救的希望。周兴迅速宣布郝象贤有罪,并判死刑,按照往例,全族人都要受罚。
武则天却只下令郝象贤判以即刻弃市之刑,就是在市街上处以斩刑后,尸体任其曝放原地。
郝象贤被送到市场内的刑场,当刑吏解下绳索和手铐脚镣,要他跪下时,郝象贤却在这刹那间,用全力踢倒刑吏,向围集的观众跑去,并大声叫道:“你们大家仔细听,宫里高高在上的太后,也是你们视为活神仙的人,其实是狼心狗肺的大淫妇,你们都知道,那个叫薛怀义的花和尚,就是原来在洛阳当乞丐的江湖郎中。太后把这个要饭和尚,每天夜里带到床上,她的浪声浪语,使得在外待命的侍女,在用手捂住耳朵之余,还听得一清二楚。”
观众听得十分过瘾,有人奇声怪叫,有人愤慨惊喊,当郝象贤因为喘气而稍稍停顿,观众就会大声喝彩叫好,以极猥亵的话语,辱骂太后。
刑吏狼狈至极,拼命想控制群众,即使是喊破喉咙,也无法影响群众的激动情绪,只见他们手舞足蹈地跟着起哄。并对他说话的内容,报以如雷的掌声。谁也没料到今天的死囚犯,竟发出闻所未闻的奇特言行,观众齐声欢呼,笑骂着。
当太后知道这件奇特事情后,愤怒的情形可想而知。她下令把郝象贤的尸体,处以肢解的极刑;又掘开他祖先的坟墓,破棺后,把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烧毁;抄家灭籍,全家人都被流放到岭南充军,不幸他这些家属的性命,在半路上就被杀了。
鉴于这个意外的突发事件,太后下令:将来凡是带到刑场的囚犯,嘴里一定要“含枚”。枚,就是像筷子般的木条,两端有绳索在脑后捆紧,使之不能说话。一般官吏对这件事的反应,与其说是感到恐惧,倒不如说是看到太后把愤怒迁及于郝象贤的祖先坟墓而为之寒心,虽是夏天,大家都为这残忍的处罚,感觉到阵阵冷风正从衣领吹来。
一天,有未值班的飞骑十余人,在妓院喝酒。所谓飞骑,是驻扎玄武门禁军的特称。他们穿着华丽的五色衣服,骑着高大的骏马,主要的任务是天子行幸时,担任仪仗队。
酒喝得差不多时候,其中一个开始发牢骚:“天下又变了,而我们这些在风暴里担任警卫工作的人立了功却也得不到封职,奖赏又是那么小。如果这样子,还不如拥护庐陵王复位,也许奖励会多一些”。
“或许吧!”
“这个想法不错,我们可以去活动活动上司,试试看!”
大家手里拿着酒杯,有的表示赞同,有的煞有介事地谈论着方法。这时其中一人借口去厕所,立刻飞奔至宫中,把这个秘密的消息上奏武则天。
御林军立刻出动包围那一家妓院。全体人员都被逮捕,先前发牢骚的人,当场被斩杀,其余知情而未报者,处以绞刑。那个背叛伙伴的飞骑,则受封为五品官。
为武则天立下功劳的“告密之风”,可以说从此发端。
现代女性不可能用“枚”去封谁的嘴,但对方的话越多,自己的损失就越大,名声就越坏。控制对方舌头的办法是:一、自己不嚼别人的舌头;二、远离事非口舌之地;三、对嚼自己舌头的人戳穿他、扼住他。
言不可果腹,言却能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