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子杰一上前,天赐就冲进了他的怀中,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小手还愤愤地指着厉向天:
"子杰爹地,他是坏人,他欺负妈咪,天赐讨厌他!你帮天赐打他…赶他出去…"
听着孩子的话,看着两人的亲昵,厉向天心痛如刀绞。被自己的儿子厌恶痛恨,没有什么,比这儿再伤人了。
"天赐乖…不哭……"
抬眼逡巡地扫视了下,一时间,霍子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
回过神来,快速抹去脸上的泪痕,夏苑朝孩子伸出了手:"天赐乖,来妈咪这里,妈咪抱……"
随即霍子杰将孩子抱上了病床,夏苑不敢用力就用没受伤的手圈抱着自己,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前,抽过桌上的纸巾帮他擦拭起哭花的小脸:
"宝贝乖,不要哭了,妈咪很好…天赐哭,妈咪会伤心难过的,也会想哭的…嗯,不要哭了…天赐想不想妈咪……"
诱哄着怀中的小男孩,夏苑低头在宝贝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下,攥握着他的小手安抚他的情绪。而一旁的厉向天,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的两人,面色苦涩地僵硬。
望着面前俊男美女俏儿郎的一家人,霍子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瞬间,竟有种羡慕的酸涩感!轻轻摇了下头,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随即转身,悄然退了出去。
真是邪门了,他居然会突然有种想要…成家的冲动?!
"想,妈咪……"
转移了注意力,止住啼哭,天赐抽噎着,小手就往夏苑的颈项上攀爬着缠去,亲昵地靠着她,紧紧地搂着她:
"妈咪,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喜欢这里,我们跟子杰爹地回西班牙吧,那里没有坏人,不会欺负妈咪…我讨厌他,讨厌他……"15345066
再一次从孩子的口中听到'讨厌'二字,厉向天的心哗哗地淌血,可是这一刻,在孩子面前,他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赐的话不止刺痛了厉向天的心,也同时刺痛了夏苑的心,她没想到孩子的喜恶情绪这么的强烈,拥着儿子,她知道,不能再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否则,早晚有一天,会酿成悲剧,拥着儿子,夏苑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天赐乖…听妈咪说…你不可以讨厌他,一定不可以!因为…他是天赐的爹地,亲生爹地!"
☆、210 温情的一幕 VIP06-15
轻抚着儿子柔软的发丝,怕孩子会有反弹的抵触情绪,夏苑说得小心翼翼。
话音一落,天赐扭头望着床头的男人,闷不吭声。屋内一片沉静,连厉向天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见儿子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又疑惑地瞪着厉向天,夏苑趁机给儿子解释道:
"天赐一直不都很想见爹地吗?天赐的爹地跟天赐一样帅,是不是?!天赐其实不姓夏,姓厉,天赐的爹地叫厉向天,天赐的全名是厉天赐……"
怕说得太多儿子消化不了,夏苑一点点解释着,想要孩子接受这一事实。最起码,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痛恨自己的亲生父亲。15256726
"妈咪骗人!天赐不想见爹地了!爹地是坏人!坏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孩子扭头扎进夏苑的怀中,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见状,厉向天一颗心都拧了起来,偏偏这个时候,他竟然半句话都插不上。他真得怕,怕孩子不接受自己,甚至厌恶自己。
"天赐乖…不哭!妈咪没有骗你,爹地也不是坏人,他没有欺负妈咪,真的!妈咪不是告诉过你爹地在很远的地方吗?其实爹地一直在找妈咪跟天赐,爹地很想念天赐、也很喜欢天赐的!天赐不是也一直都想念爹地、想让爹地抱的吗?乖,叫爹地呀…"
安抚地轻拍着儿子的后脑勺,夏苑柔声调解着,目光示意地瞥向了一旁的厉向天。
上前,厉向天再度坐回床头,朝孩子伸出了手:"天赐,让爹地抱下,好吗?"
"嗯…不要……"
整张小脸埋在夏苑的胸前,孩子闹脾气的嘟囔着,连看都不看厉向天。
这时,病房的门在轻微的敲门提醒后,被缓缓推开,随即,佣人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对望了一眼,两人着实都拿孩子没辙,凝望着手背上小小的齿痕,厉向天无奈地收回了手,夏苑也只能投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而后先安抚起孩子的情绪。
"少爷,您要的早餐跟汤来了……"
"嗯,没你的事儿了,先回去吧!中午再来收碗……"
吩咐着,厉向天起身往一旁的食盒走去,拿了一点蒸包、点心,盛了一碗汤,就往床头走去。
夏苑怀中抱着孩子,很是不便,自然而然地,厉向天就夹着蒸包往她口边送去。
不好意思地瞥瞥身下,夏苑轻轻摇了下头:"我不饿…一会儿吧……"
"怎么会不饿?从昨天折腾到现在,你都没吃过东西了,你身体有伤,需要补…听话……"
望了她一下,厉向天小心地将手中小蒸包递了过去,生怕稍有不慎会躺着她腿上的儿子,还不忘接了个小碗。
淡然一笑,饥肠辘辘的夏苑也没再坚持。
吃了几口,喝了一点汤。夏苑的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瞬间,仿佛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见她吃得津津有味,厉向天也放下了一颗心,小心又认真地一点点喂着他。
食物的清香四溢,片刻,便充盈了整个房间,不一会儿,夏苑怀中的小脑袋就探了出来,贼溜溜的大眼就瞪向了厉向天手中的蒸包,专注的眼神随着他的筷子前前后后--
捕捉到宝贝儿子眼馋的表情,厉向天跟夏苑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接收到夏苑点头的暗示,厉向天随即夹起一个蒸包往天赐嘴边递去。
咂巴着小嘴,天赐下意识地伸手就想去抓,手刚要碰到蒸包,猛然意识到什么又蹭地一下收了回去,看了厉向天一眼,随即再度扭身埋入了夏苑怀中。
不好意思的脸红动作瞬间逗得厉向天跟夏苑同时咧开了嘴角,不由得轻笑出声,将筷子往夏苑面前递了递,厉向天-朝她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夏苑随即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蒸包,而后递向了怀中的儿子:
"天赐…来…小心烫……"
嗅着食物的香味,孩子真的自她怀中抬起了头,望着面前白乎乎、诱人的蒸包,扭头先白了厉向天一眼,随即乖巧的伸手接过,还又往夏苑的怀中缩了缩。
轻笑着抚了下儿子额前的发丝,夏苑随即抽过了几片纸巾垫到了他的身前。
依偎在母亲的身前,啃着蒸包,孩子的脸上瞬间绽放最纯洁灿烂的绝美笑意,轻易牵动了两颗异常火热的心。
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调向了儿子,厉向天跟夏苑心底瞬间亲情膨胀,相同的念头脑海滋生:只要儿子快乐幸福,要他们做什么,都是无怨无悔的!
眼底漾起满满的幸福,厉向天再度夹起一个蒸包,往夏苑口边送去…
张口,轻轻咬住,夏苑随即回给他一个暖暖的浅笑,清若梨花,璀璨生辉…
一餐饭,悄无声息,却荡漾着浓浓的爱意,其乐融融,只可惜,自始至终,天赐就像是跟厉向天有仇一般,斗气地根本不理他,偶尔看他一下,也绝对是赏他一个大大的白眼,看着孩子可爱的表情,厉向天无奈的囧样,夏苑都乐不自禁!
果然一物降一物,厉向天,再强势再霸道,也终归有拿不住的时候!
◇◆◇◆◇◆◇◆◇
而后接连的几天,夏苑一直在医院观察修养,而厉向天,近乎全天候地守在了医院,只有在她疲累睡着的时候,他才会抽空去处理下公务,偶尔遇到紧急的事情,他也就是出去打个电话。
这一次,夏苑是切切实实感觉到了他的在乎与上心。
每天,天赐还是正常的上下学,只是这几天,多是保姆跟厉向天去接送他,可是,他却还是不肯跟厉向天说话,不肯让他抱,只是也没有再哭闹,说讨厌之类的话。
夏苑能感觉得出,孩子是喜欢他的!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有点小脾气,一时片刻还拗得放不下架子,可两人的气氛却已经明显缓和了很多,而且很多时候,她清楚地看到,孩子的眼神会不自觉地跟在他身上,特别是他出门或者拿着什么东西进来的时候,他眼底的好奇与惊喜都是掩藏不住的!
只是,孩子终归是孩子,偶尔还是会耍些小性子。
因为每天还是要打些消炎针,所以多数的时间,夏苑还是趟在床上的。无聊之际,就会翻翻法律的书籍。虽然跟厉向天共处一室,两人真正交流的时候似乎却很少,可只要在他怀中,感受着他的心跳,她就会异常的平静。
而趁着修养的时间,夏苑也将自己的计划重新理了一遍。霍子杰说得对,前仇旧怨,都系在厉鹏一个人的身上,她复仇的对象,主要的也该是他!可不管是要弄清一切,还是要夺走他手中的一切,她都必须要回厉家豪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且,他已经退休了,要找机会,她也只能从他的日常生活中下手。
所以,跟厉向天的复合,倒也不失为一个契机。虽然不确定两人最后的结局会是如何,可她知道,她可以奢求一段美丽的回忆,多少,可以弥补一些遗憾。抚着轻吸反。
而她,也希望在这一段时候,能好好感受这段失而复得的缘分,弥补天赐缺失的父爱,也寻求最好的解决知道,将伤害控制到最小,但愿最后两人可以情比金坚,他能体谅她的决定。
这天,打完了消炎吊针,夏苑刚自自己的思绪中回眸,不抬头,又捕捉到陌生护士一闪而逝的瞪视,隐约中似乎还带着不屑与敌意,霎时,夏苑愣在了当场:
奇怪了,是她疑心病太重了吗?为什么最近她总觉得身边的护士看她的眼神莫名其妙地有些不对劲?而且还不止一人?!可是她明明才刚回来…记忆中不认识她们,也没得罪过她们啊?!
护士一收拾离开,厉向天就坐回了床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搂向了夏苑的肩头:
"怎么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轻唤着,厉向天抬手,宠溺地刮了下她的俏鼻,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三年的时光,居然没有这三天给他的快乐满足多。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了,连追求都变了,这一刻,老婆孩子热炕头,真的成了他仅剩的追求。拥着夏苑,厉向天轻嗤着,心底有些暗暗鄙视自己,美色撩-人,也害人啊!可他,却甘愿…饮鸩止渴。
回神,轻摇了下头,不想自己的胡思乱想影响到他,转身,夏苑商量地轻扯了下他领口的衣襟;
"嗯,没什么…厉,我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也没伤到筋骨…我想出院了!再说,你也该去上班了…"
搂着她的腰,拉近两人的距离,厉向天爱不释手地,轻声抱怨道:"这是嫌弃我了,嗯?!出院可以…你跟天赐,要搬过来跟我住!"
"好了!去办手续吧--"
点点头,夏苑笑着推了推他,催促他出门,掀开被子,自己也整理起了行装。回厉家老宅住的事儿,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却没急着开口,因为她明白,那儿,对她而言,现在已经成了龙潭虎穴。
☆、211 你对她做了什么 VIP06-15
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夏苑深知不宜操之过急的道理,对一切,倒是看得很淡然。
换过衣服,夏苑便开始收拾行囊,手臂不敢用力,她就一点点地搬动着小件的物什往包里送,稍微沉重的都放在原地,记牢了位置,她知道,一会儿会有人来效劳。
回想着这几日厉向天的表现,跟儿子前所未有的淘气,夏苑的嘴角禁不住的扬起弯弯的弧度,如果没有这一切的前尘旧恨,或许,他们真的可以很幸福,可是这三年,每天,她都是在仇恨的苦酒里浸泡度过,儿时见到父亲的痛楚记忆都变成了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如果为了自己的私欲,置植物人的父亲于不顾,置夏家的生死大仇于脑后,她愧为夏家的子孙,也愧对自己的良心。如果没有二十年前的意外,她的爹地不会变成这样,她的童年也不会被那样的阴影笼罩,从来没有过自我,没有过快乐!甚至,她的爹地,从来都没抱过她……骨子里,她也是恨的!曾经那些遗憾的缺失,不能憎恨亲生父亲的束缚,而今一股脑的全都找到了宣泄口,她已经放不下了。
◇◆◇◆◇◆◇◆◇
走出病房,小护士一路小跑奔回了妇产科楼层的科室,上气不接下气地就冲回了休息的办公室,灌了两大口的温水,拉着一名换班休息的小护士,见缝插针地就八卦了起来:15256726
"我去看了,真的是他哎!刚刚我还特意跟当班的护士换了班,帮那个女人拔针了!你说要不要告诉赖医生?!"
泡了几片柠檬,略显成熟的短发护士接话道:
"你也知道了?!我上次是路过,无意间看到的!这种事…我们不好说话吧!弄不好,人家还以为我们'见不得她好'故意挑拨离间呢!再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受伤,兴许他只是举手之劳,是普通朋友呢!"
"我看不像!你有见普通朋友搂搂抱抱的吗?我都没见他对赖医生那样!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连说话的声音都比我们这些心有余悸的护士还低,就怕吓坏人似的…跟我们以往见过的冷酷冷漠、高高在上全然不一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他真得帅得没话说…"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按理说,都来了我们医院了,虽然隔着楼层隔着区,也该过来跟赖医生打个招呼啊…要是朋友,赖医生也该过去看看才合情合理吧!总之,谁知道呢!这种事…不好说啊!若是赖医生知道,我们可真是多事了,若是她不知道,我们多嘴坏了事,指不定以后人家还怨恨我们呢…"
"可有事憋在心里不说我难受,要不我们去提醒赖医生一句,就说看到了她男朋友?!其他的就不多话了…我看那个女人病怏怏的都一副狐狸精的模样,我看得都觉得她真美,骨子里有股特别的味道,更别说男人了!我看赖医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我还是提醒她一句好了…"
嘟嘟囔囔地,刚跑回的小护士明显还有些不甘心。
"那随你便吧,到时间了,我该去送药了…"
看了下手表,短发护士摆了摆手走了出去,随即,她也抬脚跟了出去。
◇◆◇◆◇◆◇◆◇
听到护士的通禀,一听说厉向天在外科出现,以为他受了伤,赖琴雪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踏出电梯,刚想去服务处查登记记录,一抬眸,见厉向天拿着单据似要离开,赖琴雪当即冲了过去,拉着厉向天的手臂,紧张地上下逡巡了起来:
"你哪儿受伤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医院我比你熟悉,我可以帮你找……"
赖琴雪的话还没说完,厉向天手猛地一抬,便将她震了出去:"不敢有劳赖医生挂心!"
冷冷地扫了赖琴雪一眼,轻拧了下眉头,像是沾染了厌恶的细菌一般,厉向天轻轻弹了弹微皱的袖口。
被他突然的冷漠骇了一下,望着自己被无情甩开的手,赖琴雪的脸色一阵尬尴的乍青乍白:
"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说磨都送操。
这三年来,他们在一起的次数虽然可数,可每次,他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每次,明显地,对她,对比对身旁的其他人要好,还好上不止一点点!
"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以前觉得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这一刻,厉向天却只觉得她虚伪!当然,傻子也看出来,她是什么心思了。清楚而冷漠地跟她划清界限,绕过她,厉向天继续前行,背后,急切的挽留声突然响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难道这三年…我对你来说,就没有半点意义,没有半点值得你留恋的吗?!"
这三年,他最痛苦的时候,都是她陪在他身边的!甚至每次,都是她陪着他喝酒解愁,他怎么能对她这么无情?!不都说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感恩的吗?!为什么他对她却是翻脸不认人?!夏苑刚一回来,他就过河拆桥吗?
步子一顿,厉向天无语地轻扯了下嘴角,缓缓地转过了身子,鄙弃出声:
"意义?你觉得你对我该有什么意义?我为什么要留念恋?!容我提醒你,因为你是夏苑的朋友,我才对你另眼相待!既然现在你不是了,我又何必浪费感情?!赖医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早我就提醒过你,夏苑的朋友,才是我的朋友!自始至终,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我不欠你任何东西!不要说得像是被我抛弃了一样委屈,你,还不够格!这次的事儿,念在你曾跟夏苑的旧情、对我的儿子有恩的份上,我就不再追究!以后,我不想看到你,也不想看到你在夏苑的身边出现,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想起她曾经故意诋毁夏苑的话,想起自己对夏苑的所作所为,厉向天就遏制不住的愤怒,对着赖琴雪,厉向天一字一句,义愤填膺地,极度认真。
"你的眼里就只有她吗?可她爱得是厉朝阳!我哪里比不上她?这三年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向天,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冲上前去,赖琴雪不管不顾地,哭诉着抱住了他,即便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她还是一度失控了!
猛地一把推开赖琴雪,厉向天的脸色陡然寒了几分:
"闭嘴!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话?!就算夏苑哪里都比不上你,我一样也只喜欢她一个!至少,她不会颠倒黑白,出卖自己的朋友!何况,她哪里…都比你强得都不是一星半点!别再来纠=缠我,别再去找夏苑,否则,我要你好看!"
压低嗓音,一口气说完,猛然注意到赖琴雪呆滞的目光,厉向天本能地倏地一下转过了身子,望着身后不远处面色苍白、呆若木鸡的女人,他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抬脚跑了过去。
等得太久没有消息,夏苑才想出来迎迎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听到这样的对话,凝望着五十米开外泪如雨下的女人,夏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月亮汤圆,生生世世不变的情谊,没想到,她最信赖的朋友,她从来不曾怀疑过的人,居然当着她心爱的男人面前胡言乱语地诋毁她?!
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赖琴雪对着厉向天说'她爱的人是厉朝阳'!她明明有跟她说过…她跟厉朝阳已经成为过去,她爱的人是厉向天!她为什么要这样?!就因为她爱上了厉向天,爱上了她喜欢的男人,所以就可以这样信口开河?!
如果换成是她,就算她再爱她的男人,再忍不住地想要,她也一定会公平竞争,起码不会这样背后中伤她、污蔑她,利用她对她的信任,肆无忌惮地在她心口上捅刀子、撒盐?!
凝望着赖琴雪,夏苑备受打击,愣在原地,一动未动,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
走到夏苑身边,厉向天也被她心神俱裂的悲恸模样吓到了,不确定她听到了多少,可一颗刚刚平静的心却再度提到了嗓子眼。轻轻伸手,厉向天试探着将手环到了她的腰间,看了看她,又抬眸看了看远处同样呆滞惊诧的赖琴雪,随即轻声唤道:
"苑……我们…走吧……"
本来想等她好了,他腾出空来,再跟赖琴雪算这笔帐的,让她自动消失在她眼前,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一切,让她伤心的,会没想到这么巧,他们要出院了,她竟自己找来了,偏偏还让她给听到了。
一切太过出乎意料,厉向天拉着半失魂的夏苑转身离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212 故意让他等 VIP06-15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回到病房,刚一阖上房门,夏苑转身抬手就往厉向天的胸前砸去,边打边伤心垂泪。她不相信,赖琴雪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背叛了她们多年的友情!
她那样谨小慎微的一个人,对感情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很多男人掏心掏肺地追她几个月,她连跟人出去吃顿饭都要问过她的意见,她怎么就会对他死缠烂打?她那么清高,又受过伤,骨子里也会自卑,怎么就对他这般死心塌地?在人来人往、医院的走廊上跟他纠缠不清。
想起两人的对话,想起三年的缺失,夏苑的心又痛又难受。难不成,她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还有,那交易是什么意思?!他不会已经跟她…那个了吧!
越想越难过,夏苑瞬时把气都撒到了厉向天的身上。
"没有,没有…苑…我发誓,我连一根指头都没碰过她!不要激动,不要哭…"
被夏苑激动的情绪骇到,怕她扯动伤口,厉向天紧紧抱着她,小心制住她晃动的身子,不停在她耳边重复一句话,一心想要避开她,悄无声息的解决这件事,没想到,还是让她知道了!看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厉向天就知道她被打击得不轻!
庆幸,他没有对赖琴雪有过半分的杂念,要不现在,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轻轻推开夏苑,厉向天低头吮去了她眼角的泪滴:"冷静点,听我说……"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这三年,你是不是…跟她……要不,她怎么会缠着你?还在医院--她工作的地方…跟你闹?"
发泄了一通,心情舒畅了下,夏苑随即开口问道,她是为了报仇才决定回来的,找上门也是避无可避,不过两人的复合的确是在她预料之外的,这一刻,夏苑才想到,三年,可能发生很多事,而她,从来还没问过他,这三年,她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回到他身边,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的决定仓促了、也大意了。
只是,她决然没想到,他身边的人,不是丁紫璇,而是…赖琴雪。这个晴天霹雳,不是一般的大啊!对丁紫璇,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夺去抢,反正,她们本来也互不顺眼,可赖琴雪不一样,如果她缺失的三年,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那她现在…算什么呢?!这一刻,夏苑很是纠结,更介怀,他跟赖琴雪到底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毕竟是她先离开的,如果她们真的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那是不是她才是那个不应该的人?!可是她怎么能这样呢?厉向天是她孩子的父亲,她就没想过以后她们再见,彼此会很尴尬吗?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她明知道她跟厉向天的关系,为什么偏偏选他呢?
一时间,夏苑迷茫又痛心,刚刚止住的眼泪不自觉地又溢了出来。多久,她已经没有掉过泪,不知道哭的滋味了,可是这一刻,她怎么都控制不住,那种仿佛要失去的感觉,不像是三年前的绝望离去,竟让她有种撕心裂肺的痛,痛得刻骨铭心,痛得无法呼吸,下意识地,她的小手竟复杂地抓揉起厉向天胸前的衣襟,隐隐地带着不舍的贪恋。
"你想哪儿去了?!你的小脑瓜都装得什么?!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如果她不是你的朋友!我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苑,我跟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是!我只是问过她你的去向,顺便帮她解决了她那个恶心的继父,仅此而已,我们之间,是公平交易,她告诉我你的消息,我帮她一个忙,我不欠她,也跟她没有瓜葛!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别的女人有瓜葛,从你离开,我就没碰过任何女人…不管你回不回来,我都无法对别的女人产生兴趣了……她,不值得你流泪…"
解释着,厉向天伸手抚去了她脸颊的泪滴,贪恋地在她凝脂的脸蛋上摩挲了起来。如果不是赖琴雪说她跟别的男人同=居,他根本不会气得对霍子杰开枪,害得她受伤入院!可惜,他醒悟得太迟了!没有觉察到那个女人丕变的心思!真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挑拨他跟夏苑的感情?亏得他还想要她帮忙约夏苑出来好好谈谈!
惊诧地望着他,夏苑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细看之下,也才惊觉他真得是个出众到会让女人情不自禁投怀送抱的男人!很难想象他这样的男人,会忍上三年没有女人?那如果她不出现,他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和尚了?!想起那几天他的疯狂折磨,要命似的需索无度,夏苑突然有些能理解了,微微垂眸,不由得心花怒放、破涕为笑。15345066
投入厉向天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嘴角的笑意却辗转出苦涩,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儿时咬过她的那条黄狗、后来被父亲宰杀煮给她吃的场景,父亲一再教导她:
任何伤害过她的,都是她的敌人,而对敌人,是绝不能心慈手软的!
这一刻,夏苑的心痛了,仿佛再度回到了当年,被逼吞食狗肉的场景。难道,她真得必须跟赖琴雪生死相博吗?可若她不去挣,面前的男人,是不是真的会不再属于她?
下意识地,夏苑却抓紧了怀中的男人!她很讨厌这样的感觉,两个人都对她很重要,她却必须做出抉择。往事历历,隐约间,夏苑突然想到她跟赖琴雪见面的场景,眸底不由得闪过一丝阴暗,厉向天误会她跟别的男人同=居的事儿,该不会就是从她口中传出去的吧!她好像只跟她提过住在朋友家里!
瞬间,夏苑的心又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轻吻着夏苑的发丝,厉向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没事了…"
轻推开夏苑的肩膀,厉向天捧着她的小脸,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地认真嘱托道:
"我知道你们的感情很好,可有些东西…会变的!以后还是少跟她来往吧,嗯?!"
"是不是…她跟你说我跟子杰…同=居的?"抬眸,夏苑试探地问道。
一怔,厉向天没吱声,夏苑瞬间了然于心,失望之余却也敞开了心胸。抓握着他的手,轻轻蹭了下,淡淡地勾起了唇角,片刻后,才柔声道: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我的一生只能有他一个男人...所以,就算我恨他,我也还是没法忘记,因为他说过…他会杀了所有碰过我的男人,我害怕…所以,其实这三年,我还……"
听懂了夏苑的解释,一把圈过她,厉向天低头给了她一个缠绵悱=恻的深吻,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早该想到了,从他碰触到她生涩的身体,他就该想到了,只可惜,他被恨意蒙蔽了双眸,被谣言迷惑了心扉,他该相信她的!
一吻结束,四目相对,深情凝望,相视一笑,所有的误会瞬间烟消云散,牵起夏苑的手,十指紧扣,厉向天在她手臂亲吻了一下:
"我们该回家了!以后…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心底的疑云散去,两人顿时都轻松了许多。这一刻,两人的世界中只剩下彼此--
◇◆◇◆◇◆◇◆◇
一段小小的插曲耗掉了两人不少的时间,却也让两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转身之际,夏苑也回握住了厉向天的手,这一刻,十多年的友情,在她眼底慢慢淡成了一缕烟,飘然而去。她发过誓,这一生,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伤害她,她也不例外。
回到家,简单的收拾了下,一抬眼,见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厉向天已经开始准备要去接儿子了,起身,夏苑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跟你一起去……"
"苑…你的身体还没好呢…乖乖在家休息…"对她就那了。
转身,捕捉到夏苑眼底的憔悴疲惫,厉向天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轻声回绝,虽然是坐车,可终归也颠簸,他不忍心她劳累。
"嗯,我想去!我又不是腿受伤,我想跟去看看…只是接孩子,又不用用力,厉……"
撒娇地黏在他身边,夏苑满脸期待,说不上为什么,她只是突然很不祥跟他分开,也想早一点看到儿子。
女人终归是女人,即便夏苑已经是孩子的妈儿,在厉向天眼底,一样是个大孩子,是他心头的一块肉,不忍拒绝,终归,他还是点了下头。
笑靥如花,夏苑主动地牵向了他的手,随即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
放学的钟声一响起,校园里就响起一阵热切的嬉闹声,懒散又慢吞地收拾着包包,天赐故意拖了又拖。
知道这些天都是厉向天来接他,他总是磨磨蹭蹭地,故意想让他等。
"天赐哥哥,我帮你收拾,好不好?"
☆、213 他最讨厌的? VIP06-15
刚拿起画册,天赐还没拉开包包,一道稚嫩的微弱嗓音响起,抬眸看着面前身着白色连衣裙、大大的眼睛瞪着他的小女孩,天赐伸手摸了摸她一侧垂下的、微微卷曲的发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的糖果给她: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对了,你不是最喜欢吃糖了吗?这个给你!你妈咪该来接你了,你先走吧,雅雅,再见!"
"好漂亮!谢谢天赐哥哥……"
小女娃握着七彩的糖果,白嫩的小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拉开小包,刚想将糖装好,突然一道粉色的身影闯过,伸手就将她手中的糖果抢了过去,丢到地上,还踩了一脚:
"哎哟,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老师发的糖果…不好意思,我给踩了…要不,这个赔给你吧……"
真是讨厌,这么漂亮的糖果,干嘛发给他,还送给这个小可怜虫?!
说着,穿粉红裙、明显高大上半个头的小女孩将自己口中吃了一半的绿色糖果递到了雅雅面前,吓得满脸委屈的小女孩一下子跑到天赐身后,不说话地躲了起来。
一看贝儿那嚣张的劲儿,天赐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抬手将她张扬的小手打了回去,转身又拿出了一支糖果,偷偷塞进了雅雅的背包,还帮她拉好了才开口道:
"不要理她!不用怕!等我收拾包,我们一起出去!"
受不了地,天赐还白了贝儿一眼,才开始快速收拾起包包。他最看不惯她欺负弱小,总是仗着雅雅脾气好,就欺负她。
"夏同学,你干嘛这么护着她?!你不会是喜欢这个小狐狸-精了吧!"
气嘟嘟地,贝儿丢掉手中的糖果,站到了天赐的面前,她好讨厌他总是护着她!班里的同学都会讨好她,就他,总是护着雅雅,还跟她作对!这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雅雅,有什么好,那么多漂亮的男同学都喜欢她,好讨厌!
"你说谁是狐狸……精….."15345066
不服气地,像是公主一般纯透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顶了一句嘴,被她一瞪,又吓得咽回去了半句。
"我喜欢她关你什么事?!我就是喜欢雅雅怎么了?她是狐狸-精,我也喜欢她,你走开了!"
收拾好包包,冷冷地瞪了贝儿一眼,牵着小女孩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身后,穿粉红裙的贝儿随即也追撵了过去,一张小脸却气得有些变形,堵到两人面前,却突然又变了语调,笑了起来:
"夏同学……一会儿我妈咪来带我去吃法国大餐,我请你一起去,好不好?吃完了,我再叫妈咪送你回家,你不要管她了…我们去吃焗蜗牛,有这么大,一个要好多钱的,可是真的好好吃…"
"走开了!要吃,要是我妈咪会带我去,才不用你请!"
白了贝儿一眼,天赐拉着小女孩跑了出去,气嘟嘟地躲了下小脚,回位子拎起背包,贝儿也追撵了出去。
三人陆续走出大门,雅雅见到自己的妈咪,就跟天赐挥手告别,摆了摆手,转头,看到自己的爹地妈咪,天赐一阵激动,刚想跑,又放了回来,不急不缓地往前走去。
见到孩子,厉向天跟夏苑对望一眼,也不自觉地上前去迎。
一走出大门,贝儿追随着天赐的身影,先看到了厉向天,呼喊着越过天赐便朝厉向天冲去,脸上还尽是笑意:
"叔叔--"
上前,又喜滋滋地仰着小脸,抱住了厉向天的腿,一怔,望着半路止步的天赐,厉向天真是欲哭无泪。
望着身下的小女娃,夏苑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总不能去怨恨一个孩子吧!
凝望远处的儿子,夏苑刚想上前,却见天赐也蹭蹭地跑了上来,抓着厉向天的另一条腿,呼喊了起来:
"爹地!爹地抱--"
霎时,夏苑惊得嘴巴大张,望着面前滑稽的一幕,半天没反应过来,而厉向天,也被这儿突来的狂喜骇住了,目瞪口呆了许久,才想起什么地弯下了身子,推开脚边的贝儿,抱起了天赐,激动地连话音都开始颤抖:
"天…赐…."
望着脚边不远处被推得远远的,像是遗弃的小猫小狗一般的贝儿,夏苑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么点点的年纪…真是有些可怜!可望着亲昵搂着厉向天脖颈的儿子,夏苑却又不得不视而不见,她的儿子,又何尝不是,她不能因为同情她就忘了自己的孩子!别怪她这个做妈的自私,她只是想她儿子更开心一点。拿起眸出册。
"爹地…我想吃法国焗蜗牛,要最大的、最好的,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天赐的话一出口,夏苑跟厉向天又是一怔。
"好,好!你想吃什么都行,我们现在就去….."
抱着儿子,厉向天乐得东南西北都忘了,夏苑却被孩子的淘气逗得咧开了嘴角,这小鬼,这声爹地叫得怕是有利所图吧!他不是最讨厌吃焗蜗牛的吗?怎么自己突然嚷着要吃了?!
记得有一次,霍子杰请他们母子去吃,结果一上焗蜗牛,把他吓得嚷嚷着'要走',那以后,他都不吃焗蜗牛的!还说好残忍,好恶心!
这孩子!
不经意间,一丝粉红再度闯入视线,夏苑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见厉向天抱着儿子转身往车子走去,夏苑也随即跟了上去。身后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瞅着,被人忽略得一干二净。
不一会儿,一抹紫红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牵起了孩子的小手,目光却望向了走远的背影。
"妈咪,叔叔好像不喜欢我了,他都不抱贝儿,还有天赐叫他爹地,他是天赐的爹地吗?…贝儿喜欢他,缠着他,他真得就会成为贝儿的爹地吗?"
突然,一道疑惑稚气又委屈的声音响起,蓦然回神,丁紫璇随即蹲下了身子,抚-摸了下孩子的小脸蛋:
"贝儿这么乖,叔叔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轻声吟握着,丁紫璇的眸光却有些涣散,没想到她又回来了!她不止没事,还变得更漂亮了!连孩子,都没事!
老天是故意跟她作对的吗?为什么每次她刚看到点生机,她总会出来破坏!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又是!回想起厉向天跟贝儿初遇的场景,她感觉的出,厉向天是很喜欢贝儿的!贝儿输就输在她跟厉向天没有血缘关系,而天赐…
一想到这个,想到自己的不孕,想到这三年感情的漂泊不定,丁紫璇就咬牙切齿地恨。失去厉向天的她,就像是尝过山珍海味却要再吃糠咽菜,那些男人根本都不能跟他相提并论,无论样貌财力,居然没一样能跟他比!最气人的是,连那方面的能力都略逊一筹,用来调剂是不错,要用一辈子,未免太委屈!
"妈咪,妈咪,你抓疼我了……"
孩子生嫩的嗓音再度响起,丁紫璇才蓦然回神,放松力道替贝儿揉了揉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