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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杯卡布奇诺 当前章节:14947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12

我微微瞪大眼看着他,虽然这情况是情理之中,却也是在意料之外,叫我不小的震惊了一把。

“她现在也想开了,回去美国继续念书,以后,就留在那边了。”

杜思哲只补充了这么一句,就未再多说什么,我经轻轻点头,心里却已经了然,所有的恩恩怨怨、纠纠葛葛,都在谈笑之间烟消云散。

“那你呢,这段时间还好么?”我抬眸认真地问他。

“很好,一切顺风顺水。”他回答我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很喜悦,却又似乎很平静。

我也忍不住为他开心:“真好,恭喜你。”

“我这次来,一者,是为了来看看你和宝宝,怎么说,我们也是那么好的朋友……”他淡淡说着,唇边有了略深的笑意,“再者,是来跟你道歉。”

他“道歉”两个字一说出口,我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了,呆呆望住他,而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微笑着看我。

在一片静默中,时间的脚步走的这么缓慢,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的同时勾了勾唇角,笑得很轻快,眼里却止不住地涌上泪水,朝他摆摆手:“思哲,你没有做错,不需要对我道歉。”

杜思哲定定地看着我,那样深邃的目光,似乎快要将我整个人穿透一般。他主人一般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甚至还拉着呆站着的我也坐下来,开口唤我:“小染。”

“哎。”我低低地开口应了一声,觉得那夏日的空气带着奇怪的温度在灼烧,让我有些坐立难安,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躲开。

他却在这时说:“有件事情,我已经刻意隐瞒了你很久。”

他的语气极其的平静,却一下子在我心底掀起狂风骤雨,我无意识地掐紧手心,冷气嗡嗡地吹着,却还是热,背上开始出汗,薄薄的一层,又湿又黏地不舒服。

他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阔寂寥:“当初,陈晓洁哥哥和韩肖钰的那个案子,并不是我从中干预的。事实上,我也是在判决结果出来之后、茉儿来找我质问时,才知道了这件事。”

我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惊讶,他竟然并没有帮我们的忙……

可紧随其后就是更深的不解,既然不是他帮忙,那为什么韩茉儿会一口咬定是他在中间动了手脚?而且,没有他的帮忙,洁洁家哪里能得到这样丰厚的一笔赔偿?

杜思哲看着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语气异常平静地接着往下说:“我后来特地了解过,确实有一位杜先生从中斡旋,只不过,茉儿想错了,你们也都想错了,那个人并不是我。”

杜先生,难道是……我脑子里一下子就炸开了,眼巴巴看着他。

“你该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他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宛若是春风掠过书面,淡若而又温和,却直直地撞击在我的心中。

我不知该作何反应,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修长的眉微微地蹙了一下,旋即,定定望住我:“我有必要帮着他说话吗?我和他的关系如何,众所周知。”

我扭过脸去,开始长久地沉默。

钟摆滴滴答答地响着,永远不知疲倦,从白天走到黑夜,它没有一点点感情,也就没有一点点烦恼,可是我们不同,谁让我们是人,谁让我们有丰富的思想?

我将头靠在沙发上,觉得纷乱的思绪就快要将我淹没了,抬头看杜思哲,又接着问他:“那你为什么现在又选择把这件事告诉我?”

杜思哲也看着我,长久的沉默后,终究还是轻轻地揽住了我,让我靠在他的肩上:“小染,我确实做错了,不管你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都是你的权力,而作为你的朋友,我都不该因为自己的喜好去干涉你的选择,更何况是跟你隐瞒这样重要的事实。这件事对你来说,该是意义重大的吧。”

我听了他这一翻话,心里不断有暖流涌出,感激地望他,但终究还是毫不犹豫地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干净透彻:“思哲,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可你的肩膀该是留给你最爱的人,这里是她的依靠。”

他也笑,眸子如同泼墨的一般黑亮:“我知道,可是,偶尔朋友依靠一下,我还是很乐意的,而且,我现在还没有遇到那个人,暂时空出来的位置,又有谁会介意呢,是不是?”

他冲我眨眨眼,那样可爱的神情害我一下子笑出声来,是有多久,我们之间没有露出过这样灿烂的笑容了?我的心,在这个午后,在阳光里,被晒得那么暖。

作者有话要说:快要结局了啊啊啊!杜思哲多好啊~~其实我很不舍得的,让我好好酝酿一下,我已经想好了杜珉南要用一种很另类的方式结束这一切纷争~~

☆、君可迟迟归

我送杜思哲离开,在大门口,看着他上车,车以一个完美的加速驶了出去,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我却依然在门口站着,迟迟没有动。

我此刻脑海里盘旋的,无非就是那个名字,叫我牵肠挂肚了这么久,而现在,在听到杜思哲说出那件事的真相之后,莫名的,我胸腔里溢出一阵一阵的酸楚,还有说不出的凉。

杜珉南,你一直都在用着你自己的方式爱我,对不对?尽管你从未与我提起过那三个字,可你却用行动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只是我这么傻,你又那么木讷不善言辞,所以才会错过这样这样多。

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告诉给你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我已经明白了,我再也不会跟你使小性子,一定会好好在你身边,这一辈子,都只做属于你的安染。

我一个人回了客厅,窝在在客厅的沙发上,韩嫂怕我闷,到厨房帮我泡了一壶酽酽的普洱茶送来,又随手打开CD,一个极具震撼力又不失柔情的声音响起: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穷途末路都要爱

到绝路都要爱

不极度浪漫不痛快

发会雪白土会掩埋

思念不腐坏

……

我以前每次听到这首歌便忍不住换下一首,因为嫌它吵,但这一次,却觉得这音乐很是不错,按下单曲循环键,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沙发上坐得几乎睡着了,手机铃声响起,提示有短信,我又睁开眼,拿起来一看,是思哲的,只有一句话:

“安染,你会永远幸福。”

我愣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回复:“谢谢,你也是。”后面加了一个笑脸。

手机从此寂然无声,再也没有响起,那头的人,该是已经看到了我的回复吧,我一个人蜷在沙发上,心却是那么那么的暖。

思哲,我会永远幸福,会永远幸福地过下去,我会活到很老很老,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光了,坐在那阳台上的摇椅上,手里拿着童话书给我的孙子孙女讲故事,而杜珉南就在不远的地方和我一样躺在摇椅上,戴着眼镜,打着盹,阳光,暖暖地照在我们的身上……

这便是我这一辈子所追求的幸福,思哲,你一定不明白吧,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所希冀的,从来都不多,不过是自己所爱的那个男人相依相伴,共同走过这一生。

而你,是杜氏的正统继承人,会有大好的前途,不管将来我们身在何方,处于何位,我都始终站在天际的这一边为你祝福。

会有那么一天,你也将遇到那个叫你想要安定下来的人,到那时,不知我还有没有那个幸运认识?

*

时间从来没有走得这么慢过,我掰着手指头数,数来数去,这才是杜珉南离开的第五天。

哎……我轻叹了一口气,托着腮帮子呆呆看着窗外园子里的阳光,那么灿烂,明花花的晃人眼睛,我的心也被它搅乱了。

正踌躇难安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嗡的一声震动起来,我立刻拿出来,一看却是杜珉南的名字,我迫不及待的接起来:“杜珉南?”

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不甚明晰,却是一下子叫我的心提了起来:“我在转机,一个小时后,我会出现在你面前,安染……等着我。”

“杜珉南!你说真的?”我惊喜不已,捧住手机差一点没有跳起来,心底装载的全是满满的喜悦,像是孩子一样,满腔的快乐无法表达,只是不停的笑,“可是,你不是要到后天才回来?”

“挂念着你和孩子,我就提前把事情解决了,提前回来。”他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在我耳里,却胜过天籁,我在电话这头笑得合不拢嘴,连话都接不上来。

“那么,我先挂断了,要上飞机了……”他又接着说。

“嗯,杜珉南,我等着你……”我甜甜地开口,伸手,就要摁断电话,却在这时,又听到他温柔声音缓缓响起:“等一下安染……”

“嗯?还有什么事?”我疑惑的问。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安染,你想不想我?”

我愣了愣,他从来没有在跟我讲电话时问过这样的问题,还是用这样一本正经的语气,即便在面对面时他有时会这样问,却也都是玩弄我一般的调笑,这样的认真,是第一次。

“想。”我毫不犹豫的开口,我想他,这五天以来,没有一分一秒不在想他。更何况,在几天前我听到杜思哲说出的那个真相时,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都要和他在一起。

他似乎是笑了,浅浅的声音,笑意却很深,又接着开口:“安染,你相不相信我。”

话筒那边,我听到他今天这样不同寻常的问这样纠缠的暧昧问题,脸腾地就红了起来,心里虽疑惑,更多的却是甜蜜,咬着嘴唇忍住笑,语气里是满满的娇嗔:“杜珉南……”

他对我一向纵容,这段时间几乎是百依百顺,可是这一次,却是毫不松口:“安染,你回答我。”

我见他语气加重,是从未有过的沉静和认真,也不由得严肃起来,轻轻点点头,坚定地开口:“相信,我相信你,杜珉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电话里又是一声笑,浅浅的,却依然可以听出那头人的欣喜:“好,那你一定要等我。”

电话被挂掉,一片的忙音,我的脸上缓缓浮起一抹笑意,捏着手机,还在回味着他刚才的话。

我心里高兴,便多喝了几杯韩嫂泡的茶,在茶香中,连着脸都热起来,带上了薄薄的潮红。

时不时地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可是时间它走的那么慢,我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才过去十分钟,我心里焦急,便打开了电视来看,好打发时间,看着看着,似乎就真将这事儿抛在脑后了,跟着电视节目上的主持人和观众没心没肺地笑。

电视节目放完了,我换台,在不同频道之间穿梭,恍惚地瞥到一眼及时新闻,换台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

电视上,女记者正在现场扯着喉咙播报新闻:“北京时间六月十三月上午九点五十八分,在首都机场外的环城高速上,一辆装载货物的运输车撞翻了一辆黑色玛莎拉蒂,轿车发生恶性爆炸,货车司机受伤昏迷,玛莎拉蒂车内的一人,当场死亡……由于车辆焚烧情况太严重,目前还无法确定死者身份,事情起因也还在调查中……”

我呆愣愣地看着电视上的画面,那混乱的车祸现场,还在冒着冲天的黑烟,无边的嘈杂里,隐隐约约的听到警笛作响还有无数的人声,嘶声的哭闹……

我立马调了频道,胡乱切着台,可是眼前似乎什么都已经看不见了,最后,啪的一声,电视机屏幕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

我抬头朝墙上的壁钟望去,是了,我只顾着看电视,都忘了时间,再过一会儿,杜珉南就会回来了,回来看我和宝宝,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他,告诉他我这些天有多想他,宝宝变乖了,他不在的时候也不像之前哭得那么厉害,以后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将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宝宝也将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这都是因为他,杜珉南,这个我将要爱一辈子、陪一辈子的男人,我们还有一辈子在前头呢,我们约好的……

我微微的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壁钟上的时间,可眼前却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我想要笑,却忽然开始身子发抖,一颗眼泪悄无声息的往下滑下来。

这是怎么了?太开心了么?我悄悄把眼泪抹去,可那眼泪却是淌的越发的厉害,没完没了……

韩嫂正好这时候从我身后走过,被我吓着了,慌忙问一声:“安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我立马朝声音来源的方向伸出手去,想要拉她,她见状主动伸手拉住了我的手,我问她,声音是那么的平静:“韩嫂,几点钟了?”

“就快十点半了。”韩嫂回答,声音里却是抑制不住的疑惑与惶恐。

十点半了……他说的是一个小时,可是他没有到,我手中的杯子忽然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碎瓷渣溅起来扎到我身上,那么疼那么疼。

我立马拿了手机给他打电话,电话里却始终是关机,是了,是了,他一定是还在飞机上,所以不能开手机,飞机误点了……

我一个劲儿地这么告诉自己,眼泪却愈发的汹涌起来,扔了手机,像是一缕游魂一样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走。

韩嫂在身后大声喊我,可是我都听不到了,只有眼泪掉的更厉害,把韩嫂都吓坏了,她跑过来询问,可是我只是伸手将她推开……

我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出了屋子,脚上还穿着家居拖鞋,却走的飞快,像是一阵风。

我一直在笑,笑着还不停的掉着眼泪,不顾身后追来的人,看也不看门口那车辆穿流不息的马路,直接横冲直闯过去,瞬间刹车声喇叭声咒骂声响个不停,我视若无睹,只是疯了一样冲到马路对面去……

我看到了有出租车停在路边,正要往那边上冲过去,却是突然被抓进一个怀抱了,我眼泪模糊地抬头看,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蒋晨浩……”我朝他笑起来,又笑又哭,身子哆嗦颤抖,声音却还能发出来。

他一言不发,只一个劲儿地拧着眉看我,我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立马在他手里挣扎,喃喃地说:“我要去接杜珉南回来,他就快到机场了,我要去接他,他叫我等他……”

“小染。”蒋晨浩终于说话,声音里却含着无限的凄凉。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杜珉南要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终于要团聚了,这是好事,是件开心的事,他为什么要这副样子……我恨他这语气,我恨这语气!

我死命地推他打他,眼泪无声地汹涌,我要去接杜珉南,我要去接他回来!“你放开我!放开!你滚开啊!”我疯了一样,理智尽失,现在谁敢拦着我去见杜珉南,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安染你给我醒醒!杜珉南出车祸了!他出车祸了你听到没!”

他大声冲我吼出了这句话,我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明明是在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可此时却静谧的让我快要发疯。

我不信,打死我我也不信。

这一定是恶作剧,杜珉南是什么人物?他是何等身份?呵,别来骗我,我就是不信。

周围车声人声鼎沸,可是我都听不到了,我感觉冷气从脚底开始蔓延,不过半秒钟就肆虐了全身,我眼前天旋地转,胡乱的抓了面前的人才站定,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用奇异的目光看我,他们都在冷笑着说,杜珉南死了,死了……

我脑袋快要炸了一样的疼,忽然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开始踉跄着不分方向地向前冲……

“安染!你冷静一点!人死不能复生!”

我还是没能逃脱蒋晨浩的桎梏,他抱住了我,我全身都在颤抖的厉害,哆嗦着想要张口,却发现自己失声了,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见,只看到一片茫茫的白,还有一片浓郁的血红,杜珉南被那一片血色渐渐包裹住……

我爱的那个男人,我爱的那个男人就在前面,在等着我……

我感觉心脏裂开,我拼命的张大嘴想大喊,却发不出一丝丝的声音,我伸长了手,脚也在地上胡乱的踢腾,可是我越是发疯,那个将我抱在怀里的人就越发的用力,我挣脱不了,一只脚似乎已经被磨破了,可我感觉不到痛,还是拼命的在地上蹬着……

陌上花已开,君可迟迟归矣。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可以未卜先知,我一定会告诉你,杜珉南,不要急着回来,我才不想你,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你最好明天回来啦,或者后天,或者……一辈子。

若是一辈子不得相见,可以换你好好的活着,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愿意。

眼前是一片漫天的浓稠的鲜血,将我全身都烫伤,我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眼泪凝聚成最大的一颗,沿着双腮滑落。

“杜珉南……我在等着你,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伸出手去想要抓他,可他就站在那不远不近的地方,怎么也抓不到。

我忽然眼前一黑,身体倒了下去。

☆、我只要你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懵懵懂懂之中醒来的时候,入目的全是大片大片的白,努力睁开眼睛,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那是一场梦吧,一定只是一场梦。

“杜珉南,杜珉南……”我喃喃的喊着,眼泪却是无意识的滚了下来。

韩嫂闻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我直直坐在床上,手背上的针头已经被我的动作弄的滚针了,扎针的地方肿起来,血沿着针管向上翻涌。

“安小姐……”她赶忙放了东西走过来。

我却早已经伸手拔了针头扔在一边,药水淌了一地,手背上的鲜血也涌了出来,我却只顾着翻身下床,看也不看她就向外走。

“安小姐,你去哪里?”

“我要回家,我找杜珉南。”

“安小姐!”她一声着急的大喊。

我的脚步便跟着停了下来,站在原地背对着她,沉默不动。

韩嫂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浓浓的凄凉,小心翼翼地唤我:“安小姐……”

“怎么了?”我茫然的转过身,忽然朝她灿烂的笑起来,“我得回去找他,他叫我等他的,我怎么可以不听话啊……”

“安小姐!”韩嫂再也绷不住,看我手背上鲜血滴下来,凝成鲜红的珊瑚珠一样,终究还是说出口,“安小姐,杜先生他……”

“他怎么?他是生我气,还是现在厌烦我了,暂时不想理我?”我立马抢着接了话,脸上笑容渐渐的凝固住,低头,喉咙里咔的一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松动了。

我唇角微微的抽搐几下,渐渐开始哆嗦,眼泪簇簇地往下滚落:“韩嫂,我知道,我都知道,可你骗骗我不行么,你不说出来不行么,你哄哄我,你告诉我他好好的不行么……”

我的哭声渐渐变大,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终是渐渐变成了嚎啕的哭喊:“怎么办,怎么办啊韩嫂你告诉我……我没有他,真是没有办法活了,我活不下去了,韩嫂,我活不下去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和他一起,他叫我等着他,我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了……”

“安小姐,您想想孩子,他才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不能再没有妈妈了……”韩嫂的声音也开始染上哭腔,一个劲儿地劝她。

可我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摇头,不停的摇头:“韩嫂,我要去送送他,他看不到我,会孤单的……”说着,一把狠狠擦了眼泪,赤着脚就向外走。

韩嫂拿我没办法,只好拦住我,低声开口:“安小姐,您要去我不拦着您,但您等一会儿,蒋先生一会儿就到,他带您去我也好放心。”

她的话将我渐渐抽离的理智渐渐又揪了回来,我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一下子跌坐在病床边上,喃喃道:“对,等一会儿再去,等一会儿,我还要好好打扮打扮,他自然是不想看到我这个憔悴的样子的,他会为我担心……”

正茫然地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立马抬头急切的问韩嫂,“韩嫂,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了……”韩嫂皱着眉,担心的地看着我。

我立马便瞪大眼睛,眼眸仿佛已经成了一口枯井,不知看向哪里,视线里一片模糊。

韩嫂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吞了回去,只无奈地轻轻摇头,又点头安慰我:“您刚才说的有理,安小姐,您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杜先生也定然是不想看见的……”

我倏地一下又从床上站了起来,眼泪已经干了,看着韩嫂,目光灼灼,不管不顾地问她:“韩嫂,你知不知道他的丧礼什么时候举行?”

我竟然昏迷三天了,不知道这三天会是怎样的风云变幻,该不会,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我感觉一阵风吹过耳端,呼啦啦的响,窗台上窗帘被卷起,摇曳出迷人的波浪,我一眼便看到了窗外那湛蓝的水洗一样的天幕,接着却好似失明了一般,眼前都是黑暗。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绝不可以……

我撒腿就开始往门外冲,一秒都不想再耽搁了,却不想,刚到门口,就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你这是要去哪里?”蒋晨浩低着头,声音僵硬地问我,看我的目光里有各种情绪在翻涌。

我无心顾及,手拼命去抠他握住我肩膀的手,大声喊叫:“放开!我要去见他!你别拦着我!”

蒋晨浩却是沉默了,只是手依旧死死握住我,挣扎了许久之后,我听他开口,语气淡淡的:“你先好好睡一觉吧,休息够了,明天,我带你去参加他的葬礼。”

*

正是黑夜,窗外的天幕是诡异的色泽,我将脸贴在冰冷的窗上,似乎就看到了那隐约的黑色的云层。

昏迷了三天,差一点就连他的葬礼都赶不上,从醒来到现在为止,更是连孩子都没有看上一眼……我不后悔,却只是愧疚,我亏欠这个孩子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从在我肚子里一直到出生,且不说他不光彩的身份,现在刚刚满月不久,就又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听韩嫂说,这些天,他晚上总是哭,不肯睡觉,就是白天,睡着睡着也会忽然大哭起来。

想到这个,我就忽然一阵心酸,紧紧的揪住了心口。

杜珉南,你离开了,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不许你走,不许你死!

你叫我等着你,我一直都在等着,我不相信,神通广大如你,会这么轻易就离开我们!没亲眼看到你的尸体,没看到你被埋葬,我怎样都不会相信!

我不相信你就这样离开我,不相信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抛下,不相信你真的就舍得离开我……你曾经费劲心思和手腕将我强行留在你身边,你这样霸道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这样就放弃?

可是,可是……你死去的消息现在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杜珉南,那个手段强硬、驰骋商场的杜珉南,已经去世,再也回不来,甚至,他的侄子杜思哲已经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杜氏的临时总裁……

心底的疼痛,抽丝剥茧一样一丝一丝的蔓延出来,我在心里不断地念着他的名字,绝望地闭上眼睛,两行眼泪缓缓的淌了下来。

*

第二天,蒋晨浩按照事先说好的,带我去杜珉南的丧礼。

他来医院的时候,我早已经收拾好,什么都没说,安静的跟着他出去。

下楼,出了医院,远远的便看到车子已经在等着。明明是炎炎夏日,太阳耀眼地照着,我却恍惚间觉得有寒风陡然的扑来,身上一阵透骨的冷,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我默然的上车,坐在蒋晨浩的身边,他见我坐好,就沉声吩咐司机开车。

我扭过脸,看着窗外,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变成了一片温暖的茶色。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次和杜珉南度假回来的路上,我的手机,不经意间那么一晃,他便闯进我的镜头里,成为永远的定格……

我微微的眯起眼睛,手指触上那温暖的车窗,无意识的轻轻拂着,似乎在找寻那一份彼时的温暖,可是,指尖能够感受到的,唯有一片苍凉的冰冷。

一只手,温暖而又修长的手指在这时忽然伸过来包裹住我的,我一怔,回头看到身边的人依旧端坐着,目不斜视,只是抓住我的手放在我的腿上,默不作声。

路程很长,我们自始至终一句话未说,到了墓园,我叫停了车子,扭过头看他,说:“我一个人走进去。”

他冷冷的看着前路,只吩咐司机:“按她说的做。”

司机停好车子,我立刻跳下车子,沿着那弯曲的小路向前走。

墓地,远远望去,那群熙熙攘攘站着的黑衣肃穆的人,最前端,是已经站立不住需要人搀扶的杜珉南的太太。

和她上一次见面,还不到一年时间,可她看起来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张脸,爬满了阴云,眼角的皱纹那么清晰,眼底没了光芒,也没了焦距,只是望着那一方墓碑,上面攥刻的她丈夫的名字。

墓碑上方的一帧照片上,是那个男人冷峻的脸,黑色的眸子望着墓地上每一个人,又似乎是在等,等着他这一辈子最爱的那一个人。

我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后,从头到脚俱是沉重的黑,只鬓边别一朵白色的雏菊。

多想能够穿过这拥挤的人群,缓缓的走近,当着众人的面,近距离地看他一眼,即便是只能摸一摸他的照片都好……可是,我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

他明媒正娶的太太正站在那里,带着一大帮有名有姓的大人物排列在身后,若我在这时闯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再清楚不过。

他生前一直将这件事苦苦隐瞒于世人,而现在,我又怎么忍心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因为一时冲动而打破他用心经营的成果?

所以,从始至终,我就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在不被人注意到的角落,甚至连他的棺木都没有看到,用这样可怜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程。

杜珉南,杜珉南……我连念一念他的名字都痛苦得快要窒息,缓缓的扯住一抹笑意,脚下却是发软起来,就快要站不住。

眼泪开始突突的向下淌,我终于哭出声来,憋了这么久,不管眼泪流了多少都无法哭尽,在这一刻,在离着他墓碑这么远的地方,终于蹲了下来,痛哭失声。

丧礼似乎是已经结束了,众人静默无语地退席。

我抹去了脸上的泪水,踉跄着站起来,就在这一刹那,目光和站在人群最前端的那个人对上。

她正好转身,视线这么不经意地一扫便扫到了我脸上,动作立马停住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无声地望着我。

待到身边的其他宾客全部退去,墓园里几乎是只剩了她和我两人还在默默对视,她终于迈开腿,一步步向我面前走过来。

她在我面前停了下来,上上下下地将我打量一番,说出的话明明是赞美,但那语气却是浓浓的讽刺和不屑:“瞧瞧,年轻就是好,就算是这样憔悴不修边幅,看起来还是这样的美,难怪能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怨恨与嘲讽,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静默地望着她。

她心里不好受,她恨我,我能理解她,换做是我在她的位置上,反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我只希望能息事宁人。我爱的那个男人,他人走了,我不想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还要因为我们的事情不得安宁。

白心妍见我不说话,竟朝我微笑起来,微微扬起下颌,优雅纤细的颈,两丸黑水银一样的眼睛就那样微微的眯着望住我,却让我忍不住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他再宠你又能怎样?现在死了,能陪着他最后一程的人,能将他亲手埋葬的人,还不是我这个妻子?只有我,才能名正言顺的操纵他的身后事!”

她情绪非常激动,说到死,忽然就笑了起来,笑的眼泪直往下落。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老祖宗的话可真有道理!我拆不散你们,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让你们尝尝阴阳两隔的滋味!”

阴阳两隔……

难道,真的是老天在惩罚我们这不齿于人的感情吗……

我陡然的打了一个冷战,全身的力气似乎瞬间都被抽离,攥住自己的心口,用力地摇头:“他已经不在了,你就不能让他得到一片安宁?为什么还要再说这些事情……”

她笑意更深,眼底却已经有了癫狂的神色,过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活着你霸占他,他现在死了,我看你还怎样抢走他!这下,他终于永远是我的了……”

她说着,便尖利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异样的阴森,异样的冷,笑了一会儿,她又忽然旋身,妖娆生姿的向着与我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疯疯癫癫地大喊:

“你看看这块墓地怎么样?他旁边的位置就是我的,等我死了,装进去,我和珉南死了也是夫妻……可你呢?他再爱你再宠你又怎样?还不是一辈子见不得光?活着见不得光,死了也见不得光!你终究,什么也不是!”

她的身影渐渐远离,声音越来越小,直至被风吹散,声调却是越来越高,像是一声闷雷,骤然的炸在了我的头顶。

终究,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了,那样霸道强势的一个人,却还是化作了一抔黄土……

我双腿渐软,缓缓的瘫坐在了地上,前面的白心妍犹在说着什么,可我已经完全听不到,脑海里只是盘旋着她刚才的那一番话语。

我终究是连他最后一眼都看不到,连送他最后一程都做不到,连再吻他一下、抱一抱他的可能都没有了……彻底的,没有了。

我挚爱的人,变成了一缕风,他的脸,他的手臂,他的身体,他修长的结实的双腿,他每一处,每一个我吻过抱过的地方,所有我喜欢的,着迷的……全都没了,全都没了。

我心底绞痛,整个人都痉挛起来,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笑的又像是哭一样,觉得自己已经离疯癫不远了。

杜珉南,你不在了,我的未来又在哪里?我曾经为了你,抱着一个渺茫的希望,坚强地活着,可是现在,终究全部被毁掉了。

*

蒋晨浩寻来墓园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我正一个人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场面,他狠狠地咒骂一声“胡闹”,随后便二话不说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却还是不断地在他怀里挣扎,到最后,他实在被我闹得没法子了,终于答应我搬回半山别墅去住。

我去接了宝宝,飞快地收拾了行李,便由他将我们俩送到了别墅门口。

下了车,已是夜晚时分,那一栋别墅孤零零的站在黑夜里,我怀里抱着孩子,游魂一样就那样站在路边,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房子。

三年前前,我被带进这里,被他禁锢,被他逼迫,从身到心,一点点的沦陷,三年后,我依旧站在这里,带着和他的孩子,可是他却已经不在了。

我缓缓的向前走,站在夜幕下安静的天地之间,那里空寂无声,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在天上对我说:安染,你自由了,再也没有逼迫你,再也没有人伤害你,你自由了,自由了……

可你不知道么杜珉南?我已经不想要自由了,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我宁愿你继续欺负我,继续做回以前那个残忍无情的杜珉南,也不要你这样假惺惺的好意还我自由……我的心都落在你身上了,还怎么自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好结局哈,大家不要着急~~

☆、从来当局者迷

我一路走的飞快,连多日未见的李叔含着热泪的目光都直接忽略,只是将孩子交给他抱着,就直奔二楼而去。

我去了主卧室,那里是他经常住的地方。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依稀的,可以看到不远处是被围在沙发中间的茶几,我微微一闭眼,就好似想起,有很多个晚上或者是早晨,他就坐在那里,喝一杯茶或者是看着文件。

起初的时候,我们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时候,却几乎不说话,那时候,我是多么的厌恶他,恨他,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在一起的时光,觉得那痛苦也是难得的,只剩下抓心挠肝的疼。

窗外的天幕是厚重的黑色,将人脸上身上都笼罩上神秘的黑,他每晚回来都会拉上窗帘,可是他现在不在了,那窗帘也都没人管了,孤零零地敞开着……

双腿已经麻了,这房间怎么会这样的大,空荡荡的让人难受,我走到沙发上坐下,就这么在黑暗里一个人静静坐着。

从他死,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看电视,不看也知道,那上面正疯了一样的在播着他去世的新闻。

周围的黑暗似乎更加的黑了,我手触摸到沙发上的一件西装外套,胡乱丢着,好似是主人刚刚出门,一会儿就要回来似的。

我将那西服轻轻的拿起来,指尖的触感是冰凉的,但我却觉得说不出的暖,将这外套紧紧搂在怀中,隐约的有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瞬间袭来,将我刺激的只想掉眼泪,我将脸缓缓的埋在他的衣服上。

想念他的好,想念他的坏,想念过去每一天中的爱恨纠缠,甚至就连他对我所有的折磨,到这时,也都变成了指尖缠绕的温柔,微微的呼吸一下,都是疼的。

我一个人坐在空寂无人的房间里,渐渐的哭出声来,好似直到这一秒才算是愿意承认,我深爱的男人,杜珉南,他已经不在了。

我抱着他的衣服坐了一夜,直到天明,第一缕微光从窗口映照进来,我拿了手机,拨通了洁洁的电话,电话里响了一声,那头的人便立马接通了。

“喂小染!你……你还好吧?”

她一上来便是心急火燎的询问,看来,我突然离开别墅的行为把她吓坏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固执的拿着电话,保持着这机械的动作,枯坐着一动也不动,连张口的力气都已经没有,离开了杜珉南,我的生活,也变成了一堆枯木,没有灵魂,一天天地腐朽。

洁洁在那头开始不断地喊我的名字,声音慌张又焦急。

我挣扎着动了动唇,终于说出一句话来,喉咙却像火烧一样难受:“洁洁,你到一个地方来好不好?我想见你。”

“好,好……你在哪儿呢?我立马就来!”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连声问。

我说了地址,半山别墅的地址,她立马啪的挂了电话赶过来,我心里有些隐隐的疼,这傻丫头,连问我一声怎么会在这里都忘了,她对我是这样这样的好,我也不想再隐瞒了,我要告诉她一切,告诉她,我爱杜珉南,爱他爱得快要发疯了。

一夜未睡,眼窝处已然是青紫的两团,面色更是灰白的吓人,我站在镜子前,背脊挺的很直,不急不缓地完之后,又抹了淡淡的粉,我知道他一定不想看到我憔悴的模样,我不想惹得他不开心。

收拾好自己,我便下了楼,在客厅静静地等着洁洁,等到门铃声终于响起来的时候,李叔抢着去开门。

门一打开,洁洁走进来,脚步渐渐放慢,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在原地不动,静静看着她,她脚步最终也停了下来,停在了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一声怜惜的:“小染……”

“洁洁。”我平静地喊她,那么安静安静,唇角甚至还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流泻出止不住的担忧,几秒后,大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附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别说了,我都知道。”语气那么的温柔,温柔的像是一缕烟,说完,就消散在空气里不见。

“你知道了?”我愣愣地望着她,随后,含着眼泪笑了出来,直摇头,声音都跟着提高了几个分贝,“不,不,你不知道……宝宝的爸爸其实不是蒋晨浩,我跟蒋晨浩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洁洁打断了我的话,声音比我更高,语气却是安抚,她望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我,手握得更紧了,“小染,我知道,那个人是杜珉南,对不对?”

我听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人立马僵住了,瞪大眼睛眼泪模糊地看着她,过了好久,才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你怎么会知道?”

“为了我哥哥赔款的事情,我曾经去找过杜思哲。”她深深凝视着我,眉间有抹不平的褶皱。

片刻之后,又在我惊异的目光里垂了眸,寂然地说,“他当时就告诉了我,赔款的事,他根本没有插手,这件事是杜珉南在帮我们家。”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杜珉南,他为什么要来管我们家的死活?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他啊……直到……”她抿了抿唇,“蒋晨浩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蒋晨浩?蒋晨浩早已经将真相告诉了洁洁……

我已经完全呆住了,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原来,一直以来其实只有我置身局内却看不清楚,连洁洁这样的旁观者,对我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小染!”洁洁松开了我的手,转而用力握住我的肩膀,我抬起头来看她,就见她正目光灼灼地望住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之前,我不想让你知道杜思哲那么自私地骗了你,之后,我见你没有主动提起,也就没有说。”

我点头,朝她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来,手握住她放在我肩上的手:“我明白,我明白的……我不怪你……”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所以,其实那天在别墅你和杜珉南碰面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一切了,是不是?”

她沉默着点头。

还有一句话,问都不用问了,其实在她看到宝宝的一刹那,本来想说的就是宝宝长得像杜珉南吧……

我不由地松开了手,低下头去,喃喃地问道:“你难道一点不怪我?”

过了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回答,最后,终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淡淡地开口:“怪,一开始,我真的是怪你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你才多大年纪,杜珉南又是多大了?你长得漂亮,学历又好,要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死心塌地跟着这么个有家室的男人?这样不伦不类,有前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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