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苑一说,厉向天立马心领神会:"嗯,我知道怎么办,这件事…我会处理!"
指腹轻柔地刮擦在夏苑的肩侧,凝望着夏苑,厉向天眼底一丝坏坏的幽光一闪而逝,不自觉地打了个战栗,夏苑猛然捕捉到,还未及回神,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暧昧的嗓音随即低沉而起:
"老婆…狼狈为-歼…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干点别的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翻着白眼,夏苑极度无语,这头狼…真是的…她就知道!
嫣然一笑,夏苑伸手圈向了厉向天的颈项:"亲爱的,你不觉得现在养精蓄锐更……"
话还没说完,微翘的小嘴瞬间被人堵上,顷刻间,狂烈的热火熊熊燃烧,绚烂了整个夜空--
◇◆◇◆◇◆◇◆◇
这天,开完计划会,厉向天一回到办公室,刚拿起电话,就见栾鸿出现在门口:"进来吧,我正想找你!"
见栾鸿关上了门,想起两人刚从会上分开,厉向天不由得有些疑惑:"有事?"
同时栾鸿也询问出声:"有事?"
伸手示意他先坐下,厉向天随即道:"你先说吧!"
"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我觉得有人在暗中收购我们的股份,最近我留意了几个大股东,他们手中大部分的股份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所转出,我总感觉…这件事不简单!据我私下调查,收购那些小散户跟收购这些大股东的,应该不是同一拨人…难道同时有几组人在打万利股份的主意?!奇怪了,怎么会突然有人对我们的股份这么感兴趣?!按理说,现在股市正飘红,不该是股份波动的时机啊!我有预感,有大事要发生!"
眉头轻挑了下,厉向天随即冷静吩咐道:15461581
"两拨??!我们的股份还真是抢手!我倒很乐见其成,有人抢,我们才更容易渔翁得利!你私下去查查,我们也可以找几个人多搀上几脚,有人哄抬,物价才会涨得名正言顺!暂且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有所觉察…有结果再告诉我!"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啊!刚刚收到消息,丁氏集团内部高层异动,丁老好像有意让她的女儿接管公司,引发了高层不满。丁紫璇虽然有些能耐,终归是个年轻的女人,争强好胜,心高气傲又不会做人,再加上上次她不孕的事儿闹得很轰动,她的人品也跟着备受质疑,现在丁氏集团内部极度动荡,而他们跟同行竞争的一个国际项目又急需资金周转,内忧外患…这一次,三年前的旧事要重演了!丁氏集团已经送了初步的贷款申请过来审核,而且愿意付双倍的利息,只求我们快速批复…这是他们的财务总监私下透漏的…等了三年,收购了他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没想到最后却来了个这样的机会…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打算怎么办?还是来个虚晃一招?!"
"不!当然不!如果丁氏就这么垮了,我们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自然也会血本无归,这笔帐,该有丁紫璇来买单!你去跟他们的财务总监谈,利率尽量签高,贷款我们批,先放松他们的警惕,给他们希望,然后将手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现价出给丁家,这样一转手,我们自然亏不到,然后多动用些关系,背后使使劲,推他的对手一把,光是利率还款,我就要活活拖死他,去查查丁氏最近的合作…捉襟见肘的时候,最容易四处漏风!丁氏要垮,我放出去的贷款照样要原封不动的拿回来,别忘了提前通知冷熠,连本带利,一分钱也不能少!"
想起这三年他跟夏苑所遭受的一切,他就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果然精打细算,歼商…第一啊!我知道了…"
打着哈哈,栾鸿推开椅子站起了身子,转身都要离开了,才想起什么地又转了回来:"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伸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厉向天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而此时,厉家的大门口,一个身着邮递员服侍,头戴鸭舌帽的颀长男子将一个白色的信封塞进了信箱,随即汽车快速离去,自始至终,都眉头低垂--
☆、229 众叛亲离 VIP06-23
片刻后,管家便拿着送来的信封:"老爷,有您一封信,标注让您亲启--"
沙发上,放下翻看的报纸,厉鹏抬起了眼眸:"信?!"
放下手中的茶杯,风晴也疑惑地望了过去:"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写信给你?快打开看看吧!"
"是啊,我也纳闷--"
说着,厉鹏接过了信封,瞅了一眼,却见白色的信皮上只写着家里的收信地址跟他亲启,却没有邮寄地址,最奇怪的是…那些通讯记录全部都是机打的!隐约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一顿,厉鹏随即正反翻看了一下,才缓缓撕了开来。
抽出一张折叠的白纸,厉鹏摊了开来,顷刻,斗大的'厉展翅'三个字闯入眼帘,倏地站起身子,厉鹏脸色一阵煞白,霎时,一颗心七上八下了起来。
同样机打的三个字,却有种奋笔疾书的劲道感,隐约间,厉鹏却嗅到了仇恨的味道…
"怎么了?什么事?!我看看…"
被老公的动作吓了一跳,风晴也跟着站起了身子,探头望了过去。
蹭地一下攥起手中的纸张,厉鹏将纸张揉成了一团略显藏掖地放到了身后:
"没…没什么事…不知道是谁恶作剧,弄了些恐怖的鬼画符过来,别看了,再吓着你…那个…晴,我突然想件重要的事,去书房一趟…别让人来打扰我…"
说着,厉鹏转身匆匆往楼上走去。
"哎……你十点不是约了……"
身后,风晴满脸诧异,他这是怎么了?!他十点不是还约了老友下棋?
◇◆◇◆◇◆◇◆◇
这一天,因为这突来的一封信,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厉鹏在书房里憋了一天,连午饭都没下去吃。
晚饭的时候,他终于走了出来,失魂落魄脸色还有些苍白的憔悴。
餐桌上,暗暗观察着他的反应,夏苑明显看出了异样,却没吭声,只是一如往常地耐心地照顾着儿子,不时替他夹菜擦拭。
而被困扰了一天的厉鹏,食不知味,手中的米饭半天未动,夹了的菜经常停滞在半空又掉了回去,明显的异常,让人想忽略都难,厉向天轻轻拧了下眉,却视若无睹地给妻儿添菜,海音因为厉朝阳的事儿也明显的心不在焉,看到了,也意兴阑珊。
只有厉思夏跟风晴,眼睛直溜溜地定在他身上,终于,在再一次的重复上演后,厉思夏忍不住开了口:
"爹地啊,吃饭了,你的菜又掉了…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神不守舍的!"
瞬间,众人齐刷刷地目光全都射-了过去,连天赐也放下手中的汤匙,瞪着大眼望向了他。
蓦然回神,厉鹏脸色一阵尴尬的难堪,放下碗,刚想出声解释,却见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四目相对,一怔,管家随即开口道:
"老爷,有封挂号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厉鹏条件反射般蹭地站了起来,伸手道:"拿来!"
"老爷,挂号信…是给夏小姐的!因为上面写着三个'急'字,我才赶紧给拿了过来!"
瞬间,厉鹏像是破了的气球一般坐了回去,是人,却都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风声鹤唳,起身,夏苑接过了信封,望着近乎软瘫的厉鹏,厉向天的眼底泛起层层探究的幽光。
抬眼瞄了一下,捕捉到众人望向她的目光,夏苑随即开口道:
"没什么事,一个客人提供的资料,我要他寄给我…没想到…他连快递费都抠,给寄了个挂号信….."
瞬间,众人的目光又再度转向了厉鹏。
"饭菜都凉了,吃饭吧….."
没有说什么,厉鹏直接转移了话题,拿起筷子,扒起了手中的饭,见状,众人也都再度端起了碗。
◇◆◇◆◇◆◇◆◇
而后接连的三天,每天厉家都会收到一封匿名信,而每次都是厉鹏亲启,信封内,同样的都是鲜红字迹的'厉展翅'三个字,然后便再没有多余的只字片语,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举措。
他有去查送信人,可后面两天送信的居然都是正规的邮递员,信件也是从不同区收集来而后分发的,信封信纸都是随处可见、最普通的,根本就查不到寄信人是谁!
除非他报案,把信封纸张拿去鉴证科化验,或许还能找到点指纹之类的蛛丝马迹。偏偏他不能,甚至于,这件事,他都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风晴。
厉展翅,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消失了近三十年,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还知道…就是现在的他?!
他出身贫寒,父母早逝,他的邻居都是那个穷乡僻壤的偏僻山村的朴实农民,就算他们走了出来,关注他、认识他的人也寥寥无几,更况论能将改名后、身价亿万的他与当年那个穷小子相提并论?!
他出来打拼,就是想要重新开始,摆脱过去的一切,才改了名字,一是讨个吉利,二也寓意重生。果然,从他改名后,就否极泰来,近乎一番风顺。
直至,他遇到了当年的发小…然后…
二十八年了,没想到,他丢掉的名字会再度被人拾起!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呢?!15461627
往事历历,厉鹏知道事情绝对不单纯,更不会只是闲来无事的恶作剧!
不能不胡思乱想,仅仅三天,厉鹏却已经有种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的感觉。
已经交代过管家再有这样的信件就'直接丢掉',可不到两分钟,他又改变了注意,改成了'直接拿给自己',他怕…怕万一信封里的东西不再是那毫无意义的三个字,被有心人发现的话,后果也很可能不堪设想。
接连的三天,近乎每天上午九十点左右,家里都会收到一封匿名信,第四天的时候,厉鹏直接坐到了客厅里等,他想看看,到底是他'疑心是暗鬼',还是真的是有人在'恶作剧',到底是谁,在故弄玄虚,又是为了什么?!
◇◆◇◆◇◆◇◆◇
万利银行的总裁办公室里,栾鸿跟厉向天对面而坐,半天却都没吱声。
"你到底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对我,还有什么可为难不能启齿的?!最多再挨我两拳,等我火气过了,你再打回来……"
想起年少的时候,两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厉向天催促道,见光看不语的样子,急得他想踹人!
"万利跟女人,哪个对你更重要?!"
没想到栾鸿憋了许久,竟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厉向天足足愣了三秒才回神:
"你这问得什么话?!这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哪个对我更重要,你不…"
话还没说完,厉向天突然意识到什么地住了口,沉思了片刻,却改了口:"那要看那个女人…是谁!"
他该知道万利对他而言其实根本没有多大的意义,只不过万利是他母亲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伤害她的男人跟她的情敌享用!栾鸿早该知道的,他会有此一问…厉向天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栾鸿就轻轻点了下头:
"我怀疑背后收购万利股份的…是她!厉朝阳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收购的有限,多是些小散户,几个颇有分量股东的股票都被人用特别的方式换走了!我怀疑…这个收购者的幕后…是夏苑!她回来…怕是…别有用心!"
很清楚厉向天现在的状况,从那个女人回来,他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有了生气,何况现在他还那么疼宠他的宝贝儿子!说与不说,他犹豫了很久,他真怕真-相会将他再度打回刚刚逃离的幽暗地狱。
果然,许久,厉向天都没吭声,面色有些凝重,屋内一阵静默的压抑。
"如果真是她…你打算怎么办?!"
栾鸿一开口,厉向天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竟然会这么问,想必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只是苑…为什么要私下收购万利的股份呢?!显然她不缺钱,她要是想投资,直接跟他说一声就成,她背着他…难道真得像栾鸿所说,她回来,是别有用心!那她跟他在一起到底是真心还是做戏?!她回来…她接近他?不,她没有接近他,是他去找她的!难道她心里还是痛恨他、怨恨他当年阴差阳错伤害了她父亲的事儿?!
所以…她是回来报仇的!她想要他的…万利?!然后呢?她还会带着儿子离他而去吗?!
"确定了吗?"
抬眸,厉向天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声。如果她真想要万利银行,只要她开口,他就给她!可是他要知道为什么,要知道她真正的想法!
"这个…其实我有个很简单的法子,一试便知!"
虽然各项调查结果都直指夏苑,栾鸿却并没有实质的证据,一切也只是他的分析猜测而已。
"嗯,说来听听!"
"你们现在住在一起,而她却是暗中派人在收购万利银行的股份,显然,她并不想让你知道,又想取得万利的股份。用我手中的百分之十去试…如果她真的有意,一定会派人去收购,到时候,我的手下就会亲自见到收购人,查证也会更有利!"
抬眸,厉向天轻轻拧了下眉:"你的?!"
栾鸿随即呵呵一笑:
"哈哈,当然是我名下的!虽然这百分之十,我只有享受分红的权利,没有出-售的权利,可外人却不知道我名下的股份真正的出资跟拥有者是你…所以...这才是最有效的方法!百分之十,这可是天大的you惑,也是天价,一般人是拿不出来的!我们正好也可以顺道试试收购人的经济实力……当然这个枕边风怎么吹,还要你去想办法…怎么办由你决定,我只是想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不想再看到你…行尸走肉的生活……"
"嗯,我知道…谢了!去准备吧!"
听到厉向天的话,栾鸿随即站起了身子,突然又想到什么地多嘴了一句:"如果真是她…你会…"
"不会!这是我欠她的……"
点点头,栾鸿转身走了出去。
◇◆◇◆◇◆◇◆◇
这一天,厉鹏一直坐在客厅里等,连午休都没有敢移步,可一直过了下午三点,竟然没有半点的动静,而厉鹏的心,却越发的惶惶不安。
突然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厉鹏蹭地站起了身子,抬眸,却见是夏苑,四目相对,步子一顿,夏苑随即浅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伯父在啊…"
说着,夏苑便转身想上楼。
刚想回应,夏苑的名字一闪上舌尖,斗大的'夏'字瞬间在脑海膨胀,夏苑?夏立辉?夏十年?怎么这么巧?他们都姓夏?会不会他还没死?!他也改了名字?!
想起这一切的诡异都是从她回到厉家才开始的,只有她才最有可能知道他们家的地址跟了解他的详情,所以才做的如此缜密!越想越觉得皆有可能,望着夏苑的侧颜,他竟越发觉得她跟夏立辉有着相似的轮廓,上前,厉鹏发疯一般的扯着夏苑的胳膊,伸手掐向了她的脖颈:
"说,你到底是谁?是谁?是你干得是不是?是不是?"
"伯父,你干什么?放手,快放手,伯父,我是夏苑啊…."
捶打地扯着他的手,夏苑被掐的满脸通红,两人顿时在客厅一角扭打了起来,不一会儿,风晴跟管家闻声跑了出来,无比被这儿一幕吓傻了,冲上前去,刚想拉开两人,却见另一抹修长的米色身影先行冲了上去:
"爹地,你干什么?放开夏苑,你会掐死她的……."
拉着厉鹏的手,厉朝阳想要劝诫,可厉鹏却像是失控一般,疯狂地不停用力,眼见状况不对,厉朝阳一个用力分开两人,抬手将厉鹏推了出去,口气不佳地呵斥到:
"爹地,你干什么!"
"咳咳…咳咳…."
"朝阳!我是你爹地…她是个坏女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230 众叛亲离1 VIP06-24
"朝阳!我是你爹地…她是个坏女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目不转睛地瞪着夏苑,眉宇间,厉鹏清晰地看到了夏立辉的影子,越发神经兮兮,指点着,怒吼道:
"她是有预谋的,她肯定是来报仇的!她是来拆散我们的!她的目的就是想我们厉家家破人亡、不得安宁,所以她一直油走在你们兄弟之间,徘徊不定…对,对,肯定是这样的!她是个坏女人,我不能让她毁了我们家的一切,不能让她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嘶吼着,厉鹏神经失常一般地原地急打转,纠结了几天的谜团仿佛瞬间解开一般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挣扎着便又想上前。
见状,风晴跟佣人一哄而来,全力拉着他。
"咳咳…"
一阵缺氧的猛咳,厉鹏的话却一字不差地都进了她的耳朵,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夏苑心里却是明白得透亮。从他激动喊出的只字片语,她就很确定,当年,他一定做了对不起她父亲的事情,否则,她不会用'报仇'两个字来形容她的目的,显然,他理亏,也心虚。
垂眸掩去眼底的恨意,夏苑一边换着气,一边故作无辜道:
"伯父…咳咳,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你不要再装了!都是因为你,才闹得我们厉家鸡犬不宁,让我的两个儿子不是为你大打出手,就是都不归宿,甚至变得仇人一般,见面都分外眼红!你,你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一定是他,是他派你来的,是不是?你想一箭双雕,同时毁了我的两个儿子?我不会坐视不管…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挣扎着,望着厉朝阳紧张地挡在夏苑身前的样子,厉鹏越发的激动。
众人十有八=九却都是一头雾水,楼梯上,厉思夏愣在了半道。跟海音同时进门的厉向天,两人也停在了门口。厉朝阳半扶半挡在夏苑的面前,眉头紧拧,风晴也是全然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面前的老公…陌生得厉害。
这一次,夏苑没开口解释,厉朝阳忍不住先打抱起不平地出声劝阻了起来:
"爹地,你冷静点!你这是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当年是我先喜欢夏苑,是我追她的!我们认识了四年,是我死皮赖脸地才求得她答应试着做我的女朋友!再说,也不是她先去招惹大哥的,是大哥找上她的!不信,你去问大哥!什么仇不仇的!怎么会扯到夏苑的身上,自始至终,她都是无辜的!她从来没有徘徊在我们之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提过'厉向天'三个字!她为什么会跟大哥走在一起,全家谁不知道?!她决定跟大哥的时候…就已经跟我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我…我才逃避了近一年,是我放不下,才又回来的…是我…甚至...现在我们都各自有了家庭,你怎么又旧事重提?到底夏苑做了什么让您这么生气?还是发生了什么误会,您先别激动,说出来让大家帮忙参考分析一下啊…."
差点将自己是'真心爱她,甚至连结婚都是为了让她好过一点'的想法说了出来,厉朝阳心底划过一丝痛楚。如果不是怕他们两老知道…当年厉向天会抢走夏苑全然是为了看他痛苦、报复他们…而感到内疚自责,他真恨不得将一切合盘拖出。
自始至终,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委屈,全然是因为他,因为他们上一辈的恩怨。他不知道爹地到底有多爱自己的妈咪,却知道他们这段婚外恋自私地毁掉了他跟厉向天两个人,厉向天的妈咪含恨而终,他的妈咪一生也没有法律承认的名分,还对厉向天、对他的母亲愧疚了一生,甚至不惜牺牲他本该拥有的公平待遇也要让他称心!
他不想恨自己的生身父母,可是他恨厉向天的同时,也不能不怨恨他们,毕竟一切追根溯源,他们才是最初的始作俑者。
所以,他结婚了,他不爱海音,他从不碰她,他不会再缔造下一个'厉向天',甚至结婚的时候就清楚地告诉她,这段婚姻,她有绝对的自由,随时可以离婚,甚至这三年,他也刻意疏离,夏苑不在了,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她能早点死心,去寻求自己的幸福。
不管怎样,对海音,他感激也愧疚,他是真的喜欢她,不掺杂男女之情地、单纯的想要她好!
听着众人的对话,厉向天冰冷的唇角不由得抿成了一条线,跟海音对望了一眼,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笃定当着众人的面,厉鹏肯定不敢将当年的亏心事合盘拖出,夏苑缓缓直起身子,也恨不得他众叛亲离地帮腔道:
"厉伯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判刑也要先定罪才行,您倒是说说啊…如果夏苑真得做了什么对不起厉家的事儿,要我道歉认错还是要赶我出去,我都没意见,关键是…到底是什么事啊…您倒是先说出来啊!…"
"你?!…说什么?!对!你不是我厉家的人!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脸色乍青乍白的,厉鹏差点中了他的激将法,霎时有苦难言,憋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这个秘密已经埋葬了几十年了,他能带进棺材也不能抖出来!特别是当着自己最亲爱的妻儿子女的面儿,他一生的成就,一生的荣耀,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毁于一旦。
"这儿恐怕还由不得你作主!"
冷鹜地走上前,厉向天伸手将夏苑接过,拥进了怀中,抬眸,清冷的目光随即射-了过去:
"要走也不该是她!"
说着,厉向天垂眸瞥了瞥怀中的女人,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如果我没记错,这桩别墅是在我母亲的名下,换句话说,现在是在我的名下,我若不高兴,随时有权力请任何人出去,或者卖掉!要走,自然也轮不到她!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要继续住在这儿,就不要再伤害夏苑,包括言语的!否则,大门在那儿,悉听尊便!"
"你…你这个混账!不孝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赶我出去?!"
猛地抖动双臂甩开两旁钳制的人,厉鹏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他太失策了,没料到,那个女人居然留了这样一手,临死前,早早就将她旗下所有的财产全部划给了当时根本不懂事的孩子!还立下遗嘱,若是向天有事,所有的财产全部捐出做慈善!
她是那样一个恬静天真、甚至有些与世无争的人,从来都不过问公司任何事,财务状况也从来不问,都是他主动提及,偶尔翻看下账目,觉得支出无名,他随便编了理由,她也从来深信不疑。
阳我报目肯。他做梦都没想到,那样一个不图名利的女人,临死前居然摆了他一道!本来,她的财产最大的受益人该是他这个合法丈夫的,他也一直这么以为,所以没急着往自己名下过户,向天十八岁那年,突来的律师团着实让他震惊了一把!而她,居然做到滴水不漏,不止有律师,鉴证人,甚至连精神科专家证明她神智清醒、未受到任何胁迫,她的遗嘱是具有法律效益的!所有她名下的,一点不剩地,全部给了她的儿子!
而他,辛辛苦苦了几十年打拼下的万利银行,说白了,也是在为他人作嫁!只不过,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让他不至于遗憾到死!
那个时候,他想尽了方法,找了一个算命大师批命。那个人说,这是他的定数,无可改变,让他不要白费力气,否则,求得越多,失去越多,舍,即是得,还叮嘱他,要想安顺,最好不要离开这个家,否则,一切皆变。
所以,几十年来,厉家豪宅几度翻新重建,他却始终没有离开这片地方。
"哈哈!亲生父亲?现在你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亲生儿子了?!这里到处充斥着妈咪的印记,你可曾想过还有她这么个已故的亡妻?!你可曾想要要好好照顾她的儿子?!如果不是不想妈咪看到父子人伦的悲剧,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会只是气气你而已?!他说得没错,夏苑是无辜的…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选上她吗?"
意有所指地扫过厉朝阳跟夏苑,厉向天清冷的目光随即转向失心疯一般的厉鹏,放下许久的爱恨纠葛却突然又被挖掘了起来,一顿,唇角一勾,冷酷又残忍的言辞脱口而出:
"因为你!我是要故意糟蹋厉朝阳心爱的女人,我就是要他痛苦!要他不幸!看你难过,我很开心!那个时候不管是谁,我都会那么做!只是没想到误打误撞,上天送给我一个很好的女人,还让我深深爱上了她!夏苑是无辜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该为当年所作的一切,承担后果!老天爷或许真得是公平的,夺走了我的母爱亲情,却弥补了了我一个好妻子、好儿子…本来我已经不想再追究过去的事儿,也不想再恨你,只想简简单单过日子…是你挑起的头,就别怪我狠……不管是谁,再敢动她们母子一下,我都照杀不误!"
说完,厉向天拥着夏苑,转身往楼上走去。
背后厉鹏气得浑身哆嗦,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他对他的恨意居然到了不惜伤害亲手足的份上?!难道真是他搞错了,如果不是夏苑暗中捣鬼,那会是谁?!这个家里只有她一个外人,谁还会清楚家里的事情?!
不,不对,家里还有很多佣人?!难道是佣人中有人……
"鹏,你有没有事?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收到什么奇怪的信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要一个人疑神疑鬼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也好!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你这样一个人憋着,大家都担心不说,还闹得心里都有了疙瘩,你也不想这个家不得安宁…自相残杀吧!"
眼底无尽的哀伤,风晴瞬间也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他们到底造了什么孽,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地想要弥补厉向天,没想到最后还牵累到无辜?!她的儿子得不到该有的待遇,还要为他们的过去买单?!当年的意外,难道真得错到离谱不能化解吗?!
劝解着,风晴的言语间也难掩急切的惆怅与哀伤,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你居然也怪我?!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好,好,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怒发冲冠,厉鹏瞬间红了眼,火大的叫嚣着,甩手上了楼。
身后,一行人被他前所未有的火气骇得面面相觑、目瞪口呆…风风雨雨近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厉鹏对风晴如此说话!
记忆中,这也是第一次,厉鹏如此歇斯底里,样貌狰狞、陌生到让人…胆颤心惊。
目送老公上楼,风晴的脸色一阵难看,随即抬手遣散了众人:"没你们的事儿了,都下去…忙你们的吧!"
"妈咪,爹地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悠长的眸光自楼梯口收回,厉朝阳的面色还不禁有些凝重。
"总之一言难尽…过来坐下慢慢说吧…"
见儿子回来了,风晴也觉得有了个主心骨,招呼着,一家人往客厅的沙发上坐去。
◇◆◇◆◇◆◇◆◇
牵着夏苑回到房间,厉向天顺道关上了门。在外他虽然一力地维护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惹得厉鹏大发雷霆,甚至要置她于死地一般,可是想到今天在公司栾鸿的汇报,联想起她最近主动央求回厉家老宅的举动,私心里,厉向天也还是有所疑惑的!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他不觉得厉鹏那样精明的老狐狸一般的老油条,会无缘无故地针对她,检视了夏苑脖子处的红痕,厉向天粗粝的指腹轻柔地摩擦了下:
"怎么样?有没有不适感?!"
下意识地伸手抚-摸了下,夏苑轻轻摇了下头,却未免心有余悸:
"没事…已经缓过劲来了…刚刚…我真得以为自己就要…"
厉鹏的手劲很大,她感觉得出他的认真与狠戾,可见当年心狠手辣的事情,他绝对也做得出!现在他有头有脸有地位,他开始害怕了!刚刚楼下的一幕,的确惊心动魄却也大快人心,看着他在自己家人面前发疯失态,她真得有种替爹地讨回公道的块感,只是看到厉朝阳的维护,听到厉向天那些话,她又觉得自己很残忍…不过,那样愧疚的念头也只是快速地一闪而逝,瞬间便被无尽的仇恨所取代。
厉鹏是罪有应得,如果不是因为他,她的父亲不会人不人鬼不鬼地,性情大变,对她忽冷忽热,甚至从小都没抱过她,只知道对她严苛。从父亲的日记中,她知道,她的父亲是个善良温柔、有责任有担当的好丈夫,这样的男人,也该是个好父亲!
反倒是他,对自己的结发妻儿都无情无义,才造就了厉向天今天偏执极端的个性,他的行径真是令人发指,她知道,厉向天骨子里是古道热肠的,是他的偏私,磨去了他纯善的本性,让他变得亦正亦邪,要不,他绝对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无辜的事情…
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之一,还有朝阳…
突然间,夏苑觉得厉鹏才是罪恶的源泉、万恶之首。所有人今天的不幸,都是他跟风晴的一己之私害得,她爹地才是最无辜的…他居然为了十万块害得她们一家家破人亡!
"不许胡说!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你要好好活着…给我生更多的小天赐…"搂过夏苑,紧紧的抱着她,厉向天低喃道。
"厉……"
感慨万千,夏苑埋首在他胸膛,心里却万般无底。她不确定,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还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地爱护她,想要她。她只能保证尽量不伤害他的利益,至于厉家其他人,她顾不了,她要他们手中所有的万利股份,她要他们一无所有,尝尝失去的滋味,她要帮他的爹地拿回原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爹地为她放弃了报仇,为她变成今天的这样,就算到时候他真得不能原谅她,要怪她,她也无话可说,她要为自己的爹地做点事,就当是尽最后一丝孝道吧!世事不能两全,她只能尽力,她爱他的心,一生一世都不会变,不管他接不接受…他都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地跟天赐,对他最重要的人!
"苑,跟我说实话…他刚刚暴跳如雷,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有没有在做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有,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不论对错,我都不会怪你,也不会说出去,还会…"
帮你达成心愿!
不想失去她,厉向天诱导着就想侧面查证万利股份被人收购的事是不是真的与她有关,他说得很是婉转,也给了她极大的空间,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夏苑就猛地一把推开了他,火气直线上涨:
"原来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既然你怀疑我,又何必要帮我?!"
心里本来是有鬼,这一刻,夏苑却理直气壮,还气得要死。只觉得自己感动错了,他表面上看是在帮自己,私下里却是在帮厉鹏。亏她计划着报仇,都将他排算在外,她什么还都没做,随便写几个字,厉鹏自乱阵脚,自己心虚闹乱一场而已,他居然就……果然是父子,就算他再恨他,也还是不能坐视不理,是吗?!
想到这个,夏苑气得都想哭了!如果他知道她在对付厉鹏,是不是也就准备对付她了?!
"苑,帮你是一回事,事实是另一回事!我想知道真-相……你到底有没有?!"
其实,厉向天想问的是万利银行的事情,很不巧地是,这个时候,夏苑压根就没想到这一茬,联想到的全是那三封匿名信闹出的刚刚一幕,所以对厉向天的质疑,越发的气怒。真-相?他连事情经过都不问,居然就直接怀疑她?!
"我说没有,你信吗?!既然你已经怀疑我,还问什么?!我顺你们的心意,我现在就滚,你可以安心,你满意了吧!"15461673
气冲冲地吼完,夏苑转身抹去眼角的泪滴,便冲向一旁的衣柜,拉出了行李箱。
"苑…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赶你走…"
一见夏苑要离开,厉向天也急了,上前,就拉住了她的双手,想要跟她解释。其实,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别说她暗中收购万利的股份,就是她明着要,他也会给她的,他只是想要知道原因而已,他只是不想两人之间再有任何的秘密,不想再失去她。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想留在这里招人猜忌,省得你为难,不想帮还要帮我!你放手,放手!"
推开厉向天,夏苑抬手就将悬挂的自己的衣服全都抱了出来,满脸伤心愤怒,扔进皮箱里,连整理都没整理,按压着就拉了起来。一见夏苑动了真格的,厉向天霎时凌乱了,真是欲哭无泪,上前,拉扯着夺下了她的行李箱:
"苑,你不要生气!我怎么会为难,怎么会不想帮你?!不要孩子气,我只是想知道…"
拉扯间,力道不济,屈居于下的夏苑越发怒不可遏,连带着也气起自己不争气,甩开拉扯皮箱的手,夏苑直接拿起了自己的皮包:
"够了!够了!我不需要你帮!你想知道,就去问你爹地吧……"说完,夏苑转身往门口跑去。
"苑,我不许你走!"
门口处,厉向天拉住刚出门不远的夏苑,强势地一把抱住她,愣是将她拖回了房间。
楼梯拐角处,望着这一幕,厉朝阳垂落的手掌紧紧攥了下,隐隐地,青筋暴跳--
☆、231 你爱她吗? VIP06-25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让我走……"
隐约间,空谧的走廊里还能听到夏苑挣扎的喊叫,凝望着悠长的走廊,厉朝阳深沉的目光定在了某一处。
这就是他对她的爱吗?为什么他不能对她好一点?总是强迫她、欺负她?
"朝阳?!怎么了?!"
见厉朝阳堵在楼梯口处半天没动静,身后的海音禁不住出声催促道。
蓦然回神,厉朝阳侧身让出一条路,垂落的拳头松开,脸上的阴沉也被柔和的笑意所取代:
"没事…我们走吧….."
说着,厉朝阳眼角的余光还分神地又往楼道的深处瞥了一眼。
◇◆◇◆◇◆◇◆◇
卧房里,被强势扯回的夏苑满脸怒容,气嘟嘟地咬着唇瓣,抡起拳头就在厉向天的胸前发-泄地猛砸着。
说不出为什么,她竟然很在意他的不信任,跟潜意识中对厉鹏的偏颇。而他心底天秤的偏移,无不暗示则将来有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会越来越远,不由自主地夏苑心里莫名的恐慌,也莫名的烦躁,那种不能与人说的痛压得她急于想要找个宣泄的出口。
所以,她生气,她也难过,捶打着他,她的眼里也禁不住地会有湿意。如果他们的关系不是这么的复杂,如果她的爹地现在不是毫无知觉地睡在医院里,或许…她可以痛痛快快地报仇或者放弃,现在,不管怎么做,她都把自己推进了夹缝中。
"苑…好了…算我不对,让你打一通出出气,我们和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