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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丫丫泽雅 当前章节:149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那你怎么还可以随便和林琳上床?她不是在医院养伤吗?怎么,过完年就出院了,还和你温存了一晚?这份新年大礼,一定是林琳收到的最好礼物吧!多年夙愿,一朝得尝。”

掌心的干燥被一滴滴热流所取代,顾易笙紧抿着双唇,幽深的眸底满是疼惜和不忍。

除夕那天,他终于将一车的玫瑰花布置好,准备去找方楠给她一个惊喜。方慧的促然离世,他感知的到方楠的茫然和低落。不管是借此安慰她也好,还是向以前发生的事道歉也罢,顾易笙是真的想在新年来临之际,和方楠真正重新开始。

他们不能回头,不如从此牵手。

那个陌生的电话打乱了他的行程,顾易笙本不打算理会那个陌生男人的威胁戏词。这年头爱惹事的人多得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得罪过的人也不少。可当男人说出林琳的名字,并且还说她就在他的身边时,顾易笙犹豫了。因为他确实听见了电话里隐隐约约女人的喘息声。

地点是魅色,那里可算是顾易笙的半个地盘,也因此他放下了稍许的警备,最后转了车头开去魅色。

林琳出院具体是哪天,顾易笙并不清楚。林琳有打过一次电话向他说过,不过那时正好他正和方楠帮忙确定顾父顾母的旅行计划,加上他想慢慢和林琳保持距离,所以直接忽略了。

关于林琳给江潮的私生子的新闻,许瑞阳在方楠的授意下,认为哄抬和炒作,他也权当是社会的八卦。毕竟这件事也是要找个突破口曝光了。他除了找许瑞阳出马,其他一概不管。

对林琳,他想是该有个结束,尤其是在他准备和方楠重新开始的时候。

偏偏就在魅色,在这个让他自信不会有意外发生的地方,所有的轨道被乱了方向。

熟悉的地方,不算陌生的面孔,顾易笙的脚步很快,他想速战速决,也许这只是个恶作剧,也许和林琳没关系。他唯一想的是,回去见方楠。

从来没有那一刻,顾易笙特别想触摸到那个人,感受她真实的温度。不需要热烈的缠绵,相互依偎着就好。

电话里的陌生男人正在包房里和一群人玩的high,顾易笙进去的时候,各种乌烟瘴气扑面而来,恶心的他想立即走人。

“顾公子何必装清高,这种场合想必对您这种人,早就是玩剩下的了吧。”

☆、42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放上来,大姨妈来了,还炖肉,真是一脸血啊!!!

这男人的长相跟他的声音一样,粗狂阴鸷,那双酷似三角形的吊梢眼里,看人的时候都带着股“老子就是出身不良”的危险信号。

“阁下说的不错,这些是我玩剩下的,所以现在看到才会更恶心。”顾易笙将刚才瞬间的不郁悄然平复,也更加坚定了速走的想法,“这么用心请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欣赏这些不入流的画面?”

男人顺手把旁边的女人捞了过来,往腿上一放,呼啦一下把她身上那件薄薄的黑色胸群撕裂,粗糙的大手不分轻重捏在了女人的乳/房上,动作粗鲁,表情狰狞。

“这种奶/子真不带劲儿,还是刚才被做晕过去的女人有味道!”男人色/情地说继续蹂躏腿上的女人,惹得女人发出声声类似呻/吟,实在屈辱的痛苦之色,“顾公子是聪明人,一定知道我说的是谁。”

外面传来敲门声,一个年轻的服务生端了叠酒水过来。男孩应该在魅色没多久,顾易笙瞥了他一眼,有点印象,但是不深。兴许被房里的场景吓着了,男孩近乎于九十度佝偻着背,将碟子向他递了过来,顾易笙看见男孩端着碟子的双手在颤抖。

还真是个纯洁的少年,经不住吓!

“不知顾公子赏不赏脸,先喝一杯?”男人已经向他摇摇举了举杯,脸上的沟壑皱纹里蹦出的笑容显得越发狰狞。

男孩还在继续着那股姿态,大有顾易笙不接杯他就不走的架势。男人也不给顾易笙犹豫,半杯饮下口,剩下的半杯随着酒杯的倾斜,缓缓滴落在了女人裸/露的身体上,从脸到颈,到胸口,一直蔓延到下/体。

女人终于由佯装的呻/吟开始害怕起来,不断哆嗦和颤抖着。而她越是这样,就越激发了男人的劣根本性。

“林琳呢?她在哪里?”几年来养成的放纵随性,让顾易笙的耐心也变得没那么好了,这个男人在故意挑战他的底线。

“真的不来一杯?我都先干为敬了,顾公子是否太失礼了?”男人低下头,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女人的胸口,然后张嘴便咬住了嫣红的奶/头,这一次,女人彻底吼叫出声了。

顾易笙紧了紧拳头,从男孩持续递送的碟子里端起一只酒杯,看都没看,一口喝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玻璃碎裂声从地面传来,响彻房间,停止了里面一切的淫/乱交/合。

“我再问一遍,她人呢?”

有时候,人会犯错,不是因为关心则乱,而是自以为是的熟悉,放松了警惕。顾易笙怎么都没想到,魅色里的员工,那群被人严格训练成的机器,会对他下套。严格地说,那个胆小的男孩之所以从开始就在颤抖,不是因为他真的胆小,而是被外人给控制了。

酒中被下了不该有的禁忌药物,顾易笙感到身体在朝着他失控的方向飘去,意识慢慢偏离了大脑中枢,他被人推到了套房的床上,被子下横躺着一具浑身赤/裸的女人。她双眼迷蒙,舌若有似无舔着红唇,纤纤胳膊在光滑的丝被上摩擦着,隐约哼着香艳的蜜色小调。

顾易笙记忆在这里出现了断层,他记不清他的衣服是怎么被脱下的,甚至都没能看清那个女人是谁,肢体的纠缠,剧烈的喘息声,诱人的肉体,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

这是一个经人设计精心布置下的局,最终的目的,当然不会是让他和一个陌生女人上床。何况,这还不是陌生女人,箭在弦上,越演越烈,顾易笙几乎随着本能驱使彻底堕落为魔鬼时,身下的女人环住了他的脖子,林琳的脸清晰倒映在了他的瞳孔里。

体内的热度在叫嚣,顾易笙在最后一刻爆炸了,他蓦然推开了林琳,滚到了地上,头更是撞在了床脚上,仅有的清醒才渐渐有了转机。

这座城市沉寂在了新年的团圆气氛里,而他却不能回到方楠身边去。什么重新开始,都是他妈的扯淡!

林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被那个粗狂男人控制,这些如果在以前,顾易笙可能全部当做不知道。他的不管不问,是建立在不触碰他的原则上。这一次,林琳显然越了那个界。

方楠满世界地找他,顾易笙怎会不知晓。可他却无法见她,即使他比方楠更想拥抱对方。

无论最后,他和林琳有没有做全,顾易笙知道,他犯了方楠最大的禁忌,甚至有可能会将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摧毁的一干二净。

“说到底,你始终放不下林琳,真的只是因为我们欠她的?顾易笙,你别自我欺骗了!”他的掌心依旧遮住了她的视线,方楠看不见他,她也不想再看见。或者,顾易笙也不愿这样的自己,被方楠看清。

“楠楠,方慧走了,不如暂时你也离开这里,好不好?”顾易笙的眉头越蹙越紧,语速越来越快。第一次,他因为对未来失去了信心而变得惶恐。

即将而来的,是一场战争,是人为设计出的非死即活的硬战,不必流血,却有很多人要死去。

“以前你不是还在感慨时运不济,没有读梦想中的大学吗?我们去国外继续读,德国法国瑞士,都可以。你不是喜欢北欧吗?芬兰瑞典也可以。一年,只要一年时间,你在那边好好学习,以你的潜力,一定会在学校又出色的表现。一年之后,我去找你,好不好?”

顾易笙顿了下来,与方楠齐平而视。一个被蒙着眼睛,心在黑暗里寻找出口;一个睁着眼睛,心早已失去了方向。

“即使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你都吝啬于多说一句?”方楠呵呵笑着,眼中的酸涩越积越多,冲出阻碍之后是全方位的绝地和释放,“什么好好开始,什么生个孩子,我是被方慧一手带来这个世界的,注定养不出一个完整的生命,也不配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遮住她双眼的手沿着她的脸颊,缓缓移下,然后握紧成拳,垂落了下去。顾易笙的脑袋埋进了她的膝盖上,他的双肩在颤抖,拳头上的青筋在颤抖,压抑而深沉。

“你答应我好不好,就一次,一次而已。”

他在求她,真正意义上的求,没有了以往的无情和傲然,没有似是而非的戏耍和心计。他在求她离开,如此而已。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会强迫我?”方楠的目光看向了极远处,那里茫茫然一片,鱼缸里的两条金鱼因为刚被喂养的撑了,都滚落到了水底不动了。这就是他们狭小的天空,怎么游也游不出牢笼。注定了的桎梏,偏偏总在渴望爱和奇迹。

顾易笙没有应答,久久的沉默似乎在告知方楠刚才的疑问。他会强迫她,她必须得离开。

“吻我。”心口的裂痕被撕开,方楠已经感觉不到哪里是不是在流血,在疼痛。她是习惯了用麻木治愈每一道伤痕的,即使最新一道痕是由顾易笙亲自划下的。

没有什么比男女间的拥抱亲吻还要让人心生向往的情愫了,而绝望的拥吻更叫人血液倒流,为之疯狂。

他们相互依偎,互相抚、摸,每一件衣服都有对方脱下,直到呈现出最原始的模样。婚后两年多,他们都感知到了彼此之间的某些共同特征,比如都是冷体质,比如都爱触摸对方心脏的位置。

从客厅一路蔓延到卧室,方楠被顾易笙搂抱着滚到了床上,温热的舌尖相抵,霎那间方楠的心终于又有了砰砰声,不由自主的挑起舌在他的口中肆意穿梭。缠绵的舌吻一直在进行,却无法体

会出所谓的甜蜜和心动,方楠尝到的,只有苦涩。

那种苦涩,直让她把不久前吞回去的泪,险些又被逼了出来。

没有粗暴,没有着急,淡色的灯光洒在两人的坦诚相待的身体上,散发一圈迷人的光晕。

顾易笙并不像以前的任何一次,急于奔向高/潮,他在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仿佛想要将她的每一个模样深深刻在脑海里,激发她体内的所有的热情和温度。

他的唇瓣很薄很软,他吻的温柔,像羽毛一样覆在她的唇上,她的皮肤上,两只手青涩的抚摸她的身体和胸前的柔软,像是怕弄疼她一般,爱惜的轻揉着。一点一点往下,腹部,大腿内侧,直到那秘密花园的入/口处。

早知情爱的方楠全身泛着绯红,难耐的发出轻声的呓语,很真实的感觉到下面的汁液已经满溢。

方楠放纵自己嘤/咛呻/吟着,顾易笙倏的把她抱了起来,翻了个身坐在他的身上,慢慢的引导着她,指引着她的双手,握着炽热的欲、望,带领他走进属于方楠给予快乐桃源。

突如其来的女/上男/下姿势,让方楠气息变得不稳,脸上的潮红越加娇艳,甚至有瞬间想要拒绝的意念。顾易笙反力示警,不给她半点躲闪的机会。她一只手摸到他已经硬起的下/体,一只手搂着他的脖颈,顾易笙再度俯身咬住她的唇,舌尖抵开齿关,在她的口腔里吮吸,舞动。

那灼/热的硬棍慢慢的从花/径中探入,方楠被撑开的窄径流出淫/荡的汁水,顾易笙舒服的闷哼,方楠被那膨胀的欲/望弄的连连轻叫,受不住的一坐到底,两人因刺激而低/吼。

方楠靠向他,被他的唇舌含住胸前的果实,被软/肉包裹下的坚硬开始原/始的律/动,他沉稳而有度地顶起腰身,上下的摆动着,口中开始辗转的舔咬着被津液滋润的红润樱桃。

软嫩的豆腐般的浑/圆在他手里揉捏成各个形状,带着惩罚意味的偶尔加重力道,故意弄痛她,“轻点……唔……”

他们何其相似,就连绝望和狠辣都一样。他对她恨,她又何尝不是。即使是下一个目的地时地狱,他们曾经也誓死要一起堕落。

情/潮欲/望,更是如此。

顾易笙突然直起身,按住方楠的腰猛烈的抽/插,她娇小的窄/径被他充血而长大到极限的肉/棒插的抽/搐。

“我们明明可以很合拍的,是不是?”卫琪感受那从骨头里传出的酥麻,这么刺激,如此刻骨,如果一辈子就这样维持着该多好。他们浪费了太多时间,隔着千山万水,原来依旧如此之远。

方楠的双腿夹在他的腰上,□阵阵收缩着,顾易笙只觉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全身上下的一种又痒又麻的电流全部积聚在□,越聚越多,在头脑一片空白的刹那间,从尾椎处爆发一阵粘稠的□,狠插几下,倒在床上,把方楠搂在怀里。

方楠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灼烫的东西把她弄的下面一抽一抽的。是谁说过,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缘是劫。

“真的和她做了?”方楠哑着嗓子,又一次重重咬在了他的胸口上。

“没有,最后一步清醒了。”

最后一步啊,方楠贴在他的胸前,遮住了苦涩。

“她一直都在魅色里做事,你难道就没怀疑她和那些人是共谋?”既然一切都已扯开,方楠也不会再计较她可能继续糟糕的坏形象,“她明知道找你,你肯定会去。抓住了你这个弱点,现在的林琳可是个好角色,有时候我都不得不侧目相待。”

“是不是共谋,都已不重要。我和她的缘分,到此为止。”顾易笙埋在她的脖颈里,在方楠看不到的地方,眸中露出一丝狠戾之色。

到此为止?他们却失去了开始的资格。方楠哧哧笑着,半是讽刺,半是无力。

感觉他的下/身一处凶猛的站立起来,方楠再一次被压倒在下,顾易笙侧身抬高她的一只腿,从侧面慢慢的挤入她的湿热紧致,一寸寸的推入,缓缓的搅动。方楠后仰着头,眯着眼睛,弓起身体配合他的前进。

冲刺,深入,顾易笙掐着她腰,仿佛要将全部的力气都挤入她的身体里,让她感知他的所思所想。

方楠无助的抓住身下的丝被,身体被高高低低的冲撞起伏,忍不住:“慢点……嗯……嗯……”

无路可走的爱情,撕缠绝望的做/爱,两人边做边折磨,所有的言语,都比不上一个深抵花心的精华喷洒来的更叫人欲罢不能。

方楠醒来的时候,身体上的痕迹早已被擦拭干净。床的另一侧没了温度,顾易笙走了。方楠从床柜下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下了床,从房间到客厅,甚至是厨房。她希望像以前每一次一样,顾

易笙可以出现在某个地方,在认真地做事,或者痞痞地做饭。

可是,这一次,她失望了。满室的冷清,仿佛又回到了那两年的时光里,整栋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一个人的影子。昨晚的缠绵,恍若一场梦,荒谬而悲凉。

他走了,带走了他们的结婚证,以及方楠的身份证护照。

————

在许瑞阳的帮助下,方楠口供的前后不一致也没被追求和查问,受害人林琳亲自向警察说明,她只是看花了眼,才误闯马路被车撞倒,与黄子涵无关。黄子涵被还了清白,且还逼迫那几家报道过她负面消息的媒体登载道歉声明,恢复她的名誉。这个举动,虽然让黄子涵泄了火,但也因此得罪了媒体,让更多的八卦群众对她的关注变得更多了。

与此同时,江潮破天荒在这件事之后,公开承认和琳琳的关系,包括他们的孩子林浩。江潮本就是大众眼睛下的公子哥,扬言称他少年时和林琳正当恋爱,发生了关系,林家出事之后,林琳去了国外,才发现有了孩子,怀着母亲的勇气生了下来。江潮被林琳瞒着,之前不知道,最近才被告知,还决定要对林琳好好补偿。至于具体补偿,不清楚。

方楠把江潮那通新闻稿从头到尾看了遍,嘴角泛着冷意。好一个补偿,他们三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协定,才有了这个致辞的产生?

什么恋爱,什么在一起,他们这是要准备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了么。

☆、43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放上来,大家晚安~~~~

对于奇葩被另一只同类逼到绝境上,奇葩们所能做出的任何举动,方楠都可以当这是正常反应。

看着江潮和林琳一唱一和的对台戏,一个深情款款表示内疚,一个可怜兮兮表示柔弱,还真是很相配很登对。

许瑞阳很称职的来电询问方楠的意见,“事件似乎超出我们的预料了,人家作为第一苦主都临时倒戈,我们还有必要玩下去?”

“先放着吧,别到时候让他们抓住把柄说我们没事破坏人家融洽的三人行关系。”方楠躺在阳台的秋千上慢悠悠晃荡着,任由末冬的阳光懒洋洋照在身上,半眯着眼睛,连声音都懒洋洋的,

“对了,许律师最近又见到顾易笙吗?唔,容衍也行。”

许瑞阳的秘书来敲门,外面有客人找,他挥了挥手让人先出去招待,继续对方楠说:“那两位大神我可不想被见,他们一般来找,都不是什么好事。我最近运气还不错,所以暂无见面。方太太如果想找他们,应该去他们常活动的场所。”

老狐狸。方楠默默吐了三个字,挂了电话。顾易笙消失的这几天,方楠没有向上次那样满世界寻人,她就宅着,每天吃吃睡睡,晒晒太阳,仿佛只是在等待。

他们的结婚证一直是方楠保管的,她并没有藏的多深,两年里顾易笙也没特意问过,她都不清楚顾易笙是怎么找到的。还有她的身份证和护照,这么隐私的东西,她想不出顾易笙拿走还能做什么。

送她走吗?估计不出半个月,顾易笙大概会带着一系列办好的手续和国外通知是自动现身。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浪费力气去折磨自己。

方楠回了顾宅,顾父顾母还没有回来,宅子里只有张婶一人在,老司机还在老家过着年享受天伦。方楠站在院子外,仰着头,逆着光,她第一次很认真地观察着这座古典式宅院,概念里这儿似乎从没有热闹过。一直很安静,幽幽的。

顾母的前半生住在国外,喜静,回国后依然保持着独特的静心。他们当年买的这个房子也是条件各种优越,完全符合顾母的要求。东南方是容家曾经住的宅子,往后两条巷子,就是昔日的林家,方楠不小心住过几年的地方。

这一带环境幽静,灰墙白瓦,加之据说出自名设计师之手的建筑,早已成为这座城市上流社会居住的地方。偶尔有情侣来此散步恋爱拍照。方楠推开梨花铁门的时候,恰好有一对在那儿拿着相机调镜头。她甚至特地退到了一旁,避开镜头,等他们拍好在进去。

情侣对方楠眨了眨眼睛,以示感谢,热情活力。这种只有十□岁年纪才有的光芒明媚,仿佛从来不属于方楠。

方楠是羡慕的,那是种如何努力也回不去得不到的珍贵东西,她只能一次次在别人身上看到,除了羡慕之外,连嫉妒她都不可以有。

张婶给方楠做了几道菜,两人也没有主仆之分,双双坐了下来。

“要不喝点小酒?”方楠突然建议,让张婶一愣,转而还真去酒窖拿了瓶普通的酒,真的很普通,很大众,一瓶二锅头。

方楠对着瓶身上的三个字哭笑不得,“没想到爸爸还藏这种酒?是不是太浪费那么好的酒窖了。”

“那是少爷买的放在那里,说是冲冲酒窖里的贵气。”张婶好心解释道。

别说,这还真像那个不着调的顾易笙能做出的事。方楠开了瓶,给两只酒杯倒满,顺手先放在嘴边尝了一口,辛辣辛辣的,远没有嗜酒人口中所描述的美好滋味。

“张婶在这里多久了?怎么过年也没见你回去见家人?”方楠加了块青椒牛柳,中和了嘴中的辛辣味。

“少夫人难道不知,我是和顾家一起从国外回来的?”显然张婶对方楠的“一无所知”很是意外,这位顾家的少夫人对顾家的了解真是让人瞠目,“我在顾家已经三十年了。从老一辈到下一辈,或许这一生就这样了。老伴死的早,有个女儿,一直在国外,联系的也不多。”

三十年的老仆人,只怕也早已成为家人了。方楠终于明白,为何顾母那么敬重张婶了,甚至都称呼她一声“张姐”。

“别少夫人少夫人的了,我和顾易笙那点事儿,张婶又不是不知道,真真假假的,我都不敢当什么少夫人了。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小楠。”

后来的话题,都围绕着顾易笙展开了。方楠酒量并不太好,喝着喝着唠叨着,整个人也都全然放松了,意识飘忽里,张婶还在诉说着关于顾易笙的各种趣事。从他傲娇的小性格,到隐秘的叛逆性子,顾易笙是张婶看着长大的,她几乎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言辞之间无一不透露着对顾易笙的呵护和关爱。

“人与人相处久了,都是会变得。阿笙是个慢性子的人,也许开始他不懂怎么对一个人好,一旦他想了,就会真的对她好,想要把全世界都给她。”张婶一杯接一杯地喝,好像喝的是水一样,越喝越清醒,方楠从来不知道这个平时贤惠的老人如此有酒力,“小楠要包容他啊,其实,他有

时候也很苦的,因为连情绪都无法表达,只有自己压着。”

如果她是一个温暖的人,有一颗海洋一般的心,她也想包容啊。可惜能怎么办,他们偏偏是同一类人,甚至她比他还要更加属于黑色世界。一个残缺的灵魂,如何拯救另一个不小心受了伤的人。

方楠晃动着酒杯,似笑非笑,果然酒不是个好物,她竟然莫名其妙被琼瑶附体了。

方楠醉了,在被张婶扛着扶到床上休息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顾易笙犯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的错误,我要怎么包容他?张婶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和他可以有未来,他会是我的一个奇迹,哪怕平生仅此一个。还来不及开心,就被摧毁了。感情这东西,也许真的不适合我这种人。他竟然要让我离开,一年?呵呵……一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他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江潮那个人渣死吗?我也想他死啊,可是非得用这种方式吗?只要一扯上林琳,就什么都不一样了。那两只狗男女混在一起了,顾易笙就急了……”

方楠做了个很多梦,梦里有很多人,来来去去,她根本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唯一看清了的,竟然是方慧。

人就是会偶尔犯贱,明知是犯贱,偏偏还控制不了。梦见方慧能有什么,不过是在梦里继续着两人仇恨的对峙。她和方慧上辈子估计是怨偶,所以今生来继续折磨了,死了都不放过她。

醒来时,张婶煮了醒酒汤端了进来,“太太他们回来了,正在楼下休息,你梳洗一下再见他们。”

“这么快?”方楠揉着眉心,宿醉的后遗症果真不太好受。不是说要去澳洲吗?这才几天就回头了。

突然回来当然事出有因。原来顾易笙要都动顾氏的流动资金,流程上此事必须得顾父首肯。顾易笙甚至都想越过这一道门槛,顾氏高层有人急了,才赶紧找到顾父说了这件事。

“我不知道他公司最近缺钱,怎么突然要动顾氏?”方楠听完后,心不觉又是一沉,她隐约猜到了原因,却又一时无法理清。

“东胜那块地,他要买下来。”顾父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股不自觉的怒意,还有岁月里的苍老。

家族的事业始终是要交给顾易笙的,早前父子之间的矛盾,顾父当然知道。他给顾易笙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和转变,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这么的让人震惊,还有失望。

“你们两人要怎么样我可以不管,一个在外胡来,一个不问世事,我都可以容忍。如今你们这般不懂事,小楠,别说这是你们对我们,乃至对社会,甚至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行为!”

顾父第一次对方楠说这么沉重的批判,她知道这是作为大家长的顾父,真的愤怒了。没有谁的容忍,可以无限制。亲情父子都不行。

“关于那块地,我知道的,未必还有您多。我真不知道顾易笙在想什么,或许他也没想让我知道。”

这时,坐在旁边仍在转时差的顾母,勉强有了些许的平复,她看向方楠,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她说:“你和阿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智慧的女人真可怕,就算再累状态再不佳,也能一语道破症结点。方楠被问的有些错愕,她既不能否认,可也不知要怎么明说。

最后索性直接说了结果,“他让我去国外学习一年。”

“你同意了?”

“不同意也不行,好像要强制。”方楠摇了摇头,那样的顾易笙还真是熟悉,少年时不就那样对他各种高高在上么,“这么霸道,还真是久违了的感觉。”

方楠拖着有些轻浮的脚步离开了顾宅,婉拒了顾母的逗留。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好像还真没什么目的。似乎宅了几天就突然宅不住了,想出去就没地方可去,就自然来到这里,和张婶打发了无聊的时光。

走出铁门的时候,对面停靠着的黑色车窗也慢慢落了下来,容衍坐在里面,朝她按了下喇叭。

方楠没有半点犹豫,向他走了过去,弯身进了副驾驶,“还以为你住在外边呢,没想到还会住在容家。”

容衍踩动车门,拐了个弯朝远去驶离,“昨天听管家说你回来了,所以就来这里等了。”

“找我有事?”

“我以为你会更想见我。”容衍侧过脸,嘴角弯弯,温柔依旧,在方楠看去,却温柔的有些刺眼。

方楠没有避开她的对视,表情反而多了丝势均力敌的反讽,“容先生什么时候也这么自恋了?难道是终于对女人心思有了新的发现和领悟?”

“楠楠,有时候示弱一点,会对自己比较有利。”

“比如应该多学学林琳?”

容衍噗嗤一笑,不知怎么的,这样的方楠让他有了不一样的回忆,仿佛这才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努力,期待的结局。

她不该是被桎梏着的,在他还来不及抓住她的时候,堕落了。

“林琳你就不要学了,你如果有那个毅力,就不会和方慧斗了这么多年。”容衍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白色衣袖折到臂手肘处,银色石英表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顾易笙要以压了成交价一半的价格买了东胜投的那块地,并且还要将旁边的另一块地也买下,在那里建一个本城最大的游乐场。”

☆、44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放上来,大家晚安。

顾易笙一个把钱当玩物的人,突然要搞实地建设,到底还说他有眼光有抱负,还是他脑门被夹了犯浑?

方楠不得而知,但她却听得出,容衍在勾起她的兴致,且还是自信十足的那种。

“说话只表达一半是艺术,容先生确定要在我面前完美表演一下?”

“嗯,表演的还不够完美,因为被你戳破了。”容衍如是说。

饶是方楠很少有接不上话的时候,这一刻,她竟然就这么败在了容衍手上。你说人的变化怎么就能这么快这么匪夷所思呢。果然人宅久了,别说眼界了,连思维都严重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车子开向了城郊,等到方楠记起容衍要去的目的地时,为时已晚。末冬初春之际,去泡温泉的人还真不上,一路的交通都有些堵。

“如果你的话已经说完,请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方楠双手放在安全带上,这是她决心做一件事的表现,“最近不太舒服,我应该受不了温泉的水蒸。”

容衍直视着前方,越过一辆辆车,以平稳而快速的技巧奔驰在弯曲的道路上,似乎没有要停车的迹象,“就当陪我一次都不行?”

“不行。”

“那就当是答谢我上次找许瑞阳替你解了钟可乐的麻烦也可以。”

方楠抿着唇,她突然一点都不想再和容衍单独在一起。这个男人,或许可以总是温润如光,但却不能否认他的潜在危险性。

和大人物在一起的好处就是,无论何时来,都能按着提出的要求做到。看着这里人眼如梭,生意滚滚。方楠不用多想,也猜得到老板花了多少力气摆平了阻碍,让她和容衍的温泉池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仿佛才想到什么,方楠推开日式关合门前,蓦地打住了脚步,对着隔壁的容衍诡异一笑,“上次某个家伙不动声色蹦了出来,你就不怕历史重演?”

那是一段不太美好却很艳色的历史,方楠的厚脸皮让她不羞不躁,就跟说别人的艳史一般,甚至还眯着眼睛闪动着狐狸精光,说:“难不成容先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楠楠,我也必要再提醒你一句,不要随意挑战一个男人的原始底线,尤其是此时此景。”容衍沉下了脸,鲜少露出了吓人的阴霾之色。

昨晚宿醉,方楠也着实头重脚轻,在这儿放松蒸一蒸也不错,如果没有容衍存在的话。她逼着自己压下心中的郁结,一点点沉入了温暖的水里。半梦半醒的意识里,浮现出了很多人,很多事。

容衍没道理来找她说那些话,除了表明他对顾易笙的举动了如指掌外,还有另外一种可怕的警示,江潮和顾易笙之间的恩怨,容衍从未是一个旁观者。

陆匪的那些猜测历历在耳,方楠紧闭双眼,忽然全部埋进了水里,任由水流进入她的每一寸血管和细胞里,咕噜咕噜。

那个混蛋儿子不是身份不够,地位不够,卖给江潮的消息不全,分明是陆匪的第二种猜测,有一个更有权势的人利用他玩了一出无间道。想起第一次顾易笙谈及那块地时候的神色,分明也是惊讶和意外。泉池里的温度很高,方楠竟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凉意。

容衍到底要做什么?用那个混蛋轻而易举就让顾易笙和江潮斗的你死我活,而他竟然还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和她那么温柔地叙述着。

压一半的价格买下东胜那块地,不仅折断了江潮的一只翅膀,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东胜一个耳光。顾易笙是疯了吗?明知那块地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敢碰了,他竟然还敢往上面撞?

造个最大的游乐场,是从侧面显示他童年生活的黑白不如意?亦或者,完成他一个很久之前的梦想?

水中憋了两分钟的气,方楠直觉压力几乎挤爆了她的胸腔,整个人都在水底扭曲到变形。终于在最后一刻,猛然蹦出水面,双手用力拍打出了两排水花,浪起半米高。

不算轻的声响,自然瞒不过隔壁的容衍。他静静靠在岩石上,精瘦的锁骨处几颗水珠在滚落,清隽的脸庞氤氲在雾气里,看不清眼底浓浓的挣扎和缱绻。

“你喜欢我什么?”方楠趴在虎头漕上,上半身赤/裸着,被环绕着的热气蒸拿着,“容衍,你喜欢我什么?”后面重复的一句,声调异常坚定,没有女人抢先质问时的羞涩表白,有的只有愤怒和嘲弄。

“你在林家的时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所以呢?”

容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隔壁女人所处的位置。他知道自己在逼方楠,而她又何尝不是在逼他。

“就当是……我得了和容正生同样的病,连喜欢的人都如此一致。”

方楠大笑出声,似乎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而这个笑话竟还出自容衍之口。她该喜还是该悲,竟何其有幸,得到容衍的垂青?

“那当你被告知,容正生之所以把我丢到顾家,就是因为看到了你存的心思!我和顾易笙的悲剧,是你一手造成的!容衍,你看到自己有多可怕了吗?”

方楠其实不想这样说的,可她已经无路可选。他们走的那么快,根本不给别人任何选择的机会。既然这么自信自负,自以为是,她也不必念及昔日珍惜,觉得不忍心。

“我从来不知道,就算是我和顾易笙离了婚,还能让你对我不离不弃!这就是我遗传自方慧的魅力?这么多年也就遇到一个你了。”

“不过很可惜,我和顾易笙要离婚,应该没那么容易。”

方楠从泉池里爬了上来,用干燥毛巾擦干身体,迅速穿好衣服,开门想要离开。容衍比她更快,正好堵在了门口。

他周遭似燃着一团火,本是如水的墨色瞳孔里火焰盛放,紧绷的面庞,侧目有力。

容衍上前一步,逼着方楠又退了回去,开着的日式门重新被合上。

“我给过顾易笙机会,是他自寻死路,你这是在逼我?”容衍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逼退到了墙上,圈在了狭小的范围内。

“是你在无端干扰我的人生,请问什么时候我允许你干涉我的私事了?”方楠仰着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两人靠的太近,这样的容衍无疑是极具侵略性的。

“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持,让你觉得恶心了?”容衍进一步俯下/身,若有似无贴在了她的唇上,淡淡的男性气息将她悉数笼罩,“是不是先动心的那个永远是错的,棋差一招,就永远没有资格去挽回?姓顾的就那么好,如果是以前的那个方楠,绝对不会看上他。”

“你对以前的方楠又了解多少?至少有一点我可以很确定告诉,以前的方楠,最厌恶的便是别人侵蚀她的意识。”

“唔……”四片唇畔碰触,容衍近乎于掠夺式的吻,直接抵开了方楠的牙齿,攻下城池,而方楠除了冷静的皱着眉头,忍受着这一吻,甚至于双手都没有将他推开,紧紧靠着墙壁,蓦然直立着,别无其他反抗。

她在等他继续,又在等他结束,这是既定的屈辱,她绝不能先示弱。

容衍停了下来,在方楠的意料之中,男人的劣根性,不反抗,反而是对他们尊严的最直接讽刺。

“这样才更恶心,是吧?”容衍的手指抚摸在她被啃咬过而发红的嘴唇上,轻轻地,温柔的,恍若情人间的爱抚,“据说顾易笙在申请瑞典那边的大学,以他的资历,那种东西他根本不屑。那份申请,应该是送给你。”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所谓好男人在方楠的世界里死了,她甚至都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重重的一记耳光,是她给容衍最明确的回答。

她打了容衍,然后独自离开了香山温泉,这个地方她再也不会来了。

——————

方楠抽出时间所有的事情都清晰分析了一遍,写在了纸上,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不是找林琳和江潮踹死他们,也不是找到顾易笙捶他几拳头,而是想中个超级大奖,十个亿那种。

没有比这一刻,方楠迫切想要成为有钱人的冲动。钱这个东西真好,无往而不利,能使鬼推磨。

既许瑞阳之后,又有个律师找上门了,不过方楠还真不认识。看看这个人的穿着还有吊儿郎当的形象,她几乎以为是不是有人没事儿来耍她。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坏人”男人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头丢到了垃圾桶里,“我有执照的,真的。”说着男人就翻他那个破了两个洞的烂公务包,翻了一圈无果后,没找到,看着方楠怀疑的目光,他一急,就翻衣服的口袋,抖出几个口袋底,空空如也。“呵呵,呵呵,可能是早上起来忘了,忘了。”

“先生,有话直说吧,别执照了。满大街都是办证广告,我要想当律师,也会有执照的。”方楠自认很仁慈了,她不想打击一个很落魄的人,可不代表她要当圣母。

果然,这话一说,直接让破烂男人的脸黑成了锅底。

“早知道方慧有这么个难缠的女儿,我才懒得接她这个活儿呢,卧槽!”破烂男人也不管了,把公文包里的几张皱巴巴的纸揪了出来,可怜的公文包被扔在了地上,“喏,方慧的遗嘱。”

方楠犹豫了一下,还是结果了几张像是在在水坑了打了几个滚被晒干的所谓遗嘱,只因为这男人提到了“方慧”。

内容很简单,前面两页一大片法律性条文,之后罗列了一排排股票房产等各种财产,直到最后一张标注的阿拉伯数字让方楠彻底清醒了。

“你确定这份遗书的所立者,是方慧?”

“除了她还有谁,谁让我欠了她的,否则才不给办这种事呢。”破烂男人越想越后悔,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都不确定他是不是风流了一回,就被人给坑的死死的。

方楠盯着那串天文数字,突然觉得她这一生太像一个笑话了。她生活在以肮脏乱出名的红灯区,因为有一个方慧这样的妈,没钱没能力,只能靠卖肉换取微薄的金钱来维持。而方慧也一如既往保持着被世人唾弃的形象,风骚,肮脏,贫穷。

“放心,遗嘱上的都是合法财产,你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挥霍三辈子也足够了。”

“你真的认识方慧?你知道她是谁,做什么的?就能确定这些财产是合法的?”方楠将几张破纸狠狠捏在了手中,五指都在微微颤抖着,她在紧张,却又无法掩饰这一秒,心中的魔鬼在疯狂滋长。

这一个“惊喜”无论是黑是白,都让她动了心。

“不算特别了解,但该知道的也没缺。”

“所以,如果我现在就要动用上面所有的财产,也是合理合法的。”

“对,遗嘱生效之日是前天,我找了你整整两天啊,方楠妹纸啊喂!”破烂男人抓狂了,方慧哪天死的他之前不知道,直到有一天碰上了方慧以为旧日恩客,两人一搭一唱,他才知道方慧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而他被强迫签字的工作也要落实了。可他没想到方楠这么难找,并且脾气还这么的糟糕,“我说,东西我也带到了,法律程序也给你转接过了,要怎么花是你的事。不过你如果觉得钱多没地方使,我也不介意帮你烧烧的。”

破烂男人边说边搓了搓手,一副贼贼的模样,原以为这样会吓吓方楠,好弥补他受了伤的身心。哪知道,方楠下一句话,直接把他送到了火坑里。

“好啊,正巧你也是律师,我们就一次性将这笔天降的巨款烧光!”方楠拍了拍他的肩膀,完全没了刚才的鄙夷和怀疑,跟老熟人老朋友一般,笑的让人全身发寒,“原来你也喜欢烧钱,我们真是太志同道合了!”

☆、45

收到刘大志发来的短信,方楠几乎看错了。她向来被“自知之明”四个字荼毒的很深,原以为经过那么多的冲突和争执后,她和曼曼差不多不再是一条道上的人。

显然,刘大志不会这么认为,尤其曼曼惹上的人和方楠的关系还格外的扯不清。

曼曼和林琳正和林琳撞上了,并且还起了不小的冲突。刘大志的短信写的也极富哲理性,名义上说照搬了曼曼的圆滑,方楠则以为这绝对是刘大志加了个人感情/色彩的总结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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