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半天,原来是做上门女婿。”方楠呵呵笑着,讽刺味道十足,“江潮,你这是在跟我炫耀你吃软饭的本事吗?”
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前战斗,难免会成为焦点。两人也不准备被人当猴子一样观摩,说到底江潮也是在意现在的身份,他知道和方楠撞上,绝对非死即活。正事要紧,速战速决。
擦肩而过时,江潮忽然回头,俯下、身在她耳边轻笑着说:“这个董事长千金,你也认识。黄子涵,还记得吧?”
方楠搂了搂双臂,呼出一口气,挺胸离开。这儿空气不太好,太易受污染了。
陆匪站在方楠身侧,对着被众人围着渐渐远去的江潮,眸中略有所思。
一路无言,直到在楼下分道扬镳,方楠才想陆匪这么个人来,“你在国外出生的?”
“在美国出生,三岁跟我爸妈去了伦敦,在那里长大的,怎么了?”
“所以,你也是双国籍人士了?”
“是啊。”陆匪更不解了,问这个有趣吗?
方楠耸了耸肩,随意道:“哦,没什么,我就在想,哪天你在中国犯罪了,可以回美国避难。”
陆匪:“……”他难道长了张肯定会犯罪的脸吗?犯罪脸,也该是那个叫江潮的家伙好么。
————
方楠多方途径都试了,也没找到方慧回来的踪迹。一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寻人,想找出一个人来也非易事。一个月来,也没半点消息。
顾易笙自那天被遣送回老宅后,再也没踏足过这家一步。方楠说不上什么感觉,似乎这才该在意料之中,合乎情理。可每次深夜看着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少了温度,偶觉寒意。
容衍正在和召集而来的商业人士开会,陆匪不顾秘书阻拦气冲冲杀过来的时候,打乱了全场。
“有事?”台上的容衍西装笔挺,傲然清俊。他双臂撑在讲桌两侧,微斜着的身体,目光冷冽。
“我有话要问你。”在场的人焦点全部聚集在了陆匪身上,他也觉得过了,可有些时候冲动可以打败一切,他无法被动等待。
“抱歉,会议暂停十分钟。”容衍示意秘书处理现场,跨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陆匪解了纽扣扯开衣服站在窗前,哗啦一下重重拉下窗帘,挡住了外面照进来的刺目阳光。
“以前你就认识江潮?为什么还要让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陆匪盯了方楠两年,其实也跟踪了江潮两年。只不过,江潮不是他亲自出马的,交给了手下人做的而已,“我以为你只是因为工作上的需要,不过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公事,是私事还差不多吧。”
那天方楠和江潮之间的剑拔弩张,那两人之间的的仇恨也非一天两天。是他自己粗心忽视了,他认识宅了两年的方楠,却独独对她以前的事情避而不见。
“我记得东胜董事长你也认识,他有个女儿,即将要嫁给江潮,对不对?”
“是。”
“江潮在拉斯维加斯被顾易笙挖了无数坑险些搞死,你在这里给江家设套圈住。一前一后,江家彻底完蛋。江潮也成了落水狗人人奚落,可是没到数月,他得贵人相助,成了商界新贵。如非不是你动了手脚,东胜那个老头哪知眼睛瞎了,看上那么一个废物!”
“黄大千出身黑道,需要洗白。江潮再不济,也算有个好出身,自然成为他洗白的好工具。两边利益驱使,人之常情。”
“容衍,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什么?”陆匪一把揪住容衍的领带,将他狠狠拽住,他很少有这么认真郑重的样子,“中国官场没有清白可言,但你忘了在学校时候你说过什么吗?你说,你不会变成他们一样的!现在呢,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玩弄权力,玩弄人心!”
容衍没有阻止,他看着脖子下陆匪的手,对他的指责不闻不怒,“要达到某个目的,这只是必经过程而已,我不觉得哪里不可以。”
“你要达到什么目的?扶植一个傀儡江潮,再借他毁了顾易笙?”陆匪嗤笑,满目失望,“还以为你真是因为方楠求而不得,如今想想,一个方楠,怎么能让你变成这样?她还不够资格!”
“陆匪!”容衍喝斥,声声决绝,“以后方楠的事情,你不用再插手,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可惜怎么办,要是在这之前,我可能真的不会再管。可是现在,不可能!”
————
方楠回到了以前住的地方,昔日喧哗肮脏的红灯区,如今也是漫天灰尘,一栋栋老楼被拆了,新的建筑即将拔地而起。刘婆婆前年已过世,剩下的老邻居也搬了地方。面目全非,一无所获。
她也知道,这里的回忆并不好,方慧也不是煽情念旧的人,她能来这里的概率微乎及微。
接到王姐的电话时,方楠正坐在街边吃凉皮。这位王姐也是个神秘的女强人,是顾易笙最得力的助手,掌管着海外客户的一切资料。顾易笙那个被方楠称之为皮包公司的地盘,虽处于CBD黄金好地段,真正能用的人却没几个。而其中名气最响亮的,就是这位王姐了。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日有幸可得见,方楠也深感意外。她打车到了公司楼下正准备进电梯,眼睛余光扫处,广场对面,正见一长发女人倚在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上,半搭着身体,抽着烟。女人显是也看见了她,隐约在笑,有些刺眼。
方楠咬着唇,叹了口气,电梯显示1楼,门缓缓打开,她拧着挎包带,向广场走了回去。
“不是已经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别说这里还有你舍不得的人,你方慧什么的字典了,哪有舍不得这个词!”
没错,她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的人,就这么出现了,就跟故意玩她一样。
三年不见,这个女人似乎没被岁月侵蚀而老去,容颜依旧美丽风情。可不知怎的,方楠还是觉得她老了。
她本就该老了,这才符合自然规律。
☆、30
无论是多年前,还是多年后,方楠都不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和方慧会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上共同拥有了短暂的和谐时光。
方慧像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叛逆时代,拉风地骑着摩托车,载着身后的方楠飞奔在大街小巷之间,路人偶尔投注的好奇目光,全部省略为浮云。
耳边呼呼的风声嗖嗖而过,吹乱的头发遮掩了她的半张脸,方楠伸出手臂搂住方慧的腰,脸紧贴在她的背上,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距离方慧如此接近。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同样,也没有预想中的惊喜和震撼。
有的,不过是平常。就像是一个儿时不曾做过的梦,有生之年,其实也可以实现,仅此而已。
三教九流的十字路口,东边菜市场西边旧货市场,各种小贩叫嚷声妇女骂街声不绝于耳。这里是这座城市最脏最乱的地方,犯罪率极高,同样也是最有人情味的地方。似乎只有来到这里,坐在破了一个洞的大伞下,叫上几个味道不怎么好的炒菜,再来两瓶二锅头,辛辣的滋味蔓延在舌尖上,方楠才会感受到自己真正还活着。
“说吧,回来这么久藏着不露面,为什么?”方楠夹了块猪耳朵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中和一下二锅头的威力。
“这就是你做女儿的态度?前一刻还在满世界的找我,后一刻就翻脸不认人!”方慧眼尾一挑,明明是极度轻蔑,却凭生出一股风情。
“别用那么恶心人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男人。”这样的方慧,方楠太熟悉,那是她以前应酬各种恩客猥琐男时才有的,大概是早已深入骨髓,动不动就会自然流露,人性有多恐怖,就有多可悲。
方慧也没生气,好似从前的那个方慧真的不存在了。到底是不一样了,到底哪儿变了,方楠直到很久以后,当看着往昔鲜活的生命在眼前一点点流逝后,才察觉到。
一对母子,就跟多年重逢后的仇敌化解了仇恨一样,面对面坐着喝酒吃饭。
“听说你嫁人了,不知道那个倒霉催女婿还活着吗?”
“你该问问你女儿,还能活多久?那个倒霉催女婿耐打着呢,至少不会有做寡妇的命。至于他,大概会有成为鳏夫的危险。”
方慧夹菜的手一僵,然后收了回去,筷子放在了碗上边,她静默着看了方楠一会儿,才开口,“当初容正生存了心思,我以为虎毒不食子,血脉相连,他至少对你是有所感情的。”
“你看男人的眼光这么差,竟然还有相信男人的勇气?”方楠冷笑,这个话题一扯开,势必都会戳在对方的胸口上,“真的是,可敬可敬。”
“你看男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以为在自己身上加一层刺猬壳,就能万事大吉了?”刚刚的和谐一幕终将成为镜中花水中月,方慧又回到了曾经刻薄的模样,她本来就不是个和善的母亲,甚至连为人母的心都没有过。她的心,早死了,不是么,“我怎么会生存你这么个没用的女儿!长这么大,连个男人都抢不到!”
“抢来的男人是好货,你确定?方慧,别告诉我你回来的这些日子,没事儿就天天在顾易笙公司楼下溜达,就只为了观察那个家伙如何如何?没看出来,你对他这么满意?还是因为他是你初恋情人的儿子,所以怎么看怎么顺眼?”
毫无意外,顾易笙成了这对母女下半场的战争焦点,方楠就跟被人戳了脊梁骨一样,狠劲儿地把顾易笙批的一无是处,她知道这样做太不理智,也不是个高明的战斗手法。可是没办法,方慧是她生命里的一个劫,她由她带到这个世界,怎么分都分不开。一遇到她,她便会不由自主与全世界为敌。
最后,方慧仰起头将瓶里剩下的二锅头悉数喝光,呵呵大笑,听在方楠耳中尤为长刺。果然,她说:“还以为我真生出个长了铁心的女儿呢,原来也不过是胆小而已。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顶多他不喜欢你,你再甩了他!”
“所以当初你那个初恋背叛了你,你毫不犹豫换了对象,投奔到另一位金主怀里?”
方慧脸色一冷,目露凶色,“谁告诉你的?”
“自己做过的事,还怕别人不知道?方慧,如果你觉得利用我骗人家儿子的感情,再甩了他,算是报了旧仇。不好意思,我真心不会如你愿的。”方楠赫然站了下来,双臂撑在桌子上,越过身俯视着方慧,一字一句说道:“因为,会让我恶心。”
方楠一口气回到家,刚倒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下,手机忽然震动,王姐的电话催了好几次了,她竟然把她给忘了。
“你在哪里?为什么现在还没到?”连个称呼都没,王姐一副质问的口吻,杀伐果决,显然对方楠她已经快忍到极限了。
“对不起,我今天不去了,请问有什么事?”方楠完全没理会王姐,懒洋洋打发。
隔着电话,只能听到声音,见不到人,否则方楠相信,王姐在狠狠挂断电话那一刻,会毫不犹豫将手机砸在她脑袋上,蹦出一个血窟窿。
顾易笙的事业她一向不接触,和这位大名鼎鼎的王姐也没任何交集。今天突然召见,她虽然好奇,现在是真的没力气去应付。和方慧一番纠缠,伤神伤力。
一觉睡到天黑,朦朦胧胧间被她丢在沙发底下的手机在响,她闭着眼睛伸着胳膊捞了半天才够着,“喂?”
“方楠,有时间吗?来一趟市检察院。”容衍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沉冷静,仿佛化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全然包围,困住。
方楠打车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政府办公楼里人不多,空荡荡的大厅里,她的脚步声反复回旋。
“怎么回事?”看见容衍,方楠跑了上去急问。
他指了指里面,面色有些疲惫,说:“去签个字,把人领走。”
跟着容衍的秘书走了严格程序,签了几个名字后,大致扫过白纸黑字上的内容,她才隐约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顾易笙的公司被人举报非法竞争,暗箱操控商业行为,卑劣挤兑对手,严重市场经济法规。
不大不小的罪名,听着的确很严重。
领走顾易笙的时候,路过容衍所在的休息室,门敞开着,他坐在黑色硬皮座椅上,闭目小憩,浓密的睫毛下,一片阴影,说不出的沉重和寂寥。
方楠顿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进去再打扰,顾易笙站在她旁边,不说不动,一直看着她,似笑非笑,仿佛等着她做决定一样。
“都被带到检察院伺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顾易笙你也有被我领走的一天!”回去的路上,方楠毫不客气地奚落着这个人。天载难逢的好机会,她都以为自己这是撞大运了。
“就知道让你过来是错误的,有的人真是居心不良。”被一拨又一拨人问讯,顾易笙不是不累,
只是难得方楠有兴致,两人都一个多月没见面了,他似乎还是有些惦记的。
“非法竞争,暗箱操作,顾易笙你是脑抽了,还是工作遇到瓶颈要破产了,没看得出你还会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啊!”方楠啧啧摇着头,满是不可置信的惋惜样,说:“如果你真想要出手,应该没这么蠢,一下子就被人抓住才对。”
“还是娘子你了解我!”
“……”
不是人玩疯狗,就是疯狗来咬人,虽然无法用不死不休这个看起来缠绵悱恻的好词来形容,但和江潮,他们几个人势必要有死活之分。
江潮还没能真正成为东胜的好女婿,动刀的第一个地皮案子很顺利刚拿到手,耗了东胜大半的流动资金,还来不及等他春风得意一下子,突然被告知这块地是政府未来五年内需要被征用的,建造本市最大的人民公园。东胜上下震动,不知道好好的一个案子还没开始,怎么就碰上这个事情。然后就有风闻传来出来,昔日的渣滓江潮不是真的能力非凡,第一个案子就如此成功,完全是被有心人坑了,故意把那块地恶意炒高了价,然后再卖给了他。
风闻里的头号嫌疑犯,就是玩资本当玩水一样上手的顾易笙,加上早已被很多人知晓的两个人旧日恩怨,一切似乎顺理成章。
方楠咬手指,刷着各大知名媒体最近微博新闻,这年头没什么正义对错,有的只是噱头和大众关注,媒体操守什么的,早就被狗啃了。顾易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正躺在床上看一部日本经典黑色动漫,死、亡、笔、记,看的两眼发光,咬牙切齿。在看到夜神月在笔记上写着一个个名字,然后现实里的人一个个死去时,她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顾易笙擦着头发,忽觉背后一凉,夜晚有点冷,嗯,大概是空调打的太低了。
“谁让你上来的?”顾易笙刚坐上床准备躺着,沉静在黑暗世界里的方楠回到现实,“不经主人同意,踏入私人空间,顾先生觉得妥当?”
顾易笙动作一窒,不过也只是一秒而已,方楠问毕,他已经很好的倒下来,且就紧紧挨着她,“再多一句废话,我就把你丢出去。”今晚是真累了,必须好好休息。说完,大脚一挥,将床尾处的笔记本重重合上,啪的一下关了灯,卧室内没了光亮,只有屋外隐约照进来的路灯,吹打在窗帘上,影影绰绰。
方楠被他这一系列举动震了好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人在浴室折腾了半天,出来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简单直接干净利落,一副“你再多嘴我砍死你”的架势。而偏偏,就是这样的他,竟然叫她忘了反击。
因为下午睡了很久,此时方楠毫无睡意,她就那么直挺挺地靠在床头,任由顾易笙的脑袋一点一点移了过来,直到把她的肚子当成了枕头。
“你这样,让我怎么睡?”忘了过去多久,方楠感觉她的四肢已经开始麻木,她自言自语问道,也不知道某人究竟睡熟了没。
“你可以不睡,看着我睡就行。”肚子上传来回应,声似梦呓。
方楠嘴角一抽,险些以为她出现幻觉了,“把头给我拿下去!”
肚子上的脑袋搁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这是间歇性并发症呢,每消失一段时间回来就要发作一回,且次次症状还不一样,换着症状保持新鲜。”联想到两年的婚后生活,这是方楠第一时间做的总结,概括性极高。
“你把卡上的钱刷完了?拿去干什么了?”顾易笙在她肚子上蹭了蹭,换了更舒服的位置,说道。
卡是顾易笙的,钱也是顾易笙的,方楠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发挥一下使用权而已,以前他从没问过卡上的钱被拿去做什么了,方楠也不知道顾易笙是真的没关注过,还是从来不问。这次一下子刷到爆,她也没想过瞒着他。
“买了两套房,还不够。早知道该让江潮给个内部价,说不定正好一次性付清。”方楠老实招供,说的极为轻描淡写,“要不哪天你去结一下帐,我也没必要想着怎么偿还剩下的了。”
“我记得顾太太以前可是很女王主义的,怎么现在依赖性这么明显,都快成吸血鬼了。”顾易笙闷声嗤笑,很是清晰,“不过能够被顾太太偶尔吸一次血,这种感觉还不错。”
“能被向来自视甚高以轻蔑别人为乐趣的顾先生夸赞一次,这种感觉也不错。”
肚子上的脑袋在颤动,隔着薄薄的睡意,方楠能感觉那里的每一寸皮肤,因为温热的气息,而变得瘙痒,难耐。
他是故意的!
“顾、易、笙,请带着你的头,离开我的肚子!”
“你要是再动,我不介意做点什么运动,来帮你止止痒。”
无耻什么的,是有些人骨子里的好“品质”,改不掉了这辈子。
方楠软下了身体,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倾塌,也许就在这黑夜里,给了她好的遮掩,又是在这一刻,顾易笙就这么轻而易举碰到了不该碰的敏感神经,很多被刻意抹去的东西,又被撕了出来。
“如果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不如坦诚面对,回到原来的地方,你说对不对?”
这一次,回答她的是顾易笙浅浅呼噜声,他真的睡着了。
她的血液流动声,是他最好的催眠药。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本来更新的,发生了一些意外事情,在这里不知道怎么跟大家说,我不是大神粉红,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成功的说故事的人,没有什么死忠的读者为我守候。晋江是一个平台,商业化利益驱使,总有一些人出来破坏秩序。我也不是不经世事的十八九岁的学生,有人存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公平可言。
希望某些存心来捣乱找麻烦的人可以散了,没玩没了的掐架争斗,出门左拐,请找共同兴趣的人。
我不解释不争论,是因为没那个必要。清者自清这四个字听起来或许矫情,但这是我唯一送给你们的。
也许能看到这段话的人,是真正进来看文的人,至于某些找事的人,请退出我的世界。
某个作者在啰嗦,不喜可忽视。
☆、31
如果曼曼能及时收手去从良,方楠只怕也会一夜之间老去,白发苍苍。
两个看似可能,实则不可能的事,至少短时期内,她们都只能独自一人一条路黑到底。
看着郁郁寡欢的刘大志,方楠觉得开口说两句宽慰的话,都很假很违心。
“我留不住她。”连续喝了三大杯水,刘大志盯着杯子说了这么句,狠狠的,沉重的。
方楠靠在那里,互环着双臂,斜斜看着这个老实且憨直的男人,“你认识曼曼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为何会认定了她?”有钱人随便玩女人倒是很普遍,因为男人没一个会当真。可是平凡耿直的男人不该会找一个不说多么优秀,至少身家清白的女人过日子吗?虽然不排除很多从良后的女人各种修补后,欺骗老实男。但是刘大志,哎,方楠其实也没和他怎么聊过,因为还没熟到那份上。
“别说你,我的朋友,甚至是曼曼,都觉得我固执,什么人不找,就是认定了她。可是那又能怎么办,认了就是认了,没有办法。”
方楠扶额,她也没有办法该怎么说了,这个男人她既不能骂,又不能泼冷水,鼓励什么的更加荒唐,“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我是说,让曼曼怀孕的那个客人?”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有个叫红儿的姐妹,上次好像说是一位中年男人,来头还不小。”刘大志被曼曼折腾的没了主意,只能亲自送她回了那种地方,正好遇见和她同组的女人,夹枪带棒讽刺了两句,刘大志才从话里听出了点信息。
“来头不小。”方楠默念这四个字,能去那种地方挥霍的男人个个都是衣冠禽兽,没几个是来头小的。
歌舞升平的世道,最不缺的就是声色琉璃陈欢寻乐。昔日还是不入流的特别服务业区,如今早已大厦高高拔起,霓虹闪烁,名车出入,名媛卖笑。
方楠在周围转了一圈,也没能找个像样的位置呆着,好来一招守株待兔。曼曼的手机打不通,她又不能在这个生意最红火人流量最大的时候,真的闯进去寻人。
看着一个两个三个男人搂着衣着艳丽的女人从各大出口现身,走进各自的车时,方楠的眼睛犀利地扫荡着,百分之一的运气她也要试一试。
当看见一身红色开叉旗袍装的曼曼挽着一名男子出来时,方楠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跟了上去。两人上了辆黑色轿车,缓缓开了出去,方楠凑过去时,只能被车的尾气稍稍熏了一圈。打了个的催着司机跟紧,说的司机也紧张了,从这种地方出来,又是跟车,司机是个有阅历的人,在看看方楠两眼恨恨的目光,他已经基本揣度出故事原委了。又是男人包二、奶,家里老婆捉奸的戏码么。
跟着车子饶了半天,终于停在一处小区外,方楠丢出一张红色毛爷爷,急忙了跳下车。曼曼和那个男人已经开进了停车场。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轻微的快门声传至耳边,方楠蓦地停住,放眼望去,机警而犀利,另一个矮小猥琐的身影紧贴在铁门外,单反焦距拉的老长。
“喂,哥们!”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轻轻搭在了猥琐身影的肩膀上。
“赫……”
人吓人什么的,尤其是全神贯注集中注意在某件事的时候,这种惊吓的威力是非常惊人的。
一看就知是个狗仔队老队友,方楠站在他的身后,生生把他一点点逼退到了墙角边。方楠身高也不算高,一米七还差点,但这个猥琐狗仔更悲剧,竟还没方楠的海拔,行事被女人当场逮住还高高俯视,捧着相机的狗仔队友很烦躁。
“你想干嘛?”
“这小区是住着明星呢,还是住着哪位名人?这个时间守在这里,我才想问阁下想干嘛?”方楠望天,一派悠闲。
“大家混口饭吃,何必管那么多呢。”狗仔队友看方楠态度还行,估摸着只是一时路过恰好看见,准备打个和气牌。
“相机拿过来,做个交易吧。”虽然这种事方楠第一次撞上,没多少实际经历,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好像亲自在自己身上割肉放血了,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番怨念,这都什么破事。
“凭什么?”狗仔队友也紧张了,他将相机往怀里塞了塞,一副生怕被女人抢先动手誓死守护贞操的样子。
陆匪被一通电话从被窝里揪出来赶到目的地,找了半天,才在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方楠单手撑在墙壁上,将一个矮小男人欺压在身下的画面。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加上二比一人多势众,仗势欺人,狗仔队友没得选择,只能就犯。陆匪呼哧呼哧三两下把相机拆了个遍,以及里面各种偷拍的照片,都是一群狗男狗女。
“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回到方楠的家,陆匪终于可以大大咧咧登堂入室了,想到前面几次悲催的经历,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么急着花钱消灾?话说,你还有钱还我么?”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方楠买房买的一贫如洗了,总不能指望顾易笙给他老婆还债吧。
方楠看着最新的几张,拍的不算特别清楚,但男人和女人的脸,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认得,曼曼就是那个女人。
“帮我查查这个男人?”方楠指着照片上曼曼挽着的男人,说道。
陆匪轻飘飘瞥了一眼,用“没得救”的眼神啧啧摇着头,“去度娘,问下去年本市最新上任的市长就知道了。”
方楠性子也不太好,陆匪这么欠抽欠揍明知却耍人的拽样子,她真的很想一脚把他踢出去。忍了忍,也只好去问度娘娘。
别怪方楠死宅后见识少,而是她对中国官场人士实在没什么兴趣。就连容衍这一号人物,她也只知道他坐镇政府某职位,具体做什么,没兴趣。以至于,本市市长她今天才看清了真面容。
不多不少,正和狗仔队友偷拍的最新照片上是同一人。更让她蛋疼不已的是,一向集八卦和无节操为一体的度娘,还顺带扒了一下市长的家庭成员,市长有位公子,名字很囧很醒目,方楠看着也很熟悉,钟可乐。
“陆匪,你说以你这两年对我的欺骗,你认为是用钱可以抚平的吗?”方楠晃悠悠走到陆匪面前,哼哼冷笑,笑的陆匪往沙发里缩了缩,浑身发毛。
“你想干嘛?”
一晚上被两个男人以如此卑微害怕的姿态面对着,方楠深觉她有做狼外婆的潜质。男人们,请能换句话么,好歹也该有点男子气概不是?
“发挥你的职业特长,查查咱们本市伟大的市长大人隐秘的私生活。”
陆匪眼睛一闭,好想装死没听见。
方楠没给他逃避的机会,撑在沙发两侧,俯身探下,吐出热气,说:“乖,我知道你行的。”
他能说不行么?陆匪终于深刻体会不久之前,狗仔队友的苦逼心情了,大晚上两个被同一个女人身心凌迟的苦逼男人。
————
因为买的是二手房,基本装修还可以,方楠叫了个家政公司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又去家具市场别有用心地给添了些“新”的用品。21楼,门对门,以后她可以找个人做邻居了。
顾易笙在她卡上有转了一笔钱,具体多少,没看过,银行短信通知的时候,还特地用括号标注了一下:家用。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顾易笙的杰作。方楠真的成了一只吸血鬼,她好不廉耻地刷着顾易笙的血,把女人独立的思想抛弃的一干二净。
方慧的脸色很不好,但还是接受了方楠的邀请,来看她的新家。以她对方楠的了解,她对所谓的新家没有丝毫期待,看了之后,果然没让她失望,一如既往的糟糕。
“你这是把以前住的地方搬到了这里?方楠,你是有多怀念那几年跟着我在红灯区讨饭的日子!”方慧撩了撩肩上的长发,轻慢而风情。
“怎么样,你也认同这里和以前住的地方一样吗?”方楠笑着说道:“我害怕遗漏了一些呢,听见你这么说,我总算放心了。”说着,她从口袋里逃出两把钥匙递了过去,“既然回来了,就别东藏西藏住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方慧神色一窒,看着方楠手上的钥匙,方楠又挪了挪,示意她接住,“有问题?”
“没看出我还能生出个孝顺的女儿,还有给我养老的意思。”
“我只是怕你有一天死在外边没人收尸,上了报纸,再牵连到我。你也知道你自己什么名声,想从你身上挖黑幕的大有人在。”
在方楠的记忆里,方慧有很多面,妖娆的,风骚的,寂寞的,绝情的,似乎一切洪水猛兽流言蜚语对她而言,不过过处浮云。即使在被逼近死胡同,她也能一个人扛着屹立不倒。
这就是方慧,所以,当这样的一个女人,在方楠面前忽然倒下时,她听见心底某个角落轰然坍塌的声音。
原来方慧也会倒下,原来有些认知执念,是会错的。
☆、32
方楠坐在急诊室外,低着头,视线不知落在了何处,没有焦距。脑海里反反复复成了一片空白,既没有医院里普遍存在的哭喊和恐惧,同样也没有所谓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眼睁睁地看着方慧在她面前倒了下去,片刻的愣神之后,她竟还有明确的意识,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拨打了120。她救不了方慧,也许医生可以。
两个小时过去,一身白色的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解开口罩,露出一些倦色,男医生对方楠说道:“病人情况不太好,有时间多陪陪她。”
“她之前已经来检查过了?”方楠跟着120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就是这个医生直接接受的,看着他熟悉的动作和平静指挥现场,对方慧应该早已认识。
“你是她女儿?”男医生大约五十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双眼很有神,精神状态很给人一种很积极的历练感。他审视着方楠,虽是询问,语气中却已是肯定,“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以为按着她的性子,不会让别人知道她生了病,即将要一个人走。”
乳腺癌,近几年传播很广的名词,多少女人因为它丧失了拥有家庭和幸福的资格。方慧自我糟蹋了大半生,到如今却被无抵抗力的乳腺癌置于死地。
男医生告诉方楠,方慧刚刚查出病因的时候尚属中期,如果切除双乳,兴许可以延续生命,方慧拒绝了。
美丽的乳/房,对于女人而言,甚至比生命更重要。如此荒唐的理念,偏生方慧就是这种人。
一杯杯烈性鸡尾酒自口中吞入腹里,方楠坐在吧台上,晃荡着双腿,像一个游离在尘世外的孤魂般,高高漂浮在鬼魅的夜色里,俯视着纭纭食色男女,尽情挥霍激情和寂寞。
容衍找了借口将一众人打发后,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唇红齿白,眼色迷离,娇憨的窝笑,妩媚而动人。
“你来了。”方楠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浅笑嫣嫣,“坐。”
容衍这一坐,将周围早已潜伏了很久正准备动手的雄性动物们全部扫荡了回去,他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让送两杯热水过来。
“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喝酒?”公事需要,被几个人请来应酬,容衍向来不喜,却也只得敷衍忍受,他扯了扯紧绷的领带,解开最上边的两粒纽扣,透了透气。
“来这里当然是消遣的,难道你不是?”方楠趴在大理石上,枕着胳膊盯着酒杯歪着脑袋,仿佛玻璃内盛着的液体比容衍更具欣赏魅力。
容衍很早就看见了方楠,他以为她在这里约了人,没想到会是一个人。方楠的情绪变化他自然早已察觉,却无法问出口,因为找不到立场,更怕方楠一口回绝。因为领教过那种回绝的刺心,所以才变得不敢和小心。
“认识你这么久,好像也没见你这般消沉。这样不像你,方楠。”
“你认识我多久,以为我该是什么样的?人所占据的空间本来就微不足道,偏偏却生来有无尽的欲/望,最后满足不了,反遭吞噬,这是不是就要报应,自作孽?”
贪孽贪孽,越贪越孽,加上先天条件的悬殊落差,含着金钥匙的天之骄子纵然可以人间声色而无忧,苦苦挣扎的人就只有被一时贪念困住无法逃生,唯有死亡是最后的解脱。
感情之于她,从来也是种贪孽。方慧,容正生,以及爱情朦胧无果的顾易笙。方慧在以她的决绝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她站在病房外看着床上的那个女人,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又这种感慨?”方楠的不对劲,终于让容衍没来有一阵不安,“遇上麻烦可以和我说的,无论是什么。”
“和你说?”方楠呵呵笑着,有些嘲讽,有些苍白,“你以什么资格?我的兄长?容正生都没打算承认我,你又何必替他做善事好安心。”
“方楠!”
“小时候我和隔壁的刘婆婆住,因为房子小,东西多,边边角角都塞满了不中用的东西,不能扔掉,只能忍。我讨厌拥挤的地方,讨厌周围刺鼻的怪味,讨厌那些同样肮脏却装得比谁都清高的人。记得初二那年,我们班有个女生,长得特别漂亮,又会打扮,赢得那些小男生个个跟着了魔一样,哦对了,就像那时的林琳,清纯可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每次拿方慧当话题,她爹妈不也是个赌鬼,欠了高利贷一屁股债。就算所有人对她趋之如骛,我对她依旧不屑,谁叫她每次考试都是让别人给她作弊。小小年纪就知道利用自身条件造势,按说她太懂得社会生存法则了。她在背后给我使了多少手段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等着随时一次性收拾她而已,所以有一次晚自习下课后,那条回家黑漆漆的小路上,我把她推下了河。”
“够了!”
“周围都黑了,水底更是黑的,那年夏天并不是很冷,那一夜的河水却那么冷,我也奇怪,明明我是在岸上等着她在水底挣扎到死的,最后自己跳了下去。我把她剩下一口气的她又救了上来,从此以后我又讨厌了一种颜色,黑色。在那之前,黑色是我最钟爱的色彩。它那么像我,又那么包容我。”
方楠仰起脸,晕黄色的灯光折射在她脸上,模糊而绝望。容衍看到了她眼底泛出的水色,强忍,压抑。
“所以你现在喜欢白色,喜欢一切和白色相关的东西。”容衍伸出手,轻碰在了她的脸颊上,有一秒,方楠想要躲避,又被生生制止了,他说:“因为白色忘记了曾经所有的颜色。”
干燥的手,温凉的脸,肌肤与肌肤的触碰,仿佛带着一股魔力,从开始的抵触,到慢慢的适应。
越来越多的泪腺自内而外涌出,有一滴终是突破一切,划出眼角,垂直落下。方楠闭上眼睛,没有再看眼前清朗的男人,“方慧要死了,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
她不爱方慧,方慧也不曾爱过她。也许她曾经太孤独,扭曲地想要得到某一种爱,再抛弃借此打击报复。而方慧从没有心慈手软过,她所有的情感和爱都给了年轻时候遇到的男子,从此以后,一无所有。
因为方慧爱过,拥有过,又狠狠失去过,她生下方楠,不是想要新生,而是她对过去生命的一种告别。方楠来到这个世界,是方慧对负心男人的祭奠,而她是祭品。
顾易笙赶来的时候,方楠已经醉了,她趴在台桌上傻傻笑着,滑稽而苍凉。
“乖,我们回家。”他看了眼一旁的容衍,连礼貌招呼都没有,伸手搂住了方楠的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方楠换了趴的姿势,改由用脑袋磕他的肩,反复重复着,“对,回家……对,回家……”
顾易笙被她磕的有点囧,容衍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因为正在洗澡,手机是林琳接的,他当然知道容衍现在这种凌厉的审判眼光是为了什么,但他没必要向他解释。
“我们先走一步,你随意。”顾易笙转身说道。
“今晚她心情不太好,你好好照顾她。”
“方楠是我老婆,我当然会照顾好她。”
容衍冷冷嗤笑,这种话谁都可以说,他都可以很风度地表示下赞赏,里面唯独不包括顾易笙。
“如果你还有一点尊重那份婚姻条约,就请尊重她一些。刚刚还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我担心你身上有其他陌生的味道。”
“我以为和林琳走的近一些,会正和你心意,对吧,容先生!”
这一刻,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彼此对峙,眼中火光乍现。长日累积的纠葛,势必要有一个结束。
上次是他故意折腾方楠一夜,今天终于角色换了,轮到方楠折腾他。顾易笙其实真没照顾人的经验,就算是以前林琳缠着他,向他各种要求,他没拒绝,但也没真正答应做过什么。严格来说,他这位大少爷,一直是被人照顾的。当然,如果按照做家务的质量,他相信,他可以甩宅女方楠几条街。
醉猫什么的,最不会按理出牌。从把她扛上车吐了他一身,到回到家中继续吐,继续撒泼,大闹浴室,顾易笙又重新认识他老婆了。好似知道这是个欺负顾易笙的好机会,醉的不轻的方楠想着法子闹腾,顾易笙想发火,都不能。
“等明天起来,看你怎么收场!”顾易笙脱了外套脱衬衫,上面残留不明液状物体,他恶心地将他们丢到一边,然后把趴在马桶上还在吐的方楠腾空抱起,直接往盛满了水的浴缸里丢了进去,噗通,噗通。
看着在水里踢腿爬啊爬的醉猫依旧没清醒,顾易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到底喝了多少,摔的这么重也没效果,那个容衍竟然也没阻止,简直太特么混蛋了!
这一夜,方楠成了一只娃娃熊,任由“顾主人”随地丢随地扔,跟扔沙包一样,丢的很欢乐。
第二天方楠醒来时的第一感觉,不是醉后的头疼欲裂,而是四肢骨架在嘎吱嘎吱崩裂。
喝了点酒而已,怎么把骨头都给喝脆了?
她耸拉着酸软头疼的身体晃悠悠走出卧室,跟着香气来到厨房,不意外看到了熟悉的居家好男人形象代言人——顾易笙。
“去刷牙洗脸,然后坐着吃饭。”顾易笙头都没回,直接说道。
“哦。”方楠难得没回嘴,很温顺的按吩咐行事。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别有用心的“鱼肉伺候”,今天这桌上除了粥还是粥,并且还真是白白水水的粥,一点也不搀和其他。
方楠摸着勺子,迟迟未动,她偷偷瞄了眼顾易笙,嗯,脸色不太好,黑眼圈也有点浓,最关键的是,额头上,颧骨上,疑似有被指甲抓过的红痕。她的手不自主抖了抖,记忆里某些画面模模糊糊闪了过去。
方楠的那些小动作,顾易笙怎么可能没看见,他比她还在手抖,不过那是他忍到极限的表现。
顾易笙一遍遍催眠自己,慢慢来,以后连本带利收回来!
方楠很是纠结地喝着白粥,喝的无比痛苦,等好不容易喝了一整碗,对面的人已经吃饱在等她了。
气氛有点怪,似有火药味即将燃起。
“又是喝酒又是耍酒疯的,说吧方楠,是不是终于宅的受不了了,准备重出江湖?”顾易笙懒懒靠在椅子上,声音也懒洋洋的,完全没有刚才脸上的那股阴郁。
方楠放下碗勺,终于到主题了,“怎么你们都对我喝酒这么大意见?才不过两三年而已,我以为很久以前,我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酒吧寻乐喝酒,就是我该做的事,不是吗?”
“为什么容衍会在哪里?还真是巧的可以!”顾易笙几乎没有思考,从昨晚就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就这样轻易说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