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又特地派人跟踪那丫头,这才知道,她竟是住在了市郊的一栋别墅里,而那栋别墅的业主也正是他所认识的,蒋晨浩。
他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不回家,还跟学校请了假,跑到那么个地方住着,她这是在躲着他?
可是,原因呢,她躲着他总得有理由吧,但是他们这才刚度完假回来,最近一切又都顺风顺水,她的情绪也随着这几天在山里的游玩而明显好了很多,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怎么突然之间她就变成了这样?
这不像是她一贯的作风,她就算再恼他,也不可能跑到一个外人那里躲起来,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她就算舍得自己受苦,也不舍得让宝宝跟着受苦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想的心烦意乱,便不得不跟那个唯一的好友求助,这不,说曹操曹操到,韩子栋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怎么样了?查到什么没有……”他一接起电话,招呼都不打,便立马急切地问道。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身闷闷的笑,紧接着,韩子栋一贯轻飘的声音响起:“我说你啊,还真是惹上大麻烦了……”
他故弄玄虚,停顿了好一会儿,直到杜珉南在这头已经恶狠狠地催促,这才接着开口,“我听说,杜氏酒店的很多员工亲眼目睹了杜太太带了一位年轻的女人到酒店餐厅用餐,至于那女人是谁嘛,他们不知道,杜总裁一定知道吧……”
他话一说出来,杜珉南先是一阵惊讶的怔愣,随即立马就明白了——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必然是白心妍跟她说了什么,要不,她不可能突然之间就这么反常。
可是,知道了这个原因,他心里却紧接着便陷入了更深的犹豫。
他该拿她怎么办?这件事虽然显然是他家里那位太太在耍心眼,故意想要拆散他们,可是,若是那小女人相信他,愿意来问一问他自己所听到的一切的真伪,又怎么会一言不发地逃离他身边?
错虽在白心妍,却也叫他看见了他和那个叫安染的女人之间一直以来都没有逾越过的鸿沟:她始终还是不相信他,任何外人的一句话,都比他的话来得更容易让她接受。
这不是个小问题,就算以后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也还是不得不解决,可是就目前而言,他还真就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人心从来是最难控制的,不像股票,又或是金融市场的风雨变化,他可以牢牢把握在手里,而信任这东西又不是一两天就能产生的,他和她之间,有过那样糟糕的开始和过程,要想她信任他,真是难上加难。
他就这么犹豫了好几天。
若只按照心里想的,只怕早已经不顾一切地冲去蒋晨浩那里将她接回来,可是一旦想到将她接回来之后,两人只会相对无言,陷入更深的尴尬和误解,这念头又渐渐打消。
他杜珉南前半辈子都没有这样犹豫不决、瞻前顾后过,对于她,他真的是耗尽了心里与精神,却偏偏还是博不得美人一笑……
他颀长的身影站在卧室偌大的落地玻璃窗前,透过窗子洒进来的灿烂阳光将他笼罩在一圈神秘的光晕里,只是,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目光一直都在直直盯着楼下花园门口的马路,所以,此刻,当那个已经连续让他魂牵梦萦了好几天的小女人从一辆看着眼生的车上下来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他今天下午实在是没心思去工作,他强忍着不想冲自己的太太发脾气的,毕竟是他辜负她在先……
但他始终还是没忍住,在跟白心妍就这件事大吵了一架之后,态度前所未有恶劣地踹门而去,留下她一人在家里嚎啕大哭。
离开了杜氏别墅,他便来了这里,想要寻找一份安静,却不想,一静下来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思索自己和那个小女人之间的问题,而她也就在这时,这么巧的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在看到她的身影时,心里立马无法抑制地欣喜了一把:她终于肯回家了……
但是紧接着又想到更加叫他头疼的问题,她此番回来必然是为了质问他,他该怎么回答?
他是怎么都不可能给出一个叫她满意的答案,他虽然并无心偏袒白心妍,却也不想这样当着安染的面揭露她,这行为在他看来和落井下石无异,他实在做不出来。
但若是他不说实话,安染又该怎么办?照她那性子,还不是更加坚信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将他想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两难,两难……
他还没想出个答案,身后的门便被人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一脸冰冷神色的她,他深深凝视着她,那么自然地就开了口:“安染,你总算,肯回家了。”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到最后关头,他都还是要搏一搏,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就算不告诉她真相,也可以暂时将她稳定在自己身边,毕竟她爱他,这就是他手里最大的筹码,不是吗?
至于以后,只要等离婚的事情办好,他就第一时间让她知道,到那时,相信她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防着他、怀疑他,毕竟事实是最好的说服她相信他的理由。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结果也并不出他所料,那小女人虽是一开始哭得伤心欲绝,但最后看起来还是妥协了,乖乖在他怀里睡着了。
连接下来几天,她也是乖顺无比,还主动跟学校申请了休学一年,就为了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他将她做的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是欣喜又是心疼,欣喜她对这孩子这样重视,这毕竟是他们俩的孩子,心疼她心里一定是觉得无比委屈,要不是为了这孩子,依她那个性子会这样轻易妥协?
于是,为了弥补她,也是出于自己的强烈意愿,他这些天每晚都是在别墅过夜的,平时不管遇上什么事儿也都顺着她,真是将她捧在了手心里。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他杜珉南也有被表面的平静蒙蔽了双眼的时候,他以为她是彻底在他身边安宁下来了,却不知,她那颗小脑袋,想的根本不是这样!
直到那样惨烈的事情发生,直到他接到蒋晨浩的电话匆匆忙忙赶去医院,看病床上脸色苍白如一张纸的她,他才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原来这么久以来,她都是在他面前演戏!
装得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装得那么乖顺,可事实上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谋划着逃离他了!连帮手都找好了!
要不是因为被这件事打断,她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躲在国外,连着他的孩子一起,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现一boss名字里带了“珉”字……一秒想到杜珉南O__O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杜珉南番外1)
他站在床边,冷脸看着床上的人,她的脸看起来那样安静,像一个陷入了沉睡的仙子,仿佛下一秒随时就会醒来,又好像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睁开眼。
他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是一阵难以控制的恐慌——
若她真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可怎么办?他还要怎么活下去?他的一颗心都已经落在了他身上,没有了心,还怎么活?
蒋晨浩一直静静站在一边,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杜珉南身上。
他的眉头从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松开过,就这么站在安染的床边,却也一步都不上前,他猜不出他此刻的心理活动。
得知安染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欲逃离,他该大发雷霆的,不是吗?想必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子忤逆他杜珉南吧……可是他却是这样的平静,平静得叫他这个旁观者简直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惶恐。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蒋晨浩轻咳一声,不带语气地开口:“杜总裁,节哀顺变。”
他这一句话,却是叫杜珉南垂放在身侧的手立马就握紧成了拳头,他听到他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
“为什么要节哀顺变?她人就躺在这里,并没有缺胳膊少腿,总有一天会醒过来,我等着她。若是这一辈子等不到,那就下辈子……生生世世,她都休想逃离我身边。”
他的话是赤.裸裸的霸道,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就像是那二月的阳光,暖的足以融化所有的冰雪。
蒋晨浩不由自主地扭过头来看他,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人,那么专心,仿佛要通过这长久的凝视将这一张脸永永远远地刻进心里。
蒋晨浩的心一下子就酸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杜珉南,不论是在生意场上,还是私下里,这样的杜珉南,实在无法叫他再讨厌的起来,他心里甚至开始动摇,那个静心编制的谎言,究竟还应不应该说出口……
他没来得及想出个答案,耳边就又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却是突然之间就冷了好几度,带着明显的急切:“孩子呢,孩子怎么样了?”
他一扭过头,就对上了他灼灼的目光,原本心里还在为那个谎言犹豫,此刻在看到他这副模样时,反倒突然就安定了。
他看着他的眼睛,在他急切的目光里,嘴唇动了动,一句残忍的话从唇间溢出:“孩子,没了……”
天知道,他这么说,并无恶意,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杜珉南的真诚打动了,而现在之所以这样回答他的问题,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对她的心。
他这么在乎她,但究竟是在乎她本人,还是她肚子里那个宝宝?想来,她也一定同样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吧,他只是想趁着这机会帮她问清。
事实却似乎总是残忍。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听了这话当时毫无反应、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波的杜珉南,后来却真的就对这个叫安染的女人放手了,他甚至还连着来看了她一周,但后来,就再也不来。
当时他几乎是震惊了,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就发生在了她身上,杜珉南怎么会这样?他不明白,他对她的深情,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可是,他放弃了她的事实又摆在眼前,饶是他再希望这不是真的,还能怎么欺骗自己?
而在杜珉南这边,他突然之间就将她一人抛在医院,再也不去看她一眼,完全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叫他即便是到了现在依然不敢相信的消息——
“肇事司机已经被捉起来了,但是我听警局里的熟人说,你家里那位杜太太竟是疏通关系试图将他保出来……”
说到这里,韩子栋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都跟着变小了起来,沉默好久,才有些担心地喊他的名字,“珉南,你没事吧?”
他僵硬地摇头,又突然想起来他看不见,僵硬地说了一句:“没事。”随后,多余的话再没有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里的电话被他随手扔在了脚下柔软的长绒羊毛地毯上,他的身体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几乎是瘫倒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手揉着太阳穴,一遍又一遍,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之前韩子栋通过电话传过来的那几句话,即便是重复想上了千百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白心妍为什么要暗地里去保那个肇事司机?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就是呼之欲出……
从何时起,她竟然变得如此狠毒?连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那可是两条人命!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白心妍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背地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究竟心里有多怨恨?才会这样不择手段,这样歹毒!
他隐隐觉得,事情虽是她做的,但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他,若不是因为他坚持跟她离婚,若不是白心妍因为这件事受的打击太大,安染此刻又怎么会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这场车祸,都是他害的。
该怎么办呢……
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白心妍现在看起来是彻彻底底地失去理智了,安染的和宝宝的安全随时都会受到威胁,而这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是他。
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决定将计就计,让所有外人都因为安染是真的流产了,而要证明这一点,他不再去医院看她的行动便是最好的证明。
另一方面,和白心妍离婚的事情,他现在必须暂时搁置,这段时间,他必须尽最大努力安抚她的情绪,他就算再不爱她,也不忍心看她痛苦到发疯的程度。
*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去过医院,甚至,一改常态地天天回家,也不再跟白心妍谈离婚的事情。
白心妍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只以为他这一切变化都是由安染流产这事儿造成的,于是,心里又是开心又是意外。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那个女人,只是流产而已,那女人自己毫发无伤——她昨天才收到的消息,她竟是再蒋晨浩的陪同下一起出院了,没想到,杜珉南和她之间连这么点小小的考验都抗不过去,她还真是高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要说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敢相信杜珉南这变化的巨大,后来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心里的疑虑就渐渐消散了,也就无心再去管那个叫安染的女人。
她以为,那个叫安染的女人终于和曾经环绕在她丈夫身边的每一个女人一样,成为了一段历史,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她以为,他们这一对夫妻,经历了这样一次磨难,终于还是又走到了一起……
她心里有着无数个美好的“以为”,可真相却只有一个,还是残酷的。
作者有话要说:恕我直言,我写番外的目的本来就是讲清楚男主的心路历程,以弥补正文是女主第一人称的不足,本就没什么新情节可言,情节在前面正文就已经讲完了。大家看得下去就看,看不下去就弃文,我之所以一直保持更新并且字数尽量多,不是为了讨好读者变大神,只是因为觉得这是责任心问题,变大神对我根本毫无吸引力。你们的建议或要求,我听得进去就改,听不进去就忽略,不是不尊重,只是我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写。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杜珉南1)
十一月初的某天傍晚,杜珉南和平时一样回家,在客厅沙发上,就这么语气无比平静地告诉了白心妍一个消息:他放弃了流放杜思哲到美国的念头,打算将他留在杜氏,委以重任。
白心妍对公司事务一向熟悉,甚至在此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担任着他的助手,所以,她乍然间听到他这番话,愣了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也是,他和杜思哲之间的那些不愉快,说到底都是因那个叫安染的女人而起,他现在既然已经放弃了那个女人,那么最重要的事自然是先跟自己的侄子修复关系,毕竟,那个才是杜氏正统血脉,落人口角始终不好。
她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他怀里,柔柔回应:“嗯,好,我支持你这么做,始终都是叔侄,没必要闹得仇人似的……”
他能这么想,她心里自然是再开心不过的了,也就更加确信他是对那个女人彻底死了心。
可惜,彼时她哪里知道,当她在这个男人怀里温柔支持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将杜思哲扶上位,既是看在安染那么重视杜思哲的分上,同时,也是他在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他在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培养继承人,以将自己的离开将会对杜氏产生的消极影响减到最小,毕竟,他不是个那么没责任心的人,可以做到完全撒手家族事业不管。
而他这些缜密却又复杂难以叵测的心思,白心妍一个女人家又哪里能猜得到?他精心布置了一个局,好全身而退,同时,也将她成功地排除在了自己的未来之外。
后来,当她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杜氏别墅,一个人,过着清清冷冷的日子,日复一日,唯一的支撑便是三十岁之前那些与他在一起的共同回忆……那时,当她再想起这一段过往,只觉得当时的自己是那么可笑又可悲。
她一直都不相信他的死,他是杜珉南啊,那样有天大本事的男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在一场车祸里丧生?更何况,警方连尸体都交不出来。
在心中疑虑的驱使之下,她派人到世界各地去查,不知过了多少天,又是多少年,终于有消息从美国纽约那边传来。
她的丈夫——甚至还没有和他离婚,她依然被所有人尊称为“杜太太”,却已经在大洋彼岸定了居,有了新的事业,新的生活,新的妻子,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新的杜太太,还有他们已经五岁大的儿子。
五岁,他们的孩子,竟然已经五岁了……
她躺在阳台上,晒着月光,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长了皱纹的脸,泪水落下来,滋润了已经快要干枯的皮肤。
原来,从始至终,都不过是骗局一场,她以为自己安排那一场车祸的事他永远不会发现,她以为他是真的对那女人死了心,她以为……
可她偏偏从来没有以为过,他做这一切都是在骗她、在防着她,在她面前演戏。
是从什么时候,他对她的欺骗就已经开始了呢?
是他回来满脸愁容地告诉她,杜氏香港分部最近情况不是很稳定,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那边主持大局,因此而顺理成章地将她调离了本地,好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让那个女人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还是从他在股东大会上力排众议将杜思哲捧上了首席财务官的职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她已经快要记不起来了。
她老了,真的老了,老到连去追究这一切的心思都没有。
她的生命,从他离开的那一天起,就在急速地枯萎,就连她自己现在看着镜子里憔悴的不像样的那个女人,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她丈夫的死,不过是一场暗度陈仓的戏码,而最主要的观众,便是她。
那个女人知道、韩子栋知道、蒋晨浩知道、甚至连杜思哲后来也知道……唯独她,一直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知道。
还能怎样呢?
他为了摆脱她,连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一手打下的杜氏江山都可以弃之不顾,而选择和那个女人远走高飞。她这个被他精心设计进圈套的杜太太,还有什么可做的呢?难道还要死皮赖脸地跑去美国戳破这一切,求他回到她身边?
不过是自取其辱。
于是,到那时她才明白,自己是真的放开了。
不是不再爱他,只是,这个叫杜珉南的男人的冷酷程度,真的已经叫她彻底心碎,将她打击得体无完肤,她连爱他的勇气都已经不再有。
这一辈子,她都爱他,偏偏她这一辈子,也都埋葬在了对他的爱情里。
*
杜珉南一个人静静坐在机场候机室的金属座椅上,英俊的脸被脸上的墨镜遮去了一大半,他手里拿着报纸,心思却是纷乱的。
候机室的电视里还在不断播放着杜氏总裁三天前在车祸中丧生的消息,也就等于是在不断提醒着他,杜珉南这个人、这个身份,再也无法在这里露脸。
他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似乎,有一些难以避免的怅然若失。
他不得不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他一直以来都觉得,逃离是懦夫才会有的做法,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曾经自己眼里的懦夫,逃离了杜氏总裁的身份、逃离了之前的生活,逃离一切……
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
白心妍那么做,虽然是亲手抹去了他心里对她的最后一点情分,但同时也提醒了他,她的不甘心是这么的有理可据。
从结婚那年开始,她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杜氏能有今天,他杜珉南能有今天,她的功劳不小。
正如上一次他们为了她找安染胡说八道而争吵时,她气急之下冲他大吼的那样,他在事业有成的时候就抛弃糟糠之妻,这样的做法会叫所有人不齿……
他是无所谓,他从来不怕外人的口诛笔伐,因为毕竟他是杜珉南,可安染呢?
在这个社会上,小三从来是遭人唾骂的一方,没有人回去管实情是如何,更何况,他之前还一直在公众面前扮演着好丈夫的形象。
他不能让安染因他的原因而被舆论指着鼻子骂,也不能让他们的事情影响到孩子未来的生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于是,他只能出此下策。
白心妍要杜太太的身份,要杜氏的股权,要这些年来陪着他打下的江山,那他就都给她,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安染和他们的孩子,只要平静的生活……
候机大厅里的广播在这时开始播放登机提醒,他们所要搭乘的这一航班已经开始检票登机,他放下手中的报纸,下意识地抬头朝墙上的挂钟望去。
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又自然而然地扫过候机室门口,不见人影,心里不禁埋怨,韩子栋那家伙,动作真是够慢的。
又这么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报纸,当他就快要因为不耐烦而站起来走出候机室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似乎是隔了很远的距离,却偏偏就这么清晰地传进了他耳里。
他立马抬头向声音来源方向寻去,目光在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穿梭,当扫过一个清瘦的身影时,顿时定格——
她就站在那远远的地方,朝他微笑,笑得那样开心、那样美,可他却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湿意……
他觉得眼眶有酸胀,这才隔了三天吧,她就明显瘦了。
他着了魔一般从座椅上站起来,脚毫无知觉的开始向她所在的方向迈动起来,前方,是他的未来,而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本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篇是蒋晨浩的番外,会很短。“看得下去就看,看不下去就弃文……”我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根本没任何情绪,只是说了事实,我一直的想法就是你喜欢我讲故事的方式是缘分,不喜欢就是没缘分,看不看、多少人看我根本不重视,反正只要有人看我都会写完。
☆、许你一世欢颜(蒋晨浩番外2)
北京时间下午六点,信德大厦里的员工有一大半都已经下班离开,总裁办公室的灯光还依旧亮堂堂地招摇。
蒋晨浩坐在电脑前,一边浏览者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股票走势图,目不转睛,一边顺手拿起手边的黑咖啡饮一口,浓浓的酸苦滋味弥漫唇间,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手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记忆中的那个下午,他和她面对面,坐在超时旁边的那一家杜氏咖啡厅里,她一杯卡布奇诺,他一杯黑咖啡,彼时她笑着问他,怎么还是喜欢喝这苦死人的黑咖啡,他亦笑着回答:这么些年了,还是改不掉最初的喜好……
记忆的胶卷缓缓转动,又在这一幕定格,蒋晨浩唇角勾起一抹笑,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
最初的喜好,她又何曾知道,她亦如同那黑咖啡一样,是他最初的喜好,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还是戒不掉……
手机在这时滴滴地响了两声,提醒他有短信,他随意瞥一眼,在看到她的名字时,立马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拿起手机,一跳短信就这样展现在他面前:
“晨浩,我们已经安全到达纽约,一切安好,后会有期。”后面是一个可爱的字符笑脸,是她一贯发短信的习惯。
他微微一笑,刚想关掉短信,却又见底下一排似乎还有字,便滚动屏幕,这才终于看清,只有简短的一句,却明显是另一种语气,出自另一个人的手笔:
“别忘了我们的君子协定。”
有那么一秒的怔愣,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竟是杜珉南说的话,在安染发来的短信里,他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就这样蔓延开来。
杜珉南到这时候还不忘提醒他,他们之间所谓的“君子协定”,看来,他是真的在乎安染。
其实,又何须这个短信证明?他能为了她抛弃原有的一切,远走高飞,不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杜珉南没有忘记那君子协定,他蒋晨浩就更不会忘记,那是他用自己的幸福作为交换一直守护的秘密,在她离开之前没有曝光,以后他就更不会允许这一切有机会曝光!
收起手机,他的心也随着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踱到落地窗前,看着那蔚蓝的天际,似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又似乎,中间隔着无数的距离。
他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她,于他而言,她不也是如此?即便前一段日子,她人住在他名下的别墅里,接受着他的照料,但心,却始终是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她在他面前,永远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礼貌的微笑,就像是一个被人贴上了表情的漂亮玩偶娃娃,笑意不达眼底,可在杜珉南面前,她却是个活生生的女人,会哭、会闹,会发脾气,会胡搅蛮缠。
安染一定不知道吧,其实,在她住在他这里的那段日子,他和杜珉南之间曾有过长长的谈话。
他问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为什么他会放心将她留在他这里?
那人微微一笑,语气谦和却也有一丝无奈:“因为她只有在住在你这里时,才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他无声地扭过头来看他,目光灼灼,“你不知道,其实我很羡慕你。”
那时他听了这话,愣了片刻后,淡笑着点头,算是默认,但心里的情绪却早已经翻涌起来——
杜珉南又哪里知道,他多希望,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平静的小女人,什么时候也能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小鸟依人或者胡搅蛮缠的模样。
现在,看着他们一切安好,连短信亦可以共用,他本该为她,为他们一家三口开心的,毕竟,安染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原原本本地将杜珉南去世是假这件事告诉了他,还跟他好好地道了个别,他感动于她这般信任他,也早已经做好了她要离开这里的心理准备。
可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他们亲手发来的这样的短信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有些怅然若失。
也许是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下他是真的失去她了,连生活在在同一个城市、同一片蓝天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都已经是不可能。
十多年,她那样意外地闯进他的生命里,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现在又悄无声息地退场,用她一贯的低调行事方法,就像徐志摩诗歌里写的那样,不带走一片云彩,可她的身影,一旦来到了他心间,这一驻足,便是一世。
*
蒋贤重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倚窗而立的高大身影,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周身笼罩上了一层橘色的光晕,那样神秘,却又是那么落寞。
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对自己当年逼他离开安染去美国留学的做法是否正确的怀疑。
若不是他故意阻拦,现在陪在他身边的,该是那个女孩儿才对吧,他也就不会到现在为止都不愿意在他这个做爷爷的面前提起安至的身世,不会决然拒绝了他一切有意无意安排的相亲会面……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倔,看样子,他是根本没有打算这辈子再娶妻生子。
他却无法责怪他,因为要说是谁断送了他的幸福,那第一个该责怪的便是他这个做父亲的……
他想的有些出神,蒋晨浩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注视的目光,扭过头来看他。
“爸,你来了。”他语气平静地打招呼,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笼罩在一片阴影里,叫蒋贤重无法看清。
他连连点头,有些僵硬地提起唇角,语气和蔼地对他说:“我看你还没回去,就心想能不能跟你一起走,坐一趟你的顺风车,你知道的,我最近手臂不太舒服,开车不是很方便……”
“你手臂怎么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晨浩打断。
他脚步急切地往他身边走过来,蒋贤重抬起头,便见他正眉头皱着看他,语带责怪:“怎么不早说?我找中医帮你做推拿……”
说着,便拿起手机拨号码,却是被蒋贤重伸手拦下了。
蒋晨浩疑惑地看他,便见他慈祥地笑着,说:“没事,我上次去健身房,举哑铃的时候伤着了,休息一段时间就行。”
“那也得找人来看看才行。”蒋晨浩没有理会他的阻拦,还是拨通了医生的电话,在他注视的目光里,安排了时间,这才挂断电话。
“既然不方便,这段时间都别自己开车了,让司机来吧,省心也安全。”他又补充说了一句,随后从办公桌上拿了车钥匙,便往外走,“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许你一世欢颜(蒋晨浩番外2)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了出去,从上高速到下高速,一路车厢里都是寂静无声,连呼吸似乎都跟着凝重起来。
下高速经过收费站的时候,蒋晨浩拿出皮夹来付钱,蒋贤重随意的一眼扫到他打开的皮夹,最上层那张泛黄了的小照片便映入眼帘,他的视线立马在那上面定格。
蒋晨浩付好钱,正准备收起皮夹,不经意间看身边自己的父亲一眼,见他正目光直愣愣地盯着某处看,他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手上的动作立马僵了僵。
这么些年了,他换过无数个皮夹,有自己买的,也有曾经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送的,千帆过尽,唯一不变的是放在皮夹里的照片,始终都是那一张小小的泛了黄的童年回忆。
照片上是两个孩子,紧紧挨在一起,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小女孩只及身边小男孩的肩膀,头上戴着高高的生日帽。
蒋贤重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他是看着安染和蒋晨浩一起长大的,蒋晨浩十岁以后、直到十八岁之前,每一个生日都是那个女孩儿陪他一起过的,而安染每年的生日也会邀请他们去,这张照片,正是拍摄于某一年安染的生日。
安染当时具体是多大年纪?十岁,还是十一岁?
他费力的去回忆,却还是想不起来,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这照片现在的主人一定记得很清楚,只要关于那个女孩子的事情,他就没有哪一件是不清楚的。
蒋贤重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老得连以前的事情都快要记不清,他的人生,所能记住的,不过是一轮明月,一个人,仅此而已。
她的女儿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而她离开,又是多少年了呢?
那一年,皎洁的月光,月光下那一张清秀又略带青涩的脸庞,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与那个像月亮一个美好的女孩的相遇……
一切的回忆,似乎,早就已经被吹散在了这些年的夜风里,又似乎,从未离去,时不时地就蹦进他的脑海里。
蒋晨浩强压下心里的波澜,平静地收起了皮夹,换挡,开车,目不斜视,表情亦是丝毫无恙,蒋贤重看着他冷峻坚毅的侧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二十多年前,他在酒吧门口第一次遇见那个叫安锦年的女孩儿,从此这张脸被他记了一辈子。
而现在,他的儿子,又死心塌地地爱上了那个叫安染的女孩,那个和她长相有着六七成相似,虽然被她的哥哥养大、却实际上是她亲生女儿的女孩……
多讽刺的巧合,多心酸的相似,他甚至忍不住自嘲地想,他们蒋氏是不是前世欠了安家一大笔债,所以这一辈子,安家的女人,都来跟他们姓蒋的男人讨债?
沉思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到他回过神来,便发现车子已经开进了自己住的别墅小区。
车很快就在他住的那一栋别墅门前停下了,蒋晨浩将车熄了火,扭过头看他:“到了,既然身体不舒服,那晚上就早些睡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蒋贤重看到的,不过是幻觉一场。
蒋贤重却是没办法做到像他这样冷静,在他淡如水的目光下,沉思半晌,终于皱着眉头开了口:“晨浩啊,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安染那丫头,就把她娶回来吧,我不会再阻拦。”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是坚定的。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个始终是他的亲儿子,你叫他怎么忍心看他这样一辈子冷着感情,过得那么辛苦?不管安染的身世如何,他都不想自己和安染母亲的悲剧,在自己儿子的身上重演。
蒋晨浩听到他这话,却是没有丝毫激动开心,没有任何蒋贤重预料中的反应,只是看着他,微微提起唇角一笑,随后很快地摇头。
“她出国了。”
蒋贤重听他这么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说着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他正想接话,告诉他可以等那女孩回来,不想,他却已经抢先一步又开口:“她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已经找到了毕生所爱,他们会在大洋彼岸定居,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哪里还会回来这里呢?他也希望,她再也不回来,离这块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怎么会这样……”他刚扭过头看前方,就听到自己的父亲在耳边轻叹一句。
于是他又笑了,却是笑得有几分凄凉,平静的说:“没事的,我不怪你,这件事,我早就已经不怪你了。”要怪,也是在十年前他初到美国那会儿,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再怪父亲,还有什么意义?
他说完这句话,车厢里就再度陷入了安静。
过了许久,身边的人都没有再开口,蒋晨浩正想扭过头提醒父亲该下车了,却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他雄浑的声音:“晨浩,你不是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那样对韩伟邦,那样对安染,我现在就告诉你。”
他听父亲这么说,身体立马僵了一秒,过了半晌,才动作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面对他,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等他说下去。
蒋贤重收回了投在儿子身上的视线,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目光似乎穿过挡风玻璃、穿越街道、穿越时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一晚,他在酒吧门口遇见穿着一身酒吧工作服的她,正被喝的烂醉的客人强行抱在怀里揩油,她挣扎哭喊,周围满满的是行人,却无一人应答,大家看她这打扮,心里便下意识地将她归入不正经的那一类女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也许是因为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扫过他的那一瞬,他的心跳顿时快了几拍,又或者是因为,她是他二十多年生命里遇见的最美的一个女人。
反正结果就是,他孤身一人跑上前去,凭着年轻力壮和矫健的身手,将欺负她的那个醉鬼打得落花流水。
在这样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之后,他和她,算是正式认识了,他送她回去,那时候还没有轿车这样高级的代步工具,于是,在那条月光铺满的小路上,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往回走。
就是在那一晚,他从她口中得知,她叫安锦年,是酒吧的卖酒女。
他知道这样做很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她要在这种地方工作?
她听他这么说,漂亮的眸子立马就黯淡了下来,过了好久,才小声告诉他,是因为要支持哥哥读大学。
他们的父母早逝,哥哥平时做兼职,已经影响到了学业,她看不下去他这样,便辍学开始赚钱支持他。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望住他,满脸自豪地告诉他说:“我哥哥叫安牧年,在最好的T大学医哦,他以后可是要做医生的!”
她一个人说着,忍不住就眼角弯弯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大了哥哥学医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变得有多美好,她再也不用在这种地方受人欺负,再也不用被寻常人唾弃……
可她有哪里知道,他的哥哥后来却是是学业有成,很有本事,成了市医院的主治大夫,可她,却已经没有幸运目睹这一切发生。
☆、许你一世欢颜(蒋晨浩番外2)
从那一晚认识她开始,蒋贤重几乎便成了她工作的那间酒吧的常客,他家里有钱,所以经常是悄悄地托别人从她那里一整箱一整箱地买酒,暗地里帮她。
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他以为她并不知道自己为她做的这一切,直到有一天,在他和平时一样送她回去的路上,她突然转过身来捂着眼睛说自己的眼睛里进了沙子,他立马手忙脚乱地帮她吹眼睛,却不想,就在这时候,她突然毫无预兆地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唇。
似乎有一股电流从身体里穿过,他的身体似乎瞬间就变成了一尊雕塑,僵在了原地,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一动也动不了。
她却在他惊讶的目光里,调皮一笑,附在他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蒋贤重,你这个傻瓜,真是傻得可爱,你以为你暗地里买我酒的事情我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他以为这就是她要说的全部了。
好吧,他当时虽然有些震惊,但更多的却是窘迫,有一种做坏事被抓无处遁形的感觉,但谁知,她接下来的一句话才是真的叫他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办,我好像是喜欢上你这个傻瓜了……”
他眼睛瞪得如铜陵一般大,呆呆看着她朝自己抿着唇坏坏地笑得开心,愣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她说,她喜欢他,她喜欢他……
他不敢相信,这一切美好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他一时间难以接受,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对她的感情时一厢情愿,却不想,她也喜欢他,这样的幸运,竟然就这样降临在了他的头上。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已经被岁月洗得褪了色,但他却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一晚,在开满白色玉兰花的小路上,他开心地快要发疯一样,抱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她在他怀里惊呼又忍不住大笑,笑声浸染了岁月,连时光都跟着温柔起来……
自从那一晚之后,他们之间算是确定了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友子啊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环境工作,他也一样。于是他跟她提了这样的要求,辞去那份工作,以后缺钱了就尽管问他要。他是打算要娶她的呀,他的钱就是她的钱,她想要多少,他都愿意给。
而她也不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听他说的有道理,就接受了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只是在他怀里眯着眼笑着跟他撒娇说,让她把这一周做完吧,这样也算是对老板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