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儿,别再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伸手点着厉朝阳,厉向天还想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厉向天随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璇,是我…两点,滨海度假酒店…嗯,我有空…一会儿见……"
眼角的余光扫着对面怒发冲冠的男人,厉向天言语温柔,却刻意加大了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性的,每次看到厉朝阳,任何一个能刺激到他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阖上手机前,厉向天还故意地对着手机亲了一下,挑衅地看了面色发青的厉朝阳一眼,厉向天随即慵懒的转过了身子--
突然,一张抖如落叶的纤细身躯闯入眼帘,望着那面如死灰的苍白小脸,望着那幽若死水的空洞黑眸,心猛地一揪,厉向天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被人抽光了,连手中的手机掉落都没了感觉。
四目相对,薄唇颤颤地掀动了许久,他竟连她的名字都唤不出。
像是被脱落了万丈深渊,夏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能相信刚刚那些残忍至极的话都是出自一个曾经对她许下海誓山盟、刚刚还对她恋恋不舍、将玉镯亲自套到她手上的男人!
这一刻,望着厉向天,夏苑只觉得冷,寒彻骨髓的冷,她伤心,她难过,可是她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小手无意识的摸到腕间的一丝冰冷,用力脱下,抬手,夏苑砸到了厉向天的脸上,白玉的手镯滑过厉向天的脸庞,合着他的伪装一并摔落在地,清脆的破碎声嘎然而起,尖锐地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越过厉向天高大的身影瞥到一侧的夏苑,全然没想到她会出现,一瞬间,厉朝阳也吓傻了。
一滴泪没掉,一句话没说,转身,夏苑往屋内跑去。
等了许久不见夏苑回来,海音也跟着追了过来:"夏姐姐,听佣人说你过来了,钱包拿了…吗?"
擦肩而过,夏苑却连停都没停。
猛然意识到什么,厉向天抬腿也追了上去:"苑--"
☆、116 自食恶果(求月票) VIP05-03
又是一道疾风闪过,海音扭动着身躯,眼底一片迷茫:"哎,厉大哥…这是怎么了…."
不明所以,转身刚想问问厉朝阳,还没开口,却见他也面色沉重地飞速从自己身边越过,原地扭动了许久,海音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刚想转身,看到地上的手机,随即上前捡了起来,隐隐地,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追上前去,一把扯住夏苑的胳膊,厉向天眼底有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苑,你听我解释…"
转身,夏苑一个耳光狠狠甩了上去: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这辈子,都不许你再碰我--"
心底积聚的情绪瞬间爆=发,夏苑哭吼着说完,转身往屋里跑去,脸上火辣辣地,却不及厉向天的心疼,他知道,这一次,他是彻彻底底伤到她了,可是那些话,才是彻彻底底、不折不扣的谎言,是他故意添油加醋说给厉朝阳听的!?动作一顿,厉向天还是紧步追了上去:
"苑,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的……"
一路走,一路追,厉向天一直想要跟她说清楚,不管是要他收回自己的话还是要他认错认打认罚,他都愿意,可是一路上,夏苑只是跑,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没命的跑,而她这样的疯窜,也着实吓坏了厉向天,让他害怕,没底的害怕。
楼梯上,厉向天终于忍不住地再次伸出了手:"苑,要生气,也听我把话说完……"
望着昔日如神崇拜的男人,这一刻,夏苑只觉得他下作的可以,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这样一个骨子里都散着坏的男人蒙蔽了心智,还真得对他动了心,猛地推了厉向天一把,夏苑浑身都开始冒火:
"你骗得我还不够吗?你还想我怎么样?!"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望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厉向天的心也像是被人掏空了,低沉的嗓音满是后悔:
"苑……"
"不许你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你不要碰我!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你离我远点,你给我滚,滚--"情绪异常激动,挥舞着双手,楼梯上,两人扭打了起来。
夏苑的失控每每都像是一把刀深深扎进了厉向天的心窝,脑海中依稀还映现着她温婉的笑脸,柔情的举动,可是那一切,都被他亲手毁掉了,沉痛万分,这一刻,厉向天只想她能平静下来,听他说几句话,可是这一切,对他都成了奢望。
突然伸出手掌,厉向天想要圈定住她的身子,可是这一刻,夏苑却避他如蛇蝎猛兽,挣扎扭打着,夏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身前的男人,强大的冲力猛地一个反噬,身子一歪,脚下一个踩空,夏苑尖叫一声,一阵咯噔声叠连而起,下一秒,夏苑整个人自大半个楼梯处滚了下去。
"苑--"
本能地伸手,厉向天却还是晚了一步,踉跄着,厉向天近乎也是半滚地冲下了楼梯。听到声音,家里的人全都奔了出来,七手八脚地迎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刺痛,夏苑只觉眼前一黑,而后天旋地转,迷迷糊糊地,整个人已经被拉了起来,额头一阵黏腻,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不自觉的一个伸手,纤白的小手霎时全是刺目的红,可是这一刻,肢体的疼痛却驱散了她心底的伤。
前后进门的厉朝阳跟海音瞥到这一幕匆匆冲了过去,而厉向天也急急奔了下来,无不被她满脸鲜血的模样吓傻了,片刻后,厉向天才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惊呼出声:
"苑…流血了,医生,快叫医生….."
挥手打掉厉向天的手,转身,一道凌厉而冰冷的目光飞射而来:
"不要碰我!以后都不要再碰我!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就算我死,也与你无关!厉向天…我恨你!恨你!今生今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夏苑挥手抹掉了脸上滑落的血痕,却瞬间瘫下了身子,昏厥了过去。
"苑--"
"夏姐姐--"
"夏小姐--"
接住夏苑的身子,一行人一阵手忙脚乱,而厉向天却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忘不了她满面鲜血的脸庞,忘不了她满载恨意的眼神,更忘不了她最后毅然的…决绝!脸大这己。
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自己的决定,这一刻,后悔,已经不足以形容厉向天那被摧残折磨啃噬的心……
◇◆◇◆◇◆◇◆◇
自楼梯跌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除了额头的一点皮外伤,夏苑的身体并没有大碍。
那天之后,夏苑就彻底变了,她没有崩溃的大哭,也没有任何失控的反应,醒来,她就安静地像个死人,除了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木讷地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确定了没有脑震荡,夏苑便安心地养伤,对周遭的一切,她都不再关心,她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这期间,厉朝阳跟海音来看过她两次,她能感觉得出厉朝阳的后悔与自责,也知道海音是真的关心她,只是,她什么也不想说。
因为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舔舐伤口,好好决定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而接连的几天,因为医生的建议,未免崩裂伤口,她不宜情绪过激,厉向天都没有回过房,偶尔回来,也只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在门外偷偷看看她。而夏苑,其实根本也睡不着,一切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心却死了。
每 每望向屋里的一切,不经意间瞥到身下的床单,她的心都会丝丝揪疼,屋内的一切,每每都像是在嘲笑着她的愚蠢与可怜,几次她都冲动地想又摔又砸,亲手毁去自 己曾经费劲的心血,她恨,撕心裂肺地恨…可是最后,她却只是将自己曾经珍藏的礼物全都丢进了整理箱,彻底封存,丢掉了浪费的东西,不如拿出去捐……
额头的伤开始结痂,她心底的伤却还在淌血,午夜梦回之际,她也曾泪湿枕巾,甚至一度想要就这样彻底了解自己,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
她不许自己一直在伤害的阴影里堕落,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父亲从小教过她的一句话: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反之,亦然。活得更好、更精彩,才是报复敌人最有效的方法…"
所以她要让自己活过来,她不想让'亲者痛、仇者快'!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她还有爱她的爹地,还有儿子要养,她不可以垮掉,不可以……
◇◆◇◆◇◆◇◆◇
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趟了几天,反思着一路走来的艰辛,夏苑只觉得好累好累。都说女人一生,一定要失恋一次,那样就不会再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她以为她的人生,会不一样,就算是经历了出乎意料的意外,她也是可以转危为安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错了,错得离谱。爱情的苦果,果然不是没个人都承受得起的,也不是用心就会开花结果。
一片真心错付,一次,就够了。
她永远忘不掉自厉向天口中听到的那些话,轻视、侮辱还一派洋洋自得地践踏着她满腹的真心……
她不恨他的虚情假意,却恨自己的有眼无珠!同样的错误,她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身体一天天恢复,夏苑起伏的心情也渐渐有所好转。只是突然间,她的生活像是又再度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时候,很多时候,她喜欢坐在窗前,看浴缸里的乌龟,因为她觉得,他们很像。
椭圆的浴缸里放着一只乌龟跟一块大大的石头,水淹没乌龟一半,乌龟总是会沿着石头往上攀爬,可惜每次爬到身体要全部露出水面时,它就会掉下去,然后它又开始费力的爬,轻松的掉,周而复始…
经常地,夏苑可以顶着乌龟一看一整天。她越来越觉得她的生活就像是那只可怜的乌龟,每次都在向着自己的目标用力的攀爬,可是每每刚要看到希望之时,意外就会突袭而来,她的人生就会再度回到起点,她也要像乌龟一样,找寻着起点,从头再来,一次次,一遍遍…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意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爬起来,她真的太累了,如果有一天他累得宁可不起,也不远再去爬,是不是意味着她的人生也将走到了终点。
又 盯着乌龟看了半天,见乌龟似要爬上岩石,身子也已经整个脱离了水面,这是看乌龟多日来,夏苑第一次看到乌龟成功,可是她却一点也不高兴,因为她的生活还在 暗无=天日的攀爬中,站起身子,夏苑却是伸手将乌龟拨弄下了岩石,听着那噗通的水花迸溅声,她的心里竟升起了一股平衡的快…感……
坐到电脑前,她给月月留了一句话:"你知道吗?我个人生,像乌龟……"
"你是汤圆?!"
呆滞失神中,突然一道略带惊诧的嗓音响起,夏苑倏地转过了身子。
☆、117 你走,孩子留下 VIP05-03
望着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夏苑随即关闭了聊天的对话框,站起了身子:
"赖医生…你来了…"
打量着面前有气无力的身影,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笑颜,放下手中的药箱,赖琴雪轻轻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
"夏小姐,我是该给你拆线的,如果伤口愈合没有问题,纱布就不用了…"
一边解释着,赖琴雪一边坐着准备。
"嗯…."轻声应和着,夏苑坐到了床头上,神情冷淡地…波澜不惊。
转身走上前去,赖琴雪一边给夏苑处理着,一边垂眸打量着她,不自觉地询问道:"你很喜欢吃汤圆吗?怎么…起这么个..网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汤圆…不好吗?!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轻喃着,夏苑没有用心,后半句,也是一种期待,她却无声地省略了去。
手一顿,赖琴雪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便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不问问我伤口的复原情况?在额头上…你就不怕留疤吗?不怕破坏你完整的美丽吗?换了别的女人,或许早就哭着嚷着…提心吊胆地开始着手准备祛疤产品了…"
"美不美丽有什么关系?心都不能保证完整,何况一张皮?!介意的,就算你完整,一样会介意;不介意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介意……"
回望地看了赖琴雪一眼,夏苑淡淡的笑意带着些许看破的苍凉,却像是一道明亮的光,在赖琴雪心底幽暗的角落里一闪而逝,她没注意到,今天,赖琴雪的题外话格外的多。
整理好医药箱,赖琴雪缓缓直起了身子:
"你放心吧,伤口处理得很及时,恢复得也很好,虽然可能需要的时间长点,但,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不过这段时间,饮食还是要稍加注意,不要碰到谁,会有利于伤口的加速复原…有事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们并不只是医者与病患的关系……"
虽然有外人在的时候,两人都是'赖医生''夏小姐'的唤着,可是潜意识里,赖琴雪已经把夏苑当成了朋友,她知道,她也亦然,只不过两人见面的地方不是厉家就是医院,对她来说,都是办公的地方,所以,很多时候,她们都是客套地公事公办一般。
"嗯…"
对什么都无法再用心,礼貌地应和着,夏苑的动作却像是习惯使然,根本没有注意到赖琴雪出门前望向她那欲言又止、意味深长的一眼。
赖琴雪离开后,屋内再度恢复了死寂的沉静。
呆坐了片刻,夏苑起身去照了下镜子,看了看额头上的小蜈蚣的痕迹,已经没有血的迹象,望着梳妆台上大排的瓶瓶罐罐,夏苑挥手扫进了垃圾桶。。
随后拉出皮箱,夏苑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
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决定,可自从夏苑受伤,每天只能远远地看着日渐憔悴的她,厉向天痛心疾首,却也有种极度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亲口说出的话,他想反悔,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地可笑。
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她,甚至连跟丁紫璇的那个电话,他都是故意的,以往他根本不会说那么多,还表现得那么……
从跟她在一起,他就没有碰过别的任何女人,可是,他现在,却是百口莫辩,易地而处,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谎话说多了,果然是要遭报应的!
他不懂,他明明听到车子离开的声音,她怎么又回来了?还那么巧就……
那天之后,每天,厉向天都会懊悔自责啃噬着,他每天都会回家,却连房门都未曾踏入过半步,因为她受伤了,她不想见他,更因为医生说她不宜情绪激动,会崩裂伤口。
看着她形容一天天憔悴,他的心也在一天天地皱缩。
第一次,厉向天有种心急如焚却又无力想死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
其实,每天回来,想着往昔的甜蜜,看着受伤痛苦的她,那种精神折磨,对他,都是最煎熬的。可是那天之后,厉向天每天却都会刻意早回家,哪怕只是多看她一下,他的心也能安稳一点。
他在等,希望冷静下来的她可以念他的好,给他机会心平气和地谈谈,哪怕她不相信,他也希望,她给自己一次机会。真的,只要一次就好。
这天,厉向天一回家,还是习惯性地先回了卧房,一探头,却是一片空寂的陌生,床铺干净整齐,却没有了往昔的暖意,屋子里像是又回到了他独居时的样子,冰冷幽暗,所有属于她的色彩都一扫而空,连那案台上摆放的素雅鲜花都不翼而飞。
不假思索,抬脚冲进了屋子,一个逡巡,却见夏苑正蹲在地下拉着皮箱,霎时,厉向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瞬间冻结了。
拉起皮箱,夏苑一抬眸,对上门口的人影,步子一顿,她却只是淡淡扫了眼便收回了目光,而后拉起皮箱就往门口走去。
两人越来越近,夏苑始终半垂着眼眸,握着皮箱的手却还是不由得紧张地渗出了薄薄的冷汗,而厉向天的脸色,也随着她的步步逼近,而凝结出岑冷的冰花。
尽在咫尺,即便刻意不去看他,可他身上散发的强烈气息还是熟悉到让她的心一下一下的揪疼,停下步子,夏苑顿时觉得两人可悲到已经无话可说。轻轻换了口气,微微侧身,夏苑就想绕过他离去。
一动,厉向天高大的身躯便迅捷地堵了过去,她左,他便右,她右,他便左,很长一段时间,两人就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终于,夏苑抬起了眸子,却是极度陌生的冰冷:"让开!"
"不许走!我不会放你走的….."
四目相对,厉向天眼底凝满心痛的哀伤与歉意,言语却是铿锵的坚决。他很清楚,如果这一次放她走了,他就会永远失去她。
说着,厉向天伸手就攥向了她的手腕,强势地夺下了她手中的皮箱。
扭打着,夏苑气得浑身颤抖,咬得牙齿都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发火,甚至嘴角还挂着丝丝的浅笑:
"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吗?"
讥讽地说完,夏苑挥手扔掉了手中的皮箱,推开他,往门口走去。
"苑…你说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相信我、支持我的!我说得那些话只是为了气厉朝阳,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们在一起也很快乐、很幸福,不是吗?难道我对你怎么样,是不是真心的,你都没有感觉吗?"
冲上前去,厉向天自背后紧紧抱住她,言语很是无奈。
" 我是很开心!很幸福!我还很有心!所以我才会被你所谓的真心骗得团团转,才会对你死心塌地,还傻得每晚都用身体好好回报你!被你肆意欺负、玩弄!这些不正 是你想要、你的目的吗?!你说得对,我是很好骗…可是我不是傻子!我会放下尊严,我会讨你开心,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不是为了让你背后肆无忌惮地侮辱我! 我不是圣人,我不是无条件的在付出,更不会让自己的真心一次次被一个骗子践踏!留着你的花言巧语…去骗你的璇吧!"
猛地挣脱厉向天的怀抱,转身,夏苑狠狠推了他一下,翻涌的恨意让她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却散发着冷箭一样的利芒。
"苑…"
歉疚的轻唤着,厉向天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其实,他早就知道这样的话有多伤人,所以他一直都很小心谨慎,就算是跟丁紫璇应酬,回家前,他都会彻底清理自己,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这些,会烂在他的世界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等他拿下农建的CASE,彻彻底底剔除万利里的反对力量,他就会跟她一起搬出去,过属于他们的快乐日子,她的生活,只会有快乐,幸福跟阳光。
他不该心存侥幸的…
"不要再叫我!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以后,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闪话站雪。深呼吸着调整了下情绪,望了厉向天最后一眼,夏苑随即转身往门外走去。
行李,只是身外物,要不要都无所谓。一口气冲到婴儿房,夏苑拉开床边的佣人,抱起孩子就往门口走去。
"夏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小少爷刚睡着….."
一路追来,望着夏苑的举动,厉向天这才意识到夏苑的去意有多决绝,她根本就不是怒气难消的一时冲动,潜意识地就想留下她,冲上前去,厉向天一把抱住了她:
"不许走!我不许你离开我!"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没这么资格!你放开我,放开我…"
抱着孩子又踢又踹的,两人的扭打、争执吵醒了睡着的宝宝,啼哭不断,屋内霎时乱作了一团,夺过孩子交给了身后的佣人,厉向天勒紧双臂将夏苑拥进了怀中:
"你走可以!孩子留下!"
☆、118 你简直不是人 VIP05-04
倏地停下了挣扎,见鬼般地瞪着面前的男人,夏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后,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厉向天!你简直不是人!孩子是我的!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带小少爷出去!如果你们哄不好他,就统统都给我滚蛋!下去!"抱紧夏苑,厉向天冷蔑地一声令下,屋内的佣人随即抱着孩子一涌而散。
"我的孩子!你没有权利这么做!你放开我!放开我--"
奋力扭打着身躯,夏苑焦急的挣扎着、哭吼了起来。他敢信出。
眼见她情绪有些失控,抓住夏苑的手腕,厉向天一个用力将她甩到了一旁的小床上:
"你没得选!孩子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如果我想要,你觉得你争得过我吗?留在我身边,如果你还想看到你的小孩子的话,就留在我身边!这是你唯一的方法!"
"厉向天!你真卑鄙!混蛋,混蛋!"
锤砸着手下的床铺,夏苑坐起身子,再度抡起拳头朝他砸去,气得泪流满面。
任她哭喊捶打着,厉向天垂落的拳头紧握着,却始终不曾松口,直至夏苑捶打的累了,哭得声音也沙哑了,无力地滑下了拳头,他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蜷缩的指腹轻轻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滴,低沉的语调也明显柔和太多:
"留在我身边…孩子…永远都是你的….."
倏地抬手打掉他的手掌,夏苑倏地站起了身子:。
"孩子是我的,你没有资格跟我争!一年的时间已经过了,外公答应过我,我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我要走,孩子就是我的,你没有权利阻挠我,我不想跟你共处一室,更不会留在你身边,一分一秒都不想……"
冷静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夏苑的态度突然一反常态的毅然决绝,转身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即便百般不愿走这一步,厉向天还是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我是孩子的父亲,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是要法庭上见,法官也会优先考虑把孩子判给更利于他成长的一方!你觉得你的条件够跟我争吗?不要拿外公来压我!我想要的东西,谁也阻止不了!"
一口气没上来,夏苑憋得满脸通红:"你不能这么做!孩子需要妈咪!"
"世界上多得是女人愿意做他的妈咪!只要你敢走出这个房间一步,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他!"
倏地甩开手,厉向天阴鸷地下了最后通牒,他赌,她不敢出去!果然,下一秒夏苑就飞速转身,轮着拳头冲了过来:
"厉向天!你没人性!你卑鄙!你无耻!那么多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你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非要抢我的孩子,为什么…"
抓住夏苑的小手,拖住她下滑的身子,厉向天的口吻却生硬地趁热打铁:
"因为我要天赐!只要…天赐!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走…还是留!"
无声的流泪凝望着他,夏苑沉默了。她,还有的选吗?!他明知道孩子是她的命根子,他居然居然用孩子来要挟她?!他是她见过最坏也最无情的男人!
被她怨恨的眼神刺伤了,厉向天的身体顿时有些僵硬,可是他同样也没得选,如果他就这样放她走了,他人生中最珍贵的两样东西就全失去了。怔愣了片刻,厉向天又放缓了语调,软硬兼施:
"忘了过去,我们重新开始…你不是一直想有个家吗?我们结婚,然后一家人搬出去住,好吗?"
曾经让她最为感动的誓言,这一切,在夏苑耳中,就像是天大的笑话。
是,曾经,她连做梦都会梦到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生活游玩,可是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嘲弄着她的痴傻,每回想一次,她就像是拿着一把到剖开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
轻轻眨了下眼眸,夏苑随手推开了身边的男人,再睁开眼睛,水漾的眼底平静无波:
"就算一辈子孤单,我也不需要施舍…"
说着,斗大的泪珠无声滑落,这一刻,夏苑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他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我的孩子…永远都不会是私生子!"
曾经,她以为那是对她婚姻的承诺,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始至终,一直都是她的一厢情愿,他的孩子是不会成为私生子,却并不代表他会对她负责,就诚如他刚刚所说:愿意做她孩子妈咪的女人…多得是!
从一开始,他就在算计她,所以他从来没有给过她承诺…像他说得,她很好骗…真的…很好骗!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不要她的孩子,却也一直没想过要她!他只是在利用她,利用她报复厉朝阳,伤害那个对自己付出了真心的男人!
而她却傻乎乎地为了一份希冀中的完整…放弃了可以拥有的幸福,还将自己置于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绝境。
女人,这一生,果然错不得!
她的泪,点点滴滴,都像是灼烫在他的心口,而她的拒绝,更一次次摧毁着他稀有的信念,厉向天倍感无力,烦躁地嘶吼出声:
"你为什么一定要想得这么不堪呢?我对你…就不能有真心吗?"
"真心?!你知道吗?为了你…我放弃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真心过的男人!因为你的利用,我唯一拥有的东西,都失去了…现在确确实实…我一无所有了。为了一个利用我的男人去伤害爱过我的男人,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又可怜的女人…我的确…罪有应得…"
抽噎着说完,挥手抹掉眼角的泪滴,看了厉向天最后一眼,夏苑转身往门口走去。
被她眼底的落寞绝望惊呆了,有那么一瞬间,厉向天只觉得她像是被世界遗忘的可怜儿,那么的孤寂忧伤,揪人心弦。
见她拉开了房门,厉向天焦急地呼唤出声:"夏苑--"
"你赢了,我不会走!就算只是做孩子的保姆,我也会看着我的孩子…长大……"
说完,夏苑转身出了房门。孩子,现在是她的唯一,她绝不会把她的孩子让给别的女人。
心盈盈颤抖着,厉向天被她的话慑住了,孩子,成了两人唯一的牵连,从没有一刻,厉向天这么感激这个孩子的到来与存在……
◇◆◇◆◇◆◇◆◇
那天之后,夏苑便搬到了孩子的房间,她的眼里,除了孩子,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厉鹏跟风晴看着这一切,却也只能暗自痛心。而因为厉向天跟夏苑的关系不合,也一度牵累到了厉朝阳与海音,顿时,整个家,都弥漫在一片阴郁的阴霾中。
孩 子每天还是无忧无虑地笑呵呵的,也只有望着宝贝儿子,夏苑才能感受到一点点生命的活力。刘叔经常会来看她,还时不时会问提及她跟厉向天的婚期问题,几次三 番暗示,她的父亲最近身体欠佳,希望早日看到她幸福。原本想要将事情合盘拖出的夏苑,最后也只能将一切苦果全部压下,强颜欢笑。
厉 向天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只是请了保镖,不许她跟孩子一起出门。她知道,他是怕她带着孩子一走了之,而她也不是没有动过那样的念头。只是一走了之,需要机 会,也需要条件,她知道,她必须一次成功,出去后怎样躲避他的追寻,也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而她,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今生,她可能都将万劫不复,甚 至,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儿子,所以除非有完全的把握,她不想轻易冒险。
她的生活,似乎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复工的事儿,被她无限期的拖了下去。她的生活看起来一如往昔,只是,那天之后,她没再看厉向天一眼,她不关心他的事儿,也不会跟他多说一句话。以往,因为他的关系,甚至对风晴,她都是礼貌远之,不敢太过亲近。
可 是现在,她全然毫无顾忌,至少不会再因为他的存在,连跟风晴多说句话都要顾前顾后。换作以往,就算在海音面前,她也不会多跟厉朝阳多话,可是现在,只要不 是独处,她都不会逃避厉朝阳的正常关怀,只是,她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更多的时候,明里暗里,还是为他跟海音的幸福牵线搭桥。
她的心,彻彻底底的死了。
虽然跟厉向天的关系闹得不可开交,可有失就必有得,还以为厉思夏会趁机数落她,出乎意料地,她对她的态度竟然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好。虽然还是不理不睬,至少,不会再冷嘲热讽。
相对的,厉向天彻彻底底被孤立了。以往,回到这个家,至少还是有一丝温暖与期待的,现在,这个家,他就像是个无关痛痒的外人,被彻底的孤立了。偶尔夏苑还是会下厨熬汤,只是,再也没有他的份儿。
每每看到她跟那一家人站在一起,即便是不说话地只是一个眼神,那种倒戈相向的痛,都像是在他心上剜掉了一块肉。
☆、119 舍得儿子,你尽管死(求月票) VIP05-04
她是留下了,却不再属于他!那种得而复失的痛,却比未曾拥有还让厉向天痛心疾首。
接连几天,每天回家,厉向天都会带一束玫瑰花或一份小礼物,不管夏苑看不看,收不收,他都会放在那里。那是他的歉意,也是他的诚心,只可惜,曾经不甚用心都能让她感动至极的事儿,而今似乎他用再多的心,都再也撼动不了她冰封的心半分。
回到家,厉向天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去婴儿房看她。
一进门,见夏苑抱着小家伙在腿上又逗又闹的,夕阳下,孩子的嬉笑声伴着她清浅的笑容,幸福却抽得阵阵心痛。
似乎感觉到什么,轻轻一个扭头,夏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起身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保姆,夏苑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这样的一幕,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擦肩而过,对厉向天而言,每一次,都是极致的煎熬。而两人的关系,也像是宿世仇敌一般,无法共存的'有你没我',而这样的缺憾,是厉向天最不能接受的!
终于忍不住地,几天来他第一次伸出了手扯向了夏苑的手臂:
" 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一次?!就算…今天之前我都是骗你的,对你都是虚情假意…那就当我们今天才认识,这一刻…重新开始,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苑,不管那天说了什么,那些话,都不是给你听的…就算我蓄意骗你,也是善意的谎言,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
心一颤一颤的抽疼着,夏苑还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紧致热力,抬眸,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夏苑刚转过身子,突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望着硕大屏幕上超大的'璇'字,嘲讽的笑痕不由得加深了几许:
"接啊!为什么不接?!这就是…你对我的真心吗?!我真怀疑…你到底懂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那只会让我更加的厌恶你…我的人生…是要重新开始,可是却不想再重新认识你……能给你的,我早就给过了,现在,我什么都给不起…更什么都要不起…"
一个甩手,挣脱他的钳制,夏苑转身快步出了门,眼角却还是不自觉渗出了湿意,刚刚他的一席话,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是成功扰乱了她平静的心思的。终归,她的心不能像她表现出来的一般…那么的潇洒干脆。
其实,她不是不伤心、不是不难过,也不是真的坚强到说不在乎就不在乎,她只是一直强颜欢笑地…不希望自己变得那么可怜!可怜到连自己都唾弃。
一口气冲下楼,夏苑冲出房门直接跑去了屋后的草坪上,幽暗的大树下,她才敢瑟缩在一角,嘤嘤哭出声。
这一刻,她像是回到了童年每次加倍努力、伤痕累累却还是达不到父亲预定目标而备受责骂的时候,那种付出得不到承认的委屈…经常让她有种崩溃到想要冲破囚笼、放任漂泊的念头,很多时候,她真的想不管不顾,随心所欲,可冷静过后,她又总有一丝牵挂、一丝舍不得。
也许,人生来就注定是来受苦还债的!每个人,其实都一样!
每次,她只有这样安慰自己,心里才能稍稍平衡一些。
发泄了片刻,心底的郁结也稍稍释放了些,仰望夜里渐明的星空,抹去泪痕,扯了扯嘴角,夏苑起身绕着花坛走了一周,便再度往回走去。
而屋内,瞪着那跳跃的电话,厉向天气得五官扭曲,挥手砸到了地上,吓得一旁的佣人噤若寒蝉,而孩子仿佛也感应到什么一般,本来还咿咿呀呀地笑着,突然也嚎啕大哭了起来。
心底的怒气瞬间被孩子的啼哭冲散,见佣人抱着孩子却不敢大声说话,厉向天的心突然软了下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孩子:
"下去吧……"
放 下手中的奶瓶,佣人随即退了出去,略显僵硬的抱着孩子轻晃了下,厉向天随即拿过奶瓶,轻轻塞到了他嘴中,说也奇怪,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还咿呀咿呀地伸 着小手在他的高级西装上四处乱抓了起来,只是那稚气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
见宝宝抓着他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凑,厉向天吓得一边后仰着身子,一边伸手就想抓纸巾,他越是有意躲避,宝宝越兴奋地往前抓,片刻功夫,竟笑得大大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抱着手中小小的柔软,轻柔地擦拭着爱子的笑脸,厉向天的心却是沉甸甸地,五味陈杂。
如果没有那次的意外,现在他一定不会一个人抱着孩子,他们一家,该是多么的开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抱着夏苑、孩子坐在他腿上的画面,遥远地奢望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少了她,一切仿佛都变了味…
凝望着怀中可爱的孩子,却再度加重了他想要挽回的决心,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他都要再度赢回她的爱!
现在,他要做的是,必须尽快拿下农建的CASE,那样的话,万利就会真正变成他一人掌控的天下,再也不用费心摆平那些老古董…丁紫璇,也再也没有意义…
打定了主意,厉向天再度逗弄起怀中的宝贝儿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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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厉向天便收敛情绪,大幅阔步地赶着进度,更多的精力投入了工作,自然而然地,回家的时间就变得少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每次回来都会带一束鲜花或礼物。
他的改变看在夏苑眼底,无异于放弃。他不再纠缠着她了,自己也得偿所愿了,夏苑的心情却越发沉重了。连她自己都开始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怎样了。
不自觉地,她也经常扪心自问,难道,她对他还不死心、还抱有希冀吗?可是她又无法说服自己委曲求全,她一直没有放弃带着孩子逃离的准备。
这天,刚打开电脑,突然弹出一条对话框,激动地夏苑打字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月月想跟她见面?!时间…就是今晚?!"
快速地回复着,夏苑激动地同意了。这个朋友,虽然只是网友,对她的意义却也非凡。而后,起身,揉搓着小手,她的脸上有了几天来第一个真诚期盼的笑意:
她会看到吗?今晚她们可以如愿吗?!第一次见面,她该带份什么礼物给她呢?
一下午,夏苑都在期待中度过,果然三点刚过,她就收到了月月的回复。他们约在了市中心的一个广场见面,时间是下班后的六点。
即便是与月月见面,毕竟是第一次见,夏苑还是特意妆点了一番,她想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不想第一次见朋友,就给人病态的憔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