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啦,我刚让得力小弟进去亲自伺候了,保准你要的人三个小时内离不开那间房!”曼曼拍着大大的馒头胸口做保证,那里可没有垫硅胶,货真价实的。
方楠赶去的时候,那里人并不多,毕竟还没到真正营业高峰期。踏进旋转门沿着玻璃匆匆进去是,眼角过滤处,不其然扫到不远处那辆银色的车子。她蓦地一顿,无限转动着的门玻璃恰好打在了她身上。
曼曼正和会所经理相聊甚欢,见方楠终于到来,急忙撇下那位蓝颜知己兼曾经的男人迎了上来。
“慢死了,楠姐姐你不能再宅了。这是病,得治!”
曼曼比方楠大了六岁,年过三十的女人,还能保持十六岁的发嗲和看不清年纪的容貌,方楠很佩服不假,但她着实不敢和她离得太近。就像人妖,美则美矣,心理上多少回默默的有点想远离。
“早没得救了,你还是多存点钱,到时我想走一步,记得给我多烧点纸。”方楠越过曼曼看了眼还在原位置上一动不动尽职尽责的刘大志,他是这家爱丽丝会所的职业经理人,长得不算帅气,加上年纪放在那里,除了看着憨厚敦实,这实在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男人。可能管理好这种行业的人,必定有他的不简单。
刘大志也看着方楠,点头招呼,普通而简单。
“江潮呢,带我去找他。”方楠平复了下呼吸,决定直奔目标。
会所有七楼,下面两层接客和餐饮,三四五为高级套房,至于最上面两层,自然就是女人的红楼梦,男人的销金窟。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存在的,男欢女色,萎靡堕落。
“前些日子听说你老公明着手段扬言要整江潮,还以为顶多打压了江家而已呢。哪知,何止是打压,简直把人往死里逼。”曼曼领着方楠走过光色暗沉的走廊,左拐右拐,忘了东南西北,“不过那个江潮也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在赌城输的被人脱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不知悔改不说,捡了半条命回来还知道来这里鬼混。也不想想,以现在的江家,估计连这儿的一杯水都付不起!”
“江潮这人是垃圾,但垃圾只要不彻底玩完,总有他存在的价值。否则,他早就无声无息消失了。”顾易笙明里暗里各种整江潮,早已持续了很多年。以方楠对他的了解,还以为顾易笙不会这么快就使出毁灭性的杀招,对付垃圾不该是留着慢慢玩打发时间很有意思么,“对了,现在里面几个人,你那个徒弟可别把人玩死。”
“放心吧,知道你到了,早让小吴把不相干的人请走了,现在就等着你顾太太隆重出场了~”曼曼抛了个媚眼,一闪一闪,异常挑逗。
昏黄的房间内充斥着酒色之气,方楠敲门进去的时候,小吴正好来开门。曼曼眼神示意他暂时在外面等着,别让外人打扰。
沙发上横躺着的男人衣裳不整,脸色朦胧,整个人都处在飘忽状态里,嘴里哼哼唧唧着什么。方楠最后一次见江潮还是去年年底,顾氏集团的年终酒会上,江潮带着当红模特不请自来,颇有闹场的架势。当时的他,比起二十岁,更加桀骜和阴鸷。尤其是每次看着方楠,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恨意,毫不掩饰。
短短不过半年,那个傲慢无礼的江潮,如丧家之犬般埋首在黑暗里,好似见不得光。
“听说他还染上了毒瘾,真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曼曼环着双臂,对沙发上蜷缩着的男人嗤之以鼻,“喂,老朋友来看你了江公子,还装个什么啊!”
江潮一动不动,仿佛曼曼那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海绵上,全部被吸收。
方楠就这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江潮,被我看到现在这样的你,是不是更想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没什么话说了,希望大家可以正能量发展RP。
☆、05
也不知道是话说的太坑爹,还是方楠本尊就有让半死不活人模鬼样的江潮,起死回生的魅力。
生活处处有狗血,事情总有玩逆转的嗜好。
比如方楠的出现没能最快速度噎死江潮,刚还是将死不死的丧家犬江潮如回光返照般爬坐了起来,说了句让旁观者曼曼吐血的话。
“我和男人玩群P,才能把你勾引过/来,顾太太越来越重口味了!”
方楠嘴角抽搐。
曼曼:“┏(゜ω゜)=”
一厢情愿玩暴力压迫什么的并不是所有人格扭曲人的爱好,尤其是方楠这种早已烂熟于心放弃了多年的人。
所以,江潮能有这个态度,很好,很好。
“要不要我再让那几个男人陪你进来继续玩,我好一旁观战顺便给你拍个照录个视频,放到网上溜溜,兴许你还可以一时红过当年香港的陈XX。”
“怎么,听说你现在可以宅到三月不出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顾易笙是不是终于嫌弃你了?让你独守空房,面目仓皇,欲求不满?”江潮披着件红色衬衫,露出他自以为傲视群雄的六块腹肌,可惜房内两个女人同时只关注了肌肉上的抓痕,以及那些隐隐约约的白色液体痕迹。
毕竟是老相识了,以方楠对江潮为人无下限的了解,他越是这样一幅嘴欠如喷粪的样子,就越在说明他在极力掩饰些什么。比如,他还亲口承认的“男人群P”,真真假假,有人爱挖坑埋,有人还跳的无怨无悔。念及此,方楠忍不住瞪了眼乐呵妩媚的曼曼,里面猫腻少不了她一脚。
“江潮,江家完了,你落地今天这个地步,难为你还能保持着毒舌野蛮!”方楠从茶几上的烟盒里退出一根烟,左手放在唇畔上喊着,右手按下打火机,啪的一下璀璨的火焰高高燃起。她悠悠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起,整个人都似笼罩了层薄薄的雾气,“我们之间那些恩恩怨怨总算可以了断,不过老规矩,回答我一个问题,从此我不会再见你一次,虐你一次。”
“怎么,还想知道你的好妹妹的第一次究竟属于谁?”江潮冷冷嗤笑,他就知道这是方楠的死穴,无论什么时候,对方方楠,这个最能让他深感痛快,“你不是告诉顾易笙,我不配吗?竟然这样,那就不是我了,是也不是?方楠,林家再怎么不对,也养了五年,你就是用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报答他们的。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只有顾易笙肯收了你。被死死困在笼子了的感觉,尝够了没有?没有呼吸,没有自由!”
“畜生!”方楠突然站起,单腿狠狠踹在了江潮的小腹上,痛的他倒在沙发上捂着腹部皱紧了眉头,面目狰狞。紧接着又是一脚,方楠居高临下俯视着半死中的江潮,声色凛然,杀意浓浓,“这么多年过去,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你那个爹跪爷爷求奶奶,估计也只有死不瞑目了!”
“你今天来找我,除了来揍我一顿之外,不就是想借此确定下那个疑问好让自己活得安心?”江潮在嘴巴上抹了一把,湿淋淋的,竟然流血了,这女人无论怎么变异,拳脚永远都那么狠,“可是你怎么不继续问,顾易笙这个时间全力对付我,又是因为什么?呵呵,方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整就一个大街上卖菜扫垃圾的清洁大妈!告诉你吧,你的妹妹,林琳,她回来了,并且身边还多了个孩子。你猜,那是谁的种?顾易笙又要为她发狂了,你方楠注定成为弃妇!林琳在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是;林琳走了以后,他宁愿成为花花公子贪恋风尘,也不会碰你!”
方楠又是一脚送上,正中江潮的老二。紧握的拳头,指甲陷在掌心里,微微颤抖。江潮是个废人,无论被打的多重,似乎痛到麻木。他哼哼笑声,在沙发上宛若一条死狗。
“楠楠……”曼曼听到这里,也明白事态转折到了哪里,她上前扯了扯方楠,“别打了,这种人打死了你惹得一身骚。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的!”曼曼边说着,看着江潮的眼神也变得狠戾。
方楠转过身,咬了咬唇,将胸口起伏的情绪压了下去。房间内氤氲的光线将她眼底的酸涩很好的掩饰了,她看不清一切,同样也没有人可以随意窥测她,“我知道会有这一天,自从他突然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一直都好奇他是不是有人格分裂,你说一个骄傲冷漠自持的男人,怎么就能……一夜之间,风流、轻佻……那样陌生的一个人,还以为我认识。其实,什么都不是。”
对于方楠那些隐秘的过往,曼曼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但她又何尝不想说,她认识的方楠,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两个人的世界,相互碰撞,然后同时崩塌,坠落。
方楠离开时,曼曼也让小吴一同离去。至于江潮,继续在沙发上承受剧痛的折磨。
方楠不知道,今天她的到来,已落在了另一个人眼里。
“容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黑衣保镖低头听指示,一派严谨肃杀。
“让这儿的经理过来一下,我想见见他。”容衍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声线儒雅,气质温和,跟他的行事风格一点都不一样,却又毫无违和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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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楠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再找曼曼办事。她在游戏上认识一群人,都是在一个服务区里不打不相识的人,大家各有工作,三教九流都有。其中就有一个琴师,游戏里是个伪娘,现实里他有个违法职业,私家侦探。
和很多港台电视剧里拍的一样,这名私家侦探专接一下夫妻案子,尤其是帮老婆找小三拍捉奸在床的现场证据。
QQ私聊框里一条条对话在噼里啪啦刷着,电脑对面的人似乎被打了鸡血。
窈窕娘娘:快说快说,这个女人是小三咩?是不是你老公对她念念不忘,一直在外边养着?
楠木三根叉:问那么多干嘛,让你找你就去找,价格根据你的市场最高价来!
窈窕娘娘:别这样嘛,再多爆点料啊,我也好找人吖~后面接着发了一个蜡笔小新打滚的表情。
楠木三根叉:……知道你爱好伪娘,能不能别在工作上也表现的这么娘?
窈窕娘娘:【滴血菜刀表情】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绝对不能改侮辱我的娘!【左哼哼右哼哼】
楠木三根叉:好了,没有要侮辱你的娘【黑线】看在咱俩打了这么多BOSS份上,尽快帮忙找到这个人的下落。我也不要你友情价了,亲耐滴【玫瑰花】
窈窕娘娘:三人行,必有小三!嘤嘤嘤~~~为毛叉叉你要回避捏?面对小三不应该是咬牙切齿的咩?
方楠黑线,虽然知道小三无国界,八卦无性别,可也不能这样刷新她三观的。因为,他们的关系混乱到,不是谁是小三就能简单断定了。又是一阵噼里啪啦回过去,今晚她奇迹般想要早睡。
楠木三根叉:三天时间,给我确定资料。这个女人自三年前失了踪迹后,再也没任何消息。我知
道的她最后现身地点是芬兰的赫尔辛基。传闻娘娘你脚踩全球,社会各界都有高端人士密探,相信你定能给我惊喜滴~先谢过~
方楠打完直接下线,徒留彼端的某只男人很郁结,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自那晚两人在床事上不欢而散后,顾易笙又消失了。不过这次他没消失很远,留在国内,并且就在本城过着黑白颠倒的人生。
她没打电话追踪的习惯,顾易笙也同样没电话报备的好品质。这两人的夫妻生活,与其说各自玩各自的,不如说都在互相叫着劲,看谁能在忍不住越雷池一步。
方楠永远不会知晓的是,在她深夜失眠辗转反侧思绪混乱之时,楼下一辆车早已归来。顾易笙鬼使神差般爽了那群纨绔子弟的约会,独自玩起了飙车,不知不觉就飙回到这里。
猩红的烟头在暗夜里有股绝望的美丽,仿佛他,仿佛她。他们在一层一层的钢丝上小心翼翼,不小心踩空,坠落,然后继续踩着下面的钢丝,再有坠落。也许最后的最后,地狱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顾母的召见倒很稀少,方楠和顾易笙结婚后,除了偶尔的不期而遇,她从不去顾家宅子。没有婆媳间的矛盾和客气,也没有同属一家人的温情和照顾。所以偶尔能让顾母主动约见,想必一定有重要话说了。
方楠对着鱼缸里的金鱼发了半天呆,还是去把自己好好收拾下,出门见贵客。
顾母出身真正的海外资本家家族,无论出身还是学识,都绝对是典型的贵族女性,大家闺秀。年轻时在巴黎学画画,梦想当一个出色的旅行画家;后来又去伦敦主修设计,在时尚界取得一席之地。在她人生最璀璨的时刻,她嫁给了顾易笙的父亲,隐退家庭生活,相夫教子。顾易笙四岁时,他们从国外回到了中国。
顾氏集团捐赠修建的助残疗养院内,阳光正好,空气里都散发着柔软的气息,宽阔的绿草地上一群聋哑孩童在彼此交流画画。身着蓝色碎花雪纺长裙的顾母端坐在中间,面露微笑,对任何前来请教的孩子温柔指点。
方楠是无法讨厌这样的女人的,顾母也从没真正明显表现的厌恶她,即使她和顾易笙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对于此,方楠对顾母是既敬佩,又保持特殊的距离。她深觉如果真开展宅斗这类高智商活动,她还不够资格。
“来了就帮点忙做些事,站在那里做什么?”见方楠立在两步之外有些局促,两只眼睛骨溜溜四处转悠着,顾母浅然一笑,说:“在路上遇到一位故人,恰好他无事也过来了,一会儿你们见见。”
方楠眼皮本能一跳,顾母口中的故人让她没来有一阵不好的预感。顺着顾母眼神移去的方向,那里几个大男孩在草地上踢足球,中间围着一个高手的男人。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阳光下别有一番青春洒脱的味道。
“他也回来了……”方楠抬手遮了遮稍显炫目的阳光,半眯着眼睛,嘴上泛着意外之后的释然,“也对,一起回来才符合游戏规则。”
☆、06
方楠没有英雄主义情节,至少在她有独立思想的岁月里,男性生物在她眼中就是垃圾的代言人。抛弃妻子,寻花问柳,吃喝嫖赌抽,这些都是方慧潜移默化的教育里,让她自己学会到的“知识”。
那晚在酒吧,看见突然闪出来上演英雄救美,最后还屁颠颠追出去的男孩,方楠虽然第一次见容衍,倒也难得对他有点不一样的印象。
原来,他和他们都住在那片小区,有趣的是,方楠竟然在那之前从未知道他的存在。尤其看情况,他和顾易笙林琳应该关系还很不一般。
那次事件发生之后,林琳看起来还是和以前区别不大。但方楠还是很敏感地察觉出,林琳到底还是有了变化,即使她依然会是家里最可爱的小天使,即使她还是会得了空就黏在她身边,仿佛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那个叫容衍的男生从那以后就时常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大概是担心林琳有不妥,每逢林琳有异样情绪,容衍都比任何人第一时间内察觉和呵护。
方楠看在眼里,啧啧摇了摇头,顾易笙那匹竹马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一只,林琳还真是好命的让人嫉妒。
比起顾易笙的自持骄傲的高不可攀,容衍简直就是完美邻家哥哥代言人,他一言一行都将温柔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就算是方楠在情绪最恶劣的时候,被他专注的注视着,如一只困兽般乖乖收敛爪子安静下来。
秋季过后,顾易笙去了北方读大学,而黄子涵则消失的神秘诡异,后来听说她还是出了国,就是不知到底出国干什么了。
顾易笙走得那天,林琳还是偷偷去送他了,并且还是瞒着所有人。方楠从容衍那里得知后,无奈又了然。
“你的小妹妹对她的情哥哥还是念念不忘,你就算包容忍让,能不能也表现的……稍微,伤心点呢?”方楠纠结了半天,也没能找出适当的词来形容,她语文一向不咋滴,现在用时更加方恨少。
容衍走在她的左侧,垂落的短刘海自然搭在额头上,他嘴角微翘,阳光自然,对方楠的纠结更是视若无睹,“林琳喜欢就好,我为什么要伤心?”
方楠停下脚步,转身正视这个男孩,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白皙的锁骨正好与她的视线齐平,“喂,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还流行那种‘她幸福就好我无所谓’的自我牺牲精神?那个混蛋既然滚了很远,你可要抓紧。”
“你以为我……”容衍终于明白方楠的意思了,可这种明白还不如糊涂时来的好,他不置可否的笑着摇头,最终化为一阵叹息,“我把林琳一直当做妹妹,你想哪里去。”
方楠像是被一记雷劈了一下,她睁大着眼睛好似要确认这句话是由容衍说出来的,这么狗血的剧情,配上这样的男主,真的是,太特么叫人沸腾了!
容衍在国外读的小学和初高中,他这里回来是作为国内外大学交流生来国内暂时学习两年。顾易笙刚从他们的生活里踏出一步,容衍便很好且巧妙的占据了那部分抽掉的空间。
虽然比起顾易笙,容衍更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继而想要亲近,甚至真的可以作为朋友。但方楠还是敏感的意识到,她无法和容衍成为真正的朋友,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生来的差距。他们天生就生在金字塔顶端,而方楠却是从最底层最黑暗的泥泞里爬出来的。
世间没有一种宽容,可以将本能的骄傲放弃,重建。
高二分科,以方楠的成绩,学文学理都可以,可是林琳因为成绩的再三下降,林家夫妇帮她选择了艺术。学艺后林琳的部分时间就留在了艺术楼,这样和方楠也开始渐渐疏远。等到方楠以影子的形象自觉在林宅出没生活后,她才被张丽的一番“教导”拉回了现实里。
张丽对林琳的学习情况很是担忧,尤其是经过老师家访后。林琳交了一些陌生的朋友,生活上也和以前大不相同,和男生勾肩搭背出入各种圈子已不再是秘密。对于这些,张丽无法接受她寄与厚爱的女儿被毁。
“小楠,这些年我们供你吃穿供你读书,我也没刻薄过你。林琳是你妹妹,你们现在马上就要进入高三,未来一年对你们很重要。我希望你可以照顾下林琳。”张丽的话很直接,让方楠想敷衍都不行。
“林琳好像也很久没怎么和我多说话了,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方楠恭恭敬敬站着,不卑不亢,语调平稳,“我会找机会和她聊聊的,马上就要暑假了,她如果愿意,我可以帮她补习文化课。”
对于这个天壤之别的妹妹,方楠还真没多少经验。她本来就不擅长与人交流,以前也是林主动缠着她,她自然应付的轻松。如今轮到她主动,似乎难度超出了方楠的预料。
在学校里她不方便找林琳,毕竟在这所满目皆是权贵二代的重点中学了,她还不太想以不正常的方式一个不小心出门。所以她的重点就只能在家里,林琳回家的时间少了,几乎每次都到很晚,给的借口不是学校有事,就是要练舞。
“林琳,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吐出来,说出来或许会好受点,家里很担心你。”方楠憋足了气只能说此类温情的规劝,可惜林琳不买账。
“我长大了,知道再做什么,你们没必要杞人忧天。”二楼楼梯口,林琳被方楠堵在了拐角处,她花了浓妆,这还是方楠第一次见烟熏妆包装着的林琳,简直让她险些认不出来。
方楠眉心不自然拧紧成小小的漩涡,这是她不悦时的征兆,“林琳,你知道我没恶意,我来林家三年了,你一直叫我姐姐……”
“那你有真心把我当妹妹看吗?”林琳突然大声打断了方楠,神色变得锋利无比,她说:“以前我那样子黏着你,你是不是表面上附和着,内心早就恶心死了?”
“林琳!”方楠也被踩到了界限,伪装的淡然被掀的彻底,“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认识?”
“你敢说你没有存那种心思?”林琳不退反进,她比方楠站低了一层台阶,高高扬起的脖颈露了出来,犹似一直高贵不可侵犯的天鹅,“方楠,你真让我恶心?怪只怪我没有在最快的时间内看清你,还以为多了个姐姐呢。原来真的和妈妈说的一样,你不过是我爸爸和妓/女生出的野种,凭什么来抢我的家庭,我爱的人!”
“啪!”响亮的一巴掌,扇在林琳脸上,方楠不是没有听过比这句更加恶毒的话,她早以为自己麻木了。看来林家的生活,让她堕落了,变得竟然经不住林琳一句真实的讽刺。
一场不欢而散的交谈,将方楠和林琳的关系生生撕开了杀戮的口子。那些曾经以为的美好,放佛一个泡影,破碎之后,是无止境的丑陋。
她打了林琳,方楠以为林家夫妇必将会得知,可第二天早晨,一家三口又是十分和谐的坐桌吃饭,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期末考试刚考完,走出教室时,方楠被人叫住,她认得,那是林琳的朋友。
“林琳让我请你一会儿去美思,她有东西拿不动回家,让你帮忙拿下。”美思是家艺术授课点,林琳在那里学习半年了。
方楠还想问什么,那个女生早就跑的没影了。方楠拿着考试袋,有点犹豫,最终还是拦了辆的士报了美思的地址。
坐落在商业街中心,楼下是超市和影院,八楼是美思授课处,方楠赶到的时候,整层楼早没了学生,很是安静。
“方楠?”对面的楼梯打开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容衍。他似乎也颇有意外,“你怎么来的了?”
“林琳说有东西要我帮她拿回家。”方楠实话实说,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容衍的眼中有一丝疑虑闪过。
楼上房间很多,纵横交织,两个人决定分头找,方楠拍了拍脑袋,总觉得这一趟来的有点多余,甚至还有种有事情发生的感觉。
每个房间里不是摆着各种乐器,就是陈设着七七八八的用品。楼层的主光灯已关,开着的只是些小壁灯,角落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方楠转了几间又几间,在她几乎都要转身走人懒得找时,耳边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喘气声,似痛似疼,“呵……嗯……”
方楠敏捷快步走进,推门时发现门是半开着的,刚踏进一步,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夹住了脚裸,身体猛地向前栽倒,而迎接她的不是结识光洁的地面,而是一具温热的身体。她整个人都倒在了这具尚未认识的人身上,前后还延伸着长度,加上身下再一次加重的闷哼声,方楠明确了这是个男的。
“喂,你干嘛?”方楠扭着腰想站起,却被身下的人双手搂住了腰,“不要乱动……”
方楠两耳一热,不待她继续,头顶的吊灯蓦地一亮,刺目的灯光让黑暗里的视线一下子受不住,而闭上了眼睛。
“你们......”门外站着的赫然是林琳,她的手捂着嘴巴,满是不可思议,等她走进两步看清方楠以及被她压着的人时,眼中盛放的怒火,恨不得将方楠烧死,“你们怎么能这样……方楠,你说,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处处抢我的东西!”
方楠低下头,这才看清身下的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顾易笙。
“这就是你报复我们家的方式?以为得到了顾哥哥,就能证明你赢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07
方楠是被人从顾易笙身上踹下去的,不过那个人不是顾易笙本尊,而是江潮。
方楠还没能最快将事情始末消化,她已经被江潮踹在胸口,痛炸了气。
顾易笙显然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至少他总是挂着傲娇酷酷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破裂的迹象。
“林琳,请你把脑子给我好生带着,是你让人找我过来的,我特么怎么知道顾易笙在这里?”方楠的嗓子里都火热都火热的,她算是明白电视里为什么有人总是喜欢晃着脖子吼叫咆哮了,这感觉可真是无比糟糕,“你们明明早就下课了,却还留在这栋早已人去楼空的地方,估计是等着我往你挖好的坑里跳吧?”
“你胡说什么!”林琳咬着唇,眼中含泪,霎时惹人无限怜惜,“方楠,你就这么恨我吗?以前我是真把你当姐姐的,我从小身体不好,经常一个人呆在家里,好不容易有了姐姐,却发现她根本就是来抢我爸爸抢我顾哥哥的!”
“带林琳先走。”顾易笙突然打破了这对“姐妹”的恩怨情仇,生意出奇的冷漠,似在狠狠压抑着某种情绪,强烈而深沉,撑在地面上的十指都紧紧服帖在光滑的瓷砖上。
容衍听到响声,赶到了门外。他立在那里,这一幕同样让他意外,却没有再如那一次酒吧的冲动,反而是一股平静,淡淡的眉目,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我们先下去,在楼下等。”容衍伸手拉上林琳,欲走。
“我不走,凭什么我走?要走也是她,回到她那个不知廉耻的妈身边去!”
“林琳!”容衍很少有大声说话的时候,更别提对林琳了,他是温柔的,温柔到当他的掌心遮住林琳眼睛
的时候,都将人的心轻轻揉碎,“乖,别闹脾气。”
容衍带人一走,方楠还没晃过神来,同样在地上起不来的顾易笙早已蹭的站起,一拳便打在了江潮的鼻梁上。
两人甚至连一个字招呼都没,直截了当开打。虽然江潮失了先机,可接下来等他察觉和准备,跟放出笼子的野兽般,拼了命的使力。你一拳我一脚,眼前一片手手脚脚,不一会儿当对方各自一脚将彼此推到在地时,方楠稍稍移开了下位置,远离危险物种。
“江潮?”趁着双方眼神火药对峙,方楠终于能仔细辨别这位以非主流帅气顽劣在权贵二代圈里出名的人物了。还真是不负众望,既有引爆小女生的帅气脸蛋,同样又将时下非主流路线表现的很通透。
“拽到天上有地下无的顾易笙,也不过如此。”江潮抹了下留有残血的嘴巴,笑的猖狂,阴鸷。
“嗤……”顾易笙也挂着彩,甚至比江潮还要严重点,对于江潮赤/裸裸的挑衅,他似乎都没用正眼看过。经顾易笙这么一打,方楠现在也差不多明白了,如此劣质的游戏,真是枉费了他们美丽的外表。
“给我离她远点,收起你的那些鬼点子,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顾易笙弯着腰撑在地上勉强再次站起,留下一句警告便朝外走去。
“你以为顾易笙是谁?我江潮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放手得不到的!”江潮向上仰躺着,姿态欠揍,语气更是欠抽。
顾易笙的脊背蓦地一顿,方楠看不见他的脸,沉默后再次斥声,“还在死在哪里搞什么,赶紧起来走!”
这句话自是说给方楠的。方楠吹着气忍着脚裸上的痛,两番努力才爬起,这时她才看见门边上的那两根老鼠夹,还真是一场幼稚的阴谋。
“你就是方楠?”同样当方楠站起走了几步,背对着江潮,那厮欠揍的话又开炮,“长得还不错嘛,听说你是林家那位道貌岸然你的伪君子在外面和妓/女生的,有趣。”
终于能体会顾易笙刚才的心情了,果真是被一只疯狗咬了般的肮脏和憎恶。
楼下容衍早已带林琳离开,顾易笙拦了辆车便把同样是伤患的方楠推了进去,“去香山温泉。”
“要去你去,我回去睡觉。”方楠急忙阻止,香山温泉有多远,现在去那里,她还能有命今天回来?搞不定又要被人丢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郊区大道上了。
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看着车后座上两人的架势,自动脑补成一对闹别扭的小情侣,摇着头笑了两下,自然遵从了顾易笙的“命令”。
“哎,我说你这这师傅……”方楠拿叫踢了下驾驶座位,这一踢,才让她痛的想起那只脚是收了伤的。
“闹什么闹,想睡觉就闭眼!”顾易笙每吐一个字,都像是在字上嵌了把暗器,嗖嗖射在了方楠的每一处。
被人设计的感觉有多糟,方楠现在也十分不好。如果她还是在以前那种环境里,她早就揪起刀,往这些天生好命又犯贱的天之骄子门心脏处捅出一个洞了。
“学校这么早就放暑假了,回来的这么快?”仅有的自制力被拍碎,方楠也没了好伪装,她眼神冰冷,语带讥讽,“还以为你们这种人一到假期就要出门旅游,享受生活,找个美女,逍遥快活。再不济也出国追回你的老情人,何必急着回来被人耍?”
“不想再被丢出去,就给闭嘴。”终于不是用吼的了,可越平静的语气,越让人遍体生冷,十八岁的顾易笙早已将这种功夫练得如火纯情。
“又是闭眼又是闭嘴的,顾易笙你怎么不去死啊!”方楠根本无视,密封的车内是剑拔弩张的紧绷对峙,
“怎么,不会还在想着怎么整死江潮吧?你就不想想,也许你的小青梅早就不是以前的林琳了,我们被他们这般羞辱,不过是一出合演的丑剧罢了!”
“方、楠!”
“还有你,既然对她没那种感情,就不要自以为是走得那么近,用别人来让她看清,这种手段何尝不是卑鄙!”什么黄子涵,都是胡扯!拿她的初吻做赌注,真以为她是吃素的。她没找他算账,纯粹不想再侮辱自己一次,“知不知道林琳现在为何变成这样子,有大半功劳都是你的。”
顾易笙漠然抓住方楠的手,十指交缠,恨不得将它们丝丝捏碎,“知不知道你为何会能被林家收养?真以为顶着私生女的身份,张丽就会容忍你?”
“在你们所有人眼中,我就是找虐,跑到林家过着物质的生活,好满足你们可耻的窥测欲望的!顾易笙,你和林琳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利用我消灭她对你的企图,这种手段在我看来,比街头那些抛弃妻子的男人还要没担当!”
方楠没能逃过第二次被丢开的命运,只是这一次更狠,顾易笙没把她丢在半路上,而是带到了香山温泉,自己花钱去享受和止痛,留在在大厅里丢人现眼。还跟服务员低头特地交代了什么。看到那个服务员不时
对她看来的眼神,方楠猜测顾易笙应该是吩咐谁都不要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被老鼠夹夹了的右腿半边出现了紫红色,淤血未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等着顾易笙明天出来。真是后悔今天出门没带钱,否则她还需要看那个人的脸色?
整整一夜,方楠一直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飘过很多东西,太快太累,她抓不住。
顾易笙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头顶,好久,她也没能察觉到。她就像一座孤独的雕塑坐在那里,光秃秃的额头,瘦弱的双肩,不悲不喜。顾易笙仿佛被什么利器狠狠刺中心口,沉沉易痛。
回到林宅已到中午,方楠下车,连再见都没说,直接走向大门。
张丽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方楠,迎头便是一耳光落了下来,打在了她的脸上。
“现在还敢回来?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母女的,才会同意让你进林家!”昔日的端庄形象早已消失不见,张丽面色狰狞,狠毒,“你把林琳还成那样,我绝不会放过你!”
方楠一动不动,任由被打的那一侧停在了那一秒的位置上,她冷哼着,未作反抗。
这才是张丽真实的样子,不是吗?这几年越来越紧张的关系,让她都不真实了。这样才对,这样的世界才合理。
容衍单腿缱绻懒懒靠在她的房门上,双手垂落插、在口袋了,双目闭合,微卷的长睫遮住眼睑,打了一层浓浓的阴影。方楠的脚步声惊醒了他的安静,四目相对,她自是明白,他在等她,有话要说。
容衍是第一个出现在她房间的异性,方楠是坐了一夜,深感疲惫压根忘了还有害羞一词,而容衍则因为被主人忽略,很好的将短暂的羞涩遮掩了过去。
她躺着,他坐着,午后的凉风吹拂着窗帘,让一室变得格外安逸,不由一阵昏昏欲睡。
“这些年,是不是生活的特别辛苦?”容衍的声音恍若隔世般传来,带着怜悯苍生的宽容和心疼,“还以为你在林家是好的,原来竟是……”他与方楠自相识后,总保持着泛泛之交的距离,他懂得保护,方楠亦是。而不同的是,方楠是从小养成的习性,于容衍却是深深的刻意。
一夜未睡,方楠躺在床上,随着一股浓烈的倦意侵袭四肢百骸,她甚至忘了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便进入沉睡状态。身体微微佝偻着,脑袋蜷在双臂弯成的小小范围内,紧紧埋好。
这是人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体现,在梦中失去意识的人,最能体现一个人真实的内心。
容衍走到床前,床上的人,那样卑微的姿态,强势的伪装崩溃之后,是疲倦和心疼。
如果他不知道那个秘密,或许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矛盾,愧疚。第一次,他开始怀疑,那对被众人推荐的模范夫妻,他最敬爱的父母,到底值不值得他尊敬?在伤害了别人的前提下,获得高官厚禄财富人生,怎能安心享受!
林震滔坐在客厅里独自抽着烟,期间他数十年商业打磨的眼光在考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最后只能不得不感叹,后生可畏,到底是那个人的儿子。
“林琳状态不太好,伯父有时间多陪陪她。”容衍下楼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归来的林震滔留下。一年来他虽然时刻关注着林琳,却有意在避见林家夫妇。对于上一代人的纠葛,他不想多管,也许他那些知道的,远远不够,“还有方楠,这件事本是您的家事,作为晚辈,我希望您能考虑下,她和林琳有些误会,且暂时无法解决。如果,请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对方楠,公平一点。”
容衍说完,也没想过林震滔能接受。只当是他在处的位置上,仅此能做的而已。
“你妈妈……还好吗?”容衍起身,微微鞠躬作别,离去时,林震滔到底没能忍住,缓缓问道。
“家母很好,多谢挂念。”不再做一刻停留,容衍大步离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放在口袋里的双手,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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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高三,方楠申请住校,搬出了林家,林震滔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着多回来,钱不够用随时找他。她不期望林家还有温情给她,虚假的也不可能。林震滔能这样,她谈不上失落,大多在意料之中。
方楠选的理科,她觉得她这种人,估计以后也只有冰冷的科研实验不会让她感到不安了。因为那些都是最真实的冰冷,刻板。
原以为度过这个枯燥压抑的高三,但是方楠没想到,有一个家伙来搅局了,此人就是江潮。毕业之后的学校,没有顾易笙的压阵,又没有容衍一样的人候补,导致江潮这种货后来居上,成了校内名人。当然,人要出名有很多种。江潮是以他数字惊人的女朋友人数,夺下宝座的,且那个女友人数数年后也无人能撼动。
而成为江潮头号礁石的,就是方楠。此句不但让江潮更加成为焦点,也让方楠彻底暴露在人前。关于她的流言几乎淹没了她的高三,她和江潮的孽缘就是这样缠绵不知至死方休的。
方楠一直认为江潮喜欢的人该是林琳,至少林琳符合江潮的审美,看看他的那些狂蜂浪蝶,方楠总觉得不是眼睛像林琳,就是鼻子像。而她得出的结论是,江潮就是个真正的公子哥,寻欢作乐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至于为什么还要“追”她,方楠琢磨大概这货脑抽了,也可以理解为,他在给林琳报仇也说不准。
流言存在且不断放大,即使当事人完全无视,却不代表它真的能毫无影响力。方楠还是太过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至于转折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反击,无一丝招架之力。
下学期,方楠做为实验班优等生和另外几名学生一起,派到B市的著名中学做交换生,为期一个月,等到上车的时候,赫然发现江潮竟也在内,真是闪瞎了一群人的眼睛。
交换生的新鲜感和成就感还是让方楠惊喜的,接触其他更为优秀的人,让她的眼界也变得更宽。忙碌有序的一个月,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一个同样在B市读书的顾易笙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方楠简单收拾了下,和外校几个女生告别,匆忙走来,在众人八卦冒红心的注视里,她被顾易笙领走了。
“你怎么来了这里?”如果不是碍着太多人的暧昧关注,方楠真不想跟着他走。自那次香山羞辱之后,她和林家也断了,所以和顾易笙大概从此也不会有交集。
“江潮那个人不适合你,以后别和他纠缠不清。”两人来到校园内的小山坡上,顾易笙一直沉默着,窒息的气氛让方楠差点就想直接走人了,他才施施然开了尊口,“你和他的那些事,还不够觉得丢脸吗?”
前面一句让方楠几乎听错了,那句话应该对林琳说才对。可她还没吐槽,下面的话如一盆冷水,大大将她淋了透心凉。
“顾少爷不是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吗?尤其是我的事情。现在这算什么,找个机会就来奚落一下,好显示你的尊贵和骄傲?”忽略掉胸口那股陌生的疼痛和涩然,方楠不给任何机会让它继续萌生,语气异常尖锐起来,“相信你也知道我从林家搬出去了,以后也不会住在那里。我和你们不是个世界的人,从来都不是。所以,也请你消失在我的眼前,永远别再出现。”
“你别太自以为是!”方楠的话,比得上任何一把锋利的武器,顾易笙无坚不摧的甲克装备,第
一次有了裂缝,犹如他脸上那一丝微妙的表情,模糊而痛苦。他拉住方楠的手,阻止她离开,“虽然没想过你那个妈能把你教好,如果你真想找个人改变你的命运,何必要那个不成器的江潮,我认识的人里面随便一个都比他强,就算是……”
“就算是谁?你吗?顾易笙,谁告诉我要高攀男人的?而且还是高攀江潮?你认为我会看上那样
一个只会吃喝玩女人的废物?”方楠真的怒了,比起用她的出身羞辱她,这个简直在挑战她的极限。她真搞不懂这个越发内敛帅气的男子,如果他只是一般街头痞气,方楠早就暴力对待了。她
果然还是对他仁慈了,想来竟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顾易笙见是这样,也开始急了。双眉紧蹙,越发浓烈急促。方楠撇下他的手臂,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或许我真可以考虑下攀一下江潮那根烂树杈!”
方楠快步远去,消失在顾易笙的视线里。顾易笙定定站在那里,许久未动。明明很瘦,明明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明明她……也在痛。为什么,却总有使不完的力气,拿着刀,砍人?
他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不清楚。那次将她扔在香山虐了一夜,把她送回林家。车子驶离时,他其实看到了张丽对她的暴力对待。他本就对林家那位妇人无好感,那一耳光更加叫他对林家有了憎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