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介所,卫子规换了副样子,瞬息间的变幻,眼角的文艺味儿抹上了狡黠,呈现的吊诡,深远。男人打了个哈欠,丢出一叠房屋出租单子和相关文件:“黄色夹子是到期续租的,黑色夹子是到期不租的,红色宣传纸里夹的几张是房子有问题租户打电话来问的。帮我处理掉——”
“我有什么好处?”朱尕尕的手指在空中跳动,像是拨弄着一方算珠盘子,仿佛再仔细着点儿听,就能捉到“噼啪”响的珠击声了。
“百分之一的房租款子。”卫子规懒懒的伸出一根小指。
尕尕摊出黄色文件里预备好的合同,心里草草的合了一遍,百分之一,差点儿两千,古人为五斗米折腰,而今可是十好几个五斗呢,腰折断了才显得出“人为财死”的气节!尕尕立马就把脸舔上了:“帅哥你歇着,萝莉我这就收租子去!”
“嗯。”卫子规眯着眼点了点头,黄世仁的做派。
尕尕把文件揣背包里,朝门外走,突然一回头:“合同是事先说好的,还是就是大概?要签不下来怎么办?您给我个租金让利比——”
“那不成啊,得按合同办哪,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卫子规“葛大爷”上身了。显然,没有商量余地。
朱尕尕抿了抿嘴:“你不适合这俗套儿,还是走高端路线吧。”她真觉得他不适合,这男人非不信邪的得瑟着俗气儿,怎么学怎么别扭,女孩儿发动了“青蛙”,卫子规靠在一面贴满卖房信息的落地玻璃墙边儿,脸上噙着一丝笑,这样清淡傲然的笑容跟他才配,漂亮。她对他招了招手:“明天见!”
尕尕按区域的跑单,结房的倒是痛快,彼此都没有生意的意思,客气程度自然是点到即止,尕尕检查了房子和相关设施,没问题就退保证金拿钥匙。续租的恼火些,租子长了便得磨,朱尕尕撒娇道:“您别为难我,我们家老板说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再者说,这次涨得也不多,也就是个区域平均价,您租房的不容易,我肯定不能哄您……”三哄五哄的,签了合同得了钱,皆大欢喜。尕尕口干舌燥却顾不上休息,转忙又跑到“问题”租户那儿点头哈腰的认错,记下哪儿哪儿漏水又哪儿哪儿没电,立下维修期限。一通走下来,晚上九点了,尕尕伏在方向盘上,只顾喘气儿。卫子规还真他妈是个“地主”,她算了算他名下的房子,三六九等的,琳琅满目,共计九处,再仔细算算,丫的也身价好几千万呢!于是吧,卫子规成朱尕尕偶像了,真偶像!她立志到卫子规这年纪做包租婆,即便没有十处八处的,有一两间也是极好!
开回家,全身快散架了,尕尕在车上坐了会儿,才猫着腰把藏车座下的十几万挖出来放包里,双肩带死死得往下坠,真沉,她仰头望了望自己家的窗子,幸好有电梯,不然中途指不定就被钱压死了,也不知道被钱压死算个什么极品死法儿,正想着正乐着呢,突然琢磨出点儿不对劲儿。那是我家窗子吧?没错啊!怎么亮着灯呢?遭贼啦?不能吧!擦他个伍佰一半儿的……朱尕尕脑子里一堆惊叹号:“丫的!老子今儿就用钱砸死你个狗曰的!”三步并两步的一气儿窜回了家,一开门儿人影都没看清呢就一包捍过去:“你他妈偷谁家不好偷老子家!知不知道老子要钱不要命——”
“朱尕尕!”“贼”转过了身。
“啊?”贼都先进到做事前调查啦?尕尕傻了,正傻着呢,被贼得了空,抓住了手。“你他妈放开——”尕尕一仰头,这下真傻了:“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十分痛心地看到,当前仍有一些男青年,受到了资产阶级腐朽没落思潮的影响,刚开始与异性交往就提出非分的要求,希望进行深入的身体接触。这无疑是十分错误,也与我们中国传统美德相违背的。据我所知,古人还曾专门发明了一个成语,来批评、教导这种男青年——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