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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丫丫泽雅 当前章节:149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0:27

“碰巧而已,他正好在那里应酬。”方楠没料到顾易笙会问起容衍,且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怪异,她也懒得多想,“你呢,当时在哪里?又是怎么找到我?难道是容衍……”

“一个有夫之妇在酒吧醉倒在另一个男人是身边,方楠你能不能说点实际的,重点的!”顾易笙暴躁了,方楠那句“你呢,当时在哪里”,不偏不倚就戳在了他的心肺上,毫不留情,别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他的暴躁已经无法控制了,“容衍对你什么心思,别跟说你一点都不知道!”

“他是容正生的儿子,我是容正生的私生女,你以为他该对我存什么心思?顾易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你是容家的私生女没错,但他是容正生的儿子吗?当初容正生以权谋私,把你嫁到我家来,除了其他利益关系,还有就是他早已发现了容衍对你的产生的不轨企图,快刀狠斩,彻底断了容衍的路!”

顾易笙的话,犹如一枚地雷,被引爆了线索,在方楠的体内轰然爆炸。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方楠咬着双唇,狠狠盯着他,久久不言。

每个人都在伪装,一层又一层,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就会自动切换好伪装,正确面对,为自己争取最大的主动权。这一刻,顾易笙成了一个残忍的侩子手,把她面对容衍的一层伪装斩的粉碎,露出最丑陋的一面。

她曾经质问容正生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却没想到,这个答案会有顾易笙来给她。

“你怎么知道容衍不是容家儿子的?”这个秘密,方楠也是意外中得知的,她以为这个秘密,不该有其他人知道,容正生那么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让这种事情泄露。

“谁让他是容衍,谁让他顶着容家的姓。如果我再跟你说,林家的破产,林琳消失的这五年,全部都是容衍在操控,你是不是该对他重新认识一下?”

能无端失踪,五年后又无端出现,且还带着一个儿子,这个巨大的一张网,埋在顾易笙心底也是五年时间,他一向自认耐心不错,他可以等,等着猎物再度露出爪子。

可是,等到背后的爪子一点点浮出水面的时候,总有些意外来的措手不及。

比如某个瞬间的悸动,比如名叫方楠的女人。

☆、33

作者有话要说:冒出来捉虫,见谅一下哈

很多泡在网络里不死不活的人,都习惯用一些很生动的网络用词,比如捶地,比如掀桌。

然后,方楠第一次在现实里演绎了“掀桌”这个概念,重重的饭桌被九十度翻到在地,桌上的碗勺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顾易笙在最危险的那一秒,身体靠后,连人带椅子轻松往后退了三步,逃离战火。

“嗤……”忘了多久,方楠便再也没用熟悉的讽刺口味吐这么一个字了,仿佛生命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轨迹上,“有时间还是好好清理你个人事情吧,保不住人民公仆们还在咬着你不放呢。”

方楠捶了捶胳膊,刚才那一用力,真的挥霍了她目前所有的精气。她转身向卧室走去,留下一地的垃圾碎片,顾易笙会收拾的,这是他的一个癖好。

方慧真的住进了那个房子,一点都没有勉强的意思。方楠看着她拖着个大行李箱过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至少没有上次苍白的神色。

“房租我会给的,不过要到我走的时候,一次性付清。”方慧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踹掉脚上的鞋子,如此粗鲁的动作,也能照旧保持着女人特有的风情,她单手拖着下巴平躺在沙发上,“看你病怏怏的,别说和我那位女婿吵架了?”

今天方楠状态的确不太好,大概是很多积累的事情一起即将爆发,前期等待的这点时间是最难熬的,也是最揪心的。

“我们吵架不很正常吗?难道你宁愿相信我和他会相亲相爱?”方楠扯了扯嘴角,这种话怎么说都拗口,索性全部说了,“也对,为了展现我比你有男人缘,是该表现一下腻死人的相亲相爱。”

方慧需要休息,方楠也不想多呆,把钥匙给了她后,就下了楼。昨晚容正生的秘书那通公式化电话还在耳边回旋,政府机关秘书听起来就慎得慌,更别提一些目的性攻击性极强的话了。

她和方慧的行踪,自然瞒不了某些人的眼睛,只要他们想,哪里会不知道。只是容正生这样算什么,兔死狐悲?曾经相爱一场?

方楠可没忘记,那年方慧卷入官员性丑闻,即将淹死在权力和舆论的包围圈时,容正生的手段是何等无情和残酷。她和方慧被绑在了一条线上,逼到悬崖,无路可选。

她可以相信年轻时候的容正生是真的爱过方慧,但远远不够男人之于权位的恋栈。方慧走到如今,风情依旧,却明显多了份苍凉,那是看透世事后的无欲无求,平静的绝望。

红尘堕落,然后安静死亡。

方楠按着秘书给的地点来见容正生,外边看着毫不起眼的民宅区,里面却是另一番境地。容正生比她先到,正坐在檀木椅上看报纸。乍一看去,就跟一般老人无意。

侍者做了个“请”的姿势便离开,方楠站在门外顿了一刻,容正生放下报纸,朝她说道:“还不进来坐?”

上次把他轰出门,方楠自认是不理智的举动。但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没有后悔的必要。

“容先生忧国忧民,有数十亿人的生计等着你解决,这么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会很压力的。”方楠拎起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在唇上抿了抿。

“你妈妈安置好了?有任何需要,可以给小李打电话,他会处理的。”小李就是容正生的秘书。

“对她这么关注?是真念旧情,还是怕有不必要的麻烦?”方楠摇了摇头,和这种大人物聊天很伤脑筋的,又累还容易说歪,“当然,如果不想惹麻烦,以容先生的手段,方慧早就该消失的没了踪迹,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容正生脱下官服,放下官威,一如方楠第一次现实里见到他的那样,是个慈祥,甚至有些畏缩的普通男人。高处不甚寒,容正生是孤独的,这是必经之路。

“楠楠,你比你妈妈更懂得保护自己,这是对的。”容正生看着她,活到他这个年纪和位置,已经不是简单一个孤独可以形容的,方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天伦之乐,中国自古以来的传统,谁人不想。“我希望以后凡事你都以保护自己为先,我能为你做的,也许只有这些了。”

方楠握着紫砂杯的手倏的一僵,直达胸口,“不是要见她吗?就这么走了,以后就没有可能了。”

来的时候,方楠想过无数种可能,却还是她把事情往美好的那一面想了。容正生是来做了结的,单独的私人问题,所以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没那个必要。”

这是容正生给予方楠最后的一句话,干脆,直接,锐利,斩断的彻底。

她没有为方慧感到悲哀,也没有为自己感到憋屈。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影响,大概让她近期各种混乱陌生的情绪悸动,终于在这一刻,豁然清醒。

“你让容衍收手吧,我不想你的儿子,和你为我挑的男人,有一天会斗的你死我活。”方楠将胸口的压抑生生平复了下去,那些和她无关的,她不会多言。

顾易笙和容衍的纠葛,容正生当然不会一无所知。年轻人的战场,只要没有扩大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他不方便插手。

“我会让他注意的。”容正生给了一个极为模糊敷衍的回答,方楠一听,连带喝在嘴里的铁观音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方楠站起来,这场见面已经没了意义,亦或者她跟容正生一直都在没意义的接触着,该有个终点了。所谓最婉转的说辞,对于容正生这一类人,完全多此一举。

“我想以后,我跟容先生都不会再见面。您好好坐着高位,关注民生大计,我过着我的小日子,柴米油盐。”

方楠推开椅子,没有再等容正生说什么,已经拉开了门。门外也有一只手伸出,正准备推。

三人尴尬一笑,方楠看清了其中的正主。一张绝对不陌生的脸,有那么一刻,方楠险些没能控制住,不屑冷吹出一口气。

面前的钟市长示意侍者暂可离去,继而对方楠微笑点了点头,方楠往旁边侧了侧,让出一条道,没人再多一言。

官官当然得多多联络,钟大市长来此找容正生,再正常不过,就是不知选在这么个隐蔽的场所,是合法公事呢,还是见不得光的私事。

方楠也想来一个偷听墙角,无奈这里环境不允许,她道行不够。

陆匪开着那辆可以回收再利用的破烂吉普在隔壁一条街等着她,见黑脸黑煞的方楠跳了上来,不由往座位上缩了缩,“怎么了,又和顾易笙打架了?”几乎是突口而出,陆匪不怕死说道。

方楠眼睛一眯,尖锐的尾光淡淡扫了扫,“你很希望我们打架?”

“怎么可能!”陆匪急忙否认,他总不能把心底的话说出来,说他每次撞见的,都是你们暴力行动吧,“有时候我也挺佩服你的,跟那么个烂人能在一起这么久,要是我,早崩溃了!”

不无意外,又一记眼刀子呼呼射向了他,陆匪再次缩了缩。

“你衣服怎么回事?”方楠终于看到了陆匪的不正常,这家伙虽然平时不出门永远一副没睡醒的猥琐样,但必要的部位遮掩还是很注重的,他说这是矜持,听得方楠委实呕吐了一把。可是现在,他衣领衣角被扯破,露出的一块一块不算肌肉的肉,隐约还有被人抓过的痕迹,“女人的杰作?”方楠自动脑补,再度惊讶。

这么一说,陆匪更委屈了,他左拉拉又扯扯,上下兼顾,也只能遮了这处,漏了那处,“现在的女人真可怕,小孩子更可怕,简直就是两只恶魔!”

“然后呢?”方楠现在才意识到,其实她对陆匪了解真的很少,从知道他是在网上和她玩的火热的窈窕娘娘外,就是他和容衍关系密切,至于其他,泛泛而已。

陆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更多的是不知该怎么说,方楠炽热的压迫越来越甚,他也咬了半天牙,唯有招供。

“唔,路上遇到你们一老朋友了,随意聊了两句。”陆匪捂住腮帮,把脸扭到方楠看不到的另一边,“哎,女人啊,真难缠。”

方楠沉默,实在是在继续压迫他。

“不就是林琳和她那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儿子。”不堪回忆的一幕,陆匪平生第一次感觉他有时候的确抽风了,你说他好好开着破车吹风,怎么就遇上个“熟人”。遇上了就遇上了么,又不是他待见的人,还就那么……没阻止的了自己,碰上去了。

方楠不知道的是,比起她对容衍的影响,陆匪对林琳的排斥日积月累,快到爆发的边缘了。他这辈子本来可以风风光光洒脱放荡,不拘泥于世,偏偏被容衍折腾的没完没了。倒不是说容衍真的把他怎么了,可只要是个容衍有关的事,尤其是私事,他就跟着了道一样,疯狂盯了上去。方楠是,林琳也是。大概是他上一世欠了容衍的,所以现在毫无节操的在还债。

别看了,方楠那带着有色眼镜看他的目光,陆匪已经明白了,同被网络污染了的人,果然某些方面有着一致性的不纯洁,“想哪里去了,我和容衍绝对纯洁关系!”

“我有说你们不纯洁吗?”

陆匪傲娇了,两只爪子在车窗上挠啊挠。

“你也见过那个孩子?”方楠没有忘记林琳五岁大的儿子,很可爱的一小包子,不过还是太小,对陌生人,尤其是对她的敌视太明显了。

“那个熊孩子,本质还真像他爹!”陆匪脑门一磕,中枢神经也抽了,然后他就想咬自己的嘴巴了,叫你嘴欠,叫你嘴欠!

方楠还琢磨着继续给大家一点时间,让所有的事情自然而然浮出来,至少那样可以有个缓冲,接受起来也不会太累。所以,她不急,她大概剩余最多的就是时间了。有些人想玩,她不会急于坏了兴致。

但这不代表某些人和她一样,比如陆匪。

特殊的职业和猎奇的心态,注定了陆匪要在他自己手中死一死。

林琳儿子他爹是谁,方楠也有各种猜测,其中不乏顾易笙和容衍。没办法,谁让他们从小一起你长大,绝对意义上的青梅竹马。可惜,是两只竹马对一根青梅。

方楠否定过容衍,大抵是因为容衍给他一贯来的感觉,至于顾易笙,真假参半,尤其是结婚后,此人性情大变,不断被女人找上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有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跑上来说是顾易笙

的,方楠估计很难当场否决。

不过可惜,方楠做好了被更大的狗血泼中的准备,却难得一回要失望了。狗血方向转去给了林琳,孩子他爹是渣渣江潮。

有点意外,想想,又在意料之中。

只是江潮都高调扬言说要娶别人,好给他铺平高帅富的道路,林琳突然领着个孩子说是他的,啧啧。

方楠不厚道地想多了,她目前最讨厌的一男一女终于要圆满了。

“那孩子不是顾易笙的,其实你是高兴的,对吧?”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陆匪刚要给方楠,中途突然收了回去,小受模样也变成了正经的样子,看的方楠也是一愣。

“我有什么高不高兴的,关我什么事!”被人突然一针戳了心尖,方楠也有点刺痛。

陆匪既然开了头,不可能一句话就打住,他说:“说吧,方楠,我们两个也算认识蛮久的了,你

在网上那些女汉子的言论,崇尚独身主义的思想,什么时候能亲自演练一遍?”

“相信容衍也告诉你,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爱你的职业没关系,但请离我远一点!”

“对我职业有意见,那还一次次找我探查别人资料?你该明白为何上次我故意隐瞒了林琳的部分资料。对,我就是不想让你和顾易笙舒坦,两人之间有根刺,才方便别人介入!”

“陆匪,你神经病啊!”方楠眼睛越来越大,她到底是没认清过这个叫陆匪的家伙,“我跟顾易笙之间,从来不需要外人介入!”

陆匪嗤的一笑,满目讥诮,“搞了半天,你就承认你爱上顾易笙了呗。女人啊还真是麻烦,一边死不承认死要面子,一边死活不肯放手。我理解日久深情这个东西,虽然真不明白顾易笙哪里又让人产生‘情’的地方了!”

啪的一下,方楠顺手抄起左手边的水杯拍在了陆匪那张欠揍的脑袋上,抢了他手上的资料速度下了车,她不敢保证再继续做两分钟,陆匪会有什么下场。

“姐姐我爱上自己的丈夫管你屁事,挂名的那也是丈夫!”方楠往那辆破烂不堪的吉普车上又是狠狠一脚,说了一句极为惊天地的豪言壮语。

她是被人刺激了,方慧在刺激,陆匪也不省事,她大好的青年,又没做见不得光的缺德事,凭什么要被人没事儿就来戳一戳。

她就是担心林琳那儿子是顾易笙怎么了,难道天底下还有女人心甘情愿被戴绿帽子还欢快的不成?生孩子算什么,又不是林琳一个人会,她也可以的好不好?

方楠快步走着,越想越窝火,想到这儿,心中咯噔跳了一下。

她和顾易笙滚床单的次数虽不多,但还真没做过什么措施,因为两人滚的时候各种激烈,压根没时间。而她也从没时候吃过药做补救。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大概是因为她从没认为和顾易笙有未来,更加不会多个孩子。

而现在,这个被她一直无视的问题,却成了新的一根刺。

不是她身体有问题,就是顾易笙有毛病,亦或者,其中是人为在作祟。

陆匪在车上一边揉着被打的脑袋,一边盯着渐渐远去的方楠背影,目光慢慢变得深邃起来。再如何坚韧,如何无欲无求,如何不敢奢求,最后还是会遇上一个渴望。

陆匪知道,方楠其实太需要一个心生的渴望,活的这么小心翼翼,人生太过苍白,回首时连深刻的记忆都没有,他怕她会走的太浅,死的太快。

————

这个时代怎么了,不是早已流行老男人陪妹子,叔控成主流了吗?为何方楠认识的,都是老男人不安分,和过了年龄的女人暧昧不清?

让曼曼放不下的老男人,号称作风有某某总理风范的钟市长。怎么看都想不出来,这位市长也是个外面养女人的主儿,而且还是个风尘女子。

想到容正生和这位市长正在秘密会面,方楠很邪恶的把他们凑成对了,一个比一个伪君子。只是钟市长能教育出钟可乐那样的儿子,大概真的人无完人,总有让别人大失所望的一面。

方楠又去了曼曼工作的地方,因为时间还没到,很多夜生活场所尚未营业,她正准备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听见了有人叫她的名字。

正经回头,正准备微笑,之后蓦地僵住。

最不可能出现在此的人,偏偏就这么出现了。

“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顾母揽了揽肩上的白色坎肩,笑着说道。

☆、34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到NJ了,能安静抽出点时间来捉虫,出现伪更还请大家见谅~

因为上篇文有人对文里难免存在的虫子,表示了对某丫的质疑-_-|||对此,让看文的妹纸有了困扰,我表示歉意。以前也想过写完后检查,但时间有限(因为某丫工作了,这个尊的不素随意拖出来的借口o(╯□╰)o)更新后再检查,又怕出现伪更,又造成大家阅读困扰。所以就那样放着了。

现在接受大家建议,有时间会对更新的内容进行排查和检讨的,包括错字和情节。

如果妹纸们在看文有发现BUG和虫子的,欢迎指出,真诚表示感谢!

事情发生的有点多,方楠对顾母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摔下楼梯,以及对她道出某部分真相的那天。

现在看着,顾母那点不适应该早已痊愈了。也对,想想她是什么出身,何等精明之人,怎会一直让自己处在让人担忧的位置上。

这里方圆一公里都是娱乐商业圈,来这里放纵享乐的多半是青年男女。能看见顾母低调来此,的确让人有些新鲜。

方楠这边还在思量着怎么把曼曼从悬崖上来回来,这个决定比一场恶战还要艰辛。她也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了,老友多年,权当给自己一点安心。

那边顾母搅拌着杯中的黑咖啡,动作缓慢优雅,等着温度渐渐下去。

“来这儿见朋友?”顾母的专注依旧在咖啡上,话却是对方楠问的。

“嗯,有个朋友出了点事,过来看看。”方楠不习惯喝咖啡的味道,她的人生一直在苦涩,没必要折磨自己的味觉,当然她也可以设身处地明白顾母为何喜欢这一类饮品。

“你们……还在冷战?”顾母顿了半天,最后才想出了“冷战”一次,恰到好处的表达出她的来意。

她和顾易笙吵架冷战有这么明显?再说以前这情况不是经常出现么?怎么现在一个个都跟赶场似的,都跑来向她胸口戳一戳?

方楠的僵硬看在顾母眼里,又是另一番含义,她说:“几年都不肯在家住上一个月,前些时候突然每天按时回家,我就猜到他又在矛盾了。”知子莫若母,顾易笙雷打不动在顾宅住的那些天,老宅里上上下下谁不在好奇着。

“我以为妈对我们冷战该习惯了,我和他……”容家那对父子,甚至是陆匪那个外人,对她跟顾易笙的生活都知晓的一清二楚,至于顾家长辈,她从没想过要遮掩,也隐瞒不了。顾家两位也没有发表过意见,方楠还以为他们是默认了的,甚至和方楠一样,从来没有认真看待过这一场扭曲的婚姻,“最近心情不太好,我照顾不好他,只能让他回去麻烦您了。”

“阿笙他对你……是不同的。”黑咖啡渐渐冷却,顾母端起置在唇边稍稍抿了一口,再放下,忽然说道:“上次你说你们会离婚,他在门外听到了,呵呵……”

方楠今天终于看见,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女人,是天生高贵,让人仰视和羡慕的。她们出生优良,接受高等教育,懂得为人处事,方知进退有度,一言一行都散发着股曼妙的优雅气息。无论外在,还是内里,她们始终如一,自爱之前,会先爱人。

顾母说,陈年往事她只当它们曾经发生和存在过,她不会无端去责备旁人,尤其是不相关的后一辈。她没有恨过方慧,所以更加不会牵连方楠。

她说,楠楠,女人这一生,相同的事情只能有一次选择。婚姻和男人也一样。而你仅有的一次的选择既然是他,就该要学会经营和珍惜。事先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有错,但是前提是你曾经努力过。给彼此一个机会,你和你母亲会不同的。

她说,方慧当年被顾父利用和背弃,再遇上容正生后,还能再一次义无反顾,但就这一份傻气,就让很多女人失去了可能拥有幸福的资格。

方楠也很想说,方慧就是这种傻气,菜让她沦落风尘,寂寞一生的。她是亲眼看着她过着怎样的下半生,又怎还能延续方慧那种傻气呢。

也许这就是生存环境对每个人价值观取舍的影响,她终究无法拥有顾母的大气和风度,也不能比肩年轻时的方慧。

顾母称有事先她一步走,方楠也没问什么,默默目送她离开。

找到曼曼的时候,她喝了太多酒,正在路边的花坛上吐,方楠站在她身后,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终于和游戏说再见了,现在来这里倒很勤快。”曼曼抽了张湿巾擦了擦嘴角的污渍,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老了就得认命,没那么好的酒量,就别再去折腾自己这把老骨头!里边那群老男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连命都不要的喝!”这种场景讽刺人的手段,方楠再熟悉不过了,她连方慧都能伤个七八分,曼曼她压根就不放在眼里,“相信能接受你上桌的客人,没有六七十,也有四五十了吧,要不就大腹便便满肚子肥油,小年轻的男人能看上你这位阿姨作陪才奇了怪了!”

“宅妇人/妻,没老公没游戏作伴,空闺难耐了?所以就只能来这儿找我们增加点骄傲感了!”曼曼冷笑,挑了挑浓墨的睫毛,说:“方楠,如果你真是香闺寂寞,也可以找个小男人陪你啊,反正顾易笙有钱,他不也一样在外边玩女人!哦,对了,知道今晚我看见谁了么?就是顾易笙的小青梅,你以前的好妹妹,林琳!哈哈,真是没想到了,昔日的千金小姐,如今真的做了‘小姐’。知不知道,她应付那些男人的手段,真叫一个淫/荡欠/操,打败了我们一半的职业姐妹啊!”

曼曼越说越起劲,搂了搂滑下大半的暴露衣服,遮了遮□在外的雪白胸脯,看的方楠更是一股无名火噌噌冒起。

她从包包里翻了翻,将那几张从陆匪那里抢来的纸张拿了出来,“你要是真贪恋那副虚荣金钱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要和你惹不起的男人搞在一起?他是谁,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知道?人家有地位有家室,你倒好,不但死心塌地让人嫖,还怀了孩子要死不活!赖在这种地方不肯走,就是为了他每逢初一十五来临/幸你一晚?李曼曼,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普通嫖客也就算了,你如果真想找死,没人能拦得住你!”

方楠甩手一撒,几张纸如大型雪花般在空中飞舞,打着转儿缓缓落了下来,在曼曼眼前飞旋不停。她弯下腰,从地上捡了起来,一字一句看着,捏着纸脚的手劲越来越重。

“你调查我?”

“还需要我去调查?本市大名鼎鼎的政坛人物,有多少媒体等着挖。这种事情不会轻易被报道,因为上头会有人压。但是一旦扯开来,最先死的就是你!”

其他远的不说,方慧就是最好的身边例子,偏偏就是女人容易犯傻,同样一个错误,却总被前赴后继上演着。是真的情难自禁,还是欲壑难填?

“别总拿方慧来说事儿,你如果真了解她,就不会和她的关系那么差!”曼曼蹲在地上,仰起头,望着方楠。她其实,或者从来都没认真记起过第一次见方楠时候的样子,只是她在人生走到绝境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个转折而已。无论这个转折是老是少,是男是女。而现在,那个刺猬少女长大了,尖锐的触角被磨平了很多,但依旧是残缺的,在某方面她们都是相似的人,“我们各自的路,自己在走。以后真闲得慌,还是多烦烦你个人问题,少来关别人的事!”

和曼曼的争吵最终只能不欢而散,方楠咬着下嘴唇,她无法再去阻止曼曼走向那个声色妖娆的地方,就像她无法更改自己心跳的节拍和速度。

上次耍了女强人王姐的约,方楠不请自去的时候,没再有好运见其人。顾易笙刚从外面回公司,正好碰到了四处打量的方楠在东摸西摸。到他那间设施齐全的独立办公区冲了个澡,再出来的时候,已然将一身灰尘洗的干干净净,又成了精神熠熠的顾少爷,只是少了些他持续了两年的轻佻笑容,多了份久违的严谨冷肃。

“和容正生谈的不顺利,还是和陆匪没交流好,看你心情一般,遇到挫折了?”顾易笙靠在了宽适的老板椅上,双指揉了揉眉心,说:“要不,给你买个二十万的全能号,刷个游戏天下第一玩玩?”说完,顾易笙就觉得哪里不对。但他竟然一时之间真不知该和方楠谈什么,两人之间的话题,似乎只能牵扯到几个厌恶的人。

念及此,顾易笙第一次感到一丝无力。工作后,他能在各种人之间长袖善舞,虚与委蛇。原以为他早已深的此种功力,却发现不是。十年之前,他不喜别人的靠近,就如他的沉默寡言,冷漠高傲;十年之后,依旧如初,只是特别针对某些人罢了。

“是找人跟踪我了,还是真对我这么了解?”方楠往椭圆形办公桌上一坐,踢开了碍脚的椅子,侧着身子与顾易笙对视,“连我见了什么人都了如指掌,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后来又去见谁了?”

“能让你见,又是你想见的,有几个人?楠楠,你这是在检测你老公智商?”

方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男人如果没脸没皮起来,真是刀枪不入。

“我在想,如果我再把你赶回老宅住一个月,你说外面的人会不会以为我们关系破裂,快要走到尽头玩离婚了?”

顾易笙脸色一沉,转又恢复如初,仿佛没明白方楠话中之意。

方楠继续寻常的语调,说:“半死不活的婚姻的确很没意思,我们甚至连互相折磨都很无趣啊。”

顾易笙不语,只是看着方楠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似是在“鼓励”她继续,却气氛不由降了下去。

见顾易笙不做回应,方楠突然也没了说下去的力气,她这么贸贸然跑了过来,已经没任何理由了。现在倒好,一个不说话,一个说不下去。

似乎又回到了初相识的时候,相顾无言,唯有目光啪啪响。

外边天色暗了下去,一排排霓虹灯有序亮了起来,方楠的手往胸口处猛的一拍,在顾易笙持续未曾转移的注视下,说了句总结词。

她说:“这时候民政局估计是不给办离婚了,趁着今天我有兴致,我们回家造个娃吧!”她果然没多少文学细胞,明明是想说换个婚姻模式,结束这种让人蛋疼的相处。谁知道一说出口,就成了最粗俗的一种。

方楠没看见顾易笙听到后是怎么一个表情,只知道他听到桌子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老板椅被主人踢的老远,坐在桌上的方楠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人连拐带抱,拖出了案发现场。

然后,就真的飙车回了家,方楠被仍在床上那一刻,已经晕头转向失了思考的能力,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再说点什么,顾易笙已经在极为利落的脱衣服,脱了上身,脱裤子。脸色蹦的很紧,满满一副即将做正经事的样子,和他谈案子并吞公司时一样,独到狠戾。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方楠在看见顾易笙拖的只剩下小内裤,赤条条爬上来时,慌了,怎么只要他们两人的事,就这般容易走歪呢?她和顾易笙到底有多气场不和,才会被绑在一起彼此折腾!

“回家,造个娃,嗯?”顾易笙翻身将方楠压在了身下,双腿压制住方楠的动弹的腿胳膊,俯身紧贴在她脸上,气息吐露,“这话如此直白了,难道夫人还有另一种意思?”

危险的姿势,危险的吐纳,危险的眼神,所有的程序都乱了套,她从来不认为滚床单是解决夫妻问题的最佳途径。奈何古老的传统一而再被证明,滚床单就是个极为流行的方式,亘古不衰!

我说的造个娃,只是一个建议!建议!你可以拒绝,或者有更好的想法!”被一个比自己重了几十斤的男人压着有多难受,方楠很困惑,为毛男人总是喜欢压女人,而那些坑爹电视小说上竟然还一次次说女人喜欢被压。卧槽,作者都是男人吧,还是那些女作者都有受虐体质。

她粗喘着气,顾易笙的呼吸也越加粗重。两个人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距离不过0.5毫米。暧昧且危险的尺度。

“我没有其他想法,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建议,至少可以运动减压!”顾易笙低下头,不轻不重咬住了方楠的左耳垂,肉肉的,那里是她最怕痒的地方。

和容衍那群人消耗了一天,顾易笙纵然能应付自若,但每次见到容衍,他就无端生出一种戾气,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很清楚自己为何不喜欢容衍,与生俱来的相似之人,注定心生排斥。偏偏他们二人,还横加了太多往日恩怨,以及如今莫名多出的一个人,方楠。

方楠深深吐出口凉气,顾易笙嘴在造孽,手更是在上下摸索,他都脱光了,没必要方楠还穿着衣服。外衫纽扣一排扯到底,内衣搭扣熟悉解开,随即覆盖住左边的那团软雪,揉捏着。

方楠想去阻止那只造孽的手,可惜被顾易笙预先得知,反剪在背后,一并压在了身下。

“每次都这么暴力,所以我们是无法造出个娃了!”身体最敏感的地方一处处在被侵袭,方楠本能扬起身子,正好方便了顾易笙揉搓她的双/乳。她一大好正常女青年,有生理需要本是正常,即使对这种事她一直没什么兴趣,但顾易笙每一次或暴力或有意的挑逗,她或前或后都会有反应。这一次,超出她想象中的快。

腰部位置往上轻的一抬,顾易笙很不客气地钻了空子,趁势退了她牛仔裤,连带着里面的内内一并退到了大腿下。

略显冰凉的手指沿着腿部内侧探了进去,直抵花谷,轻车熟路寻觅到诱人的甬/道。

“据说女人如果没有高/潮,才很难造出个娃,你确定责任在我?”顾易笙的牙齿已经咬在她的嘴巴上,沙哑的声音,低沉而磁性,这是被欲/望笼罩的迹象,“真想生个娃,就让我见识一下你高/潮的样子。”

☆、35

方楠对男女情/事一直都兴致缺缺,一半原因是年少时看了太多那些画面,至于另外一半,自然是和顾易笙的责任。

但她还是忘了一个至理名言,男人这种生物,如果发起情来,没有最禽兽,只有更禽兽。

这一夜,比起以往那几次经验,方楠深深觉得,过去都是浮云。从日本开放式A/V,到古典式春宫图十八禁,各种高难度体位,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顾易笙不敢做的。

顾易笙站在床前,方楠上半身压在被子上,双腿悬空,架在他的臂弯里,大大张开着,炽热的欲/望由上而下冲撞着内壁,一波波快/感随着内肉的卷卷收缩,刺激着每一根神经,直达大脑中枢。

方楠咬着唇,断断续续压抑着齿间迸发出的情/色呻/吟,黏在一起的皮肤上滚烫的汗珠,糅合着交合处的暧昧液体,滴落在床单上。

“听说中国有百分之八十的女人没有高/潮,楠楠你一向自诩异类,难道在这件事儿上你就随了大流?”顾易笙噙着抹笑,九浅一后,蓦然重重一深,抵住她的子宫口。

方楠十指攥紧了被子,双脚指头倏的一紧,脑海里有道白光轰然闪过,化为一片白色的泡沫,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那一道深深的撞击后,属于顾易笙的小蝌蚪种子射在了女人温暖的花床上。方楠脸朝下,埋进了枕头里,顾易笙并未急着退离她的身体,而是拿出旁边的另一只枕头搁在了她的腰下,将她的臀部稍稍抬了起来。

她清晰地感知他的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抚摸着,那张即使吻过也不曾有过深刻记忆的薄唇,贴在了她的耳际,“其实,生个孩子也不错。”

方楠听见他如是说,似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决定,又似带着股决绝后的释然。方楠闭着眼睛,她听见左胸房那个位置的某一处,正一点一点沉入深海里。她和他也许从出生本就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却又因为命运的转折处,遇见,然后发现,世间原本陌生的两个人,总有相似的地方,百世之后的久别重逢。

何其有幸,又何其悲凉。

他不敢给她一诺千金的铮铮誓言,她亦无法给予他刻骨铭心的毁灭式爱情。

浴室里,方楠泡在水里一动不动,温热的水淹没到了她的脖子,她趴在浴缸边沿上,埋着头,任由今晚可劲儿追求“高/潮”的男人随意折腾了。

“你说我们都结婚两年了,虽然房事没那么频繁,我们也没做过措施,怎么就没见我有动静呢?”方楠或许后知后觉的有些晚,不过外面的人,大概早就传开了吧。

顾易笙的手一顿,继而眉头紧蹙,“我没问题!”

“我有说你有问题?”方楠哼哼着,即使她的确不久前也怀疑过他,“我们两个造出的孩子,会不会……很奇怪?”

话越说越诡异,顾易笙直接才去方式堵住了方楠迥异的思维,继续他的生子大业。

事后方楠才从顾易笙嘴中逼出了各种原因,原来比起方楠的粗枝大叶,顾易笙身为一个男人,在这方面果然比她还要谨慎。方楠没有避孕不假,行事时顾易笙也没依赖杜蕾斯没错,可方楠万万没想到,顾易笙有打过避孕针。

这么猥琐而蛋疼的事情,她绝对不会相信顾易笙会做!

对于方楠忽然想要生孩子的想法,顾易笙甚至没有表现出丁点儿的疑虑和困惑,并且还十分的积极和配合,仿佛他和方楠百年一年不谋而合,突然想有个孩子,就决定造了。

方楠很闹心,她不能否认她确实冲动了,但她绝对没想要做个渣母亲,她自己被方慧养的乱七八糟已经无法改变,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让自己的悲剧被重演。

所以,当方楠终于养足了精神,恢复了元气,一本正经和顾易笙谈的时候,场景好像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紧张而危险。

顾易笙被这样正经的方楠唤回了久违了的活力,注意,是面瘫的活力。

“所以,你认为我准备生个孩子来,然后饰演一位标准的渣男父亲?”

方楠被噎住了,她难得没有虚伪应付,直接一个“嗯”字,听在顾易笙耳中格外带刺。

“顾太太,不要让我学电视里那群脑残男主,来一句‘想生我顾易笙孩子的女人可以绕半个地球,用的着坑你一刻卵子”的话!”顾易笙捏了捏眉心,这几天又是外事,又是内事的,果然很耗心力,不过方楠这个“觉悟”,倒是让他一阵舒坦,“记住,是你先说生娃的,以后你若是抛夫弃子,可别怪我对你怎么着!”

明明是一句很不动听,也绝对够不着情话的话,被顾易笙这么一说,让处于战备阶段的方楠轻易放开了。

顾易笙对面的电脑上还在滚动着三线图,她也不再虐他,收拾了心情转身离开了书房。走到门口时,又突然转过身,靠在门上,说:“顾易笙怎么说你也是个男人,下次如果有想法,能不能稍微展示下绅士品格,先对女性表达一下情意,又不会死!每次都让我说,还给我带上帽子,你好意思吗?”

“结婚不就是我先说的么,绅士品格的第一要素就是照顾女性,喏,我给了多少次机会~”

“那我在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深刻明确表达一下你对我的情意!”

“我以为晚上表达的够清楚了,要不,白天,也来一下?”

“……”白日宣淫什么的,还是算了。

谁也没继续往下说去,包括那次在顾宅,方楠说的“离婚”。一起得了间歇性失忆症,很有默契,对不对?

别扭傲娇的人啊,她和顾易笙都是白羊座,偏偏都和混蛋书上说的特征严重不符。

新年前后结婚的人特多,期间最为盛大宣传的便是,东胜董事长嫁女,有很多广告商都想借着这一股风,来一来商业炒作。以至于,各种墙壁广告,甚至一些不入流小医院的宣传册上都出现了一对新人的婚纱照艺术照。

方楠喝着奶茶,一边翻着刚在路边大学生帅哥发给她的某不孕不育的小杂志,封面很耀眼,也算属俊男美女,她也很熟悉。

江潮就不要说了,这货最拿手的就是装逼,至于新娘黄子涵,多年不见,依旧怎么看怎么不爽。

前天两人在本市最著名的一家婚纱馆拍照,一半取景在户外,黄子涵各种挑剔,一众团队为她忙乎不停,最后一直拖到下班高峰期也没能搞定,那条街因为他们彻底堵了两个小时,路人纷纷微博表示,仇富心理又爆棚了肿么办!

方楠那时也恰好就在那条街的眸家画廊里,这一幕好戏她亲眼目睹,线上线下的评论她基本看了个够。

其实那家婚纱摄影馆她也去过,当时和顾易笙本来要拍一套做个证明的,后来没拍成,让顾家资助的残疾疗养院的小朋友们拍了一天的全家福。

没有标备注,只有光秃秃的是一个数字号码显示来电,方楠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着,就是不见接听。电话响了半天被提示中断,接着又打来,循环往复,终于在有过路人看不下去,上前来提醒方楠时,她才“不好意思”接通了。

号码她是记得的,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才不想接。以为是江潮,接通后传来的却是女人的声音。

“东西是你送来的?”女人的口气很阴森,典型的正室捉小三的恨意。

“你是谁?”方楠放下奶茶,她真有点懵了。

“方楠,别跟我装!我是黄子涵。”

黄子涵这个女人,怎么形容呢,对她,方楠给予的最文艺性标签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人生就是这么不公平,她和她的起点没有差多少,而黄子涵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千金公主,而她们还在和命运做着无聊而无望的斗争。

黄子涵更加漂亮了,也更加犀利了,岁月的打磨,俨然将她送往了女王的道路上,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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