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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2

这么一想,心情不由得又烦躁起来,不发一言地从杜珉南怀里挣脱,站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

杜珉南没有追上来,我一个人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李叔刻意压低的声音:“……孕妇都是这样的,心情不好,您要是有空的话,不妨带小姐出去玩玩儿……”很快,就被吹散在风里,再也听不见。

我一个人上了楼,将自己关在卧室里,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静静发呆,似乎,心里有很多的烦恼都解不开,可是当自己真的静下心去想,却又什么名堂都想不出来,只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难受。

就这么呆呆睁着眼,也不知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入睡前的最后一秒还在想着,似乎,从怀孕以来我便越来越嗜睡了,整天迷迷糊糊的,再这么下去,以后说不定连上课都起不来……

☆、变故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晨,睁开眼的时候,偌大的床上只躺着我一人,杜珉南已然起身。

我梳洗完之后便从楼上下来,还没走下楼梯,远远的便看见杜珉南坐在餐桌上静静吃着早餐,一份三明治,一杯咖啡,外加一份今天最新的报纸。

李叔听到我下楼的声音,立马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为我备好的早餐,牛奶、水煮蛋和两片涂着果酱的白土司,一看便又是他潜心研究出来的营养早餐最新成果。

从我怀孕以来的这些天,每天的早餐他都变着花样地为我准备,就为了顺利完成杜珉南下达的指令:让我多吃些。

我见他如此热情积极,也不好扫了他的兴,每次都是在殷切期盼的目光里将早餐吃得一点不剩。每当这种时候,李叔看起来都特别欣慰,连收拾桌上的碗碟都是兴高采烈的。这好心的老人家。

李叔帮我拉开椅子,我便在杜珉南对面坐了下来。

杜珉南放下手里的报纸,一边优雅地用餐巾布擦着嘴角,一边看我,下巴点一点我面前的早餐,平静开口:“这些东西味道是不是太清淡了些?需不需要李叔帮你准备些开胃的小菜?”

我正端着玻璃杯大口喝着杯中牛奶,听他这么说,一边摇着头放下杯子,一边回答他:“不用了,很好吃,我一点都不反胃。”说着,便拿起盘子里的水煮蛋剥了起来。

杜珉南在这时喊我的名字:“安染。”

“嗯?”我应一声,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他。他看着我,唇边竟有一丝笑意。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讷讷地开口问:“怎么了?”

他勾唇一笑,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却不是离开,而是往我身边走了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与我平视,手抬起来,轻轻抹过我的嘴角,声音很轻:“你嘴角沾上牛奶了。”

他的脸与我近在咫尺,我这么看着他,听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就有些看呆了,待回过神来,就发现他已经将脸凑过来,唇轻轻吻了吻我的唇角,温柔的话语随着热热的呼吸一起喷在我的脸部肌肤上,痒痒的:“嗯,这牛奶味道不错……”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忙不迭地推他,他竟然低低地笑出声来,手松开我的肩膀,身体退开,和我隔一段正常距离。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上的温度也高得不正常。我立马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去不理他,目光飘飘忽忽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看向哪里,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颗水煮蛋没剥完,于是又慌忙低下头去剥蛋。

一边垂着头剥蛋壳,目不斜视,一边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投在我身上的灼热的目光,让我浑身都焦躁难受起来。

蛋剥了好半天,才剥好一半,手不小心一抖,差点就重手里掉了下去,好在杜珉南这时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接住。

他将鸡蛋从我手里抽走,我扭过头来愣愣地看他,他只朝我笑了笑,随后便在我略微错愕的目光里,低着头认真剥起了手里的鸡蛋。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他手上,那修长好看的手指,艺术品一般,骨节分明,此刻正灵活地一点点将那坚硬的淡粉色蛋壳剥去,露出了里头纯白的、嫩的可爱的蛋白。

很快,一整颗鸡蛋便都被剥好,他抬起头,手很自然地就送到了我的嘴边,下颌抬一抬示意我张嘴。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出乎我的意料,我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顾着眼睛看着他,见他如此,便真就听话地张开嘴咬了一口他手中的鸡蛋,轻轻嚼着,一下一下,齿颊间有些僵硬。

待反应过来时,突然想到,我们这是在做什么?杜珉南在喂我吃饭?!

我被自己的这个突然的发现吓了一跳,心跳滞了一秒,一口气没喘上来,刚到喉咙口的鸡蛋沫沫便呛到了气管了,呛得我使劲咳嗽,脸涨得通红。

杜珉南被我的反应吓坏了,立马放下手里的鸡蛋就来拍我的背,竟然慌慌张张的不知所措,只声音急得忍不住的颤抖,一味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呛着了?”

我说不出话来,还是咳嗽,一边咳得要死,一边看着杜珉南在我身边手忙脚乱的,就差把我一把打横抱起来往医院冲,心里竟有一丝丝的莫名的开心,连着难受的感觉都减轻了不少。

杜珉南很快镇定下来,随后立马冲里屋大声喊李叔,这么大的动静把李叔也吓得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他一见这状况,还没跑到我们身边就立马大喊起来:“喝水,快!先生,给小姐喝水!”

杜珉南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般,一手扶住我的身体,一手立马拿起桌上的牛奶杯就递到我嘴边,声音里还难饰慌乱,急切地在我耳边说着:“来,喝水,来,喝下去就不难受了……”

我眉头都快拧成麻花,听着他温柔的语气,心却化成了一滩水,听话地张了嘴大口咽下去一口牛奶,牛奶划过喉咙口,终于,痛苦感大大减轻。

我不再咳嗽了,手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捂着脖子,感觉自己像一只伸长了脖子的鸭子,目光有些尴尬地扫过身边正将我扶在怀里的杜珉南,就见他还是一脸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一副生怕我又突然咳起来的模样。

他的目光和我撞上,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脸上竟浮现一抹淡淡的不自在的神色,我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吃惊。

“没事吧?”他开口,轻声问我,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自责之意。

我朝他摇摇头,淡淡回答他:“没事。”确实没事,再说,就算真有事也不能怪他,都是我一时走了神导致的结果……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也没再说话,又在我身边蹲了一会儿,便站起来,吩咐李叔一声:“这早餐冷了,帮她热一下。”随后便径自转身往门口走。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扭过头来看他,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停在门口,随后,手拉开大门,门缝里有耀眼的阳光透进来,他走出去,身影又渐渐被吞噬在那一片明亮里,再也寻不见了。

我心里空空的,又朝那门口呆呆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来。

桌上的早餐被李叔按照杜珉南吩咐的撤掉了,他离开前还嘱咐我:“小姐,您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帮您热好。”

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上,看着杜珉南刚才坐的位子,看着他喝过的咖啡杯,杯子里的咖啡早已经凉了,看不到一丝丝袅袅的烟,我心里也是一样,似乎有很多东西,但等真正去寻,却又什么都寻不到。

对着这杯子发了一会儿呆,我目光右移,便看到杜珉南刚看过的现在已经被合上放在一边的报纸,我伸出手去把报纸拿过来,随意翻了起来。

刚翻了一页,目光扫过这一版的内容时,手就立马停了下来,眼睛瞪得老大,紧接着全身都渐渐僵硬起来。

李叔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渐渐到了我身边,他将早餐又摆到我面前,喊我用餐,我却迟迟没有动静。

“小姐?”他疑惑地再次提醒一遍,在见我像木头人似的毫无动静之后,忍不住好奇地脑袋凑过来看我盯着的报纸。

报纸上,财经版头版头条的位置,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组成了一行文章标题——

“杜氏董事局内部纠纷引发股价异常波动,现任总裁私生子身份曝光”

标题下的照片格外夺人眼球,两个同样身着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一个年轻的脸上朝气蓬勃,另一个脸上则是万年不变的冰冷。

我脑子里顿时轰的一声就炸开了。

☆、宝宝的爸爸

李叔在耳边不停地催促我吃早餐,我心烦意乱,随口应了一声,便暂时放下手里的报纸。

端起桌上的牛奶一口气地喝了大半杯,然后又大口大口地咬着土司,不出五分钟,这一顿新鲜的还很热乎的早餐便被我吞冤家一样吞下了肚。

李叔站在一边,看着我这副吃相,目瞪口呆,却也没说什么,等我吃完便默默地收拾起桌子来,我拿起那份报纸直奔客厅的沙发,坐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读起来。

这篇文章很长,等我终于放下手里的报纸时,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便发现已经半小时过去了。

我现在心里的感觉,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一则是这篇文章的内容着实太石破天惊,谁都没有想到过,今天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俨然已经成为杜氏代言人的杜珉南,真正的身份竟是已故杜老董事长在外头的私生子,并非杜氏正统血脉。

二则是因为联想到杜珉南头先的态度,他分明在我下楼之前就已经看到了这篇文章,竟然还能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调笑我?

他究竟是太自信,还是根本不在乎……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呢?我虽然对商场的勾心斗角不甚了解,却也知道,像杜氏这样历史悠久的老字号企业,最看中的,除了信誉名声之外,便是家族血统。

杜珉南这样富有争议的身份一旦曝光,想来,在杜氏董事局内部掀起一场动荡再所难免。

引用报纸上原文的最后一句话:占杜氏董事局三分之一以上的那些前朝旧臣们,真的可以接受这样一个直到十五岁才被领回杜家的私生子,继续担任这个庞大餐饮王国的掌权人?

杜珉南、杜思哲、杜氏集团……我的脑子里只是有些乱,却并不傻。

杜氏总裁的私生子身份曝光,多大的一件事,如果没有强大的势力在背后支撑,这件事根本还没等登上报纸、出现在公众视线里,便已经被扼杀在摇篮中。

杜珉南一旦下台,直接受益者会是谁?这场爆料又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答案呼之欲出。

犹记得上次去公寓找杜思哲时的情景,当时他对我说,搬出来住这件事,与我无关,不论是当时,还是这件事发生之后的这么些天以来,我一直不曾相信过他的那句话,一直固执地认为他是在骗我,只是不想我自责。

但是现在看来,杜思哲所说的话还真是一句都不错,包括他说,搬出来的事与我无关,包括他说我,自作多情。

这场风波,他应该是早就已经开始筹划了吧。

作为杜氏的正统血脉,想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势和家族企业,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瞒过了韩茉儿,甚至还试图想要瞒过所有人。

韩茉儿肤浅地认为杜思哲是因为一味要求搬出去住而惹火了杜珉南,所以才会在公司被夺权,但现在看来,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直接的因果关系。

这两个人之间夺权是必然的事,而杜思哲搬不搬出去住则是全凭他高兴。不难想象,即便不搬出去,他和杜珉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关系也定然不是像家人一般亲密。

一个是前学长,一个则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两者狭路相逢,这复杂的关系,听起来真是够讽刺的。

不论是杜思哲还是杜珉南,又或者是杜氏集团,这些权力纷争,都与我无关,在这件事上,我没有任何立场,也不觉得想要偏袒任何一方,对于男人之间争权夺利的事,唯一的感觉便只有厌恶。

杜思哲,他究竟是有多能忍?在此之前装得没事人一样,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放在心里。这么多年来,他都是怎么和杜珉南和平相处的?

我似乎渐渐能够明白,当他在得知我和杜珉南之间的不正当关系时,是怎样的心情。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杜思哲,他绝对不会是平日里看上去的那般简单,韩茉儿竟然还担心他为了我自毁前途,现在看来,这想法真是单纯得可笑。

杜思哲可能连自己的都没发现吧,他和他的对手杜珉南是那么的相像。

他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事先计划好的,都有着特定的目的。

杜思哲可以用搬出去住这件事来蒙蔽韩茉儿的眼睛,让她以为他是自暴自弃,那么在面对杜珉南时呢,他是不是也这样?

我甚至忍不住地开始怀疑,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包括暑假突然去支教,以及后来默认了和韩茉儿的关系,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目的就是让别人以为他承受不了照片的打击,这“别人”中,最重要的那个自然就是杜珉南,同时,也顺便带上了一个我。

我突然又觉得有些可笑。

女人总爱用自己的思维去衡量男人,因而忽略了那是男人。

只要是男人,不管表面上看起来有多温润无害,即便单纯得像个大男孩,骨子里也是有野性的,他们从来都不是小绵羊,即便看起来是,那也是带着羊面具的狼,他们有抱负、有野心,这些东西,在他们心里的地位永远是第一,无人能敌,父母都一样,更何况是朋友、女人。

男人的世界,女人真的很难懂,就比如此刻,我就实在不明白,争权夺利的事,真有那么重要?杜氏叔侄之间的关系有必要搞得这么僵?他们俩都姓杜,杜氏是他们共有的,难道就不能和平相处?

私生子又怎样,难道就不算杜家人?而杜珉南呢,杜思哲始终是他的侄子,他又何必赶尽杀绝?

我不由得又联想到,这个正静静躺在我肚子里的宝宝,难道,他注定将来也要跟他爸爸一样,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而被推上风口浪尖……

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那里还很平坦,还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可是,偏偏就有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正安然躺在那里头。

杜珉南比任何人都更能明白,私生子的身份,将来会给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带来怎样的影响,可他还是固执的一味我把他生下来,他究竟有没有想过我和这个孩子的未来?对这个孩子,对我,又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有好多问题,接二连三的袭来,让我无力招架,偏又每一个都是解不开的死结,我觉得心里闷得难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茫然无措过。

我打开手机想要看一会儿微博和新闻来纾解,这才发现,现在杜氏的消息几乎已经垄断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网络上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议论,关于杜氏集团,关于那位素来以强悍手腕和好好先生先形象闻名的总裁,以及那位年少有为、身为杜氏正统血脉的副总裁。

还有消息称,杜思哲早在前几天召开的杜氏股东大会上,就已经联手董事会几位位高权重的执行董事,提出暂时罢免杜珉南首席执行官职务的议案,但这份议案最终经股东大会投票,以一票之差的败势被驳回。

这些小道消息,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看得我忍不住跟着提心吊胆,越来越觉得心烦。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就跟李叔打了声招呼,上楼。

在卧室里的沙发上抱着双膝坐了一会儿,周围一片安静,我脑子里沉沉的,思绪很纷乱,最后,不知怎么的就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我睁开眼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揉了揉眼睛,视线变清晰的同时,脑海里上午的记忆也渐渐恢复。那些烦心事,就像心里的野草一样,怎么都除不尽,又像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为了不给自己找难受,我刻意将这些事都抛在了脑后,伸了个懒腰,便从沙发上爬起来。

光着脚走在绒绒的地毯上,那柔软温暖的触感让我全身稍微舒坦了一些,我漫无目的地房里走着,走来走去,最后脚步停在了窗边,人趴在窗台上往楼下看。

一楼,门口的花园里,李叔正在一如既往地忙碌着,一会儿修剪修剪草坪,一会儿又去浇那一苗圃的水仙花,我仿佛能看到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此刻充实又满足的笑容。

快乐是有传染力的,我始终相信这句话,看着李叔不知疲倦的身影,我心里的郁结似乎也被打开了一些。

想想,其实,事情总是有的,烦恼也总是有的,要试着放宽心,尤其像我现在的情况,更应该学会自我放松,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宝宝着想。

老大夫那天特地多次跟我强调:要保持好心情,这样宝宝才会跟着健健康康。

也是,我可不想宝宝跟他爸爸一样,整天一张冰块脸,若是个男孩子倒还好,那可以叫酷,但若是个女孩子,还不得把所有男孩儿都吓得远远的……

我就这么傻傻地想了一会儿,竟忍不住一个人抿唇笑起来,又在卧室里来回走了一会儿,便走出了房门。

本只想在二楼随便走走,但在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别墅的书房我不常来,平时一般都是杜珉南在用,最多也就是考试周的时候会在这儿复习,此时我正好无聊得紧,便推了门进去。

书房里观光线昏暗,我随便在书架前逛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于是在桌子后面的靠椅上舒服地躺下来,目光扫过桌上有钢笔和纸,一时玩心上来了,就拿着纸和笔想写点什么。

写什么好呢?我撑着腮帮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最后无意识地就开始在纸上随便写写画画,等到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写了一整页的杜珉南的名字。

我盯着这一整页的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杜珉南”,心里似乎一瞬间有些什么划过,挠得我的整颗心都痒痒的,我想要抓住它,但它偏偏像流星一样,连尾巴都抓不上,就已经消失不见。

我手移到纸上,指腹轻轻抚过那些名字里写得最大的一个,心里闷闷地想着,我似乎还从来没有在哪里写起过他的名字,不想,无意识地这么一写,便写满了一页纸。

转瞬间又想到,他呢,每次叫我的名字都是冷冰冰的,安染,安染……连杜思哲和洁洁都是叫我小染,而他,好歹还是我肚子里宝宝的爸爸呢……

这么胡思乱想的,我顿时又觉得自己落了个下风,于是把那薄薄一张纸从桌上捻起来,走到垃圾桶边,便想扔进去。

可是,手都伸到半空中了,最后还是打住了,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忍心,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到办公桌边,把那纸塞进了桌子最底层的抽屉里。

我每次看,那里头都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杜珉南似乎从来不用,想来,他是不会发现的,那就让它静静呆在这儿吧。

我这么想着,最后又看了一眼,随后合上抽屉,走出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会有情节的,大家要理解安染作为一个准妈妈的害怕……所以心里话就多了点o(╯□╰)o

☆、着急上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晚饭时间很快就到了,杜珉南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帮着李叔做饭。

他一到厨房门口看到我,便冲进去将我从里面拉了出来,我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便被他拉到了客厅,按着肩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他皱着眉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以后别去厨房了,吸进去那么多油烟,没好处。”

我点点头,没说话,只顾着眼睛看着他,心里在默默想着,怎么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能跟没事儿人似的?是他将情绪掩藏得太好,还是,真的一点不在乎……

许是我目光里探究的意味太明显,他很快便有所察觉,刚刚放下的眉不由得又皱了起来,问:“怎么了?”

我稍微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冲他直摇头,一边转移了视线不再看他,一边手绕到身后去解开围裙的带子。

围裙的带子在脖子以下、蝴蝶骨附近的位置,杜珉南看我绕着手臂这副纠结的模样,立马扶着我的肩膀将我的身体轻轻转过去背朝他,手握上我的手,接过了我手里的活儿。

我原本长发披散在脑后,他一只手握起来,将全部的头发都捋到我一侧肩上,随后继续认认真真地解起带子来。

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时不时地蹭到我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棉T恤,肌肤的温度传到我的肌肤上,渗透进我的血液里……我有些心神恍惚。

我忍不住扭过头来看他,便见他半张脸庞,另一半隐匿在了我的头发之后,他眼睛直直盯着带子的方向,眼眸安安静静地低垂着,浓浓的睫毛盖下来,遮去了眼里的情绪。

我呆呆看着,竟觉得,他这一刻认真的模样也是这样的好看。

很快,带子便被解开了,他松了手,缓缓抬起头来,我立马赶在他抬起头之前倏地扭过头去,佯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身体却不自觉的绷紧起来,坐得笔直。

他似乎是确实没发现我刚才在看他,见我一动不动,便又将已经解开的围裙从我身上剥下来,随后随手扔在一边的沙发上。

我捡起来,站起身欲将围裙送回厨房去,他见此,立马在这时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拉得稳稳当当地跌坐在沙发上。我不解地看着他,他抽过我手里的围裙,又抬头看我一眼,随后便站起身来往厨房去。

围裙被送去厨房,他很快便又出来了。

这一次,竟是跟李叔一起,手上还端着个大汤碗,那里头,堆得高高如一座小山的猪骨汤正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脚下的路,慢吞吞地往桌边走。

我见了这一幕,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往他身边走过去,刚到离他还有几步路距离的地方,便忍不住开口问他:“烫不烫啊?”这个傻瓜,端汤碗也不拿块布垫着手,一看就是不常做家务事。

他头也不抬地冲我摇摇头,直到将碗摆上桌了,这才撒了手抬起头来看我,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淡淡说:“不烫。”

丰盛的晚餐摆上桌,我和杜珉南对面而坐,静静吃着。

他吃得似乎很香,饭前还殷勤地帮我夹菜、舀汤,我却有些提不起胃口来,心里有问题堵得慌,没办法安安心心吃饭。

他注意到了我的异常,立马停下筷子问我:“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觉得反胃想吐?”

我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眉头不自觉的微微皱了起来,话到了嘴边,想问却又不敢问,咬着唇。

他没问出个究竟来,不肯罢休,干脆放下碗筷来看我,继续道:“怎么了?你若是有什么事,”他顿了顿,我抬头看他,便见他正眼神坚定地看着我,“不妨直接说出来。”

我鼓着腮帮子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扭捏。他见此,也不打扰,依旧是静静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想好了,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看到关于你们公司的消息了。”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却是神情丝毫无恙,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看我,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淡淡说:“先把饭吃了,其他事吃了饭之后再说。”

说完,便又拿起筷子,夹菜,吃饭,还帮我夹了一块猪骨。

我见他如此,也不好再问下去,带着心里满满的疑问,不情不愿地继续吃起碗里的饭菜来,吃几口,就时不时地抬头瞄他一眼。

但他神态始终如常,淡定自若地将饭菜一口口送进嘴里,看不出任何异常,甚至连伪装的迹象都没有。

我心里登时就更纳闷了,又这么抬头看了他几次后,最后心灰意冷地闷头扒起饭来。

*

我一早就吃完了饭,坐在桌边等着他。

他慢条斯理的,等终于吃完了,放下筷子,在用餐巾布擦嘴的时候,我就再也等不及了,大声跟李叔说我们吃好了,要上楼去休息了。

他放下餐巾,抬头看我,那目光里竟有一丝笑意,我顾不得思考他这神情的含义,跟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便抢着往楼上去。

进了房间,我立马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身边的位子示意他,他却是不理我,自顾自地站到衣橱边拿衣服。

他这是要去洗澡?我又立马蹦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到他身边,仰着头问他:“你不是说吃完饭就……”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扭过头来看我,明知故问地:“就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怔愣间,他朝我一笑,已经拿了衣服往浴室走过去,待我反应过来,立马追上去,上前一步冲进浴室里,拦在他面前:“你怎么言而无信!”

他脸上的笑意立马更深了,眼角眉梢都跟着染上了温柔,一副无辜的模样问我:“我倒是比较好奇,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瞪着他,说不上话来,对啊,又不关我的事,我这么着急上心的干什么……

这么一想,我的脸就窘迫得红了起来,转身就走,心想,再也不要追着他跑了,他爱说不说,不说算了。

刚走出去一步,手臂就被他从身后抓住了,我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他,就见他正一个人笑,我怔愣,趁着这空挡,他已经牵着我的手迈开脚步往沙发边走过去。

我呆呆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犯迷糊,想着刚才自己是不是又被他故意设圈套耍了……

八成是了,这个坏到骨子里的男人,举动真真假假,叫我根本无法分清楚,但奇怪的是,我心里似乎也没有多少生气。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将我拉下侧着身子做在他腿上,身体被搂进他怀里。我身体初时还绷紧着,渐渐的也就柔软了下来。

他一只手掌将我的手整个包进手心里,熨帖的温度,通过肌肤传递到我的血液,我觉得手上每一个细小的血管都开始沸腾。

耳边就在这时传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宠溺:“你想问什么,现在问吧。”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坏男人就是要让你心甘情愿地溺毙\(^o^)/~

☆、别离开我

我仰着脸看他,抿了抿唇,终于问出口:“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低下头来看我:“你是指哪一件事?公司股票价格波动,还是,”他滞了一瞬,紧随着声音语气又都恢复了正常,“私生子?”

我一直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那儿平静得如同连天的大漠,无声的湖面,但我的心却下意识地就因为他最后吐出来的这三个字而缩紧。

我突然有了恻隐之心,不想再问下去了,于是柔顺的搂住他的腰,伏在了他的胸前,轻轻摇头,嘴里嘟囔着:“不说了,我不问了,不问了……”

他的模样明明很正常,可我却太过投入地把自己设身处地想到了他现在所面临的处境上,只这么一想,便觉得有些压抑心疼得难以呼吸,于是就连自己本是好心的询问,都跟着变得让我觉得残忍起来。

他的身体僵了一秒,随后搂紧了我,手掌在我背上轻轻的抚摸,似在安抚一般。他是忘了吧,此刻需要安抚的人明明是他自己,不是我。

我仰了脸来看他,他就在这时低下头来吻我,眉目安然的低垂,落在我的脸上,我听到他轻声回答我,声音平静安宁,不含一丝杂质:“是真的。”

我躺在他怀里,安然接受着他的吻,半睁着眼睛看他,看他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俊逸斜飞的眉,又喃喃地问:“你介意吗?”

我想,不大光彩的身世就这样被媒体挖出来,他心里,对此该是很介怀的吧……

他脸埋在我的颈窝处,热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肌肤上,一个无比自然的动作,也被他做得这样缠绵悱恻,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唇又接着覆上我的脖颈、我的锁骨,温柔的,珍重的,一路蜿蜒向下。

我身体已经越来越软,沦陷在他的吻里,难以自拔。

他也正吻得沉醉,却不想就在这时,突然停下了动作,毫无预兆地抬起头看我,眼神还有些迷离,幽黑的眸子带着一层雾霭,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是喑哑低回的:“你呢,你介意么?”

“我?”我有些心神恍惚,下意识地低喃着回答他,“我为什么要介意……”

他伸手将我抱了起来,又坐直身体在他腿上,紧贴在他怀里,我头靠着他的胸膛,周身都是暖的,只听到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我极有可能会因此而失去在杜氏的职位,那几乎就是我的一切,我失去了一切,你也不介意?”

我抿着唇笑起来,仰起脸来看他,他也刚好低下头来看我,目光不期而遇的一刹那,眸子里有灼灼的光闪过。

我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握了他的手放到我的小腹上,声音几近嗫嚅,一边轻声说着,一边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不是,你还有个宝宝呢,在我肚子里。”所以,你并没有失去一切。

“即便我不是杜氏总裁了,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把孩子生下来?”我听到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似乎,什么语气都没有,又似乎,带着千千万万种情绪,压抑,汇聚,碰撞……最后都归于平静。

我用劲儿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脸整个埋进他怀里,压得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却就是不愿意抬起头来。

为什么不呢?我为什么会因为他不是杜氏总裁,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杜珉南,就不把宝宝生下来?

男人的思维就是这么的奇怪,就好像,他曾经给过我、或者现在正在给我的,是多好的东西似的,就好像他这虚无的身份,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利益似的。

事实上呢,从一开始到现在,我纠纠缠缠的,不过是他这一个人,与他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他曾经那样对我,我曾经那样恨他,到今天,一切过往,都可以渐渐烟消云散,还有什么改变,是我不能接受的?

我只知道,自己看到他,再也想不起以前那恨得牙痒痒、天天盼着他死的恶毒感觉,能想起来的不过是如今,如今,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如今,他对我至少是呵护关怀的,这样就够了。

也许女人本就是浅薄的、健忘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让她放下一切,死心塌地地爱上一个男人,尽管很可能她昨天还被压在这个男人身下,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中,对他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

男人看不懂女人的善变与浅薄,因为他们不如她们一般感性,这正如女人看不懂男人为什么对名利权势那么上心,可以为了这些虚无的东西,放弃最珍贵难得的感情一样,因为她们不如他们一般理性。

而杜珉南,从来在我眼中,他都是无坚不摧的、霸道的、不会受伤的,可是现在眼前的他却让我知道了,原来再强硬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再冷酷的人其实也需要温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永远高高在上的,所以面对他的无助与不愿在人前显露的脆弱,我更加想要安慰。

我一直埋着脸在他怀里,感觉到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动也不动,沉默许久了都没有反应,我觉得有些奇怪,终于又抬起脸来看他,但一抬头,便撞进他幽深的目光里。

“安染……”他低声唤我的名字,伸手抱了我,紧紧紧紧地抱着,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你不是一直都很恨我?现在我这样,你难道不觉得报仇了?”

我想也没想就使劲摇头,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前。

我想告诉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不恨他了,不是我不想恨他,而是恨不起来了。

从来没有人,像他一样,集恶魔与天使与一身,也从来没有人,在那样伤害我,让我一次次哭得那样惨烈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我哭,我笑,似乎都被他掌控了,也只有他,能让我那样哭,那样笑,我不想承认,但也仅仅能做到逼着自己不开口把这些话说出来,心却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乖乖缴械投降。

“可是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你……”他将我搂得更紧了,我胸口紧贴着他炙热的胸膛,被那灼热的温度烫的就快要不能呼吸。

我没有挣扎,艰难地呼吸着,在他怀里越发用力的摇头,反手抱住他的腰,死死地抱着,似乎想把自己的身子镶嵌在他的怀抱里:“过去了,都过去了,杜珉南,只要你以后别再那样对我……”

我们还有宝宝,就算不为了我自己想,我也要为宝宝想,哪个宝宝会希望自己的妈妈是恨爸爸的呢?

“杜珉南,你别想了,我都已经不想了,好不好?只要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就好。”我柔柔地劝他,安慰他。

女人啊,天生就有母性,在男人脆弱的时候绝对会爆发出来。

如果杜珉南一如既往的强势,一如既往的无坚不摧,我想,我是这一辈子也不会说出自己再也不恨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样的话,可是此刻,我看到他这样,心中竟然是疼的。

这个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果我的这些真心话能让他好受些,暂时忘记烦心的事,那么我愿意说出来。

“好……”他听了我的话,就笑了,低低地笑出声来,似乎是高兴的,却又止不住地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惆怅。

“嗯,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你不必这样辛苦,难过。”我轻轻推他,示意他松开我一点,仰着头看他,“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宝宝都在,你绝对不会一无所有的。”

他深深望住我,认真地打量着我的神情,眼里似乎有了几分的动容。

我望着她,朝他淡淡一笑,我所渴求的东西,一向都不多,现在既然已经有了宝宝,而我也无法选择宝宝的爸爸,那何不把两个人、以后是三个人的纠缠,变得温馨、至少是好受一些呢?

“安染。”他捧住我的脸,认认真真的望着我。

“怎么了?”我被他看的不自在,他的目光太过于灼烧滚烫,让我的心都有些哆嗦起来。

“别离开我。”他忽然开口。

我有一瞬的错愕,哑然的愣住,瞪大了一双眸子看着他,他的眼底是星光,倒影出一个小小的我。

我从来没有离开,以前离不开,现在有了宝宝,就更加不可能离开他啊,不是吗……

“别胡思乱想了。”我赧然一笑,低头,咬了嘴唇。

“安染。”他搂住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又一次开口,语气已经变成了从来没有过的乞求,“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我,你答应我。”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全身都在细碎的颤抖,脑子里晕了,手脚也僵硬了,似乎连每一根神经都被绷紧了,无法舒展,无法柔软。

“答应我,答应我,别离开我。”他又重复一遍,更紧的抱住我。

他的唇贴在我的脖子上,凉凉的,热热的,我脖子那里的一根筋就开始跳动起来,一下一下的跳动着,似乎连接着心脏,我觉得心跳的太快,快的我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

他是杜珉南,是杜珉南啊,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男人,他为什么会突然、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温柔婉转的如同情人间的承诺,可我却忍不住地害怕,怕它听起来是美的,却是一触即碎的,像肥皂泡一样,万一我真伸出手去握,它就再也找不到了。

“安染,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即便是要娶你,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他不是在请求我答应,而是霸道的宣誓,我必须这样做。

“你……疯了……”我呐呐开口,灵魂似乎出了窍。

我的心里是开心的滋味吗?我也不知道,那样酸酸的,甜甜的,一点一点滋润了我的整颗心脏。

“我这一辈子,没有哪件事是为了自己而做的,但这一次,是为我自己。”他握住我的手,紧紧的攥在掌心里,眼睛直直地望住我,“安染,你答应我。”

我有些听不明白他的话,就那样怔怔的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似乎喉咙被一把锁锁上,呼吸都是困难的。

事实上,今晚他说的这些话,好多,好多,我都听不明白,不敢听明白。

为什么现在他身上没有酒味呢?若是他喝醉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对这些话一笑置之,就可以不像现在这样,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他的这些话控摄住了心魄。

“你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么?”我伸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也许时间可以改变这个现状,或者改变他现在一时冲动的心,或者改变我徘徊的思绪。

“好,我等着。”他摸摸我的头,轻轻笑了一下,目光突然就轻松了,拉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很晚了,你先去洗澡吧,洗完了也好休息。”

“好,洗澡去。”我讷讷地回答他,他那样温柔,我觉得一颗心都软的难以自持。

我发现,我的心里,开始悄悄的有了他的身影。

对他的恨意,已经由最初的泛滥,变成现在的模糊,偶尔,偶尔的,我才会记起,哦,原来我还曾被这个叫杜珉南的男人那样伤害过,原来我们俩的回忆里,还曾经有过这样一段短暂的痛苦。

是的,被扔在回忆里,再漫长的痛苦,也变得短暂。

一切都在时间的冲刷下,都渐渐的变成了惘然,我和杜珉南,无法再回到过去,无法再回到那纯粹的恨意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一般极致的甜蜜之后就是极致的虐点……不过还有好几章才到,而且我可以保证结局是HE,大家淡定……

☆、仇恨熬不过时间

接下来两天,杜珉南待在别墅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多了。

我虽然心下疑惑,现在杜氏集团面临内忧外患,他不是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公司处理公事吗,却也没有问出口,我们之间难得有这样算得上温馨的时光,我不想、亦不忍心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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