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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2

这顿饭吃得还算安稳。

法国菜,餐前菜,主菜,餐后甜点,一样都不少,一整套吃下来,花了很长时间。

蒋晨浩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地找着话题,但渐渐的发现我有些心不在焉,也就没有再继续,饭吃到后来,餐桌上只剩下轻微的刀叉碰撞声音。

我一点话也不想说。

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杜珉南那边,就看到他冰着一张脸,专心对付着面前的食物。

他举起红酒杯的时候,目光撞上我的,于是就这么一边将酒杯送到唇边,一边和我直直对望。

我受不了他的目光,很快地挪开了视线。

餐厅里的钢琴师在这个时候登台,演奏了一段莫扎特的C大调奏鸣曲,悠扬婉转的音乐声漂浮在空气里,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给心灵做按摩,我繁乱的思绪暂时得以纾解。

一曲终结,餐厅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台上那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人在这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无比优雅地走到台前,朝台下听众微微鞠一躬,开口,彬彬有礼:“接下来,我要演奏G大调小步舞曲,不知——”

他话音一转,手突然就朝我和蒋晨浩所坐的方向指过来,“这位先生,这位小姐,你们愿不愿意伴着我的音乐为大家献舞一曲?”

话音一落,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他的话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我看着舞台,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蒋晨浩的声音,语气很平静:“当然可以。”

我转过头来,就见他正微笑着看我,很亲昵:“安染,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

我一个字来都说不出来。

我想说自己不会跳舞,可是,我在学校明明参加过舞蹈培训,而且,成绩还不错……

若换在平时,也没什么,毕竟我不是那么害羞保守的人,但现在,杜珉南在场。

可转念想想,他今晚回不回去都不一定,说不定就是在家里陪他太太过夜了,他杜大总裁贵人事忙,到了明天,我的事,只怕早就被抛到了脑后吧……

我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

轻哼一声,我朝蒋晨浩无比甜美地笑一个,大方接受:“当然可以。”

蒋晨浩握着我的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被他牵着上台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厅一隅,便发现杜珉南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就快卷起一场暴风雨。

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任何害怕,反而步子都跟着欢快起来,一边走,一边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

☆、残忍

舒缓的音乐声如流水一般响起,荡漾在餐厅的空气里,四周一片祥和安宁。

我手轻轻搭在面前男人身上,伴着悠扬的音乐声,轻盈起舞。蒋晨浩一脸柔和温暖的笑容看着我,眼里渐渐积聚的温柔缓缓流泻出来,就快要将我融化。

我原本心里还有些紧张,但随着这支舞的进行,都渐渐烟消云散,沉溺在这悦耳动听的音乐声中,沉浸在这曼妙的舞蹈里,只想着跟上音乐的节奏,将这一曲舞蹈最完美地进行下去。

蒋晨浩俯身在我耳边,此时,轻轻说上一句:“安染,你现在真的好美,美得夺目,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上百倍。”

他的语气温柔而俏皮,我听着,不由自主地便弯弯勾起唇角,垂着眸低声答一句:“谢谢。”

我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和舞蹈中,以致于一曲终结,餐厅里响起绵延的掌声,我和蒋晨浩终于从相拥分开,向在座宾客致意,才发现,角落里的那一桌,早已经人去楼空。

餐后甜点还摆在桌上,一口未动,看来,客人走得很急。

跳完了这支舞,结束了这个意料之外的小插曲,我和蒋晨浩的晚餐还是要继续。

期间,我好几次一抬头目光不经意间就扫到了不远处的那一桌,空空如也,看得我心也不由得跟着空起来,因而觉得食之无味。

这万恶的法国菜,花样真是繁琐,我心不在焉地一样样塞下去,唯一的感觉就是,肚子被填饱了,心却依然空得厉害。

晚餐好不容易结束。

“这是我吃过的有史以来最美好的一顿晚餐,美食、美女、美酒,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这样的荣幸?”蒋晨浩开玩笑地说,含蓄地对我又一次进行邀请。

“我有点累了,下次再说吧。”我轻描淡写,朝他一笑,笑容却掩饰不了心里的倦意。

他不傻,听出了我话里的拒绝之意,也就没有再说,只是朝我淡然一笑,随后绅士地帮我去按电梯。

站在电梯间里,看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从十一个一个地减少,最后到一,再到地下一层,此刻的我,只想着蒋晨浩快点到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带我回去。

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把这顿晚餐时发生的一切,都当做一场梦一样忘掉,好的,不好的,一丝不留。

上了蒋晨浩的车,我坐在车上,从头到尾未发一语。

蒋晨浩都忍不住扭过头来看我,迟疑半天,还是开了口:“怎么了,安染,身体不舒服么?”

我冲他摇摇头,面容有些僵硬地笑一个,随后又扭过头倚在窗边看窗外景色。

蒋晨浩的车技不错,车子出了地下停车场上了购物广场门前的马路,一路都开得很平稳,我手臂枕着车窗棂闭眼休息。

一片黑暗中,眼前突然闪过两个身影。

女人微笑,高贵优美;男人器宇轩昂,却是冰脸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摇头,想要把这两个人赶出脑海去,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不想,就会忘记。

就在我神游太虚之时,车子猛然一震,紧接着便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蓦地窜进我的耳朵里,尖锐异常。

我被吓得一下子睁开了眼,就看到一辆黑色玛拉莎蒂正横拦在我们的车面前,那车是……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上下来一人,笔直朝我们的车走来,我身侧的副驾驶座车门被猛地一下拉开,顷刻间,晚风就带着凉意灌了进来,站在车门边的那个男人,眼睛直勾勾看着我,眸子里的怒火一触即发。

“下车。”

“……”

“我叫你,下车!”

杜珉南见我不动,索性探进半个身子来拉我,动作无比粗鲁地捏住我的胳膊,连拖带拉地就将我往外拽。

我胳膊被拽得生疼,挣扎在这个暴怒的男人面前不堪一击,他不松手,硬是这么用蛮劲将我拖出了车外,又拉到了自己的玛莎拉蒂边。

他一手扣住我的手腕,一手拉副驾驶车门,门一开,便将我一把甩了进去。

我倒在座位上,手臂和膝盖和五脏六腑都被摔得生疼,还没爬起来,他已经从另一侧上了车,毫不犹豫地发动,引擎几声低鸣后,车子以一个完美的加速驶了出去。

我好不容易支起身子来,就从反光镜里看到了蒋晨浩挺拔的身影,在马路中央直直站立着,目光追随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完了,这下完了……

我的脑子一下就炸开了,疯了一样扑到正将车子开得飞快的杜珉南身上,拼命捶打他:“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做!”

杜珉南不理我,眼里燃烧着怒火地看着前方,脸部线条越来越冷峻,终于一个急转弯,刺耳的刹车声穿透密闭性极佳的车厢,车子差点就撞上了路边的隔离带,但最终还是安全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一把握狠狠抓住我在他身上不断捶打的手,几近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男人送女人衣服,就是为了把它从女人身上扒下来……”

“你无耻!”

我一声尖利的大喊打断了他的话,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脑袋里空白一片,我心里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唯一的念头就是,从此以后,蒋晨浩会怎么看我?

他之前已经因为杜思哲的事情质问过我,现在,又让他看到了我被杜珉南拉上车,他会,怎么看我……我已经不敢去想,我再也没脸面对他,我再也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单纯无知的安染,再也不是……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杜珉南,都是因为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地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留一点面子给我?我也是人,我也有尊严,也有自己的在乎的东西,他是不是非要让我一无所有,把我逼到绝路上才甘心!

我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用手捧住脸,泪水从指缝里一颗一颗的坠落,轻声的啜泣,一遍一遍地念着,忿恨的,不甘的:“杜珉南,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不说话,长久的沉默,我看不见他,只觉得耳边的空气在嗡嗡嗡嗡地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我耳边不断地叫嚣,喧闹,吵得我的一颗心,都快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一章,下午再更一章~

☆、无关紧要

我哭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实在是哭不动了,连抽泣声也渐渐停止,这才把埋在手心里的一张脸抬起来。

心想,好在一点妆都没化,要不然这会儿,这张脸还不知道要花成什么么样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边的杜珉南,就发现他正在看我,又或者说,是一直在看我,我郁结难纾,下意识地就白了他一眼,一脸憎恶地别过头。

看着前方,目光飘忽间,我突然想到,杜珉南刚才竟一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而没有发脾气。

他把我拉上车,不就是为了惩罚我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跟蒋晨浩在一起吗?怎么这会儿又作罢了?还是说,我哭得太惊天动地,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目光又悄悄瞥他,见他依旧在不动声色地盯着我的脸,又立马收回视线,不自在地干咳一声。

他一直不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心里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哀,看来,蒋晨浩家里的那份家教工作,也是没办法做下去的了,我还没有厚脸皮到发生了今天这种事之后还主动上门,其身不正,又如何教书育人?哎……

微微一声叹息,漂浮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我心里的痛苦得到了一丝纾解。

似乎,心情也不像刚才那么差了。

刚才事发突然,我的情绪确实是过激了一些,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也就不觉得有那么严重了。毕竟,那只是蒋晨浩。

如果说,十三岁之前,蒋晨浩的友情对我来说还可以算得上生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那么时至今天,他对于我而言,也就只能算一般朋友了吧。

时间变了,人也变了,他早已不是九年前的那个蒋晨浩,那么也该早就想到,我也不可能再是九年前那个十二岁半的小女孩安染。

哎,算了吧……

既然本就不是件大事,又何必找难受?放开,岂不是更轻松。

我这么想着,心里的结总算打开,看一眼车上的电子时钟,上头显示已是晚上十点。

杜珉南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眼睛直直盯着我。

我之前一直保持目不斜视,避开他的目光,但现在,再也沉不住气,终于抬起头迎向他说:“回家吧。”

他不回答,眼中散出轻忽的眸光。

我心里渐渐不耐,强调的语气,一字一顿:“杜珉南,带我回家。”

可他依然不理我。

我拧着眉看他。

他究竟想怎样?我都已经不哭了,好好跟他说话,让他带我回家,可他就一直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他还想怎样?难不成还要我求他……他若真是抱着那样的念头,那我宁愿现在就下车。

在他又这样一句不说地看了我半分钟后,我转身就去开车门。

车门被拉开,晚风带着些许凉意从外头涌进来,杜珉南的声音就在这时在我耳边响起,听起来有些飘渺,又被风吹散:“你刚才究竟在伤心什么?”

我身体立马就僵住了,半天才扭过头来看他,眼神和看怪物的一样。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我的目光,接着往下说,神态自若:“我还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你一样爱哭,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我还没有惩罚你,你就一个人先哭得稀里哗啦。”

“……”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知是被气得还是怎样,眼睛直溜溜瞪着他。

他的语气很清淡,清淡得简直称得上无辜,可我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他是在笑话我……笑话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心里愈发的憋屈。

我不理他,倔强地扭过头去不看他,宁愿看窗外路边一片漆黑黑的树丛。

耳边在这时又传来他的声音,固执地追问:“刚才,你究竟为什么哭成那个样子?”

装吧,你就装……

你杜大总裁身边女人无数,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假模假样地问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我恨由心生,原本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但终究还是忍不住,一股脑地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因为你这么做让我觉得很丢脸!蒋晨浩是我的朋友,可你却当着我朋友的面那样对我,你让他以后怎么看我?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做人!”

一想到刚才那混乱的一幕,我就羞愧得恨不得去死,这么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落,哭得无比伤心。

杜珉南大概是被我吓到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即伸出手来帮我抹去脸上的泪珠。

他轻叹一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对我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一听他这话,顿时更气了。

他拿我没办法?究竟是谁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我哭得愈发大声,一边手拼命推打他,一边口齿不清地嚷嚷:“不用你假好心,你走开!你这个混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来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手上帮我抹泪的动作果然就停了下来,却是僵硬着手很久都没放下,脸上笼罩着一片阴霾。

许久,他终于开口,连声音都是喑哑的:“你就这么在乎蒋晨浩?”

我被他气得理智全无,听他这么问,想都没想就回答:“是!我在乎蒋晨浩,我就是在乎他!他和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你呢,杜珉南你算什么?你除了会伤害我,你还做过什么事!”

杜珉南脸上的表情瞬间结冰,周身散发出暴烈的怒意,一把死死捏住了我的肩膀,眼里一片猩红:“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无关紧要?你就这么恨我?”

肩膀上传来的痛让我忍不住直抽冷气,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杀了我的神情,我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揪紧。

他对我,也不过如此,之前的种种温和退让不过都是假象,只是因为我没有触到他心里的那根神经,现在一旦触到了,他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我默默地想,眼泪模糊地看着他,心里一片荒凉。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你还指望我会爱上一个强、暴我的强、暴犯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轻佻的笑意。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满脸泪水地朝他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觉得心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杜珉南的脸色果然因为我的话越变越黑,慑人的眸中绽出冷冽寒光,一举起手,握紧的拳头就带着风朝我的方向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实在纠结,中途有人找,思路就这么被打断了好几次……哎(╯-╰)

☆、疯了

我吓得立马闭上了眼,后背紧贴着座椅,惶恐又绝望地等待着这一拳的到来,但没想到,杜珉南的拳头最终从我脸边相距毫厘的地方擦过,落在了我身后的座椅上。

耳边是长久的安静,我害怕地缓缓睁开眼,一眼便撞进了杜珉南冷冽的目光里。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我整个人都陷入了冰川之中一般的冷。

下一秒,他转身发动轿车,车子就像失控的野兽一样冲了出去。

我吓得手紧紧握住胸前的安全带,大气地都不敢喘一个,侧目悄悄看一眼身侧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就见他一脸冰寒的看着前方,手握在方向盘上,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十字路口遇到红灯,车子一个急刹车猛地停下来,我躲闪不及,身体因为惯性而直直地往前冲去,撞上车前的挡风玻璃。

我吃痛出声,捂着额头怔怔看他。

他依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坚硬得可怕。

指示灯变了,车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可杜珉南依旧手按在方向盘上不动。

我从车身的反光镜里看到后面的车辆长龙,有些司机已经忍不住探出半个身体来朝我们车的方向打手势、谩骂……

我又扭过头,皱着眉正想开口提醒他该走了,他却出人意料地突然猛转方向盘,不顾一切的掉了头,把车子开到了逆车道上。

刺耳的刹车声顿时拼命的响起,漫天遍野的尖锐一片。

路上值班的交警一下子就发现了我们的车,打着手势示意靠边,杜珉南却是全当看不到,只顾着一个劲地猛踩油门,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车辆川流不息的逆车道飞驰。于是,在漫天的喇叭声里,立时又多了警车的呼鸣。

我瞠目结舌,看着杜珉南,只觉得刚才那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自己的心都快从喉咙口跳出来。

玛莎拉蒂很快就把追赶的警车甩到身后老远,杜珉南一口气逆行到底,将车子开上了高速,油门开到最大。

降下窗户,呼啸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疯狂地吹进来,我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起来,凌乱地击打在脸上,抽打得每一寸肌肤都是痛的。

车子最后停在了半山别墅门前的花园外,杜珉南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探身进来动作粗鲁地解了我胸前的安全带,又将我连拉带扯地拖下车。

我还没站稳,他就一把狠狠甩开我的手,脚下一个踉跄,我差点就往水泥路上扑过去。他不管不问,大步走回拉开车门坐进去,一秒都不停留,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我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带着他的人一起,渐渐被吞噬在夜幕里。

门口传来亮光,李叔走了出来。

他发现了我,于是一边急匆匆地穿过院子,一边大喊:“小姐,您怎么今天这么晚才回来?要是再不见您,我就要打电话给先生了……”

他停在我身边,见我不说话,又试探地轻声询问一声,“小姐?”

我扭过头,朝他淡淡一笑:“没事了,他知道的。”就是他把我丢在马路上的,自己一个人走了。

李叔带我进了屋。

我上了楼,一个人洗了澡出来,呆呆坐在床边上,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天上的星星都躲到云层里去了,天际无边无际的辽阔,夜幕像是浓稠的黑色墨汁浇在天地间,遮盖住了一切,我一点光都看不到。

阳台上仿佛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暑假着凉时的我,烧的稀里糊涂的,身上穿着厚厚的睡衣,和杜珉南裹了同一条大毛毯,偎在阳台上看星星。

“看,那是猎户星座,要是到了正南方,也就是过年了。”他指着天上的一处,低头对怀里的我说。

“哪里?”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片,气虚力弱地摇头,“看不见,看不见猎人。”

“你看那三颗星排成一排,是猎人腰带上镶嵌的宝石。”他继续细心地讲解,手高高举起来,一直指着那遥远的天边。

我专心致志,努力仰着头朝他说的方向看……

却没发现,身边的人越贴越近,渐渐整个人就压在了我的身上,唇也贴在我的脸颊。

“看不见就不看了,我们干些别的。”他说着,就缠绵地吻了下来。

我想要抗拒,却又沦陷在这异样温柔的吻中,双臂渐渐的绵软下来,从他的肩上滑落。

他的呼吸渐渐变的急促起来,吻一路向下,在我的锁骨上轻轻啄着,轻喊我的名字,一声一声:“安染……”手掌掀开毯子,从我的浴袍里探进去,贴在那柔软上温柔的揉捏。

一股电流轻轻的袭遍全身,我立马抢着去按他的手:“杜珉南,别……”

他却是忽然狠狠的一揉,跟着就咬上去那柔软顶端,一边轻吮一边含糊的呢喃:“安染,给我……”

我被他吻的意乱情迷,脑子里还存有最后一丝清醒。

“杜珉南,不要……我难受,真的很难受……”一边低喃,一边使劲推他。

可他结实的身子却是纹丝不动,炙热的唇继续在我的身上缠绵的亲吻:“我忍得也难受……我要你,安染,现在就要……”

“杜珉南……不行,真的不行……”

我感觉到他身下坚、挺的欲望,实在是害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的身子烧成这样,连动一下都觉得艰难,只怕他还没结束,我就已经体力不支昏厥过去了。

他一声压抑的粗喘,终是从我身上离开,喑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浓浓的欲望:“我就不该自找苦吃,带你来看什么星星。”

话音一落,便将我打横抱起来,放回卧室床上,盖好被子,又自己一个人去浴室冲凉……

我一个静静想,想着他那时憋得难受了,全身都染上一层绯红色的模样,想着他看我时那恼怒又无奈的眼神,想着他那一句痞气的话……唇角无知觉地就勾了起来。

可是下一秒,脸上的弧度又立马僵掉。

眼前他的脸突然又变成今晚暴怒冷冽的模样,那可怕的神情,若是杀人不犯法,我绝对相信,他会当场将我撕成碎片。

冷风,不知是从哪里灌进来的,还魔力这般大,从我的脚底一点一点地就蔓延到了心脏,我轻轻搂住自己的双膝,眼泪就滴了下来。

杜珉南问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无关紧要?你就这么恨我?

他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恨他,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他那个混蛋,毁了我的生活还不够,今晚还毁了我仅有的一点可怜的友情……我本就该恨他,恨死了他。

可是,为什么,这句话这样自然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还是让我心口钝炖的疼,像是刀割……

悲伤不知来自心里的哪个角落,如泉水般,源源不断,最后都化为眼泪,一个劲儿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坐了许久,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都僵硬了,手轻轻揉了揉膝盖,可最后还是因为痛得难忍,一下子跌坐在地板上。

杜珉南又一次把我丢下了,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心里的不满。

就因为我说了句理所应当的话,让他听了心里不高兴……

我睁大了双眼,视线却找不到焦点。

不知一个人就这样枯坐了多久,最后连自己都看不过去自己了,终于狠狠一把抹去脸上的眼泪。

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去想就好。这个世上难过的事情太多,如果一个一个的追究,只能活活把自己累死……

我爬起来去睡觉,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早晨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竟然发现杜珉南站在床边,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揉揉眼睛坐起来,对他说:“你回来了。”

我的声音是波澜不惊的,听不出一点点的喜怒,可他,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

“你就不问问我昨晚去了哪里?”

他握紧了手,凝成拳头,眼底已经氤氲出了怒火。

我扭过头不看他,苦涩一笑。

他出去寻欢作乐,回来还要再提出来说几次这样羞辱我?

就算,我什么都不是,就算,我只是他千千万万个女人中的一个,就算,他再不在乎我,可我也是人啊,我不是玩偶,我也有心,也会难受……

“你去了哪里,不是自己都清清楚楚吗?为什么还要问我。”我淡淡地说。

“你……”他的声音里已然的染上了愤怒,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咬牙切齿,“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觉得好笑。

一声轻笑后,扭过头看他。

他把我一个人抛在家门口,去找别的女人风流快活了一整夜,现在一回来就来问我这样的问题,还怪我态度不好。

难道非要逼着我说出来,好给他机会趾高气昂地告诉我:你以为你是谁,你尽管恨我,我不在乎,反正我多的是女人……才算够么?

“安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狠狠咒骂一句,手扬起来,差点又是一巴掌往我脸上甩过来……

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摔门而出。

房间里在他走后立马陷入一片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悸。

我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只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可悲过。

幸好杜珉南走了。

我才不要让他看到我这副可怜虫的模样……

我想,我是疯了,彻彻底底的,真疯了。

☆、感情淡了就是淡了

周五一整天,杜珉南都没有回来过,周六,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待在别墅里,而是去了学校。

别墅没有杜珉南是空的,学校没有洁洁和杜思哲也是空的,但两者相比较,我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李叔那天早晨应该是看到了杜珉南气势汹汹从我房里摔门而出,我只是不想呆坐在别墅里,看他一边打扫一边时不时拿眼睛瞥我,然后悠悠的又是一声叹息。

那感觉,一点都不好。

只会让我原本就不好受的一颗心酸疼的更加厉害,差点当着他的面就滴下眼泪来。

周六的校园算得上热闹,到处是慕名而来的游客和出游的学生。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我却形单影只无处可去,最后拿上了几本书,去图书馆自习。

走在路上的时候,意外地遇上了肖导。

他刚走到我身边,我就不由地皱眉,捏住鼻子看他,开玩笑地说:“肖导,一大早的就喝酒,还喝了不少,臭气熏天的,想熏死我啊?”

他一听,眉头就立马皱成一团,朝我摇了摇手,大大咧咧地抱怨道:“别提了,昨晚被人拉去喝酒喝了个通宵,他比我醉得还要厉害,这不,刚把他送回去我就赶着回来了……”

说到这儿,他舒展了眉头斜睨我:“安染,你知道我昨晚被谁拉过去喝酒么?”

“我怎么知道?”

他这话问得可真奇怪,他和谁去喝酒,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我朝他耸耸肩膀,一脸无辜。

他一转身,正色看我:“杜、思、哲。”

我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停了下来。

耳边又传来肖导的声音,他加重语气强调道:“我被杜思哲去喝酒,他喝得酩酊大醉。”

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愕然不知所措。

才一个月时间吧,一个月前在商场遇到杜思哲和韩茉儿走在一起,当时的我,就算用尽所有想象力都不会想到,一个月后自己再听到这个名字时,反应已经开始渐渐趋向于无动于衷。

是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似乎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衰弱了么?

否则,此刻的我,绝不该是淡定无波。

片刻的沉默之后,我扯着唇角朝肖导笑了笑:“是吗?”

“‘是吗’?”肖导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尔后,神色严肃地问我,“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闹别扭也不用闹这么久,闹到这个程度吧……我看昨晚思哲……”他没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愁云惨淡的神情,心里始终还是忍不住动了动。

我十八岁那年,大学开学第一天,和洁洁一起到学校报到的时候,两个浑身臭汗的少年骑车从提着大包小包慢慢走路的我们身后追上来。

当时的陆谦莫还不是我们院学生会的副会长,整天心思都花在泡妞上,他伸开长臂拦在我们面前,吊儿郎当地开了口:“嗨,两位美女你们好,介绍一下,我叫陆谦莫,经济管理学院大二,是你们的学长。这是我好朋友杜思哲——”

说着,伸手扯了扯身边人的衣服,说相声一样讲得绘声绘色,“杜氏听过吧?他们家的。”

杜氏集团的名字,如雷贯耳。

而他身边的那个少年,有着一口洁白的牙齿,沐浴在阳光里的微笑,看起来比钻石更耀眼……他温暖而略带一丝窘迫地跟我们打招呼:“你们好。”

迎着阳光的我,微微眯起了眼,在这相逢的一刻,便将他的模样刻进了脑海里。

杜思哲,原来,他就是杜思哲。

依旧是十八岁那年,协会成员一起去郊区的山上野营的时候,我去树林里找干柴用来晚上生火,却不想,半路遇到了雷雨。

雷声轰隆,雨势震天,山间的泥路被水淋湿后变得无比的滑,我走了没几步,就摔了好几跤。

周围连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都没有,最后,我顾不得一身泥泞,狼狈地蜷缩着身体蹲在一块大石头边,任由豆大的雨点不断打到身上,冷得全身直哆嗦。

直到耳边传来心急火燎的一声声呼喊,我才从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远远地看到那个撑着伞正四处搜寻的挺拔身影,我的眼眶一下就热了,眼泪混着雨水源源不断地往下淌,用最大的力气喊出一声:“杜思哲!”

而他闻声转过身来的一刹那,我隔着朦胧的雨幕看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就晴朗了。

……

杜思哲昨晚的情况一定不大好吧。他不是个爱喝酒的人,如今却一反常态地拉人去喝了一整晚的酒,想必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可是,他不说,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要了,我又能怎样。

起初,我还一直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疏远而感到困惑,可渐渐的,也就想通了。

我们的身份,本就是云泥之别,现如今,他高居杜氏副总裁之位,生活的圈子与我完全不同,他只是回去了自己本就属于的那个世界,那个有着韩茉儿及各色名媛,却又与我毫无关系的,上流世界。

人都是会变的,我们又凭什么要求杜思哲保持记忆里我们熟悉的那个样子?

走出了校园,他就不再是优秀学生杜思哲,学生会会长杜思哲,而是杜氏的副总裁杜思哲,杜家豪门的少爷杜思哲……身份在变,环境在变,人际关系也就理所当然地跟着在变,总有一些人会被踢出他的生活。

而我,就是这被剔除的人之一。

他固然没有消失在茫茫人海,却是一夕之间就消失在了我的世界里,我无措,伤心,我的心痛,我的心灰,他又知道吗?

而如今,分了就是分了,曾经一起欢笑,一起拼搏,那种同舟共济、心跳联系在一起的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此刻面对肖导,我也能做到一笑置之:“不是闹别扭,只是,感情淡了就是淡了,没了就是没了。”

肖导瞪着眼睛看我,难以置信的表情。

半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安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但是,思哲看上去……”他略略踌躇了一下,“很不开心,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他不开心,安染,这不像他。”

不像他?

我了然地朝肖导淡淡一笑:“不是不像他,只是不像我们认识的那个他。”

这样的新生活是他自己选择的,是他选择了回归上流社会,选择了抛弃我,现如今,再来说像不像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转过身,看着路边高大的银杏树碧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听着树叶沙沙作响。

“肖导,以后,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告诉我了吧。”我心里一片平静,“我已经都快不认识他了……”

已经发生的事,我没办法改变,但至少,我可以试着改变自己的心境,让自己不再去为无法改变的事伤心。

肖导什么都没再说,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那银杏树的顶端,顶端便是苍穹,一片开阔之间,白云如棉絮般层层堆叠,看来,最近又会有雨……

肖导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我转过身去看他,就看到他唇微微动着。

风吹过,带走了夏日的燥热不安,把肖导正在说的话吹进我的耳朵里:“安染,上次我在电梯里其实是想告诉你,要不是杜思哲,你本拿不到这个出国名额。”

☆、幸福是一种奢望

我想去追肖导,可脚步还没迈出去,身后就是一声汽车喇叭的低鸣。我立马退到路边避让,却不想,这车缓缓滑过来,最后在我身边停下。

车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跨出驾驶室,熟悉的一张脸,朝我微笑:“安小姐。”

竟是蒋晨浩家的司机,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看上去十分和善,道:“安小姐,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少爷派我来接您。”

“……”

蒋晨浩竟然还让人来接我去参加安至的生日宴会,昨天发生的事,他难道一点不在意?匪夷所思。

但,不管他怎么想,反正我是不愿意,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于是,干脆地拒绝了面前人友善的邀请:“麻烦你回去告诉蒋先生,很抱歉,我以后恐怕都不能……”

话没说完,他已经爽朗地笑了起来:“我们少爷早就猜到您会这么说,所以……”

他敲敲后排座的窗户,车窗缓缓摇了下来,蒋安至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立即探了出来,他撅着嘴巴朝我埋怨:“喂,安染,你怎么昨天又没来?说好了要参加我的生日宴会,现在还要我亲自来接你,你可真是好大架子。”

我愕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该如何回答。

看来,蒋晨浩是什么都没在蒋安至面前提起,包括,不再要我做他的老师。他是不想在他生日这天让他伤心吧,而我,若是坚决不去,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残忍?

看着他气呼呼又单纯的小脸,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并没有直接开到蒋安至家里的别墅,而是去了游乐场。

到了门口,下了车,蒋安至脸上毫无一点求人之色地命令我,在这儿陪他玩一天,说是算作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小鬼,主动跟人讨要生日礼物不说,我还没说答应呢,他就已经甩开我的手一个人径直往门口冲了过去。

司机先生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后去追,跑了几步回过头见我还站在原地,语气略带抱歉:“安小姐,这也是少爷的意思,我们俩陪着小少爷在这儿玩一天,少爷要在家里招待客人,脱不了身。”

我紧紧皱着眉,目光追随着那个渐渐跑远的小身影,少不得还是撒腿追上去。

哎,上了他们的贼船,做什么不做什么,就由不得我了。

蒋安至本来就皮,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出来玩儿,这会儿一但获得了自由,就像被放出了笼子的鸟一样兴奋雀跃。游乐场里的设施,碰碰车、摩天轮、过山车……只要被他看到了,不玩到尽兴他就决计不肯下来。

午餐我们是在一家卡通主题餐厅解决,他这个小少爷兴致极高地点了一大桌子吃的,印着叮当猫花纹的铜锣烧、做成hellokitty模样的小乳酪蛋糕,还有卖相精美味道新鲜的便当……

我们三个人根本吃不完,撑着肚子走出店门,司机先生手里还拎了一大包,这个骄奢淫逸惯了的小霸王又出了个馊主意,去广场上喂鸽子。

他是想一出做一出,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往广场的方向跑出去老远,司机先生立马去追,一边跑一边吓得连声大喊:“小少爷您慢些!可千万别摔着……”

我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一对主仆,重重一口气叹自己命运不济,百般无奈地跟上去。

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天灰蒙蒙的一片,时间已然不早。

一路上,司机将车开得飞快,我静静坐在后座,倚着玻璃窗,看路灯飞快地从身边闪过。

远处是万家灯火,点点橘黄氤氲着温暖从一个个方形小格流泻出来,我忍不住地想,这每一个小方格里的人家,此刻都在做些什么呢?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晚餐,互相往彼此碗里夹着大家都爱吃的菜?还是一家几口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着有趣的电视节目,一边欢快地聊天……

反正,不管是做着什么,都一定是幸福的吧。有家人陪在身边,便是最大的幸福。但即便这样简单的幸福,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奢想。

我讷讷地看着那远处的点点灯火,看着路边因车速太快而化成一条条模糊的人影。

这每一个人,虽然我不认识他们,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却还是止不住地羡慕他们。他们的快乐和悲伤,都是那样真真切切的存在,不像我,想哭时不敢哭出来,想笑时又莫名悲伤。从十九岁那晚开始,就从来没有哪一天,是过得畅畅快快的。

车开到蒋安至家门口的时候,我和他两个人下了车,司机先生把车停到车库里。

一栋栋别墅在门口景观灯的渲染下流光溢彩,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也是灿烂辉煌的。在有钱人的世界里,似乎从来就不曾有黑夜这一说。

还记得第一次和洁洁一起被请来这里时,回去的路上,她半开玩笑的附在我耳边说,什么时候能住在这种地方,看这里的夜景,那一辈子也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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