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总都有尽头,有些事始终需要面对,Z和王晓书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原子的宴会厅格外大,好像和平时代的影院一样,有密密麻麻的座位,还有大大的舞台,殷红色的幕布垂在舞台上,那之后不知道掩盖着什么,但让人感觉很不好。
“我……”王晓书那敏感的直觉又来了,她拉住Z的衣袖,看着舞台边沿原子的几人与解安筠,后退一步,“我们离开。”
Z顺从地被她拉着走,但宴会厅的大门却当着她的面重重地关了起来,拿着枪的高大士兵整齐地排成一排,将大门看守得毫无破绽。
这显然是解安筠的安排,这些士兵拿的武器很特别,自然是离子出品,就知道他不会空手而来。
Z不屑地挑起嘴角,一眼扫过就将门口的人数记下了。
十个。真是太小看他了,一对十?呵。
“张博士,王小姐。”萧丛的声音远远传来,“二位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过来叙叙旧?”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宫崎先生,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对张博士说吧?”
王晓书转头看向前方,宫崎悠介的身影立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但她却很轻易地找到了他,因为只有他手里没有武器。
宫崎悠介矛盾地抿紧唇,他愤怒又隐忍地看着Z,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萧丛轻蔑地斜了他一眼,军装制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修长,他往前走了两步,军靴发出清脆的响声,:“张博士?呵,我是不是应该给您换个称呼,比如……Mr.Z?”
王晓书那股不祥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她心里虽然惊讶,却好像早就料到终有一日会被发现一样,不知是解脱还是麻木地叹了口气。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萧丛嚣张道,“束手就擒吧。”
Z淡淡地看了看周围围上来的士兵,没有动作,萧丛见此越发得意:“只要你配合、听话,我就不会立刻把你弄死,否则的话,你和王小姐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萧茶不赞同道:“王小姐未必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萧丛挑眉,“你看她的样子像是不知道吗?和Z那种人在一起的女人,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冷笑撇嘴,“贱人。”
“贱人”这两个字仿佛戳到了什么开关一样,让Z的气势瞬间变了,他周围的人机械地停下步伐,诧异地看看自己,无意识地朝后退,枪械全都掉在地上。
Z嘴角勾起米粒大小的弧度,慢慢将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伸出来,抬起,展示那个小小的瓶子。瓶子的盖子打开着,有特别的味道散发出来,周围的士兵闻到这个味道全都失去了力气,意识模糊地呆在那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萧丛敏锐地抽出枪比着Z,“站在那不许动!”
“命令是地位产物,其价值取决于提出来的人,如果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Z危险地挑起眉,“只会加速你的死亡。”
“就算你自己不怕死,还是请顾忌一□边的王小姐吧。”萧茶敏锐地指出Z的痛处,他漫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有的行为全是瞒着王小姐做的,比如那些丧尸的异变是因为你,雅雅受伤也是因为你,伊小姐受伤还是因为你。”
王晓书一愣,诧异地看向Z,Z站在那一动不动,不反驳也不承认。
萧茶似乎觉得把Z的台子拆得还不够彻底,继续道:“我想你必然是对王小姐做了什么承诺,她才会跟着你,但你好像没有履行吧?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在继续你的残忍事业,你虽然帮助分子制出了解毒剂,但那里本身的灾难就是你造成的,而且你的初衷恐怕从来都不是善意的。”
解安筠稍稍上前一步,远远望着Z:“萧小姐已经醒过来了,你的计划已经败露了,不要再狡辩了。”
王晓书怔怔地看着这一切,Z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他这次牵住了她的手腕,不但不惧怕前方的枪,还有空转头对王晓书道:“不用猜了,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想改变自己,我是骗你的,这个肮脏的世界是时候彻底毁灭了。”
他再次看向前方,掩在刘海下的黑眸闪闪发光,他的嘴角挑起诡异的弧度,语气森然阴沉,让人徒然升起一股怕意:“今晚,就让我送你们一起去见上帝。”他说完打了个响指,那沉沉垂着的舞台幕布陡然落下,一道道铁栏杆挡着数以百计的血腥丧尸,渐渐往上升起。
王晓书呆若木鸡地怔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丧尸出笼。
他们是刀俎,台下的人是鱼肉。
Z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王晓书,柔声道:“我不想做世界的英雄,我只想保护你一个人,做你一个人的骑士,你愿意跟我一起开创我们的新世界吗?”
45章
期待和害怕在某种时刻是同义词,发出了邀请的人自然要比被邀请的人顾虑、担心的多。
Z虽然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眯得有些冷,如同镌刻着痛苦和纠结的深潭,脸的轮廓似乎在虚晃中模糊了,声音带着充满男性魅力的低沉与沙哑:“啧,犹豫了么。”
他不由分手地抓起她的手腕往前走:“你以为我真的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太当真了。我什么都不想听你讲,我喜欢你,就这一句,你就得跟我在一起。”
王晓书额头滑下三道黑线,被动地被他拉着,强忍着那些得知他根本就没打算改好完全是骗她这件事后的怒气,仿佛自言自语又好像是故意给他话听似的道:“妈的,连我都骗,真是所托非人,老子白对你那么好白对你掏心掏肺了!”
Z就跟没听见似的嘲笑地看着前方萧丛等人匆忙躲避丧尸的身影,仿佛看着一群跳梁小丑,王晓书忍不住道:“你没听见我说的吗?稍微给点反应好吧?”
“话随便你说,至于听什么就是我的事了。”Z从容不迫地拿出别在腰间的枪,穿着白大褂的身形迅速朝前走了几步,单手举枪瞄准,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黑洞洞的枪口冒着烟,泛着蓝光的子弹远远地打向解安筠,然而似乎每次他想杀谁都会出点意外,上次是这次也是——岳桃良挡住了即将打中解安筠的子弹。
“小岳!”解安筠白着脸扶住倒下的岳桃良,岳桃良当场便失去了气息,子弹在她胸口开了个大洞,鲜血不断外流,看起来似乎已经死了。
“哼,坏事的小鬼。”Z冷哼一声,回头看向有些发愣的王晓书,意味深长道,“看到了吗,如果你不听话,你也是这个下场。”
王晓书闻言久久没有回神,半晌才道:“够了吧,放狠话很有意思吗?”
Z挑挑眉,沉沉地凝着她,扯起她朝前走去,出笼的丧尸已经从舞台上下来了,萧丛等人全都被围攻到了宴会厅的小角落,只靠有限的武器做着最后的抵抗。
Z带着王晓书走上舞台,踏上舞台一侧的升降梯,殷红的幕布遮挡着他们的身体,从高处往下看,萧丛等人仿佛砧板上的肉。
“胜者耀武扬威,败者肝脑涂地,你感受到了吗?”Z贴着王晓书的耳廓道,身体里有什么暴虐的因子不受控制地朝外释放,他几乎都要无法控制自己了,这让他异常不适。
王晓书白了他一眼,说实话看着那群人被围起来她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跟Z在一起久了变得太冷漠了,反正从萧丛说她是“贱人”那一刻起她就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了。
Z轻笑一声,也不恼,从不知道哪个次元抽出一个话筒,打开开关试了一下音:“各位好。”
似乎是对音效比较满意,他拖长腔调对着话筒阴笑一阵,那森然的笑意直让本就快要崩溃的萧丛等人愈发恐惧,但他们到底是汇聚了不少州长的团队,萧茶勉强镇定下来,在防护圈内高声道:“Z!你把我们的士兵弄到哪去了!”
“哼嗯?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管别人。”Z仿佛想到了什么,不经意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对着话筒淡淡道,“我是个仁慈的□者,那些本来该死的人还活着。”他随意地按下升降梯旁边的银色按钮,本来关着丧尸的笼子再次下落,舞台后方的地面升降交替,几个大铁笼子慢慢呈现在人们面前,里面关着很多穿着原子军装的人。
王晓书见此不由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本来埋伏的是原子的人,但却被Z换成了丧尸,真是……
“他们现在已经是我的士兵了。”Z恶劣地勾起嘴角,冷酷地宣告着所有权。
萧丛等人子弹已经打尽了,解安筠体力不支地靠在一边,死死地抱着岳桃良的身体(尸体?),手里攥着一个瓶子,紧绷着脸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有最后的武器还是早点用吧。”Z悠闲地敲打着升降梯的栏杆,时不时瞥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晓书,忽然关了话筒道,“怎么样,他们都快被我玩死了。”
王晓书皮笑肉不笑地斜了他一眼:“你做之前又没征求我的意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想法。”
“你的答案我不问也知道,所以我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你很了解我嘛?”
他轻轻靠在墙上,淡定道:“还好。”
王晓书冷着脸道:“你说你了解我,可是你不是我。”她勾唇一笑,“我什么都能接受,但前提是你他妈得跟我说!”
她的话让Z有些意外,但见她这副凶狠的样子他忽然感觉非常烦躁,身体里有什么暴虐因子不停地叫嚣着杀戮、折磨、禁锢,全都是充满恶意的冲动。
就在这时,舞台下面忽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有人从外面炸开一个洞口,是穿着白裙子的萧雅雅跟伊宁,两人穿着奇怪的连帽斗篷,身形佝偻,匆忙地将困在宴会厅里的人往外拉扯。
“找死。”Z说话间就举起枪朝伊宁的方向扣下扳机,子弹速度极快地穿过烟雾射去,伊宁在别人的提醒下勉强躲过,但还是被子弹擦破了肩膀,十分痛苦地尖叫一声,绝望地看向了Z的方向。
“你这枪法不行。”王晓书从他手里夺过那把枪,在Z晦暗地注视下眯眼开了一枪,她打的人是萧丛,因为所有女人都已经撤出了宴会厅,只有萧丛在收尾。
子弹射中萧丛的心口,王晓书面无表情地把枪还给Z,冷声道:“可以下去了。”
“下去?”Z似乎心情不错地挑起嘴角,转着手里的枪随口问道。
“下去给他收尸。”王晓书指指倒在那里的萧丛,丧尸已经靠近他了,其他人根本没办法再将他拉出去,就算子弹没有打死他,他也会死在丧尸的啃咬之中。
“用不着我们。”Z扫了一眼那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士兵,“我说过了,现在他们是我的士兵。”他仿佛无限感慨,“我忽然觉得有些事并不用亲力亲为,养一些没用的废物去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也是可以的。”
王晓书没什么情绪地说:“那你呆在这吧,我要下去。”
“你要走?”
“是的,离我远点。”王晓书故意吓唬他,“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居然连我都骗。”这男人真可恶,不能就那么轻易原谅他,不然以后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完全无须置疑这一点。
“啧,你也想逃么。”Z靠近王晓书,神色诡异地凝视着她。
王晓书在窄窄的升降梯里后退:“我让你离我远点,没听见吗?”
“听到了。”Z更加靠近她,抬手娴熟地解着领带。
王晓书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那你还靠这么近……”
“不知道你怎么想的。”Z扯下领带,又解开三颗衬衫扣子,甩了甩黑色的领带,忽然掐住了她两手手腕,长长的领带勒在她胸口的柔软上方与下面,将她的手腕方式奇特地绑在了背后,拉出一个长长的尾巴,分别从三道捆绑着她——小腹、胸下、胸上。
“我总觉得站在你身边的时候感觉就是最远了。”他冷笑道。
“你想干什么?”王晓书被他这架势吓到了,胸前属于女性的隆起被领带勒得越发娇挺性感,她耳根发红尴尬道,“我刚才是逗你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才是逗我玩的呢?”Z一点都不相信她,但哪知她这次说得却是实话。
王晓书无比后悔,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妥协了,整这么多干啥啊,女人你的名字叫矫情!
“你先松开我,我真的……”王晓书的话还没说完,Z就凭借着高高的个头轻而易举地将王晓书吊在了舞台顶端的房梁上,这升降梯的高度十分合适,她腾空而起,有些呼吸困难。
“别急,会让你舒服的。”Z似笑非笑地解开皮带,弯腰将她的腿抬起来,她整个人腾空而起,两腿一高一低地被他吊在了房梁上。
…………
王晓书是很了解男女之间的情趣的,这个时候她立刻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吊刑!?搞什么啊!这是打算□吗!!
“我真是逗你玩的,Z你别这样,我跟你道歉行吗,你放我下去……”王晓书无奈地向他示弱,只求不要再以这种羞耻的姿态面对他,与其这样还不如来个意大利吊灯呢!
Z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捏着她的下巴笑得有些神经质:“不行。”他优柔地说,“道歉有用吗?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我也还是会难过,我对你这么好,你刚才居然说要离开我。”他拍拍她的脸,“不过我还是决定原谅你,这是因为不管怎样心境都不可能跟你没有出现过的时候一样了,我给你一个悔改的机会。”
王晓书郁闷了,明明是他先骗她的,还搞出那么多毁三观的事,怎么好像错全在她一样……这个世界都这样了,她也没有天真到继续讲什么正义,弱肉强食人之根本,说她是被爱弄昏了头也好,反正他是她在这个末世唯一可以信任依靠的人,他是她的救赎,是她的灯塔,不管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心里的期望,她都不能让自己违心地离开他。
但是……
“够了啦!你骂我几句打我两下我都忍了,可你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包子也是有脾气的好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再这样信不信老子哭给你看!”王晓书忍无可忍地说完,眼眶立刻就红了。
Z将衬衫从裤子里抽出来,脱掉白大褂,对她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你可真不经吓。”他柔声道,“本来我就是这种得寸进尺的人,是你自己把我想得太好了,这才导致你看清我之后十分嫌弃,但我可不会承受这种因你的疏忽而产生的恶心情感。”他稍稍将绳索朝下落一点,王晓书的脸便正对着他的小腹处,他摸摸她的头,低声说,“不如这样,我们不要再分开了,我除了保护你的那把枪之外什么都不要了。”
王晓书诧异地抬眼看他:“真的?”
“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然后倏地又恢复面无表情,“怎么可能?当然是骗你的。”
46
Z解下裤子,黑色的西裤半搭在他腿间,王晓书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男性象征,喉咙微动咽了口口水。
然后,他便强迫她张开嘴吞下了他的欲望。
“陶醉吧。”Z断断续续地说着,“要哭就哭出来,我就是要折磨你,让你也感受一下我的感受,这样你以后就不会乱想和乱说了。”他压低声音,有些沙哑和舒适地轻吟,“我只给你1小时,最后1小时,抓不住不要怪我。”
王晓书呜咽地承受着他在她口中进进出出,道道银丝从嘴角溢出,这让这里的画面从暧昧直接升级到了限制级,她眼眶一热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但那完全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
“唔唔唔!”太深了!!!她都不能呼吸了!!!
Z轻轻喘息了一下,微笑,摸着她的脸放缓速度与力道,压抑地说:“看看你自己,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又蠢又懒又笨,天生就是只当跟屁虫的料,连饭都不会做,睁眼就要人抱……”他自嘲地沉下脸色,“谁知道呢,你这样的女人除了我谁还愿意要。”
王晓书这次算是彻底被他折磨了一顿,她时不时就有窒息的危险,潮湿、阴暗、台下士兵噤若寒蝉,丧尸全都跑了出去肆虐整个原子基地,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丧命于此,但她却无法抗拒他,从他身边离开。
好像人都是这么自私,不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是一坨屎,喜欢上了……呵呵。
王晓书被Z解开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她的衬衫扣子早就被解开了,胸口、脖颈和小腹散落着乳白色的液体,Z淡定地蹲下帮她擦掉,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身上的勒痕,有一种叫做良心发现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他的脑子一点点清醒,理智回流。
……
好像做得有点过火了。
他这一刻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是真有病,明明心里那么喜欢,却选择粗暴地对待她,明明看得出来她并不会真的离开,却还是那么恶劣地辜负她的感情。
“恨我吗?”他忽然问道。
王晓书已经虚脱了,没有发觉他脸色异样,咬着牙无力地吐出三个字:“你说呢?!”
Z看着她,沉默了一会,道:“你快逃吧。”他按下升降梯的按钮,升降梯开始往下走,他一边帮她整理好衣服一边道,“趁我还没完全发疯快逃吧。”
王晓书怔住,吃惊地看向他,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
Z一脸阴沉,黑色的眸子在刘海下完全看不清,更不要提还有镜片遮挡着,他的眼珠仿佛冻僵了一样不能转动了,一转就疼。
“逃吧,逃到一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趁我还没后悔。”他将她扶起来,搀着她走出升降梯,看都不看笼子里那些绝望的士兵,直接下了舞台,朝被伊宁等人炸开的那个出口走去,“趁我现在理智还在赶紧逃吧,现在我只是用绳子把你一寸寸捆绑起来,估计下次就会用手术刀将你的肉一刀刀割下来封存了,你快跑吧,趁我还知道我爱你。”
“Z……”王晓书无措地叫了他一声,他强自挥开她,将枪交给她,转过身背对着她。
“走吧,这次如果你不走,恐怕以后我真的会杀了你。”Z迷茫地看着前方,他那病态的占有欲让他自己都很吃惊,刚刚那一刻他差点就动手将她“永远”留在他身边了,这太可怕了。
“我不走。”王晓书执拗地上前抱住他的腰,感觉到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缓声说,“我已经无路可退了,你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想不出离开你以后我还可以去哪,你把我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却又打算抛弃我吗?”
Z低头看着她交握在他腰间的手,沉沉道:“留下来你会死的。”他硬生生扯开她的手,“我……”他无法从自己口中说出自己变态这个事实,硬生生换了个说法,“我有多想留住你就有多想杀了你,然后把你放在冰箱里带在身边,这样我们才能永远真的不分开。”
王晓书也被他的话吓到了,激灵一下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感觉到他的气质更冷漠了,他纤细高挑的身影依旧背对着他,他微微仰头,似乎看了看天色,慢慢说:“我会给你开出一条安全的路,没有丧尸没有危险的人类,你走吧,离开这,永远别回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本来就不会安慰人,也不治愈,他只会讲科学的道理,只看得清现实,不懂得安慰自己喜欢女人的心。他的爱污浊沉重,充满了令人不快的情绪和负面冲动,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Z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他最擅长的就是研究这些,自然可以察觉是哪里不对,他发现,或许当初那26个实验体一个都没成功,只是他的异常发现得最晚而已。
Z蹙眉往前走出几步,但没多久又停住了,不过他依旧没转回身,只是站在那握着拳道:“虽然我放你走,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好好活着,不准找我,不准背叛我,如果你敢爱上别人,就算我杀了你再自杀,我也会那么做的。”
王晓书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难道我们非要用赌气来消耗我们的感情吗?”
Z只觉自己仿佛在沼泽里越陷越深,他希望她可以救他,却更想把她拖进来。他黑色的眸子有些胀痛,拿出口袋的电脑照了照,发现自己的眼睛颜色变得很奇怪,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滑落,待他察觉到异样抬手去触摸的时候,那东西已经滑落到了唇边。
他“啊”了一声,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
他最终还是没有解释,一声不吭地迅速离开了这里,王晓书咬唇纠结半晌,一跺脚直接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妈的死就死了!生活毁了她,现在他又毁了她的生活,就想这么一走了之吗!?
做梦!!
47
王晓书摸黑在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原子基地里转了一大圈,都没发现Z的踪影,宴会厅那里一片狼藉,除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士兵之外再无一人,士兵们见了她连求她放了他们的勇气都没有了,好像对生命都失去了希望。
王晓书在舞台上转了转,没发现什么机关,干脆也就顺从了他们的心愿,丢下他们不管了。
王晓书离开了宴会厅,思索了一下抄近道跑回了她在原子的房间,如果到处都找不到Z的话,那他必然在这里无疑了。
王晓书总觉得,虽然她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他,但他又无处不在。
等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往里看的时候,果然看见一个高挑侧坐的白色身影,他背对着门,手里拿着针筒,正在往胳膊上注射什么,神色阴肃面色苍白,黑眼圈看起来越来越明显了,如果不是他的身材比例还算正常,王晓书几乎要怀疑他在吸毒。
“你在干什么?”王晓书推开门快步走到他身边,想要阻止他注射不明液体的行为,但他已经自己□了,针筒里没剩下什么。
Z将针筒丢在地上,慢慢将衬衫袖子拉下去,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工艺考究的金属表,袖口的袖扣不见了,似乎是拉扯得太匆忙给扯掉了。
“以前让你留下你非要走,现在让你走了你却千方百计地想留下,哼,女人就是贱。”Z冷笑着抬头看向王晓书,一副心不在焉地漠视口气道,“我现在看见你就烦,马上从我面前消失,不然就杀了你。”
王晓书坐到他身边,沉默了一会道:“骗人的理由那么多,你就丢这么一个蹩脚的给我听?”
Z恶劣地哼笑一声,站起身将两手在白大褂上蹭了蹭,看起来心事重重:“就是想让你看出来我在骗你,你还不明白吗?我现在非常讨厌你,你也快点讨厌我吧,快滚,离我远远的。”
“是吗?”王晓书点点头表示听见了,起身作势向外走,路过他身边时不出意外地感觉到一股越发冰冷的寒气,她装作没发现一样继续往前走,在心里默数了三下,身后的人倏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只不过,这个阻拦持续时间非常短,只不过三秒钟他便又松开了她的手腕,看似随意地靠在一旁的墙上僵硬地说:“抱歉,习惯了。”
王晓书有点郁结,他这副样子让她心里特别担心和憋屈,她只觉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她努力想要克制,告诉自己要冷静,但还是没办法冷静……
王晓书忍无可忍地转头踮起脚揪住他的前襟将他高高的个子勒向自己,面无表情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的话我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Z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没戴眼镜,王晓书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刘海下憔悴疲倦的眼神。
她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对方就挣开了她的桎梏。
“我说假话的时候你全都信,我说真的你倒不信了,我正常的时候你觉得我神经病,我发神经的时候你觉得我正常了,王晓书,你可真善变,我都赶不上你的节奏了。”Z闷头朝外走,“你爱在这呆着就呆着吧,我走。”
按照Z原本的性格,他是万不会做出现在这种事的,王晓书将他之前说的话和异常表现综合在一起思考了一下,忽然想起进屋之前他好像在注射什么。
她不由转头看向了地上的针筒,几步走上前捡起来拔掉针头收藏好,快步出门追上了Z。
她路过Z的身边,也不和他说话,直接拉着他的手臂就走,夜幕中两人的身影前进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原子基地的大门,此刻这里毫无守卫,完全大敞着,显然萧茶等人已经跑了,还带走了一部分人手。
“车停在哪?”王晓书抬头问Z。
Z垂眸盯着她压抑地说:“你想干什么?”
“你去哪,我带你去,你这状态开车不安全。”王晓书见他不答便直接朝记忆中停车的地方走去,“你不说我们就去一开始停车的地方看看吧,估计你也没换地方。”
王晓书拉着Z的姿态就好像带儿子一样,强硬而直接,不管Z如何反驳或者抗拒都不理,将自己的想法和态度表现得很决绝。
不知道是谁说过,说是一个女人最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而一个男人最爱一个女人的时候,会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上了来时开的凌志车,车里放着很多打开的机器,看样子Z在宴会厅的大翻盘是在这里完成的,王晓书看着这些设备就跟看天书差不多,她也没管,把Z塞到副驾驶之后就上了驾驶座,驱车驶出了原子基地。
“现在分子、离子、原子我们都不能去了,萧茶他们如果不是跟着宫崎悠介去分子的话,就是回到解安筠的离子去,最坏也是最可怕的就是,他们会去量子。”王晓书分析道,“我父亲那边估计也得到消息了,你的身份暴露在之后我之前告诉他的讯息他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相信,你不要对他期望值太高,另谋出路吧,量子也不能去。”
Z不说话,疲惫地靠在车座上,眼睛微闭昂着下巴,白皙的脖颈那从下巴到锁骨的弧度非常漂亮,他的喉结在微弱的光芒下显得异常性感,看得王晓书恨不得咬一口。
肤白貌美气质佳,一看就是反派,神烦。
王晓书沉默地开车,随手打开架子上的导航仪,想了想,将目的地设定在了Z在量子附近的那间实验室,那里目前来说还算安全,她必须搞清楚Z到底是在发什么疯。
哦对,发疯,他自己都说自己在发疯,难不成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王晓书若有所思地瞥向呼吸越来越重的Z,直觉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倏地,Z猛然睁开了眼,弯腰从后车座拿来一个容器,容器打开后里面冷雾四溢,他直接从里面拿出一套针筒与药剂,三两下装好立刻注射进了自己的胳膊。
王晓书看着这飞快的一幕,期间也不过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她下意识想阻止,但看Z在注射过后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也就忍住了动作。
良久,Z睁开眼将容器扔到一边,侧头看看不发一言开车的王晓书,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王晓书愣了一下,没说话,也许这个时候不说话要比说话好。
“太傻了。”Z似乎叹了口气,线条优美的嘴角勾着一个引人无限遐想的微笑,眉眼精致额头宽广,看起来智慧而从容,“真是个讨厌的小家伙。”
小家伙?王晓书嘴角一咧想要吐槽他,可是他那一副尿检阳性的劲头儿实在让她张不开嘴,他无语了一会,道:“回你在量子区域的实验室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事你不说我就不问,但事情总该想办法解决,你装什么逼,你是机器人吗,赶紧给我冷静下来解决问题。”
Z似乎对王晓书这次过于聪明的反应有些惊讶,意外地看向了她,王晓书装作没看见,麻木道:“压力太大发泄出来是人之常情,虽然你的方式让我有点不能接受,但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加快恢复正常的话,那么我也可以勉强忍受。”
Z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会让你在那些所谓‘好人’眼里的形象毁灭得更彻底么?”
王晓书想起那堆极品忍不住冷笑一声,转着方向盘拐弯,淡淡道:“不会,目前我的全世界正坐在副驾驶,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供我自毁前途了。”
Z微眯着眼看着她,消极厌世的神色渐渐疏淡,他原本以为按照王晓书和他那种全都不会向别人低头的性格,估计这次分开了就真的断了,但没想到她这次抗打击能力这么强。
王晓书觉得车里的气氛似乎有些过于压抑了,Z这气势的人物往那一坐她很难不产生如履薄冰的感觉,就跟空调开着不要钱了似的不停释放冷气,本来她就已经够冷了。
思索半晌,王晓书半真半假地玩笑道:“以后在我们家的院子里种点向日葵吧,这样感觉比较有安全感,有可能的话再种点豌豆,蘑菇也要有,如果能找到长辣椒就更好了,总感觉拥有这样的前院在这个世界才是最安全的。”
Z闻言神情有些扭曲,眉梢抽搐地别开头看向车外,仿佛对她无语。
王晓书舒了口气,稍稍放松了一些,慢慢说:“我现在被你带的越来越二了,这都怪你。”
Z揉揉突突直跳的额角,精神很差地低声道:“我很欣慰。”
王晓书观察着他的小动作,越发确定他是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好像从我认识你开始就一直是你在帮我、保护我,这次换我对你好吧。”她放缓声音,“虽然我们之间有着这样那样的差距和不契合,但在这种世界,错过之后怕是连这样一个人也找不到了,过去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提,怎样都好,被诅咒记恨都无所谓,因为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说:“所以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让自己和别人都难过的话了,这就是我的答案,你对我那个邀请的答案,既然你说出口了,让别人为此上了心,你就必须负责到底。”
Z的心倏地一沉,嘴角的笑容冻结,冷不丁道:“看路,要撞树上了!”
48
有些缘分说起来真的只能叫做孽缘,你说本来根本不可能有瓜葛的一个人,突然就出现在你生命中,而且还不是擦肩而过,是随时出现,各种刷存在感,尼玛是个好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个……王晓书欲言又止地看着副驾驶上似乎睡着了的Z,心道,希望这份孽缘有个好结果。
王晓书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天色很黑很暗,她盯着导航和路快快慢慢地开了三个多小时,夜里一点多的时候,Z平稳的呼吸渐渐偏颇,身形动了动,迷蒙地睁开了眼,抬手揉着额角,微垂着头一脸疲惫,看上去睡得并不好。
“你醒了?”王晓书忙踩下刹车,将车停到路边,关了车前灯打开里面的灯,拿出从车上翻出的食物和水递给他,眼睛机械地睁着喃喃道,“饿了吧,吃东西。”
Z抿着薄薄的嘴唇,蹙眉看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的手掌,在食物上划过,只接过了水杯轻轻喝了一口,不言不语。
王晓书以为他不想吃压缩食物,为难道:“我在车上只找到这个,也不知道你之前都是在哪弄的热食给我吃,我都要以为你是用丧尸烤得了……”
Z听她说到这不由挑起了眉,微微启唇哑着嗓子说:“我是个科学家,不是食人魔。”
“……我开个玩笑。”王晓书尴尬地摸摸脸。
Z情绪不太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点都不好笑。”他似乎有些赌气地别开了头,须臾之后又转过来,仿佛十分克制地对她说,“对不起,我态度不太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王晓书脑海里闪过他之前说的那些话,事情似乎比她想得要复杂的多。
“我觉得很压抑。”Z舒了口气,靠在车座上盯着前方,微耷着肩膀看起来很没精神,用一种索然无味的口吻说,“感觉好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又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王晓书蹙眉思索了一下,道:“是不是你最近想得太多了,思维混乱了什么的……说不定真实情况并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
Z立刻驳回她的理论:“真实情况比这个更糟糕。”他向来漆黑的眸子似乎有些发红,衬得那些红血丝更明显了,“其实并没什么暴风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我,问题就出在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发生,只是压抑而已。”
王晓书观察着Z脸色和眼神的变化,放下手里的食物按住了他的肩膀,想劝劝他,但他却完全不理她,一门心思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王晓书有点着急,万般无奈之下脑子一热就拖着他的脸凑上去吻住了他苍白干涩的唇瓣,她用舌尖描绘着他美好的唇线,湿润了他干涩的唇,然后舒缓气息后撤回去,松手,看着他:“你身体出了问题。”她用肯定的语气说。
Z侧首眯眼望着她,抬手解开衬衫袖口将袖子挽了上去,露出胳膊伸给她看,那手臂内侧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每一条血管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其中最明显的莫过于那不同与常人的、正在不断地起起伏伏的一条……就好像有一只小虫子在里面爬,一点点朝上,周而复始。
“这、这什么玩意儿?”王晓书呆呆地问。
Z嗤笑一声收回手:“把你吓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王晓书脸都白了,“你能不能别老是一副你很行的样子啊,你是不是在自己身上注射过什么东西做实验?还是你感染了什么病毒?你倒是说啊!”
Z撑着双臂靠近她,压迫感十足,他冷酷地勾着嘴角:“我行不行这一点你最有发言权,需要我让你的身体好好感受一下吗?回忆一下那种美好的感觉?”
“T^T这种时候突然转成这种话题真的好吗?”王晓书欲哭无泪。
Z摸摸她的头,平复情绪,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说不好是哪的问题,要到实验室做一下检验才可以确定,你说的情况也发生过,但那都解决了。当然,不排斥残留问题。”
“……”王晓书对他彻底无语,“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Z牵着嘴角笑,“但我至今都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作品。”他满脸的表情都在讲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一个科学家的污点》。
王晓书头疼地再次拿起吃的,她必须转移话题,不然新世界的大门将再次被打开:“吃点吧,不喜欢也多少吃点。”她语重心长道,“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你确定你撑得住?”
Z斜着眼睛瞟过去,眼神非常犀利,王晓书一心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不在乎你,只是没你那么大本事,不能把这东西变成烤全羊给你,也找不到更好的……”
Z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低声说:“今晚就在这休息吧,我们到后面去。”他说完就下了车去后座,王晓书对在宴会厅看到的场面仍有些后怕,她不敢下车,直接从前面穿了过去,Z上车的时候正看到她在干这个,轻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嘴角。
“以后你怕的话,就叫我的名字。”他说。
王晓书愣愣地坐下,看着他有些回不过神,Z以为她不信,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总觉得委屈了她,伤了她的心,于是强迫自己逗她笑,摘掉眼镜放缓声说:“我会飞,会研究,会开枪杀死所有要害你的人。”他晃晃眼镜,“摘掉眼镜我可以看到整个世界。”
“那戴上呢?”王晓书伸出手圈住他的腰,靠进他虽然不太宽厚但十分温暖的怀抱,双腿抬起来平放在后座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Z检查了一下车锁,关了车灯,周围一片黑暗寂静,他捋着她耳边的碎发,喉结滑动,声音充满了属于男性的魅力磁性:“戴上眼镜是四只眼睛,这么简单的填空题都不会?”
“哦,戴上眼镜你可以看见全宇宙。”王晓书摸摸他腹部漂亮的田字,感慨道,“其实就算你什么都看不见了,叫出你名字的时候我也会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你以前可不这么认为。”Z意味深长地隐讳道,“你以前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对我唯恐避之不及,我就是洪水猛兽,你就是火把和兔子。”他似乎压抑着什么,声音渐渐低得有些诡异,听得人脊背发寒,“你因为什么改变?”
……难道要说出因为爱这种肉麻狗血的台词吗!
王晓书把头埋进他劲窝,比较现实地给了自己和他一个交代:“大概就像你说的,人生都是这样,道德感太强没用,接受自己是个烂人没啥,烂了之后还不是得继续生活。”
Z若有所思地听着她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片刻之后他忽然感觉到肩膀有些湿湿的,不由蹙眉低头:“你哭了?”
“没有。”
“那就是流口水。”
“……你还是当我哭了吧。”
这一晚上王晓书睡得并不踏实,但Z的怀抱让她有点不想离开,她其实没多久就醒了,死皮赖脸地又在他怀里窝了一会才起来,当时时间还不到六点钟,她抬头,发现Z居然没被她这么大的动作吵醒,并且睡颜非常安稳,嘴角还心情不错地朝上挑着。
王晓书有些惊讶,生怕把他吵醒,让这么美好的画面消失,于是轻手轻脚地拿过了前座的导航仪,转成拍照模式在静音状态下偷拍了他。
她把导航仪放回去,放柔力道揽着他的肩让他躺在后座上,从后座和挡风玻璃的凹槽那拿出塞着的枕头垫在他脑袋下,梳理了一下他的刘海,回到了驾驶座。
居然这样都没醒,看来他真的是太累了。
王晓书翻看着导航仪里的照片,Z清晰的眉眼展示在上面,看着不如往日精神。
她大概猜到了他是身体出了问题才会那么对她说话,才会赶她走,他现在表现得完全不像他自己,还说不能控制自己,那应该是精神上的异常,不会真的要变神经病了吧?
王晓书将导航仪转回导航画面,挂档开车,充满忧虑地在蒙蒙亮的凌晨继续前行,期间大大小小走错过三四次,但Z一直睡着,她也就全都及时改正了过来。
直到她成功将车开到实验室外面,Z依旧没醒。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还没醒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王晓书急忙地跳下车上了后座,拨开他细碎的黑发看着他苍白的脸,他还在睡着。
她试探性地把手指伸到了他的鼻息间,微弱但稳定的呼吸证明他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死,……又或者,他是昏迷了?
王晓书思索良久,咬咬牙打开了车门的另一边,意图将他背进实验室。
她原本以为自己肯定会失败,但没想到她居然成功了……
看着被她放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单人床上的Z,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
她能背动他,大概也是得益于他给她的异能,说起这个来,当初被他强行那个啥,她居然把有异能这件事给忘了,看来要常常练习啊,不然有了等于没有,白搭了人家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