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恋,听起来好像还真是有些不吉利,绝恋,绝恋,诀别之恋,难怪每次他用它来求婚,都不能心随所愿!以往用它求婚,是希望成,结果事与愿违,而今还是用它求婚,却是希望不成,现状却又与他真心相悖。看来,这绝恋,虽然价值连城,却真的不适合用来求婚。
这一刻,厉向天的心中竟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幸好夏苑喜欢的是'缠绵'而不是'绝恋'!他可真不希望这样的命运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
"但愿这一次…我得到的不会再是否定的答案…."
打开红色的锦盒,厉向天拿出了里面的绿宝石钻戒:"紫璇,嫁给我好吗?"
没有下跪,厉向天只是轻声的开口道,话音刚落,纤纤玉手便深了过来,了然一笑,厉向天牵起她的手,就将戒指往她左手中指上套去--
几经周折才打听到厉向天的去处,夏苑推开=房门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印象深刻的'绝恋',价值八千万的钻戒,她心爱的男人正套在别的女人手上……
满眼震惊,夏苑瞬时泪如雨下。他能用八千万买一个戒指求婚,却吝啬用这笔钱去救她爹地的公司?在他心目中,孰重孰轻,一目了然,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心瞬间碎成一片片!
突来的开门声吓了两人一跳,倏地抬眸,厉向天的手不自觉的一顿,丁紫璇也本能地扭身去看,顷刻间,刚刚戴到指尖上的戒指又瞬间脱落而出。没想到夏苑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厉向天也有瞬间的闪神慌乱,手一松,戒指就这样滑落滚到了地上。
清脆的磕碰声响起,厉向天瞬间回神,目光不自觉地在门口的身影跟地上滚动的戒指间逡巡,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苑……"
见夏苑朝他走来,轻唤着,厉向天还满心疑惑,她怎么会来这里?!一想到她刚刚看到的一幕跟可能听到的对象,厉向天顿时慌得有些浑身冒冷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夏苑先失控地哭喊了起来:
"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备受打击、背叛,一天之间,自己深爱的男人不止背叛了自己,还害得自己最爱的人身处险境,夏苑整个人都承受不住地崩溃了。
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前些天还抱着她、安慰她、夜夜索欢、让她极度心安的男人,居然眼睁睁地看着她家被查封、破产,他却还有心情浪漫地跟女人…求婚?!
极为讽刺的一幕,只是让夏苑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可悲!抱着一个微妙的希望,任他欺骗、玩弄、伤害,原来,他的温柔体贴,他的爱,不过都是一场报复的游戏,他的爱,根本全是谎言!他所作的一切,或许就是为了清清楚楚地看她痛苦!
被夏苑泪流满面的激动吓到了,以为她是说求婚的事儿,不想伤害他,厉向天本能地就想要解释:
"苑,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现在再骗我,还有意思吗?我家已经宣布破产了!我爹地现在也已经躺在医院了!你还有骗我的必要吗?!你要娶她,我没有权利拦你!你不愿意帮我,你可以明说!你的话,我什么时候违背过?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障碍!你要是让我走,一句话,就就会离得远远的!厉向天,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到了你的身上,我那么相信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半分,可是你呢?人命关天的事儿,你居然骗我?!现在,我爹地的公司倒闭了,我爹地也成了植物人,你开心了?你满意了?"
叫吼着,夏苑抓起桌案上的玫瑰花砸了过去,而后,又发泄地一拳一拳地推打在他身上,每一句话,都泣不成声,都浑身颤抖,却也都像是拿把刀划在自己的心口上。
而她的一席话,也把厉向天说得一阵好懵,晕头转向,全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明明把钱打过去了,现在还不到月底,怎么会破产?植物人,又是怎么回事?
满脸震惊,厉向天只得是自己幻听:
"苑…你是不是太累了,你再说什么…钱,我转过去了啊…"
"你转给谁了?"叫嚣着,夏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丁紫璇:
"给她了吗?!你明知道我爹地多需要钱,可你宁可花八千万买戒指,都不肯救我爹地……你的钱,你有支配的权利,可是,你不该骗我,不该给我希望,更不该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跟我开这种致命的玩笑!我爹地现在受了刺激,有可能这辈子都再也醒不过来了,你知道吗?!厉向天,不管我们过去有多少情分恩怨,我夏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现在开始,我们恩断…情绝!厉向天,你毁了我的家,我也要你这辈子都痛不欲生!"
希望幻灭,恨意滋生,咬牙切齿地说完,夏苑倏地转过身子,往门口跑去。背后,厉向天呆若木鸡,半天没回过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脚,大步跟着追了出去。
原本她还抱着一点希望,希冀一切只是误会,她没有看错人,他真的试图全力营救她家的公司,帮她解决困难,这一切,只是意外,没想到,她看到的,却是这样无法自欺欺人的一幕!
在她最凄惨最痛苦的一刻,他不是陪在她身边患难与共,居然是关机跟别人求婚?!
再也无法抱有任何的幻想,夏苑只能将一切解释为:
自己不过是他报复厉朝阳的一颗棋子,玩够了,玩腻了,玩到她家破人亡,惨绝人寰,达到了他的目的,他就不需要再顾她的死活,可以潇洒地跟他心爱的女人、孩子在一起去过美好幸福的未来了…
除了这个解释,她真的完全想不到再有什么理由让他可以费尽心思地这么骗她、伤害她?!
想着往昔的付出,想着病床上的爹地,夏苑心底的恨意如潮水翻涌,滚滚不绝…
◇◆◇◆◇◆◇◆◇
一路追随着夏苑回了家,厉向天还被这儿突来的意外惊得不轻!一时间,他也搞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直到刚刚那一刻,明明他都还是是不遗余力地在筹款、放款,钱怎么可能不到账、公司怎么还会宣布破产?!那钱呢?难不成还不翼而飞了?!
想得一个头两个大,厉向天脑袋也变成了一团浆糊。
回到家,夏苑直冲宝宝室,简单收拾了下,抱着孩子刚想离开,就被追来的厉向天堵在了门口:
"你干什么?!你不能带孩子走!"
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意图,这个时候,厉向天也顾不上冷静,拉着她,就将她跟孩子拖回了房间。
挣扎着,夏苑眼底恨意迸射刺目的戾芒:
"孩子是我的!你已经有个女儿了!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还不够吗?是不是还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母子骨肉分离,才能满足你变=态的报复?!你伤害得我还不够了吗?厉朝阳已经结婚了,你还想怎么样?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拦着夏苑,厉向天也有些火大无奈的失控:
"夏苑,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难道我对你怎么样,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始终还是认为我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要让他难过吗?你以为他还有那个本事吗?!为什么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肯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想留下你,留下孩子,只是因为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孩子!我爱你,爱我们的孩子!"
"爱?!你的爱,就是眼睁睁地看着我爹地的公司破产却要跟别的女人结婚吗?!我是怎么求你的?你都忘记了吗?我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人,可是这一次,我放弃了所有的自尊跟底线,我只是想你伸出援手拉我爹地一把,哪怕只是尽微薄之力?!我那么信赖你,可是就是因为我的信赖,现在害得我爹地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更不可能原谅你!厉向天,我恨你,恨你,这辈子,我都恨你!"
"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想得这样!我真的……"
厉向天急切地想要解释,可惜夏苑已经不想再听: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花言巧语,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机会,犹豫过太多次了,如果我早点认清现实,不是一再徘徊地抱着希望,或许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果你还顾念一点旧情,你就放我走,放我走--"
知道她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将夏苑推回床上,厉向天-怒吼一声:
"我绝对不会让你带着对我的恨意这么离开,你死了这条心吧!来人!给我守住门口,不许她踏出这里一步,否则,全部给我滚蛋!"
"厉向天,你不能软-禁我,软-禁,是犯法的!"站起身子,夏苑急了。
"那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叫警察来抓我吧!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苑…我没有骗你,答应过你的事儿,我都有在做,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不能失去你,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沉痛地说完,厉向天挥了挥手,没再理会夏苑的叫嚣,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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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一个电话便打到了财务主管那儿,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真的没有打款的事儿。15401133
而后厉向天便将质问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秘书的手机上:"郝秘书,昨天我让你给风顺拨发的款项呢?为什么没到账?!"
"总…总裁,您不是让丁小姐通知我暂时放一放,等跟他们的合作款项一起办吗?所以…我还没通知财务….."
秘书的反问气得厉向天差点当场晕过去,原来问题的症结在这儿!攥握着手机的手掌青筋暴跳,厉向天抬脚便将一旁的玻璃茶几踹了出去,顷刻间,噼里啪啦地破碎声划破长空。
电话那头,秘书不自觉打了一个冷颤,随即战战兢兢地出声:"总…总裁?"
"你不知道是谁付你薪水吗?她叫你去死你也去吗?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咒骂了一声,厉向天砰得一下挂断了电话!
丁紫璇,丁紫璇,又是丁紫璇?!
念叨着,厉向天真恨不得现在一刀就劈了她!这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女人!他顾念旧情不想对她太过狠心,没想到她这么不识好歹!居然还想只手遮天插手他的事?她毁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今日夏苑所受的一切,他都要她千百倍地偿还!
突然想起了什么,厉向天再度拿起了手机,按下了一个电话号码:"风顺…破产了……"
"我也是刚看到新闻!怎么回事?资金的问题你不是已经解决了?还不到月底,怎么会下午突然就宣布破产了?对了,我看报导说,风顺是因为突然收到法院的传票,被迫宣布破产,法院已经开始轻点资产了…而且听说,夏十年因为受不住刺激,当场昏厥送医院了!事情真得有些严重!这件事,我总觉得哪里有些蹊跷,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这个时候,你不在家安慰你的心上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还不知道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栾鸿只以为'倾尽了全力',无法力挽狂澜,也不能强求,还跟厉向天开起了玩笑。
轻闭了下眼眸,厉向天眼底仿佛能凝出霜花:
"那些钱…没有到账!不惜任何代价,替我买下风顺!还有,开除郝秘书,通知旗下所有公司,永不录用!可惜,我可以帮她重建风顺,却永远没法还她一个健康的父亲…另外,取消与丁氏集团的合作,最快时间内拿到丁紫璇偷情的照片,还有,帮我查所有与丁氏集团,与丁紫璇有关的消息,我也要她…尝尝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滋味!"
阴鸷地说完,厉向天愤恨地砰得一下挂断了电话。
她让他负了夏苑,他就让她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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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症结虽然找到了,厉向天却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这么重要的事儿,他只记得千叮万嘱,却全然忘记要再度核实!
因为这一时的疏忽,造成了今日不可挽回的局面,他比任何人都难过,都痛心疾首,甚至于,他根本无法面对夏苑。因为他无法跟她解释,他答应的钱…因为种种原因根本没动。
所以几天来,他没有放她走,却一直也没有去看她,而是每天不停的联系各国神经科专家,妄图唤醒沉睡的夏十年!因为他知道,要想挽回她,唯一的方法就是努力挽救,重建风顺对他而言,近乎没有什么难度,要买下破产拍卖的公司,只是小菜一碟,重要的全在这个昏厥不醒的男人身上。
他不敢想象,如果夏十年真得自此昏睡不醒或者一命呜呼,他的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他知道…夏苑是不会原谅他的!
这一次,厉向天没再假手他人,很多事都亲力亲为。
大致了解了下夏十年的病情,也亲自去医院看过咨询过后,厉向天便遍寻朋友搜寻各国的专家,白天,他除了忙于公务,就是参加所有有关夏家的拍卖,甚至暗中派人帮忙,摆平一些后续麻烦及事宜,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可一有时间,他还是会不停查各国对植物人治疗恢复的方法,想要在跟夏苑解释一切的时候,尽最大的可能求得她的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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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近乎被监-禁的夏苑冷静下来后,便一反常态的平静,甚至再也叫喊哭闹过。每天都是抱着孩子发呆,什么事,也不许他人假手。她喜欢一个站在窗前,像是被囚的小鸟,仰望外面的蓝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彻底逃离这里,彻底摆脱这个让她爱进肺腑、却又恨入骨髓的男人!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夏苑进浴室开着冷风冲了个冷水澡,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果然第二天一觉醒来,她就头昏脑胀,面色赤红。
如愿地,她见到了赖琴雪。
厉向天虽然没有出现,却清楚地知道了她着了凉,身体不舒服,是以,并没有多做怀疑,只是让赖琴雪好好照料她。除了不让夏苑走出大门,其他的,厉向天并没有过多限制,最后,是夏苑自己连房门都不愿踏出。
一见赖琴雪,夏苑就偷偷地抓握了下她的手,获得她的注意后,便故作咳嗽,在她靠近轻拍、量体温之计,分次小声告知了'病重,吊针'几个字,收到赖琴雪的点头回应,夏苑才淡淡地扯了下嘴角,停止咳嗽,倚回床上的靠背。
检查完,赖琴雪起身,面向身后的管家,就板起了脸:
"高烧不退,咳嗽不断,支气管明显发炎,还有轻度肺炎的迹象,我建议先挂三天的吊瓶,早晚各一支,看看恢复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进医院……"
不当这失她。点点头,管家咨询道:
"好的,全凭赖医生决定!烦请一定要治好夏小姐!对了,小少爷要不要先带出去?"
见夏苑病着,还牵着儿子的小手,赖琴雪随即解释道:
"这个倒不用,夏小姐是自身发烧引起的,通常不会传染,大人只要稍加注意,不正对着孩子呵气,不会有事的,这样,我先给夏小姐挂一个,你们没事不要这么多人围着她,另外,把远处的窗户打开透透气…"
吩咐完,赖琴雪再度转回了床边。
"赖医生,我身体…其他地方还有些不舒服,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顺道检查一下?"
夏苑突然开口,赖琴雪随即也客套接话:"当然可以……"
瞬间就明白夏苑话里的意思,赖琴雪随即转身望向了身后的管家:"能麻烦你们都先出去一下吗?我要为病人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有些不方便….."
点点头,管家一个挥手,佣人连同保姆、孩子全部退了出去,顷刻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两人,夏苑轻轻解开了衣服的几颗扣子,退掉了半只衣袖,趴到了床上:
"医生,我的腰背…有些疼….."
赖琴雪一靠近,夏苑就轻声开口道:"琴雪…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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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赖琴雪再来的时候,一下车,就拎了个比常用医药箱看起来大上很多倍的医药箱,见状,管家有些疑惑,随即伸手想要帮忙:
"赖医生,这儿……"
"喔,夏小姐肩胛的肌肉有些拉伸酸疼,我带了仪器要帮她做几次理疗,麻烦了…谢谢…小心点,这种机器怕磕碰……"
没有阻止管家,赖琴雪还做了解释。
一天两次,每次来,赖琴雪都是这样的表现,慢慢地,家里人也都开始习惯了,不宜有它。
三天后,上午再来的时候,管家还是要帮忙,赖琴雪却伸手阻止了: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今天加了药剂,你们掌握不好力道,会碰坏的……"
管家也没有异议,将赖琴雪直接领到了夏苑的房间,赖琴雪也不避讳,当着一行人的面打开箱子,便将香薰理疗的药油跟机器全部拿了出来,而后众人退去,她便帮夏苑做些常规的治疗。
傍晚时分,赖琴雪再来,这一次,管家甚至连手都没伸,赖琴雪自然连解释也省掉了。
进了房间,赖琴雪没有急着打开药箱,夏苑的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正赔孩子玩的欢,佣人想要接走孩子,夏苑还没开口,宝宝倒也争气,先不高兴地哭了起来:
"没事,你们出去吧,我看着….."
随即一行人退了出去,夏苑还紧随其后的锁上了门,再回来,抱着儿子,依依不舍地亲了口:
"会不会有问题?"
"放心吧!你忘了我是医生?这个药只是让他昏睡一会儿,箱子已经做了透气处理,只要车子开出厉家,我就会把孩子抱出来,放心,我已经联系过你说的刘叔了,他就在不远处接我…你自己要小心……"
喂着孩子喝下一点药,果然,片刻后,孩子便昏昏睡去,两人将孩子布置到舒适大箱的底层,夏苑又将常用的理疗药酒敞开,把模型封盖到孩子上面,才躺会床上:"小心点!"
"放心!出了门,我会给你发条信息,如果说药油忘记拿了,就表示一切顺利,你更要小心…"
估算着时间,弄好一切,赖琴雪提起了药箱:"我该走了,今天不能等他们来接…"
说完,夏苑点点头,躺回了床上,赖琴雪拎着药箱走了出去:
"好了,夏小姐跟孩子都累了,睡着了,暂时,你们先不要进去打扰她,理疗完,最好休息一下……"
因为这三天一直都是这样,管家跟佣人也没怀疑,远远地望了下床上鼓鼓的一大一小,便送赖琴雪出了门。
发动了自己的车子,赖琴雪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深吸了几口气,直至出了大门,她踩着油门的脚仿佛都僵硬地不会动了。
床铺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夏苑也同样僵硬不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收到赖琴雪的暗示,夏苑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她要解放了…..
凝望着床头鼓起的娃娃,夏苑笑了笑…
只等夜深人静,她也可以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切都平静地异常,夏苑却紧张地倍感压抑。突然,一道闪电划过,继而雷声大作,夏苑的心蹭地一下窜到了嗓子眼,果然,下一秒,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夏小姐……"
倏地抱起床上的娃娃,夏苑冲到了床前的鸟笼边,尽量用自己的身体遮住娃娃,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帽檐,夏苑还不住嘟囔出声:
"我们看鹦鹉,不怕,不怕……天赐最勇敢….."
片刻后,背后就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及关切的嗓音:"夏小姐,要我们帮忙吗?"
自从夏苑被软-禁,孩子,夏苑根本就不让别人抱,所有保姆都是在待命服侍,因为厉向天的命令,也不敢轻易打扰。
"不用了,都出去,我不叫,不要来烦我!"
一句话,夏苑打发了佣人,片刻后,轻微的阖门声再度响起。
而后,夏苑插上了房门,打开了轻音乐,还时不时放两声提前录好的孩子的哭声。门外,本来还隐约觉察到有所不对的佣人保镖,在听到孩子的哭声后也都打消了疑虑。
雷声大作,风雨飘摇,这样的天气,让夏苑十分的不安…等待的时间也突然变得格外的漫长。
一直观望着窗外的动静,夏苑知道,这一晚,厉向天没回来,不知道是因为有事还是因为大雨滂沱的关系。
微弱的灯光渐渐散去,见最后一波巡逻的保镖已经过去,夏苑知道机会来了,将事先准备好的床单系到窗前,夏苑抱过床上的娃娃,也裹了一层黑布,随即小心翼翼地往楼下爬去…幸好房间在二楼,再慢,夏苑也没用多长时间。
知道后半夜,两个小时才有一班的巡逻,加上今天大雨,特色格外的暗,按照记忆中规划好的路线,尽量躲避着摄像头的直视,夏苑往门口跑去,这段路不短,雨水阻止了她的视线,却也帮了她的大忙,成功地抵达一侧偏门的时候,夏苑激动地双手都颤抖,三两下按开里侧的门锁,夏苑刚冲出大门,不知道自己碰触了什么,突然一道类似警铃的声音大作,夏苑一慌神,随即边挥手拦车,边朝一旁跑去,还不住地关注着身后的动静,原定的接应计划,此刻全然被打乱了套。
果然,她刚拦下一辆车,身后的远处已经隐约出现了大批的黑衣人,知道不能被逮到,不敢贸然上车,甩上车门,夏苑弃大道选择了走隐蔽的小路,一路穿插狂奔,夏苑根本不知道自己往哪里跑得,谁知慌乱中穿过一片小树林后,迎接她的居然是无边的大海。
转身,刚想调转方向,身后窸窸窣窣突然出来了大批人,另一侧的道路,居然还一排出现了熟悉的黑色轿车,后退着,夏苑抱着怀中黑色的一团,瞬时心乱如麻。
跳下车子,厉向天面色铁青,挣着伞就想上前:
"苑…你在干什么?有什么话,我们回去慢慢说,过来…你先过来,下这么大雨,你跟宝宝都会淋坏的…"
还没进家门,就听到她连夜逃跑的禀告,厉向天直接就被吓傻了,调转车头就追了过来,一见她站在高崖边,吓得心神俱裂,即便气得要命,却还是紧张地没敢呛声,看他最爱的两个人在淋雨,他担心地要死。
"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带宝宝走!"
激动地后退着,夏苑还不时瞄着身后。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为什么她好不容易逃出来,还选了个死胡同?
背后风声鹤唳,浪潮拍岸声声刺耳,望着前方毫无缝隙的黑圈包=围,瞥着身后无边无际的蓝,夏苑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不能回去,回去,他就会知道宝宝早就不在她身边了,以后,她要想再逃出来,怕真是难如登天了!以前夏家还有实力的时候,她都拿他没辙,现在公司破产,爹地病危,她还能倚靠谁?
他要跟丁紫璇结婚了,他一定会抢她的孩子的!不,不可以,她绝对不能回去!她不能失去孩子!
"好,好!苑,你不要再退了,后面很危险…我让你带宝宝走,你过来,过来,我放你走……"
心惊胆颤,厉向天一挥手,一侧的保镖瞬间让开了一条路。
"你骗我!骗我!你根本就不会放我走,你只是想抢我的孩子!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你要跟丁紫璇结婚了,你一定会抢我的儿子给她养,我不会让一个后妈来虐待我的宝贝的!"
即便看到了路,夏苑却压根都不相信他的话,她知道,这么多人,她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希望,他若真有心放她走,就不会软-禁她。否则,不管她跑去哪里,就算他不抓她,也会千方百计逼她回到他身边。
泪水混杂着雨水刷过脸庞,夏苑已经彻底的绝望了。她逃不了,她没法跟他斗,不管论什么,她都斗不过他的,斗不过!
"苑,你冷静点…我根本没想跟丁紫璇结婚!也不会抢你的孩子的,天赐是你的…你也不忍心看他这样被雨淋吧,他会生病的…..有什么事,你先过来,我们慢慢商量好吗?我让他们都走,你过来…"
不敢逼得太急,厉向天一个示意,所有保镖全部往后退着走去。
紧抱着手中的娃娃,夏苑摇着头,不能说,却也不能过去,不时扭头望着身后,她其实并没有想死,也没有寻死之心,只是一时没有解决知道,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个扭身,注意到崖下一侧若隐若现被浪潮冲刷的凹=凸顽石,夏苑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望了下手中的玩偶,抬眸又望了面前的厉向天最后一眼,夏苑决定赌一次,记准了石头的方向与标识,纵身一跃,夏苑跳了下去。
耳畔,风雨呼啸,伴随的还有撕心裂肺的呼唤:"苑--"
☆、174 为什么会这样 VIP05-30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伴随着清晰的'噗通'声,厉向天的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足足愣了三秒钟,才大叫一声,飞扑着也跟了上去,冲动地抬脚就要往下掉,意识到什么,管家飞速上前,沿边不远处,一把抱住他拦下了他,指挥地吩咐了一声,随后几名保镖也跟着上去帮忙:
"水性好的,赶紧救人!少爷,大少爷,你冷静点……"
此时风雨大作,雷电交加,冰冷的雨水噼噼啪啪地种种打在脸上,厉向天却全然感觉不到,只是想发疯一般地往前冲着,四名保镖硬是被他给拖出了一米多,攥握的拳头失控地落在面前的人墙上,厉向天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
"滚!滚开!都给我滚开!苑,苑,我的孩子…滚开,我要去救他们…我一定要救他们….."
用身体的力道拦着厉向天,管家爱护地不想他亲身犯险:
"大少爷,大少爷…你冷静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风雨大作,水性不佳的,下去也只能添乱,这里还需要你指挥,报警吧……"
"我不管,我要救他们,滚!滚!都给我滚开!那是我的女人跟孩子,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等死吗?滚开!都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已经急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厉向天见人就打,拼了命地想要往前冲,风雨飘摇中,岸边也瞬间乱成了一团。15401133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警车的鸣笛声响起,几辆警车跟轿车陆续驶来。
栾鸿一下车,看到的就是这乱得不可开交的一幕,狂风暴雨中,一行人再加上警车,简直混乱到了极点。奋力地一个逡巡,捕捉到被拉到一旁还在扭打的一群人,栾鸿抬脚跑了上去,远远地,就听到厉向天全然失去理智的疯狂吼叫:
"滚开!滚开!再不让开,我杀了你--"
上前,栾鸿扯过厉向天,抬手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顷刻间,时间仿佛停止在了这一刻,喧嚣嘎然而止,只剩下风雨声呼啸大作……
脸上一阵疼痛,厉向天也仿佛瞬间清醒了些,抬眸望着前方被他打得已经挂彩的管家跟保镖,又望了望一旁的栾鸿,烦躁地抓爬着头发,噗通一声瘫下身子,抡起拳头,嘶吼着又朝地上愤愤砸去:
"啊--啊--"
"厉,你在干什么?!你冷静点,冷静点--"
倏地跪下身子,栾鸿抓起厉向天的手,摇晃着他的肩膀,不由得被他自暴自弃的崩溃反应吓到了。
"你叫我怎么冷静?!苑抱着孩子跳海了!我眼睁睁地看着我最爱的女人跟孩子在我眼前跳还了,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你叫我怎么冷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她的,我只是不想失去她…如果不该软=禁她,她也不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抓捏着栾鸿的衣襟推打着,厉向天失意得痛哭流涕,再也不是往昔那个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男人!无尽的懊悔、自责、心痛全然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手一顿,栾鸿凝满震惊的眼底,一丝疑惑一闪而逝,能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轻拍了下厉向天的肩膀,栾鸿用力地自地上托起了他:
"你先不要太悲观!也许…不会有事的!现在不是你伤心难过的时候,是救人啊,亡羊补牢,或许为时未晚……相信我,她们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都说当局者迷,虽然还不了解事情情况是怎样的,可栾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却又无法精确捕捉,只能暂时先安抚着厉向天。
"真的吗?"
心里根本就没底,厉向天呆滞的目光像是初生的婴孩,全然没有任何辨别判断的能力。
重重点了下头,栾鸿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望向了前方,黑暗中涌动着的大片幽亮,心情却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派人下去了吗?!"
"水性好的!已经第一时间下去了,我去了解下情况……"抹了抹嘴角的血丝,管家随即转过了身子。
"你们也去帮忙……"目光调向一旁的保镖,犹豫了片刻,栾鸿才继续道: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心倏地又窜到了嗓子眼,抬脚,厉向天又想上前,被栾鸿抬手压了下来:
"我知道你着急,可如果你想早点得知她们的消息,就别在这个时候再添乱了…你现在要做的是等,相信我,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
雨越下越大,风雨中,搜救工作一直在进行,直至遇过天晴,曙光乍现,风雨过后,静谧的夜晚开始被渐行的喧闹所取代,搜救的工作始终还是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在最后一拨人回归后,为首的警察宣布了收队。
远远地听到这个消息,厉向天直接冲了上去,抬手就抓起了他的衣袖:
直不大愣脏。"为什么不继续?人还没找到呢?!我纳那么多税,是让你们应付差事的吗?继续找,给我继续找!"
拉扯着厉向天的手,警察严词警告道:"这位先生,您先冷静点,你再这样,我要告您妨碍公务了!"
上前,栾鸿帮忙拉下了厉向天,搁开了两人:
"厉,你先不要冲动…这位警官,到底什么情况?人的确还没找到,能不能再帮忙找找?人命关天啊!何况这还是两条人命!求你再帮帮忙,好吗?"
"先生,不是我们不尽力!接到报案,我们已经出动了几十人,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真的有人的话,七八个小时,也已经找了几十公里了,关键是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啊!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就是找到,也只能是尸体了…再说,我的手下也支撑不住了…"
他居然敢诅咒他的女人跟孩子,警官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厉向天火大的一拳打了过去:"你说什么?!"
"你怎么敢动手打人啊?!我要告你袭警!"
两个人都在火头上,一句不合,瞬间掀起了一场暴风雨,片刻后,就形成了像是黑-社会与警察火拼的局势,一发不可控制,栾鸿想压都压不下来。
最后真的是又来了一批人,将所有人全都带回了警局,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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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心情就极度焦躁,进了审讯室,还有时不时有烦人的警察来录口供,左问右问,最后竟然还指责他不配合,怀疑是他把人强推下海,瞬时厉向天火了,拍着桌子就叫骂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搞错?!跳海的人是我的女人跟亲生儿子!如果我能阻止,我会不救吗?你们有完没完?不去救人,浪费时间问这么多无聊的问题?!人生死未卜,你们居然怀疑我杀人?!我纳那么多税,是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米虫的吗?问够了就放我出去!要告我什么,直接去跟我的律师谈!"
"坐下!你嚣张什么?!起码,你袭警,是证据确凿!坐下!再不配合,我再给你加一条,蓄意伤人!"
指着厉向天,一名年轻气盛的警告厉声压道,气得厉向天差点吐血,还没来得及开口,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随即,一道冷蔑的嗓音地噶而起:
"单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控告你滥用职权,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威胁恐吓我的当事人…我们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说完,冷熠清冷的目光调向了厉向天:
"厉先生,您的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这时,律师身后,警察局长跟几名骨干还有被厉向天打得那名警官都迎了过来,先警告地瞪了一边不懂事的警员一眼,随即恭敬地致歉:
"厉先生,对不起,误会一场…我现在立马再调集人员去搜查…一定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的,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件事,别放在心上!"
"不敢劳烦你们大驾!冷熠,走!"
气冲冲地绕过桌子,厉向天早就急得呆不住了,出了警局,汇集了一群人再度赶了过去。
雨过天晴,海上也渐归平静,厉向天不死心地,调集了所有能调集的人去搜寻,而警局也不敢坐视不理,同样出动了大批的警力无力去帮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厉向天面色越来越凝重,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是他始终不愿意放弃。
只可惜,所有搜寻人员全部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海底海域,甚至扩散到连巡航艇都用上了,夜色中,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水石交界处峰峦遮掩、奥凸不平的几块大石,退潮后,更将这水面下的地方直接划出了搜寻范围。而正是在他们回警局的这段空档期,浑身冰冷的夏苑早已爬出,绕行离开--
接连的三天三夜,厉向天不吃不喝也不睡,一直守在两人最后分离前的地方等,希望一点点渺茫,他的眼底也渐渐被绝望吞噬…..
直至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
☆、175 好消息 VIP05-30
待厉向天再睁开眼,已经趟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昏厥前的记忆再度冲回混沌的脑海,拔掉手上的枕头,厉向天拖着沉重的身子就下了床,一拉开=房门,恰巧跟前来看他的栾鸿打了个照面。
见状,栾鸿伸手搀扶着他,轻声低喃了句:"有结果了……."
脑门一阵冲血,厉向天倏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激动万分:
"怎么样?!等等…等等……你先告诉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前所未有的害怕盈满心头,厉向天突然胆怯到浑身发抖,轻闭了下眼眸,瞬间,连呼吸都控制不住地失衡了起来。
明显感到了他的紧张,从没见过他如此慌乱失措,栾鸿不由得轻攥了拳头,随即双手定向了他的肩头,试图帮他稳定情绪:
"厉,那么多难关,我们都过了,你怎么能被这一点波折击垮?!不管是好消息坏消息,你都要有面对的勇气、承受的能力!你曾经百折不挠的坚韧呢?几十年的痛苦,你都能忍过熬过,这一次,你怎么就全然崩溃了?!"
"这不一样!苑跟孩子是人,是我最在乎的两个人,不是钱,也不是那些毫无意义的虚名,失去了无所谓,他们两个,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乎、想要的…根本就无法取代!我不知道没有了他们,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