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搞交叉学科研究的,那么有没有交叉潜能存在呢?”
“没有。学科间的联系就同其他事物间的联系是一样的,所需要的是一项新的潜能。这不在于所调动的脑细胞是否属于同一个区域,可以认为潜能始终是单一的。因为新功能、新创造、新东西肯定都是独立的。不同潜能可以合力攻坚,但这并不混淆它们自身的独立性。”
童心爸爸啧啧称赞,“你的悟性不错,怪不得评论时事一针见血。即使你不做评论,你这方面的才能也同样会发挥作用。我也得挖掘我们的潜能,早日征服SARS,研制出疫苗和特效药,才能对得起晶莹的在天之灵。世人都在等着我们盼着我们呀。”他越发感受到了肩头的重任。
接下来,凤亮又跟童心爸爸讨论了一些高等教育话题。恰在此时,霍老师接到“急电”:女儿萱颜病情危重,而学校里的小童心也突然开始发烧了。
敬畏自然与以天为本
晓桐有些不乐意,“嗯——什么呀,拿出来嘛!”
我忍不住在她脸蛋上亲一口,“别急嘛,我们该先看看大云顶的景色,想想云门山的缘起。”
晓桐这才不再纠缠,侧脸去看峰顶的风光。峰脊若鱼,东西横亘,其间有山洞如同城门,使南北贯通。在山下时仰望好像明镜高悬于云雾之间,此谓云门也。
我们周围还有不少寺庙宫观,东岳大帝、泰山老母诸神在位,山中的天仙玉女祠、望寿阁皆可登临一瞻。“我们现在置身云门仙境呀,可别胡闹惊扰了这儿的宁静。”我对晓桐笑语。
晓桐的右臂依然勾住我的脖颈,“这个云门山洞好迷人啊,是个仙人洞吧。哎,有首诗不是写了吗。”
“很符合这个景致。虽然那是写庐山的,但不见得就能好过这个仙洞。‘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我们手牵着手登上阆风亭,西望驼山、玲珑山、仰天山等大小诸峰绵延不绝,气势非凡。凭栏而坐,我揽着晓桐,觉得应该给她了。晓桐似已揣摩到我的心思,“是时候了,给我吧。什么叫凤凰令?”
“就是我给你的命令。”我从书包里抽出一卷硬纸筒,“这就是我给你的信物。李白曾经作过一首古体诗《梦游天姥吟留别》,我今天赠你一幅《梦游云门》。是我用两个晚上赶画出来的,看看我梦中的云门山有什么不一样。”
晓桐拿在手中,层层展开纸筒,里面是一幅用宣纸作的画,还题了首诗。“我这是首近体诗,七律《无题》。你给我吟诵一遍。”
晓桐遵命,便摇头晃脑地念出——
凤鸣岐岭兆周兴,
栖雾腾云掠日空。
晓破光明行万里,
桐生华盖顶千重。
心如两翼翩飞力,
意在单枝尽诉情。
相契惺惺春夏逝,
通灵人气地天同。
“我明白了。我们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这就叫‘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吧。啊不,也有彩凤,你落在我身上了,‘凤栖晓桐’嘛。这是首藏头诗对吧。”晓桐兴奋不已。
“也叫宝盖诗,就像早晨的梧桐在露水中伸展的华盖一样。我本想左右手合起来题写这首诗的,可惜在废纸上试了试写得不好看,以后我得练左手写字。”我望着晓桐的明眸说,“你看我现在是不是一个双眼皮,一个单眼皮。”
晓桐这才注意地看我的眼睑,笑着问:“真的哎,左眼双,右眼单。你怎么长的?”
“你不用担心,我练几年左手之后,右眼就能变成双眼皮儿。”
她笑得更甜了,爽笑过后晓桐显得激动,“难得你能写出这么好的诗,画出这么好的画,‘凤栖晓桐心意相通’。你是凤,我是凰,咱俩合在一起才诞生凤凰令呢。”晓桐靠紧我的怀抱,双臂环绕我的肩颈,将她温润嫩滑的红唇贴上我的唇。
“这叫一吻定情。”良久之后,晓桐移开脸庞,脸上泛起红晕笑着看我,“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叫作‘吻’的画儿吗?”
“那个女孩是看到画上秋叶飞向大地,那是自然之吻。”
一阵山风掠过,晓桐一把按住飘然而起的画作,“我们的定情信物可别让云门山给收藏了。”
“那也许是好事呢,让大山作证。山与人的灵气也是相通的呀。‘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我随口吟出李白的诗,山水自然带给人的灵感没有边界。
晓桐卷起画作,装进她的书包。依偎着我问道:“你吟诵得比我强多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诗读诗的?”
“初一的时候我就喜欢写旧诗了,还算像模像样的,也不过就是读了课本上的几首诗嘛。朗诵是听广播的时候自然而然学会的,我也没刻意去学,潜能自然就给激发出来了。”我竭力回忆道,“也许这是我的天性吧。”
晓桐悟到了一点,“你刚才那首诗的最后一句,好像就把天地人合到一块儿了是吧?”
“不错,天地人合一了。人与自然原本相通,天性就是人性啊,真正的以人为本就是以天为本,‘天’即天性。”我大彻大悟道。
“那你说我们早恋是不是天性?”晓桐瞪大眼睛看我。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情感发育肯定是天性啊,是人格发育的一部分。不过能不能被他们所容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其实是个时代观念的问题,不在于我们的对与错。反对者有对错,而我们没有。‘早恋’是相对来说,有人建议改称‘中学生恋爱’,就客观一点,承认它存在的合理性。一个‘早’字就体现了一种观念。我只是不明白,世俗观念符合人的天性吗?”
“很多时候可能是扼杀吧。也就是说,该以人的天性为本,而不是以世俗观念为准。”晓桐欣慰地笑了,“你都快成我的精神导师了,往后你得听我的。”
我也欣然,“在老师眼里,我可能是个不听话的学生,甚至有点离经叛道。可听你的我愿意,因为你真心对我好。”我心头突然掠过一丝阴影,眉头蹙起。
“你怎么了?”晓桐关切地问道。
“就在前天,你给我眼镜布的那个傍晚,我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是不是个不祥之兆,我担心家里会有什么事。”说着便忧容满面起来。
晓桐吃惊之下追问:“是什么异象,把你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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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待同一个问题,每个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和处理方式,这再正常不过。面对孩子的纯真感情,我们各有各的感受和态度。如果您真心对孩子好,为孩子负责,就不能粗暴地伤害他们。进入青春期的孩子,其心理发育是非常微妙、脆弱和敏感的,这个时候的情感摧残,可能比早恋本身的风险还要大。
早恋不是绝对的好事,也不会是绝对的坏事。这是人的成长规律使然。无论表现形式如何,情感发育都是孩子的必经阶段,甚至可以说是人格健全的必由之路。感情丰富、有情有义的孩子,不见得就会误入歧途,也许长大后更富有正义感。但这种朦胧的感情,必须是健康向上的。在这一点上,家长和老师尤其不能意气用事。
有一必有二
跟随霍老师和菲扬到了星光,凤亮也来看望小童心。看她第一眼就有了一种亲切感,觉得跟自己三姐家的女儿很相似,只是小外甥女向亭还小一点。虽然一年也见不了几次,但就有一种天性的相通。童心的体温这会儿已达38℃,“要不要送她去发烧门诊?”菲扬问。
霍老师有些迟疑,“发烧门诊安全吗?”
“据我判断,童心这是普通发烧,她没有途径接触传染源。而且儿童体内可能有抗体,比成人更不易得这个病。我住的那一带,离晶莹的医院比较近,在病人没有转出之前,这个医院是个不小的传染源,一些人就是因为去看发烧门诊而不慎染病,因为那儿毕竟是大量病毒积聚的地方。只要有病毒存在的地儿就不能说绝对安全。我看先找校医用点退烧药,隔离观察半天,看情况而定。”凤亮说。
霍老师点头通过。这个时候,女儿萱颜正准备转往小汤山医院。
纳坦伯教授也赶来询问童心的病情。霍老师给凤亮引见已毕,凤亮很是恭敬地说道:“今天算连连遇上高人了,刚见了生物学博士,今又遇教育学博士。真是有一必有二啊。”想到教授的来意,又说:“童心您不用挂念,她现在已经被隔离了。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教授这些天一直参加星光教师的工作,和这群可敬的小学老师已经混熟了,自感收获多多。
霍老师略显担忧,“凤亮你说有一必有二,是否也可用在晶莹和萱颜身上?”
凤亮淡然一笑,“这您不必担心,此话并不是指从过程到结果完全一样,只要有一点相通就可以了。这是我上初三时发现的‘自然规律’。她们都得过非典,但结果大不一样,您请放心吧。”
纳坦伯教授的汉语水平近来大见长进,他发现在生活环境当中学习,和书本教育相比成效就是形同天渊。他对凤亮的发现很感兴趣,“那么你说SARS到什么时候会彻底消失呢?”
“永远不会。”此话一出惊得他们都张大了嘴巴,“很明了,因为病毒也是环境的产物。早在四月份疫情紧急的时候,我三姐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电话,担心我呀。我就跟她说,SARS病毒是不耐高温的,等到六七月份天气一热,它会自动消失一段时间,但不是永远。一旦环境孕育成熟,它会卷土重来的。现在疫情稍微缓解,也许得归功于它自身的规律,因为我们还没有能力征服它。特效药和疫苗都还没影呢,凭什么就敢大言不惭轻言战胜呢?即使有了药物和疫苗,也只能杀死或免疫生物个体内的病毒,而不是全部。现在的病毒不是被我们杀死了,而是自己悄然隐退。一种病毒暂时退却,下一种病毒、下一场灾难会接踵而至,灾难是一种生存方式。”
教授连连赞许,“高见,事实的确如此。这也可以用上‘有一必有二’吧。”
“即使不久北京被‘双解除’了,世卫组织撤销旅行警告并将其从疫区名单删除,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我们曾经的努力是缩小了感染人数和范围,并没能完全战胜SARS,以为大功告成纯属自欺欺人。”凤亮郑重相告。
想到萱颜,凤亮又道:“过几天就要高考了,明年她还有机会的。机会多了,就是教育走向人性化的一个标志。”
霍老师长叹,“错过一次机会没有什么,人生就是在失去与获得中成长的。就盼她早日好起来,经历非典会成为她成长路上的一次转折。”霍老师每天提心吊胆,也如同凤亮的家人经常打电话,向医院询问情况。
“是一次经典转折。”凤亮转向纳坦伯教授,“介绍一下你们的高考吧,有什么不一样?”
教授笑了,“我们的高等学校入学考试可没有你们神圣,一考定终身,你们残酷得很啊,你们是在培养人还是扼杀人?”
凤亮只得点点头,“不错,这我们必须承认,我只能无奈地说,的确是这样。”
“我们的入学考试,机会多得很,分布在平时,而且务实而不务虚。重在测试能力,测试内容和方式是多元的,各有侧重。不是所有学生都需要参加某一项统一考试,人才成长怎么能够整齐划一呢?”纳坦伯教授双手一摊,对中国教育表示不解。
“考试如果实现不了人性化,教育就不会人性化。”霍老师补充道。
凤亮也深有感触,“人性化教育就是个性化教育,就是要充分尊重个体的发展权利,而不是以一个统一模式,限制或堵死了我们的自由发展之路。教育拒绝模式化,首先从考试开始。”
纳坦伯教授继续道:“在美国上大学很容易,想顺利毕业却要付出加倍的努力,这与中国恰恰相反。你们在上大学的人生起点上就把人给堵死了,他们还怎么成才?上了个大学,就飘飘欲仙了,吊儿郞当也照样拿到学位,水分大得很呀。大学校园里,谈恋爱的比刻苦求学的多得多,真搞不清你们的大学是用来干什么的。还好,这些年你们国家有了就业压力,让学生知道大学里也得学习了。”
“还是市场决定一切。教育的发展归根结底要靠市场规律调节,行政计划太多了,高校没有自主经营权,如何实现千帆并竞,百舸争流呢?”霍老师忧思道。
凤亮感受到了教授的一点启发,“这与我们的教育资源不足有关系。上大学很难也就增加了人们考上名校的成就感,导致了大众教育观念的误区,甚至出现了上个哈佛比获诺贝尔奖还牛的可笑现象,所谓‘高考状元’也是同类。”
教授和霍老师都被逗乐了,纳坦伯说:“其实上美国的名校比上中国的普通大学容易得多,因为我们的优质教育资源比较普及。”
“诺贝尔奖获得者不会肤浅地来介绍什么成功经验,因为他们深知每个人的成才密码都不一样,照搬只会害人害己。上了大学仅仅是个起点,却自以为功成名就了,这样的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什么大成,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成才与成功。如此浅陋的‘经验之谈’,也可大书特书,只会误导公众。如果总持这些老观念,我们永远都获不了诺贝尔奖。”凤亮一针见血。
菲扬在旁,静听三位在此一番会晤,不觉茅塞顿开。她热情招待客人,“各位教育专家,别光顾开研讨会了,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霍老师并未将童心发烧的消息告诉她爸爸,他从追悼会现场直接回实验室了。却说方岩和黎明夫妻二人参加完晶莹的悼别仪式,家门前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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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当别人倾囊而赠,道出自己的真知灼见,听者更要有心,并融会自己的思考和判断。即使你不能完全接受他们的理念,也会从中获益。
世界的纷繁本已眼花缭乱,人为的功利更是驱逐追赶,造就了太多华而不实之物。如何才能够不被误导?学会培养自己和孩子的独立品格。就像这些文中人物一样。
逃避自然才是迷信
“放学回家时,我看到家门口盘着一条对掐粗的大蛇,有黄绿花纹的,一动不动地。吃完饭去上晚自习的时候它就走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三国’的开头就写了,王朝倾颓时的末代皇帝就见过这阵势,蛇盘金殿。晚上走进我家门前的小胡同,还担惊受怕呢,多亏你的眼镜布给了我勇气。”
晓桐竟然呵呵大笑起来,左手掌拍着我的右肩,“别胡思乱想了,哪个村子里没有蛇呀,这山上也藏龙卧蛇呢。蛇有龙气哪,我看是好事。听我的,你甭担心了。”
“家蛇和野蛇可能不一样,村里的不是野蛇。我可不敢伤害它们呀。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下雨天我看到父亲扎死了一条半大不小的蛇,正好那天我们前排的课桌被村支书家借去摆酒席了,只好扁下板凳坐着在地上读书。板凳一下子翻了,砸着了我的小指,抽出一看,指甲给砸掉了,就连着点皮儿。”
晓桐大惊失色,赶忙来抓我的右手,“哪只手啊?”
“咳,早长出新的了,左手,跟原来一样。”我轻松一笑,换了个姿势,把原来揽着晓桐的左手交到她手里,让她好好看看才放心呢。“这样的事儿也许纯属巧合,可比这怪的事还多着呢。刚上一年级没多久,我们一位同学的爸爸挖井时被塌方的土埋到底下了,快把他挖出了却又塌了一次,彻底没救了。就在那年割麦子的时节,他在麦田里遇见两条大蛇,砍死了一个,跑掉一个。还有黄鼠狼作怪的多了。我们家门口要是几年前那条小蛇的爹妈或者同胞怎么办?”
晓桐晃晃脑袋,笑道:“你把蛇想得太聪明了,它的智商比不上你的。”
“但不能说它就没有智商啊,动物里面说不定也有神童呢。”我还一本正经。
晓桐一副鼓励的口吻,“这些都还有待研究啊,就看你的了。”
“光靠我可不行。还有风水学,纯粹研究自然环境的科学,有人竟然想当然地斥之为迷信,有什么客观依据呀。如果觉得不可能就断定是迷信,怎么会有真科学呢?想当然的‘科学’才是真的伪科学。自然环境是真正的客观环境,它和人的环境一样,对人肯定有影响。自然环境变化,人会有感应的,天人相通嘛。我们在这山顶上,和学校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大自然的绝大部分奥秘,都是现在的科学程度难以企及的。解释不了的就认为不存在,就禁止别人去探索,真正的科学还怎么进步啊?”
“有些权威科学家太自以为是了,好像已经认清了整个自然界。其实永远不可能。”晓桐赞同道。
“他们不懂科学与迷信的辩证关系,假装科学就成了迷信,迷信自我就不是科学。没办法,科学的进步总要付出血的代价。我们课本上的布鲁诺,不就是因为拥护哥白尼的地动学说被罗马教庭活活烧死了吗,他就是被定了‘迷信异端邪说’的罪,可后来的科学探索证明了到底谁在迷信。”我开始煞有介事,“有些农民才是真正的科学家呢,农谚太神奇了,像‘雷阵雨,三下午’,奶奶传授给我的。一打雷我就看是不是接连三个下午或者晚上,果真是那么回事呀。有些伪科学家解释不了的东西就说是迷信。”
“指责别人的人往往是心里有鬼。”晓桐颇有见地,“别光顾瞎聊了,谈情说爱也不能废寝忘食呀。拿我们的干粮袋来。”
我打开书包,拿出晓桐的干粮袋,当然是我替她背上山来的,“这么多好吃的,怪不得压得慌呢,刚才累死我了,这会儿该犒劳我了吧。”
“负重上山才有意思啊,还没让你背着我上来呢。你是男子汉嘛。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们过家家吧。”晓桐笑着看我。
“男子汉怎么就不一样了,时代不同了,男女还不平等吗?”我随口回道。
晓桐倒不以为然,“嗳,本来就不一样嘛。根据你的理论,如果硬要一样,那是违背天性的——”
我无言以对,只好转移话题,“吃饭吧,亲爱的——晓桐小姐,家家怎么过啊?”
“我教你,就是居家过日子呗。我们要是长大了,就得这样好好过日子呀。这是我俩吃的第一顿饭,都得吃饱,吃个一干二净。”晓桐开始发号施令,“下午还得去看范仲淹、李清照呢,那么远的路,你不补充点营养,怎么有体力啊。来,张口。”晓桐拿起打开的罐头,将一勺牛肉塞进我的口中。
我感受着和晓桐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只嫌短暂,“可恶的是,晚上还有自习课呢,抓得这么紧,图啥呀?就不能给咱宽限点时间,不知道我们不愿意上那个破课呀,受教育怎么成了活受罪呢?唉!什么时候教育能变得善解人意就好了,别再这么作践人。”
“那我们今天晚上别去了不就行了,老师还能成了老虎,把我们吃了?就不去,看他怎么样。咱俩都累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体谅一下。什么爱的教育呀,骗人的鬼话!”晓桐就是如此率真。
我真是四脚朝天地拥护,“英明决定,就这么干。这下捷了,我们解放啦,胜利属于反抗和斗争的人民。我们的破学校啊,长这么大还没组织过一次春游秋游什么的,就强制着埋头书本,真可怜。”
“慢慢吃,不用急。吃饱了咱们睡一觉儿再接着游玩,简直神仙过的日子呀。真是云门仙境,名不虚传哪。今晚我俩共度中秋。”晓桐郑重建议。
“良辰一刻值千金哪,不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甭管那么多,咱只管玩个痛快。不过咱得留点当晚饭哪。”可惜学生的自由太有限了,放松过头难免乐极生悲。两个孩子只欲尽兴游玩,哪里还顾忌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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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孩子只会凭空幻想或者无端呓语,事实上科学探索就是如此艰难,历史进程足为镜鉴。这也是由于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破除旧习绝非一日之功啊,革新教育观念也并非易事。科学教育不可或缺,探索精神弥足珍贵,它是通往真理之路。孩子的世界非常神奇和伟大,有时候令人肃然起敬。
科学文化知识,并不仅仅停留在书本之上,并不只是来自别人传授,否则学习将变得缺乏意义。学习的功用是为了创造知识,学习与创造是一体的。自己的发现同样是知识啊,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人与社会进步的标尺是观念
“天光?!嗬呀,你不在美国干得好好的吗,怎么回来前也不打个招呼。”黎明见弟弟一路风尘,有些心疼地道,“快快进屋吧。这个非常时期咱就不出去吃午饭了。”
天光随兄嫂进屋,靠在沙发上稍歇片刻。方岩给接了杯热水,“这次回来有什么新计划吗?”
“这话嫂子算问着了,我这回还真是不同以往,有个宏伟计划呢。”天光爽朗地笑笑,“不回去了,回家工作,感觉真好啊。”
黎明有些喜出望外,“真的?欢迎你这个年轻的海归呀,怎么决定的?”
“不瞒哥嫂,是SARS促使我下了这个决心。这段时间,在美国我过得不踏实呀,看着咱国人都在SARS面前受苦受难的,一些人在隔岸观火。国难当头,我能在外面逍遥吗?”天光的眉宇之间藏有锐利慷慨之气,“怎么对门咱爸妈也没在家呢?”
“他们忙着呢,以前上老年大学,现在暂时停课了,又帮社区义务宣传指导抗非呢。”黎明笑说。
方岩道:“我去准备一下,待会儿爸妈回来,咱们吃顿团圆饭。”
天光想到了一个人,“我好久没见到霍老师了,她和她的星光都挺好吧。”
说到他们共同的小学老师,就感觉亲切无比。霍老师熏陶了他们的童年和人格成长。黎明点头,“挺好的。哦,不过小萱颜不幸染了非典哪。”
他们看着萱颜长大的,她从小到大都讨人喜欢,“这么懂事的小姑娘,怎么会?”
“还不是到医院看了次病嘛,就是去我同学晶莹那家医院。对了,今天上午我们去参加了晶莹的追悼会,她在抗击非典的战斗中牺牲了。”说到这里,黎明眼里已噙满了泪水。
一阵静默,天光低下头去。许久才缓缓地说:“所以我更该回来呀,我早该回来了。我也得对人家负责任,在美国也是为人类而工作嘛,都交接彻底了我才回来的。如果科技和经济的发展在各个国家之间极度不平衡,那对人类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我攻的就是生物学,已经受聘准备加入童教授的课题组了。”
黎明问道:“你说的童教授就是晶莹的爱人吧?今天我们也见面了。”
“这我倒不知道,我们以前没有见过的。”天光伸展了一下双臂,“霍老师有时间吗,让她过来一块儿吃个家宴。”
“老师现在更忙,还是改天我们一起去看她吧。”
天光上学时比哥哥低一个年级,他老听哥哥说道霍老师的好,就很羡慕哥哥,一至六年级一直都是霍老师当班主任。
那是天光上三年级的一个星期天,父母外出,留下俩小鬼当家。天光不太情愿地做着作业,老拿眼瞟哥哥,“你怎么就那儿玩啊,看卡通书还跟着画,你们就没作业吗?”
黎明得意地笑笑,“用得着吗?我们课堂上早学透了,霍老师带领我们做游戏,印象可深了。要不然我们班各门成绩都那么好,能成全市的明星班?在家学习和在学校不是一样嘛,布置作业等于剥夺了你们休息和自主做事儿的权利。”
天光叹了口气,“你们多快活呀,我好不容易盼了个星期天,还有这么多家庭作业。甭管在家还是学校,上了学就没自由了,整天跟书本打交道,烦死了。”
哥哥也有点同情他了,“也真难为你们了,可怜的小孩。你们还盼星期天,我们是盼着星期一,又可以见到霍老师了,真好!”
“哼!我也不做作业了,找好玩的书看。看课外书也是学习呀,而且知识更丰富呢。”天光气不打一处来,说着便摔下纸笔奔向了隔壁爸爸的书柜。黎明看着弟弟的背影笑了。
没过五分钟,就听那边弟弟喊上了,“哇!哥哥快来看呀,这儿有本计划生育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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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对老师有了这种由衷的向往、亲和,教育还会有难题吗。到了这种境界,真是令人羡慕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力量呢?霍老师为孩子们创造的学校生活,就是不一样啊。学习和学校完全可以是另一番图景。为了孩子,为什么不选择改变呢?
难题也许只是人为制造的,孩子的错误不应成为惩罚的借口。即便孩子一时犯错,其后果难道会比惩罚甚至毁掉一个人更严重吗?换一种眼光,难题并不难。问题怕的是爱心,而非强力,这是判别教育之真伪的标志。且看霍老师如何轻松化解他人眼中的难题。
主观臆造的“逆反期”
我和晓桐在凉亭下依偎而憩,养足精神才打马下山,前往范公亭公园朝圣。西城根下,南阳河畔,“原来是块盆地呢,得有几百亩吧。一进来感觉清爽多了,圣贤的家就是风水宝地。”晓桐蹦跳着前面开路,和那些唐楸宋槐、亭台桥榭对语。
“这儿冬天不结冰,夏天无酷暑,确是宝地呀。”我们赏罢洋溪湖,走过玉带桥,顺南阳河寻幽探胜。穿林揽竹,曲径通幽,追逐嬉戏,一路疯行。到了范公的井泉与亭台,我们才止住嬉笑,肃然一瞻。井泉之上范公原建的六角木亭,红柱银瓦,古朴飞檐。亭右茂木参天已越千年。“范仲淹就是用这口井里的水制药,止住了瘟疫流行。当年‘红眼病’蔓延可快了,范公亲自和此地名医研究配药,无偿发放民间,很快就治好了。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啊。”
晓桐命令道:“星期五我让你背诵的古文还没忘吧,再给老师背一遍。”
“哪儿能呢,好好听本范公道来。”我便倚柱而歌,以抒豪情,自以为成了济世忧国的范文正公。吟罢《岳阳楼记》,我抬手一指:“桐桐你看,亭东还有祠堂呢,我们去看看。”
“有你这么称呼老师的吗?喊我大名。”晓桐杏眼微瞋。
“你的大名有个‘晓’字,还不如我给你起的小名大气呢。”我笑着牵起晓桐的手,几步跑进了三贤祠。这是后人感念三位青州知州——范仲淹、富弼、欧阳修之所。“欧阳修写过《醉翁亭记》,我今朝也写它一个《范公亭记》,不知道能写得怎么样。”
“你要能赶上他就好了,也就成当代八大家了。你好好写吧,我相信你。”晓桐一脸真诚,“看过这几位先贤了,还有一位女杰呢,我最心仪的。”
“走,我们这就去。”牵手而行,离范公亭往北,穿过绿阴小桥流水,来到李清照故居。
一代才女李清照和丈夫金石学家赵明诚,隐居青州十三载,帮助丈夫完成《金石录》30卷,她写的《〈金石录〉后序》是一篇感人至深的自传。“在青州的岁月是他们俩最美满的时光了,李清照一定终生怀念。也在青州留下了传世词章。”我思绪悠悠飘向唐宋。
晓桐也发思古之幽情,“为什么青州路过这么多圣人,我们寿光没有呢?”
“谁说的?公元6世纪的北魏,写下世界农学名著《齐民要术》的贾思勰就是寿光人。还有上古的仓颉在我们家乡创造了象形文字。知道为什么寿光会成为蔬菜之乡吗?”
“哦,是贾公的遗风啊,先人的智慧灵光再现。”晓桐和我一点就通,“为什么古代的盖世奇才这么多,后世却没人能比?他们成才靠什么呀?”
我淡然道:“靠自我呀,他们都是自主教育的典范啊。这样的圣贤难道是能教出来的吗?不可能。靠别人教出来的都是些奴才和庸才,怎么能有范公那样的气魄和胸怀?范仲淹早年的读书条件比我们还差,可他后来的才略谁能企及,为什么说‘自古英才出寒家’呀?有人动不动就大言不惭,‘古人尚且能做到的事,我们却做不到,难道我们不如古人吗?’真是无耻之尤,事实已经证明一切了,还那儿嘴硬。我们现在的地球,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资源越来越少,还有些新玩意儿不断损害生殖健康,长此以往,人会进化还是退化很难说呢。这都是天人不合一的恶果。”
晓桐听得爽笑起来,“即使进化也不是几千年就能显效的呀。咱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不见得会比你聪明。”
“啊?你真有远见。也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我也笑道,“现在我们赶回去也来不及了,老师肯定饶不了我们。他要整咱怎么办?”
晓桐满不在乎,“咱就跟他反抗到底呗。”
我赞赏道:“好,你说你这是不是进入了‘逆反期’?”
晓桐有些不解,“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逆反期’是个好词儿吗?”
“当然好词儿了,不然我能用在你身上嘛。我告诉你,根据我的最新研究成果,‘逆反期’应该是人格独立的前奏,是自主教育的萌芽,你成才在望了。你肯定懂,不懂的人一定老掉牙了。”
晓桐自然不能让我看出不懂,“你是说我们老师现在的教育观念比古人都落后啊。”
“对了,真聪明。如果对命运不逆反,永远就得屈从摆布;如果对教条不逆反,就永远没有创新;如果对师长言听计从,那我们就只能被训练成奴才。我们靠什么成才?自主啊。没有逆反哪来的自主?”
晓桐开始领悟了,“说得好。我们有了自己的大脑,会独立思考了。”
“可是,我们的独立思考却要被‘逆反’的大棒一记打死,他们骨子里是什么居心?”
“怕我们逆反,他们就没有权威了。”
“有的心理学家概括出两个‘逆反期’,有的说是四个,发生年龄也有好几个版本。这跟我一样,也都是主观研究成果呀。不靠主观努力出点成果,人家能叫我心理学家吗?其实心理这门学问呀,纯粹是信其有则有,信其无则无。”
晓桐开心地笑了,“这不成迷信了吗?”
“你不信,我就给你瞧瞧,要是别人我就不告诉了。心理阴影嘛,你越注意就越严重。就跟失眠似的,谁都免不了,可有专家偏要当个病来研究,还定义叫什么睡眠障碍综合征,这名字就忽悠忽悠的唬谁呢?还让‘病人’一天吃三把药。这不胡来嘛,这是个心理问题,要想彻底治好,得靠自己的彻悟。只要别在乎它别当回事,权当没病就捷了。你精神放松了,自然而然就睡着了嘛。老害怕总紧张,越想治好越没治,当你的大脑意识里没有‘治’的概念了,‘病’随之也就没影了。心理疾病都是治出来的,所谓的‘逆反期’也是一个道理。这回你真懂了吧?再不懂我可就不管了。”我尽量给晓桐讲得深入浅出。
“你太伟大了,我的凤亮老师。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也看明白了。也许是古圣先哲给了我智慧吧,身处这风水宝地,我也变聪明了,这就叫人杰地灵啊。”晓桐逗我道。
“不管怎么说,太听话的学生缺乏创造力是肯定的。天才之所以成为天才,骨子里就是叛逆的天性,要总顺着别人那就成庸碌之辈了。像那个布鲁诺,一生到头都处在‘逆反期’。除了奴才谁都不是听话的机器,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能出现逆反心理,这是天性啊。一点都不逆反,那才叫有病呢,人格不健全。教育是为了我们早日自主,古人都知道自主教育的重要,我们的大脑刚有点自主的苗头,前额就被打上了‘逆反期’的反革命标签,想管死我们啊?”
“有什么办法呢,权力在人家手中,明天的世界才属于我们呢。”晓桐无奈。
“这个‘逆反期’啊,不过是一个统治工具罢了,新老事物矛盾的产物,这完全是从他们那个角度说的,是个主观相对概念,不是客观存在。我们肯定和上一辈有代沟啊,我们的思想活跃得多,和他们没法说。怕我们懂事了管不住,就创造一点‘科学理论’来奴役我们的精神,太黑了!”我愤愤不平道,“真把我们当奴才训练呀,这样怎么能培养出创新型人才呢?可悲啊,怪不得中国的科技这么落后呢。”
晓桐自有同感,“就是嘛,每个人的逆反心理都是长期存在的,只不过碰上一个事儿才能够表现出来呀。这就像检测唾液的试纸一样,不检测没显影的时候唾液也是存在的嘛。专家怎么都这么小儿科呢?人总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呀,第一次发生的时间每个人肯定都不同嘛,怎么能就把这个第一次定义为‘逆反期’呢?”
“这其实就是,自我意识觉醒的开端,以后再也没有奴仆期可供他们使唤了。逆反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是非常可贵的。永远都是‘逆反期’,也就等于永远没有‘逆反期’。”我又为自己的科学发现得意起来,“我们这些研究成果,也是通过自主教育创造的呀,光靠课本哪儿行啊。”
我和晓桐在范公和李清照面前高谈阔论,却未体察到我们的发现远远敌不过老师手中的权力,“我不用跟你讲道理,权力就是硬道理”。等待两个小科学家的将会是怎样的裁决?
我俩只管及时求知行乐,信步来到公园西端的博物馆,南邻便是龙兴寺遗址。想像着北魏时期佛寺的盛况,晓桐双手合十,微闭二目,说:“我要成为一个观音就好了,可以普度众生,像范公一样救民于水火了。当然也救你哦。”
“你真跟我志同道合了。这儿以前准有很多佛雕的,不知道藏在哪儿了。等我们长大了,还来这儿让佛像重光于世,那都是无价的国宝呢。”我信口道。
六年之后,当我以报社记者的身份再度叩访龙兴寺的时候,它已经从地底奏出震惊世界的古韵强音。四百余尊佛教雕像的出土,奠定了青州作为东方佛文化中心的地位,并改写了世界美术史。这些佛造像的诞生年代和艺术功力都大大超越了欧洲的文艺复兴,女菩萨中不乏“东方的维纳斯”,其迷人微笑仪态万方让蒙娜丽莎羞赧。佛像在世界各国巡展之后,回到中华世纪坛,当时已身在北京的我,再一次前往观瞻。作为中华灿烂古文化的铁证,作为重振华夏文明和精神回归的象征,龙兴寺佛像令世界惊呼“文艺复兴在青州”。
古九州之一的青州,当然要比今天的行政区划大得多,但毕竟以这一带为核心的。我和晓桐此行,真可谓一次朝圣之旅。在人文环境的熏染下不觉便有了人格的成长,这种成长是一种胸怀,一种境界,一种抱负,一种精神,虽然我们现在还无力改变残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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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可以说,叛逆精神也是成功者的必备素质。当一件新事物、新作品刚刚面世的时候,从来都是饱受争议的。然而学问和真知,从来都是在这样的争议中得来并进步的。你可以不同意孩子的观点,但你必须平视和尊重他的发现。孩子的身上,传达给我们一些领悟人生和教育的新视角。不一样的东西才有启示啊,这比人云亦云要有益得多。
创造就是一种个性化的行为,而个性当中肯定就有一点叛逆的因子。
心理成长,化有形为无形
黎明和天光这对小兄弟好奇地看起了计生图书,“真好玩,原来人是这么出生的呀。就是长知识,学校里根本学不到的。”天光边看边感叹。
小哥俩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探索知识嘛,本没有什么禁区可言,只是被观念人为划分出这样那样的界限。致使本该化解成长困惑的教育也变得轻浮浅薄,谈性色变暴露了教育自身的迷惘。
童言无忌,天光将看到的书告诉了班里的小朋友,又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班主任是一位比霍老师年岁稍长的女教师。她给天光在办公室安排了专座,“放你一天假,给我认认真真写检查。”
天光始终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也就无从检讨什么,顺着老师的意思编瞎话的本领他还没学会。从二楼窗口望下去,南边那棵大柳树下,霍老师正跟黎明说着什么。他知道,哥哥遇到了同样的麻烦。
自己一直都是好学生,今年第一批入了队,还当上了小队长。怎么不知不觉就犯了大错误呢,到底谁错了呀?
天光一整天的心情都极其灰暗,觉得抬不起头来。放学后灰溜溜地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问起了哥哥的情况。没想到哥哥一脸轻松,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呀,这事早过去了。”
“什么?这还不算什么呀,我们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了我,明天还要我念检查呢。愁死我了,怎么写啊?”天光惊诧而又委屈地说。
哥哥很是惊讶,“啊?有那么严重吗。霍老师就是问了问情况,说这不是什么错儿,应该是教育内容的一部分,这事不用搁在心上。而且我也没觉得这算什么大事呀。你们老师可真难缠,肯定也是她向霍老师告的状,可我们霍老师哪像她呀。”
孩子有问题可以找好老师解决,然而教师有问题该怎么办?老师手中有权力,甚至可以随意侵害学生的权利,还没有什么足以来规范教育者的权力。天光不好好写检查,更引发了班主任的恼火,这天班会上,她当众宣布:“从现在开始,天光就不再担任小队长了。”
同学们都拿怪异的眼神看着天光,他满腹冤屈之下生出了一种反抗的情绪。是啊,如果掌握权力的人伤害了别人还不许人家逆反,那可真够霸权的了。这一次受伤害的不只是天光一个孩子。
可以让自己“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终于来了,全校组织乒乓球大赛,天光的球技一直在班里排名第一。班主任在班上问起参赛人选,天光第一个举手说:“我愿意代表我们班参赛,为班里争光。”老师却只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挑了其他几位同学,那眼神似乎在说:“让你去还不够给班里丢人的呢。”天光的脸红到了耳根,眼睛里转着泪花。
既然老师要让自己“永世不得翻身”,那咱就给她来个“破罐子破摔”,对着干呗。随着他们眼神的改变,天光也开始变了,他变得不再那么追求上进了,因为老师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他成了有时故意跟老师作对的“刺儿头”。与此同时,哥哥却依然品学兼优,春风得意,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好学生,他依然快乐健康地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