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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2

我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听到这里也算是勉强知道了,韩茉儿此次前来找蒋晨浩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大概是想求他放过韩式集团吧。

果然,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韩茉儿立马接了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低声下气:“晨浩哥,你不用骗我,我知道,这次的收购计划根本就是蒋伯伯一手提议的,你去劝劝他好不好?他是你爸爸,应该是最听你话的了,算是我求你,我代表我爸爸求你……”

“茉儿你冷静些!”蒋晨浩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话,韩茉儿似乎被吓着了,顿时噤了声,蒋晨浩声音也跟着和缓下来,“你也说了,这是我爸爸的决定,他是听不进去劝的,我一早就试过了。”

他的语气很真诚,一点不像在说假话,韩茉儿一下子就语塞了,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蒋晨浩见此,似乎是动了恻隐之心,又接着好声好气地安慰她:“茉儿,回去好好照顾你爸爸,抱歉,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

“晨浩哥……”韩茉儿再开口,已经是明显的在哽咽,“我听说,蒋伯伯帮我爸爸办的那一笔花旗银行的贷款,根本就是霸王条款……”

她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等待蒋晨浩的回答,但蒋晨浩却陷入了沉默,许久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于是,韩茉儿就低低地笑了出来,语气听起来无比凄凉地问他:“晨浩哥,为什么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我爸爸现在被气得中风在床,蒋伯伯明明是他的好朋友,为什么要这样害他?”

蒋晨浩依旧是一言不发,空气里是一片凝重的静,我心里却因为韩茉儿这句话立马就乱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蒋贤重和韩伟邦明明是好友,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亦是我父亲的好友,他的人品,我也算是有一些了解,一点不像是会做出背后伤害朋友事情的人啊……

我实在想不通,回过神来,就发现一楼韩茉儿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蒋晨浩一人还呆呆站在原地,好久没有动。

“小染!”洁洁这时在我耳边轻声喊我,我扭过头看她,就见她在朝我挤眉弄眼,“韩茉儿说的好像是真的,我在报纸的小道消息上看到过,那篇分析说的头头是道,说蒋贤重根本就是用贷款的事摆了韩伟邦一道,这下,韩氏算是完蛋了……”

连洁洁都知道,看来,应该是真的了,只是,这就让我更加想不通。

对于韩伟邦的印象,我也就停留在上次他问我的那一句:“你姓安?”但遇上这样的事,我还是为他的悲惨遭遇感到难受。

耳边,洁洁还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啊,你说,这两人之间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蒋贤重要这样精心策划地害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扯着她往楼上走,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走吧,别让蒋晨浩发现了……”

☆、你总算来了

信德收购韩氏的事情很快便得到了落实,一周之后,杜氏百分之八十的股份都已经落到了信德手里,信德成为了杜氏的第一大股东,占绝对控股地位。

而韩氏原来的董事会,已经真正成为了一段历史,外界都对蒋贤重这次做事情的果决雷厉风行刮目相看,毕竟,在他这么多年的经商生涯里,如这次收购韩式一般迅猛的行动,着实还是头一遭。

我没有再听说过关于韩茉儿、韩肖钰姐弟的消息,只知道韩伟邦在失去韩式集团之后不久,便因病去世在医院里,于是,这曾经也算得上名门望族的韩氏家族,随着这次收购行动便已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风波似乎是从未停止过,等到韩氏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春节也已经过完了。

新年新气象,我肚子的宝宝已经有六个月大,肚子高高隆起像一个球,我的行动是越来越不方便了。

好在春节过后杜珉南来别墅看我的次数渐渐变多,从一开始的一周来一次,到现在几乎每隔一天便要来一次,有他陪在身边,再辛苦我的心里也是幸福的。

他的态度和之前相比,似乎是随意了很多,之前那样小心谨慎地叮嘱我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还怀着身孕的消息,我一直觉得,他是在顾忌着谁会来伤害我,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不仅时常在这里陪我过夜,甚至有时候还会陪着我出去散步。

周围的邻居们见到了,我都有些担心他会被人认出来,他却是完全不担心,我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只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这些小道消息,根本还没等到见报,就会被杜氏的公关部门搞定。”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同时也不免觉得更加疑惑,既是如此,那他之前又为什么要我尽量隐瞒自己没有流产的事情,反正这样的消息也不会有机会见报……不是吗?

我想不出个头绪,问他他也不回答,于是,每次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蒋晨浩对我和杜珉南之间的事情自然是很清楚的,他的反应很淡定,淡定到叫我惊讶的程度。

我记得有一次,杜珉南来的时候蒋晨浩正好要离开,这两人打了个照面,却也只是点点头,打过招呼就擦肩而过,竟再无一点其他反应,甚至在事后两人也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彼此。

但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蒋晨浩一样淡定,就比如陈姓同学,上次她在我这里一坐时间坐久了,杜珉南来的时候她都还没有走,这下可不得了,她吓得惊呼一声,然后就立马一溜烟地收拾东西离开了,甚至连问杜珉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都忘了。

我见她这副模样,真是又好笑又疑惑,后来她再来的时候我问起来,她才给出了个答案,却是古古怪怪的,原话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天然的强大的气场,看着我的就觉得压迫,吓得只想逃跑。”

我似信非信,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感到有些忐忑,她万一问起来杜珉南怎么在这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趁着这机会把真话说出来……

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她似乎真是被杜珉南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一直都没有问这个,于是我也就暂时安心。

有了杜珉南、洁洁、蒋晨浩三人时常的陪伴,再加上韩嫂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生活过得甚是滋润,从怀孕以来,体重竟是长了许多,不过好在着重量似乎都长在肚子上了,身体倒是没怎么见胖,我心里这才安定了一些。

到了七个月的时候,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回暖,冬天的严寒渐渐褪去,春天的气息似乎已经不远了。

我肚子里这个调皮的小家伙,这段时间的动静是越来越大,就连杜珉南也从一开始的每次遇上胎动要惊喜上半天,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呢,人们常说,男人傻气的一面总是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表现,我倒是觉得,这句话在杜珉南身上不大适用,他从来不在我面前犯傻,却是对着宝宝,有时候会说一些连我听了都忍不住大笑的傻话。

每当这种时候,他也不介意,将我一把搂进怀里,也不嫌重,让我就坐在他腿上,枕着我的肩膀,我们两个就这么轻声说着话,紧紧相挨着,有时候一坐可以坐整个下午。

而他不在的时候,我有时候就一个人躺在躺椅上,看窗外那一日暖过一日的夕阳,想象着孩子出生之后的模样,这么想着,心仿佛也被那耀眼夺目的光染上了一层金色。

时间似乎也在这夕阳的光辉里也停止了,又似乎是滑走得飞快,跳跃着跳跃着,便到了九个月……

我忽然觉得心口抽痛,闭了眼睛,将手紧紧的贴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那里一阵一阵的宫缩和绞痛,让我脸色发白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的手指蜷缩着又伸开,豆大的汗珠儿从额上阵阵的滚落,呼吸急促,心跳那么快,似乎很久,才缓缓的收敛住那发散的不安的情绪,低低的轻唤:“韩嫂,韩嫂……”

“安小姐,怎么了?”韩嫂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湿漉漉的双手,一边推了阳台上的玻璃门出来。

我捂着肚子,仰着头看她:“好疼……韩嫂,好疼……”

韩嫂一把抓住我汗湿的手,很快就镇定下来:“您别怕,我现在就打电话,你忍一忍,我保证,保证孩子和你都不会有事!”

她掰开了我的手指,顺手将一边的毯子盖在我的身上,我一直仰着脸,目光追随着她,就见她形灵活而又麻利,很快就到了电话旁,先给早就订好的医院打了电话,又打给蒋晨浩,几句话交代清楚,便扔了电话又立马跑回我身边来。

她脚下不停的走到阳台上,我感觉自己浑身已经都给汗水濡湿了,整个人无助的躺在那里,半闭着眼睛,嘴唇咬的快要破了,却还是止不住肚子里那钻心的疼痛。

她在我身边蹲下来,心疼地看着我,轻轻给我擦额上的汗:“安小姐,我在这里,不要怕,没事的,没事的……”

我痛得已经连睁眼的力气几乎都没有,却还是轻轻的睁开了,目光看着眼前的韩嫂,又似乎不是在看她,眼前出现了那个人的模样。

“杜珉南,我疼……”

我抓紧韩嫂的手,一点点的攥住,那么紧那么紧,一定很疼吧,但她却没有推开,只是任我抓着,不停地温柔安慰着我:“车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我的目光似乎缓缓的失了焦距,只是唇轻轻的蠕动着,一声一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他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我好疼,好疼,他能听得到吗?能感觉得到我的疼吗……

我的意识在一片尖锐的疼痛中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脑海里不断回旋着他的影子,杜珉南,你到底在哪里,我好疼……

似乎是在突然之间,身边的韩嫂就被人一把推开,接着就有一个身影扑过来,紧紧攥住我的肩膀:“安染!是不是很疼……”

我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双眸子又缓缓睁开,面前模模糊糊出现他那张脸。

我静默地看着他,他不知是怎么用这么短的时间过来的,许是跑了很长的路,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话都说不出……

我艰涩的朝他绽出一抹微笑,手颤抖着举起来,便立马被他一把紧紧握住:“杜珉南,你总算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孩子了!亲们,你们最关心的宝宝啊!一开始我确实是打算写死的,但是还是没忍心

☆、温柔

他看我疼成这样,又听到楼下救护车的声音,直接弯腰抱了我起来,我早已没有力气,被他抱起来时,只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涌出,惶恐和疼痛让我一下子差点闭了眼睛昏厥过去。

他一直在低声安慰我,声音急得都在颤抖,我神智似乎有些不清了,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凄婉地低笑。

他也低头来看我,脸上的表情心疼的无以复加,抱着我飞快的向楼下冲去,韩嫂来不及收拾,胡乱带了一些早就预备下的必备品,也跟着跑下楼。

我的意识越来越脆弱,黑暗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袭来,我嘴里一直在喃喃地念着什么,自己已经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只听到上方他的回答,一声又一声:“我在,安染,我在……”

最后,我终于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脸微微地一偏,沉入无边地黑暗之中,在最后的时刻,我听到他一声一声地呼喊:“安染!安染,不要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

此生足矣,此生足矣。

*

天气该到五月了吧,五月的雨,已经接近夏雨,来的急,去的也快,不过片刻,那窗外如注暴雨忽然间就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时,就看到窗外那阳光冲破厚重云层,乍然见射出万道金光,似乎刚才还是黄昏时薄暮的缭绕,而此刻却又让人好似回到了午间的光明。

床边坐着一个人,他伏在那里,脸整个埋起来,只剩下头发在阳光下闪着黑亮的光。

我唇不由自主地便勾了起来,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去,抚一抚他的发,动作很轻很轻,生怕打搅了他的好梦。

可他还是立马就惊醒了,倏地一下子支起身子来,愣愣地看我。

那表情,真是可爱极了。

我朝他笑,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久,他才像我刚才伸出手那样,手有些哆嗦得抚上了我的脸颊,我立马朝他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也笑了,眉眼之间的疲惫一扫而尽,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起来。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窗边,将那合着的半扇窗帘也唰的一声拉开,让阳光暖融融的照射进来,我眼前立马出现一大片灿灿的金色,连同自己的身体,也立时被镀上了这暖暖的色彩。

他就站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我,又突然往我身边走过来,害怕阳光刺眼吵到我似的,就站在我的床边,为我遮出来一片小小的阴影。

护士在杜珉南的要求之下把孩子抱来给我看,孩子虽然出生得比预产期早了不少,但所幸是个很健康的宝宝,是一个男孩子,打一眼看过去,和他爸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我又是喜悦,又是心酸。

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忍不住的想,孩子究竟能不能喊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声爸爸……有这个可能吗?以他那个霸道的个性,该是有的吧,只是,这称呼怕是永远见不得光。

“我们给宝宝取什么名字好呢?”他坐在我的床头询问我。

我闻声,立马收敛了那些悲伤的小心思,笑着看他:“你来取吧,男孩子的名字,该取的大气些。”

他听我这么说,便低下头去看我怀里这小人,小小的孩子在我怀里微微的动着,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望着爸爸,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指可爱的动作着,这是让人喜悦的新生命。

“就叫杜翼轩吧,怎么样?”他抬起头来问我。

“杜翼轩……”我轻念着重复一遍,随后立马笑着点头,“好听,就叫翼轩吧。”说着,又低下头去看怀里的小人儿。

他还毫无知觉,只顾着一个劲儿的摇晃手臂。

我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握住他的小手,语气里不由自主地溢满宠溺:“小翼轩,你要快点长大……”

刚说完这句话,身体便被搂进一个怀抱里,暖暖的,很舒服,很安全。

我仰起脸来朝杜珉南笑,他也笑着看我,那眼里盛满的柔情,随着微笑,一点一点缓缓流泻出来。

*

我出院时,已经是半个月后,那个叫杜翼轩的小家伙,经过医院里护士半个月的精心照顾,逐渐长的珠圆玉润,眉眼生动俏丽起来。

洁洁和蒋晨浩一起来接我回去,杜珉南就没有在这种场合下露面。

洁洁一看到这小人便忍不住惊呼起来:“长得可真像……”话说到这儿,又立马顿住了,剩下的半截子话堵在了喉咙口。

我一心在自己怀里的小人身上,也就忽略了她此时的小小异常,心不在焉地问道:“像什么?”

她咽了咽口水,才接了话:“长得可真像你。”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我忍不住将目光从宝宝身上撤离,转而抬起头来看她,质疑的眼神。

她撇开视线不看我,只一味专心地去逗我怀里的人,不着边际地喃喃说着:“男生女相,将来必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级大帅哥……”

这话我却是在心里无比的赞同,那个人的基因那么强大,想来,这个孩子将来长得一定像极了他……

说不定性格也像,不过我倒希望最好别遗传了他那木讷又冷冰冰的性子,否则,还不得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我一个人默默想着,心里便涌上一股子甜,上了车,由蒋晨浩开车带我们回去。

到了别墅,韩嫂虽然早在医院便见过了这孩子,但还是礼数备至地包红包,抱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感激她当时在我生宝宝时那么尽心竭力地帮忙,却也忍不住埋怨她哪儿来的那么多礼节,这红包是万万不能要的,但她一个劲儿地说这是给孩子的,最后我推辞无效,只得替宝宝谢谢她。

孩子离开了医院,喂奶便成了个大问题。

就比如此刻,我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隐隐约约的就听到婴儿的啼哭,我腾地甩下手里的毛巾,几乎是跳起来的,大步的冲出房间……

韩嫂抱了宝宝,手中拿着一只奶瓶想要喂他,可是他只是挥舞着小手哇哇的哭,一张脸都哭的通红皱在一起,看起来实在可怜。

我慌忙几步过去抱过他,轻轻的摇着低哄:“乖乖,不哭了,妈妈抱啊……”

小家伙的手挥舞着在我胸前抓来抓去,我看着哭的脸上带泪的宝宝,不由得心疼的低头吻吻他。我身体在怀孕的时候没有补好,奶水不足,委屈了这小家伙,时常就要喝他最不喜欢喝的奶。

我抱了他回卧室,解开衣襟开始喂他,他立刻张大了小嘴埋在我的胸前吮、吸起来,不一会儿,我的额头上就布满了一层的细汗,但心中渐渐的溢出说不出来的满足。

宝宝吃饱了就满足的咂咂小嘴睡着了,我把他放在小床上,他穿着柔软小睡衣的身子一翻,扭出一个小屁股撅起来对着我,我不由得笑出声来,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他,眼都不眨,怎么看都看不够。

杜珉南时常会来,来的时候我们便一家三口睡在一起,像最普通的爸爸妈妈和孩子一样,其乐融融。

而他不在的时候,我也不像以前那样无时无刻不挂念着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又或者是不是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了……我现在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宝宝的身上。

人都说,做了妈妈会彻底改变一个女人,至少在我看来这话是对的。

春夏交接的时节,白天悠长悠长,韩嫂在厨房里总是有做不完的活,而洁洁学校到了考试周,加上她家里还有事情要忙,来看我的频率也明显减少了。

我一个人待着,不免觉得无聊,或是看书,或是看电视,翻来覆去,那时间却也只是刚刚过去了一点点,幸而宝宝睡到下午就醒了,我就抱着他去门口的花园里玩。

他现在虽然还那么的小,但眸子却已经是黑黑亮亮极有精神的样子,而且眉眼之间一片开阔透着英气。怎么看也不像是我,倒是像极了那个人。

每次想到这个,我便忍不住地感叹,洁洁那丫头的眼神……

花园里,我抱着宝宝绕过一树刚结了花苞的景观树,一转脸,就看到他的车子进来。

我觑目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对着襁褓中香香软软的宝宝一笑,逗着他说道:“宝宝,你快些长大,就可以陪妈妈说话了。”

小人儿看到妈妈对她说话,也跟着咿咿呀呀起来,两只近乎透明的小手轻轻挥舞着就触到了我的脸上,我轻轻张嘴咬住他的小指,额头和他的紧贴在一起,觉得心一下子就满了,溢满了金色的蜜糖一样的柔软。

“给我抱抱。”杜珉南浑厚动听的声音这时在我身后响起。

我立马转过身去看他,朝他一笑,把宝宝轻轻递交到他手里。

他小心翼翼抱着那柔软的孩子,冷峻的脸上缓缓透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小翼轩……叫爸爸呀……”

☆、临别前

小翼轩看他一眼,大眼睛瞪的更大,伸手在他嘴唇上摸了摸,又摸到了下颌,结果就被扎到了小手,小嘴一瘪,委屈的大眼睛里立时装满了眼泪。

这下可把他爸爸心疼坏了,慌忙抱住他轻轻摇晃几下:“翼轩乖啊,爸爸亲亲……”说着,便低了头去亲宝宝,那样温柔的眼神,让我在一边简直看呆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父子俩,在夕阳快要西下的时候,阳光给他们周身镀上一层的金色,我的眼睛渐渐的模糊起来,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渐渐变的不清晰。

手不知何时攀住了一根树枝,攥紧,扎的手心都是疼的,这一直都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而今活生生的就在我的眼前,我却感动得直想哭。

那么美丽的一副画面,就算是多少年后想起来,我还是会清晰的记得彼时他唇边温柔的笑意。

于是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在完完全全的拥有着他的温柔,他的人和心,都一直完完整整的属于着我,他虽然从来不曾跟我说过动听的情话,不曾说过那叫每个女人都痴狂的三个字,却也一直都将我视为挚爱啊。

只是当时的我并不明白,又或者,明白得太晚。

年轻是一件好事,是女人最珍贵的资本,但同时也是件坏事,年轻人总是盲目偏执,尤其是像我这样自以为是的女人。

所以,当这一切的幸福都随着那不久后的一场□完完全全的消失时,我再也看不到他温柔的笑。这个曾经冷酷无情的男人,这个曾经伤我却又爱我,宠我却又放开我的男人,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在梦中不停的找寻,抓到我所能抓到的任何一个人询问,杜珉南在哪里,你们见没见过他?回答我的除了冷笑就是摇头。

到最后,全世界都似乎已经不复存在了,我脑海里只剩下那一晚海滩边那一条漆黑的马路,那个人温暖的怀抱,还有他抱着宝宝在夕阳下金灿灿的笑,仅此而已。

原来女人在爱情面前真的可以不顾一切,真的足够残忍的忘掉所有不喜欢的不在乎的,只记得那个人的好。

杜珉南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正站在一丛月季花树下发呆,他扬起一边唇角一笑,很亲昵的口吻告诉我:“明天要去新加坡出差了,这一走,要一周才能回来。”

我立即回过神来,眨眨眼睛,即将泛滥的泪水被逼回去,唇角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轻轻答一句:“哦,好。”

他就站在不远处深深凝视着我,然后迈开修长的腿往我身边走过来,把宝宝轻轻放回到我怀里,又伸出长臂将我们整个搂进他怀里,下巴抵着我的额头,轻声说:“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他说的是,陪你,而不是陪你们……

我怔怔的抱住宝宝,不知为何,眼泪就模糊了视线,用力点点头。

结果不小心额头就重重地撞上了他的下巴,他疼得嘶一声倒抽冷气,我也疼得忍不住举起手来抚摸额头,却是目光正好在那一低头一抬头的瞬间交汇,手上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对视几秒,最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那么明朗,连同那声音也是,伸出手来拭去了我眼角的湿润,轻声说:“等我回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目光坚定地望住他。

等他回来,当然了啊,我这一辈子都会等着他,除了他,还有谁是我愿意等的呢,除了他,再也没有谁是我愿意陪着他走完一辈子的了,我们还有一辈子要相依相偎啊……

这世界上,美女很多,才女很多,可杜珉南当年囚禁伤害的那个人偏偏是平凡的我;这世界上,风趣的男人很多,温柔的男人很多,可我偏偏就遇上了不解风情的杜珉南。

谁叫人一辈子的精力只够用来深爱一个人呢?杜珉南抢先一步闯进了我心里,于是,我那颗小小的心,就再也没有空间去容纳别人。

*

我们回去别墅里。

晚餐之后,我给宝宝喂奶,他在我怀里玩了一会儿,便累得睡着了,韩嫂把他抱去休息,我和杜珉南也没有在客厅坐很久,他便拉着我回房间。

他去浴室洗澡,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到他今天这么早拉我回房间,心里便有些乱。

他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么久没有过了,我心里忍不住感到害怕。

心烦意乱之间,我随手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等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他终于推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我正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在看电视。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来,摸摸我的头发,随意地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好看的,胡乱看看。”我压下心里的紧张,表现得眉目安然,轻轻柔柔的开口。

他听到我这样说话,不由得手掌向下,落在我的脸颊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安染,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眉梢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了下,却还是偏过脸去看电视,没有回答他,于是他又压低了一点身子,灼烧的呼吸就喷在了我的鼻端:“安染,你看着我。”

我就听话地抬头看了他一下,随即又将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只是,心,早已经乱成一团了。那电视上的综艺节目里,吵吵闹闹的主持人和嘉宾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只感觉心越跳越快,似乎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不许再看电视。”他佯怒的抢了我手里的遥控器,啪的关了电视,我有些怔愣,扭过头去看他一眼。

他就伸手来环抱住她,将下颌放在我的头发上轻轻的磨蹭着:“安染,你身体究竟是怎么样了?医生说一个月时间就够了,你现在已经可以了,对不对?”

我听他这么赤、裸裸的话,就立马真的有些恼了,伸手推他。

他却只是搂的更紧,开始咬我的耳垂,牙齿轻轻的咬着那柔软的部位,喷薄的呼吸就一下一下的撩拨了我的心防:“我知道我都多久没碰过女人了?安染,我不是圣人……”

我不语,咬紧了下唇,长睫却忍不住在忽闪忽闪的动着,泄露了我的不安。

“安染,你不相信我……”他不依不挠地在我耳边继续吹着热气。

我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回答得口是心非:“你有没有碰女人,关我什么事……”话一出口,眼圈却又红了。

我怀孕九个月,他会一次都没碰过别的女人?不说他在外头的那些野花野草,光是他太太……算了,不想了,我一想就难受,我干脆倔强地别过脸去不看他。

他吻吻我柔软的颈子,更紧更紧的锁住我的身躯:“你答应过我,相信我说的话,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从你怀孕以来,都没碰过别的女人,不对,是在那之前很久很久,就已经没碰过了……”

我听他这话,立马发了狠的推他。我不想听,这样的瞎话他也扯得出来,真是好意思,还拿我曾经说过的话来堵我……

“安染!”他忽然提高了声调,眉目却是更加的温柔,缱绻的盯住我,似乎想要将我溺毙在那一双闪着灼灼光芒的眼眸之中。

我不敢再看,泪水在眼眶里盘旋许久,却未落下。

“你相信我,除了你,我是不会再碰别的女人……”他说的急迫,我的心更乱了,懵懂的听不清楚他的话语,只知道他似乎有些乱了阵脚,不复以往的镇定。

而我心里,似乎也不再那么认真地去追究他这话究竟是真是假了,他能放□段用这样的语气好声好气跟我说话,请求我相信他,我还有什么好执拗的呢?

“安染……”他骤然的吻上了我的唇,我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自己的身体被他搂在怀里,呆呆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有多久了,从怀孕以来他都再也没有碰过我一次,连亲吻也每次都被我拒绝,恍惚之间,就已经这么多个日日夜夜过去了。我能明白他忍得辛苦,拥有着却触碰不到,这样的折磨,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该是比凌迟还要痛苦的吧……

而现在,他终究是得偿所愿,就再也不愿意松开手,更紧的吮、吻我的唇,舌挤进去我紧闭的口腔中,探寻到我的,肆意的纠缠起来。他吻技一向高超,我不推不就,渐渐就被他吻的意乱情迷。

他的吻,就像是他的人一样,掠夺,霸道,狂风骤雨一般的席卷而来,却往往就让我沉溺其中不可自拔,此刻,我被他禁锢在怀中,那灼烧的吻一路往下,我已经连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去……

他湿漉漉的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越发的浓郁起来,似乎缠绕在鼻端怎样都挥之不去。他已经不再满足单纯的一个吻,手掌隔着薄薄的衣衫贴在我柔软的胸前,我感觉到他的重量骤然的袭来,几乎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心有千千结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烫,他将我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放下。

手指轻挑,就将我身上的衬衫纽扣解开了,他迫不及待地吻上我的唇,手指已经娴熟地抚上了我的柔软,我一颗心砰砰乱跳,倏然地按住他的手背:“你别乱来,杜珉南,我没答应。”

抬眸看我一眼,终是松开了我的唇,下巴硬硬的抵在我柔软地肩窝里,轻微地一蹭,就撩拨起无边的火花。

我感觉自己在渴望他,可是同时却也害怕:“杜珉南,你停下……”我推他,感觉到柔软的小腹那里紧贴的坚硬,知道他的渴望,心中却是也有一点点不忍。

他越发缠绵地吻我,声音也跟着变得恍惚:“安染,我要你,给我……”直到我身上的每一寸都染上绯色的吻痕,终究,我的身体还是在他娴熟的挑、逗下化成了一滩春水。

“杜珉南,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重重地喘着气,还在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就是不肯让他进来。

他眼神迷离地抬头看我,轻叹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又气又好笑,俯首咬了下我胸前的樱红,轻喃道:“我还不够在乎你?要怎样才算在乎?”

“我不想要你还非要要,你这就是不在乎我,你只顾自己开心……” 我委屈地开了口,埋怨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直往下落。

他听我这么说,陷入了一片沉默,片刻后从我身上爬起来,伸出手来一遍一遍给我擦眼泪。

可是他越擦,我心里就觉得越委屈,那眼泪就淌地越多,到最后,他只好又用无赖的伎俩,倾身吻住我:“安染,你再哭,我可就……”手指一路向下,声音也加温了一般滚烫暧昧起来。

我腾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我一把推了他,竟是力道大得将他从身上推了下去:“杜珉南!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说完,就动作极快地拉开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背朝着他。

“都是孩子的妈妈了,还这样害羞……”他被我推倒在床的另一侧,不满地低低嘟哝一声,却又很快地凑到我身边来,掀开被子,把我翻转了个身,抱进怀里,只淡淡说了一句,“睡吧。”

我没有抵抗,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到他心跳声噗通噗通地响,心里不禁有小小的愧疚像是小虫子一样从心脏深处爬上来,抬头偷偷看一眼他,就见他闭着眼睛似真地要睡了一般,不由得开口,怯怯地问:“喂,你真的……可以?”

“可以,什么?”他闭着眼睛轻轻反问。

我推他一把,语气嗔怪:“你明知道的……”

他唇角一点点扬起来:“小东西,不是你在那里叫嚷着我不在乎你,你不想要我还非要要么?”

小东西……

我听他这么奇怪的称呼我,强忍着才没有扑哧一声笑出来,心口却是突然涨满了甜,乖乖地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闷闷地问:“那你难受么?”

他缓缓睁开眼,漂亮的眸子像星空一样璀璨地望住我,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极其无赖的话来:“我只要看到你,就难受。”

我先是怔愣,待反应过来之后,气恼地瞪他:“你……”半天才骂出三个字来,“不要脸!”

他却是一点不恼,表情坦然道:“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又骂我,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讲理的女人。”

“你……胡说!”我气恼地推搡他,却听他笑出声来,不由得嘟了嘴,“杜珉南,你就会欺负我,从我第一次见你,一直到现在,我又没有欠你什么,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坏?”

“我哪里还敢欺负你……”他更紧地抱住了我,眸子里欲、望的火焰似乎已经被强压了下来,只剩下一片清澈,说出的话语气明明是认真的,内容却让我不得不怀疑只是个玩笑,“要是把你惹生气了,带着儿子一起跑了,我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我心立马就因为他这句话而融化了,又软又暖,感动得无以复加,只想牢牢抱着他,永远不松手。

但女人就是有这样的劣根性:口是心非,我也不例外,说出来的话就跟心里想的完全不一回事了:“你就有欺负我,仗着自己有钱又长得帅,就知道欺负我……” 我也是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对他撒娇,已是家常便饭般,轻车熟路。

不知是不是我说他“有钱又长得帅”逗乐了他,他笑得越发灿烂,捏了捏我的鼻子,宠溺地开口:“我敢么?你身边护着你的人,蒋晨浩,还有那个叫陈晓洁的丫头,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还敢欺负你?”

我惊讶于他对我身边的人都了解得这么清楚,连洁洁的名字都知道,但很快又反应过来,不由地嘟嘟嘴:“那你呢,女朋友一大堆,你可别想赖,我清楚记得,你还故意带女人回家气过我。”

“……”他这下语塞了,我正得意洋洋地望着他,却不想,下一秒,他就动作利索地翻到了我身上,“你这张小嘴,伶牙利齿的闲不下来,不如咱们来找些事情做……”说着,吻就用力地落了下来。

我的抗议全被堵在了唇间,嘟囔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张被放大的俊脸,竟忍不住笑起来,终是手环上他的腰,紧紧抱住了他……

*

一夜的欢愉后,我们两人相依相偎地,我在他地怀中安睡过去。

第二天,杜珉南就按照一早的行程安排去了新加坡,我一直记得他在离开别墅前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安染,等我回来。”所以,带着宝宝一起等他。

天气已经是越来越热了,六月午后的阳光是最热烈的,吃过午饭,我抱着宝宝一步步向房间里走,眼前是大片大片的太阳的光斑在一闪一闪地跳跃。

我身上穿了一条一字领棉布长裙,长裙在脚踝处摇摇摆摆地纠缠,脚上地拖鞋踩在那高档的红木地板上,滑滑溜溜的,走得飞快,不消片刻就走到了楼上,将宝宝放回摇篮里之后,便自己一个人推开门进了卧房。

房间里是寂静的,只看到鎏金琥珀一样地阳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氤氲着说不出来的暖意,我走到窗边,在那毛茸茸的地毯上坐了下来,静静望着窗外那个灿烂的世界。

窗台上有一丛凤仙花,红彤彤的像是一团火,我就这么静静坐着看着,思绪却飘得很远很远,飘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人身上,想着他在做什么,生意谈得是不是顺利,还有六天就回来了,六天,似乎也不是很久……

只要一静下来,我的脑海里就是被他填满的,不知别的陷入爱情的女人是不是也像我这样?还是说,只有我……

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伸出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玻璃上轻轻地划着,窗外的阳光是一如既往的热烈灿烂,我的眉却是无意识地就皱了起来,心里似乎有千万般的情绪,难以纾解。

于是,不由得想到了高中时就爱的那首诗,是我从琼瑶的小说里看来的,此时,就轻声吟诵起来:

“与君既相逢,何忍轻离别,问天何时老,问情何时绝,我心深深处,中有千千结,意绵绵,情切切,肠儿万缕化作同心结……”

“我记得你最不爱这些伤春悲秋的诗词,怎么今天却想起来吟这首诗?”

我身后忽然响起来温和的男声,我怔仲了一下,在脑海里沉吟许久,才终于想起来这声音是谁,带着一脸震惊过度的表情,缓缓回过头去看他。

“思哲?”我瞪大眼睛,才敢确定这不是幻觉,“你怎么会来这里?”

☆、朋友

杜思哲站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看我良久,终是微微低叹一声,朝我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与我之间的距离一步步地减少,我静静地看着他,往事如烟,此刻却是一下子堆积在心头,酸酸涩涩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些一起经历的过往,是怎么样都斩不断的,只是此刻,他已经是横亘在杳渺的命运河流另一端的触不到的流云,而我,也不再是彼时坚守维护着我们之间友情的那个执着的安染。

我爱上了杜珉南,于是,当年新生报到路上那个在阳光里冲我笑的少年,也就成了古铜镜里那一段被尘封的过往,再也不能激起我心里的一点波澜。

“安染。”他低声开口,轻柔地唤我,“这段时间,你还好吧。”

我朝他笑起来,就如同在大学时一般,笑得温暖而亲切,站起身来,一边回答,一边朝他身边走近,甚至还微笑着伸出手去:“我很好,思哲,很高兴还可以再见到你。”

离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有九个月了吧,那个晚上,在他的公寓里,他最后情绪失控冲我喊的那一句:“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留恋!”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并未曾再想起,却也从来没有忘记。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就算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不见了,在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也永远都有他的位置。

“那就好。”他淡淡回答我,成熟许多的脸上也缓缓地溢出微笑,那笑意再不像少年时那般透出太多的情绪,却像是极相熟的老朋友一般温和。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小染,我也很高兴,还可以再看到你,看到你即便做了妈妈,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活泼。”

我愣了一下,随后很快释然。

他知道了一切,今天还是能来找我,这已经是极好的了,好得我简直不敢想象。

我恢复了常态,莞尔地朝他笑起来,眯着眼睛看他,甚至还打趣他:“你再这样夸我,我可是怕你那位醋劲儿很大的未婚妻醋坛子又被打翻了。”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在面对杜思哲和韩茉儿的时候,竟可以做到这样波澜不惊,那些纠结的过往,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我现在已经可以用这样平静熟稔的语调来打趣他们。

我想,我是真的放下了,杜思哲说得对,我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心境也已经和以前截然不同,他变了,我又何尝没变?

不知是不是这夏日午后的阳光太暖,照射得我整颗心都是暖洋洋,恍惚中,我觉得自己和面前人之间一切的不愉快都从未发生过,我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时的模样,那样友好,那样亲密无间。

杜思哲听了我的话也不由笑起来,只是,片刻之后,又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我真诚地说:“我和茉儿之间的关系如何,你也是一直看在眼里的,现在,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于我于她,都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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