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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初几日还觉得有趣儿,久了,便有些厌恶这种毫无自我的依赖。

她自省,就算如向兰溪所说,那个男人为了救他差点没命,也是他活该!

“嘻嘻,小姐,你看你看,他们在做什么?呵呵呵……”

“羞羞脸,你们再看人家小俩口就不好意思了。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

轻悠学究似的调子,惹得女仆们咯咯直笑,这似乎是她来以后,最为轻松喜乐的日子。

笑声荡出,穿过丛丛绿丫,飘进了二楼的雕栏楼阁中,依栏而坐的男人仍着一身玄黑素服,衬得俊容愈发苍白憔悴,他抬起的眼眸却清亮有神,探过一丛粉团似的蕊枝,望向下方。

女孩一身素色粉樱和服,娇小的身子立在丛簇艳芯中,清丽雅洁,宛如花间精灵,她一手挽袖,撒着米食,惹得地下两只雉鸟扑楞楞地欢叫着,她微低着头,云鬃轻笼下,只瞧得见一片雪白的小脸,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

只从那隐约的笑声里,他知道,没有自己骚扰的日子,她一日比一日开心快活,笑容也多了,似乎又回到了兰亭初遇时的模样。

而他,只能通过仆人的嘴,了解她的一切:

“小姐今日多吃了一碗饭,还称我们的大酱汤别有一番滋味。”

“小姐嫌屋中灯光太暗,我们请工匠多安了一盏。”

“小姐给两只绿雉取名,雄雉叫笨蛋,雌雉叫,咳,亚夫。”

所以,他常听到那小家伙逗鸟时叫唤“笨蛋亚夫吃饭啦”,“亚夫你再欺负笨蛋,笨蛋就不要你找别鸟了”等等,听得十一郎在旁直哼气。

“殿下,今日小姐有问起您。”

“……”皱眉,疑惑,期待,又有些郁愤。

“女仆说殿下有事入宫仍未归还,小姐说,希望殿下好好处理公务,自己绝不会再惹乱子给您添麻烦。”

他自然不信那丫头会说得如此动听,估摸着原话该是这样的:他去皇宫了?好,希望他在那里待久点儿最好不要回来了,我也不会闹事找他不痛快。

“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想要他永远不出现,简直痴人说梦。暂给她几日悠闲,待过了这段时日,哼!再让她知晓什么叫主人权威!

突然,轻悠的手一抖,米粒全落了地,乐得两鸟抢食颈毛倒立差点打起来。

“小姐?”

女仆奇怪女孩怎么不动了,顺着眼光望过去就变了脸。

轻悠望着花枝后的楼阁,隐约可见垂帘雕栏,声音一片冷硬,“他,住在那儿?”

“亲王殿下他……”女仆刚要回就被旁人制止,换口,“卑下不知。”

轻悠不理女仆们的呼叫,朝那方又走了几步,再望去,发现这视界里的花枝将将洞开了一个窗口,新砍的断头绽露木白色,亮出了雕栏一角,那里斜倚着一抹玄色背影,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注目,转过了头。

着实有些远了,又隔着花丛枝丫,彼此面目都瞧得不甚清明,然,两颗心同时重重一擂,瞳仁收缩,呼吸变得紧促。

仿佛都能看到对方蹙眉沉脸的细微表情,四周的空气突然就变得稀薄起来。

如此对视稍许,她眉心一褶,撤回眼,垂下头。

女仆们看着她的模样,都紧张得默不作声。

此时,雄雉又扑楞着上来讨食吃,雌雉却缩在后面啄刚才的剩食。

轻悠抓了女仆手上一把米,就笑了,“笨蛋真可爱,要啥都知道直白地来。不像亚夫这贼眉鼠眼的东西,就知道偷偷摸摸,行尽苟且之事!笨蛋啊,赶明儿给你换个伴儿,好不好?”

她故意扬高了声音,周下一片咳嗽声。

休想!

楼阁上的男人听得很清楚,气得手一抖,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仆人急忙上前擦拭,他摆摆手挥退人,回头时不禁哧笑起来。

这小东西,真是得势便猖狂,愈发地胆肥了!

☆、12.无知便无畏

“殿下,总算见到您笑了。今日您心情这么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么?”

刚进门的艾伯特看到织田亚夫还未收回的笑容,便是一阵欣喜,想想前几日对其病情的忧惧不安,此时见到阳光下舒展的俊容,才觉得真挨过去了。

“这是本王的秘密,不可告也!”

织田亚夫剑眉一挑,故做一副高深状。任仆人在旁搭起小几,将手放上软垫,由艾伯特做例行检察,测心跳、脉搏和血压。

“呃,那恕在下多嘴了。”

“嗯,看在你素日为本王辛劳操持的份上,本王恕你无罪。”

这一来二去地打趣儿调侃,枯燥的检察很快过去。

艾伯特看着渐好的数据,着实松了口气,抬头便见男人的目光眺向窗外,不禁好奇地凑前望了一眼,顿时了然。不由暗笑,面上却煞有介事地说道:

“近日,轩辕小姐的伤也恢复得极好,再过几日便可拆线了。向兰溪的亚国医术真是让人惊讶,我还想跟他多交流一下关于心理治疗法的问题。自从他给轩辕小姐送了那两只像鸡似的鸟儿,小姐的笑容也一日比一日多了。看来到底是家乡人,更能互为安抚开解心结。”

闻言,织田亚夫眉头一挑,哼道,“谁说绿雉是他送的?!那长得像鸡似的鸟儿,是我东晁的国鸟,绝无仅有的珍贵品种,其他国家都不可见。”

艾伯特立即欠身表示歉意,“恕在下见识浅陋了,原来这像鸡似的鸟儿有这般大来历。殿下真是废心了,为轩辕小姐找来如此珍贵之物,难怪小姐恢复得这么快。”

织田亚夫这便看出洋大夫故做心思的打趣儿,丢来个冷眼,支肘瞧着楼下那片庭院空地上,正在逗鸟玩的女孩,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艾伯特也不继续装腔了,顺着那眼光看下去,笑道,“向兰溪说,养花逗鸟,观鱼戏虫,可怡情;临书绘画,听歌跳舞,可养性。这些风雅趣物,对休养身息尤有好处。如今瞧来,确然如此。”

织田亚夫的笑意更浓,心中细细品来这段“养身”之说,想到临书绘画,不由忆起兰亭时,小丫头托着个貌不起眼的青瓷耳杯,跟他献宝似的喜不自胜。

那时,她完全不了解自己是什么人,笑得单纯无垢,俏丽可爱。无知便无畏,还一个劲儿地讨好他,占他小便宜。若是现在她能像那样窝在他怀里笑,兴许……

“殿下。”

十一郎脸色不虞地垂立在门口。

艾伯特立即告辞,说再去给轻悠做例行检察。

门关上后,十一郎才道,“殿下,刚才宫中来消息,左大将军联名军部、刑部省、工部省、几大贵族世家等三十多名官员,递弹骇状,弹骇殿下私藏亚国奸细,侮辱帝国国威,危及皇帝安危,恐犯上作乱,逆行倒施。要陛下立即派禁军来荻宫逮捕您……现在,宫外已被左大将军的人围困。”

闻言,织田亚夫收回了落在栏外的目光,俊容依然平静无波,他轻呷了口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眼时眸底精光突绽,锐利如刀,杀气升腾,瞬间让人不敢逼视。

“本王给他们留着喘息的机会,他们倒等不急上赶着来送死了。也罢,今日便如了他们愿,一了百了。来人,更衣,去皇宫!”

这一声令下,十一郎只觉神情大振,初闻困境时的不安,都在主子的狂傲自信中消失怠尽。

距离斗兽场那一乱,已经有半月余,本来预计出发的远征军并没有按时离港,朝中置疑的呼声渐起,想必那老匹夫已经忍耐到极点了。而今又逮着皇帝亲口承认的“误会”拿腔说事,无非是想借机转移注意力,若运气好扳倒了他,便是那老匹夫的造化。

织田亚夫在心里冷笑,舒展手臂,任女仆为自己套上黑色外褂衣,金色菊纹印绣的腰带束上时,左下腹仍有些疼痛,他只觉得精神大振。

许久没有跟那些小老鼠玩游戏,颇有些期待。

临走时,窗外又传来一阵欢笑声,他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问道,“林家人还来送点心么?”

十一郎先是一愣,随即道,“今日刚来送了一些糕饼,还……恳请见小姐叙叙话。”

“让她去找一件东西,若找到了便允她来见。”

说着,他大步走出了房间,似乎想了想又道,“给她安排联防队的人帮忙。另外,给南云卫通个话。”

十一郎先应下,直到走出大宅,才问,“殿下要找什么东西?”

织田亚夫朝庭院那方瞥了眼,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吐出三个字:

“大花包。”

却不曾想,这三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字,让林家上下连着数日不曾好眠。

……

“什么大花猫,这小贱人真是越来越得瑟了!在亲王宫好吃好住地养着不够,还让我们给她找这鬼东西,合计着她真把咱林家人当下人折腾使唤了!”

“表哥,您小声点儿。亲王殿下都下了令,联防队的人都在外面等着,咱们不找也得找啊!”

林少穆气得啐了一口,拐着脚就要离开,就被父亲林仲森喝住,愤愤然踱回椅子坐下逮着茶水猛灌。

林仲森慨叹一声,对林雪忆说,“雪忆,不管轩辕轻悠这丫头是小人得志也好还是借机长脸也罢。这事儿,一定得给光德亲王办舒坦了。回头见着那丫头,你万事小心,千万别得罪人。”

“二伯,您放心,雪忆拎得清。轻悠要的其实是她来东晁时带的那个大花包里装的那些她的宝贝墨宝,东西不难找。”

林仲森点头,露出欣慰之色,“那就好。如今看来,这光德亲王十分宠爱轩辕家的丫头,若是我们能搭好这条线,以光德亲王主管对外贸易的便利,咱们林家在其他商人尽数退走时就能抢占整个东晁市场。若是他们的远征军能在国内捞到块租界,我们就有更多的商机了。”

林少穆一听忍不住插嘴,“爸,我们是亚国人啊!您怎么能希望他们占领我们的国土划租界役奴我们的同胞?!这,这不是卖国……”

“混说!”林仲森大喝一声打断儿子的话,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懊恼,“你小子懂什么,读书不用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如你表妹开通,简直鼠目寸光,痴顽愚忠!”

“我,我怎么愚忠了,再怎么说亚国也是我们的祖国,大家都是华夏民族。”

“表哥。”林雪忆出声打断父子两的争论,上前直打眼色,轻声游说,“自古以来,于我等行商之人概无国界之说,只图利益。就算是帝王征战,也是为了谋取更多的生存资源,绝非他们道貌岸然宣说的统一天下或大义为民。因为战争,只有杀戳,本身就是罪大恶极之事,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抹杀它的丑陋真面目。”

“故而,古有秦王为图谋赵魏而借道于中山国,那为何我们不可图谋江浙苏市场而借助东晃亲王之力?前者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不过是借机行事罢了。何来卖国之说?我们赚到的钱,养活了多少亚国平民。再则,乱世中如吕布韦、范蠡这等大商人从来纵横数国,累财千万尤胜帝王,更以商人之财借帝王之势,显达于朝野天下,不胜枚举。何以我林家不可效法为之?”

林少穆听得目瞪口呆。

林仲森一击桌面,大喝一声,“好!雪忆啊,说得真好。”他转向儿子,苦口婆心般,“少穆,你都听明白了。你可知现在亚国分化的三大势力中,广踞华南十三省的姜家如何能在皇室崩溃后成势?他背后撑腰也是在泸上拥有最大最好租界的法国。”

林少穆眼中那最后一点爱国之光,也被父亲说出的事实讽刺得一丝不剩了。

林雪忆已按捺不住,安慰了几句便急着离开了。

她正为着那个可以再进荻宫的机会,而雀跃不矣。她深信,凭她的心思和能力,就算幸运不会降临,她也能抓回手中。

------题外话------

咳,无奸不商啊!话说古代很多大商人都是如此啊,吕和范是其中的翘楚了,有兴趣滴亲可以看看他们的生平发展史,基本上他们成名的国家都不是他们的家乡哈!另外,近现代也有不少这样的事例,当然,因为一些敏感因素并未有大肆对外公开,不过有兴趣的筒子们还是可以从历史论坛里获知真相,哎呀,这可是非常有趣儿的事。大家会发现,原来历史就在我们身边,千年未变。古代有啥人啥事,现代只会变本加厉,绝不后退。

☆、13.黑暗,颤抖吧!(有洗具)

皇宫大殿

上座,明仁帝敛神垂眸,讳默如深。

在下首位相对的两人为首,满堂朝臣,分踞两侧,俨然成对垒之势,个个面无慈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儿。

俊容憔悴的男子幽幽一笑,苍白的面色却为男子平添几分病态美,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对于刚才满堂责难抵毁,连眉头也未褶一下,仅此一笑,便让那一个个斥责嘲讽激动得面红耳赤的人气息一窒,徒生不安。

他明明连站都站不起来,进大殿时还是由皇帝特准被软轿抬来的,现在靠在御赐的软垫圈椅里,一直支肘半寐,毫无往日风采,更别提那一惯的骄横霸道之气,也消减在眼眉下的阴影里了。

只是,他为何而笑?

平素里男子神光玉容,连女颜也要自惭三分,在人前从来都冷眉肃目,不假慈色,从小生养在内宫得两朝帝王熏陶恩宠,天生的皇家气质骄横不羁,不怒而威,铮铮的男子气概让不少年轻贵族仰慕敬畏。

从来不笑的人,此时明明身陷囹囫理应愁眉怒目,竟然笑得如此仪态万千,怎不教人心慌?

一直假寐的漆眸突然睁开,精光寒芒绽放,与其对首的人便是一阵胆寒。

“左大将军要说法,那本王现在就给在场诸位一个说法。”

清朗如斯的嗓音,哪里还有初到时的咳嗽沙哑,不堪重负的病态。

稍顷,大殿上押上两个人,一个粗布麻衣满脸血渍,见了上首的俊美男人立即吓得点头直求饶,正是斗兽场上的粗汉子,众人只掩面皱眉,只觉污秽。另一个上来时,左大将军脸色徒然大变,因为来人穿着陆军军装,肩章军衔为中尉,左袖臂上绣缝的部队所属正是自己的陆军司令部,且抬起的脏污面容直朝他看来,吓得他差点儿倒地。

不错,这第二人正是左大将军的亲信副官,也是当日在斗兽堂狙杀轻悠的那个神枪手。

……

织田亚夫回到荻宫殿,暮色已浓,明仁帝本欲留他夜宿,也被他拖辞宫中有急务需处理否则将误及今日大事而推掉了。

连着几次拒绝,皇帝陛下埋怨连连,他只得以远征军顺利出征之日为限,安慰之。这次能顺利抹平左大将军的刁难也多得明仁帮他拖延时间,自然得给功臣一点糖吃。

外人根本不了解他和明仁帝之间的感情,但他知道,只要明仁活着一天,就没有人敢对自己不利,而他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明仁一丝半毫。

“殿下,相信那老匹夫今晚都吃不好睡不着了。”十一郎接过主子配刀,言语之间仍无法压抑朝堂上精彩一战大胜后的兴奋之情。

织田亚夫摆摆手,拧眉长呼一声,女仆们立即得意上前为之更衣,十一郎也忙送上一杯解乏的香汤。

洗漱完后,松软的被窝已经铺好,小几上还放着睡前必然吃的药。

织田亚夫仅着白色内衬衣,支肘看着一卷文件,不过小会儿便觉得疲倦想眠,吃掉了小几上的药后,由女仆扶着慢慢躺下。

室门闭合,屋内宁静安详,助眠香在夜色中一点腥红冉冉。

他又有些睡不着了,辗转半晌,看到窗外雕栏上斜入的花枝,便推枕起身,倚栏而坐,不由自主地朝那个熟悉的方向望过去。

怎么灯还大亮,还没睡?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方想起回来时,仆人竟忘了跟他报备那丫头今日的事程。

那屋里的灯本就是全东晁最好的,还是他留学欧洲时,认识了一位相当特别的德国军官,在其管制下的实验试购来的一套可谓当今全世界最先进的照明设备。已经非常亮堂,为何还要让人加上一盏?

这般一寻思,就更睡不着了,不非得探明白。

“殿下?”

房门突然打开,值夜的人一看门内的身影,吓了一跳。

织田亚夫摆摆手,众人默下,十一郎看出男人这又是要去看那女孩,心中不免一叹。

到底忍了这么些时日,主子还是忍不下去了呀!

的确,从那日为吃饭问题“血拼”了一番后,两人足有一周多时间不曾碰面,而白日里那不经意的临空对视,终于挑起了男人蠢蠢欲动的渴望。

临近房门时,门口的女仆正要出声,就被男人竖指做噤声的动作制止了。

女仆低声禀报,“殿下,小姐已经睡下了。”

“为何还亮着灯?”

“小姐说,怕黑,不敢关灯。”

哼,什么怪毛病,初入宫时可没听她说夜黑睡不着。

示意众人都退下,织田亚夫上前推开了门,不料门刚拉开一个小缝,便传来叮呤一声响,接着他便从半启的门缝里看到有光线一晃而过,等他将门彻底拉开,将将看到被襦拱动了一下,只露出了一颗乌溜溜的脑袋,被下隆起一团圆物。

有些古怪!

“悠悠,睡了么?”

柔声一唤,那隆起物似乎颤抖了一下。

他眯起眼,踏入室内,一脚踢到某物,低头一看才见是个晴天娃娃式的大铃铛。

用来报信儿的?准备得倒齐全。

暗暗哧笑一声,靠近目标。

“既然睡了,怎么不关灯?”

他故意在接近被襦里打了拐,踱到另一边悬着灯绳的地方,喃喃自语般地说,“虽然本王不缺这点儿电钱,不过还是不要养成浪费的坏习惯。”

啪嗒一声,灯灭了。

屋外的人也看到内室暗下,不由面面相窥,紧张地望向房门。

若此时他们在屋内,一定会被所见惊得瞠目结舌。

黑暗中,男人清晰地看见那团隆起物的模样,因为春被本就不厚,那盏不知道怎么被拽进了被子里的电灯把里面的物什透了七八分,里面的人浑似不觉还拱着小身子掩挡,简直是掩耳盗铃——白痴至极!

锐眸微微眯起,胸口急骤地震动了两下。

仿佛察觉到男人的这番心绪起伏,那东西也颤抖了两下,还往后缩了缩。

他别嘴,心底冷哼一声,还敢给他装,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故意走到门边,状似离开,却又突然刹住脚,低喃,“天这么热了,蒙着脑袋睡觉可不益于养病。”

脚步声悉悉簌簌地又移了回来,被下的轻悠早已满头大汗,又急又气。这臭男人不是发现什么了吧?怎么还不走?可恶!

她不得不故意将脑袋又伸出去了一点儿,却不知这小小的动作,一丝不漏地落在男人眼底。

刚钻出一点,一只大手准确无误地落在上面,长指轻轻地捋过发丝,一下一下的就像给绵羊顺毛似的惬意,温柔宠溺地低喃着:

“悠悠,你可记得有几日不曾见过我了?”

哼,我巴不得永远不见你。

“算算,这又有整整七日了。”

还以为只有三四天,原来没有魔鬼的日子过得这么快。

“我听仆人说,你把我送你的绿雉取名叫亚夫,可是在暗示我,你其实很想我?”

啊呸!臭不要脸,鬼才会想你。

“既然如此,你还躲在被窝里做什么,难不成也要我进来瞧你?”

被角突然被拎起,男人的脑袋探了进来,她扭头一对上,吓得大叫一声。

“啊——”

“那是什么?”他伸手去拿她护在怀下的东西。

“不要!”她立即去抢。

两人同时用力一拽,细细的电线不堪重负,砰地一声响,分了尸,火光闪了两闪,室内陷入真正的黑暗中。

“轩辕轻悠!”声音怒了。

“不要,不要过来,啊哦……”

女孩声音变调,屋外的人再也忍不住,冲入室内。

就听男人一声低斥,“笨蛋,放手!”

☆、14.浅浅墨印,婉转心事(上)

众人怎么也料不到,屋里竟然是这样一番景致,让人忍俊不禁。

女孩一手捂着怀里的什么宝贝,另一只手攥着根电线,身子瑟瑟发抖,瞪着大眼直翻白,小嘴儿似乎也不受控制地大张着,发出“啊啊”的颤叫声,本来乌黑发亮的长发竟然奇迹似地飘立起来,咋一看仿佛女鬼出没。

大概是平日轻悠给众人的印象太过可亲可爱,突然看到她这副模样,惊讶之后只让人觉得好笑。

众人更没料到,见证这一段美好的人在之后的那场突如其来的恐怖灾难后,只剩下十一郎,在未来那漫长煎熬的四年里,陪着男人回忆今时的朝朝暮暮,宛如从地狱十八层仰望天堂的美好,疼痛悔恨不甘毁灭折磨着一颗复仇的心扭曲变形,最终铸就出一个令世人无限崇拜、惊艳至极的男人。

男人及时抽走了女孩手里的电线,将人拖进怀里,捧着被电得麻木的小脸一阵猛揉。

不用怀疑,轻悠坚信这是男人的报复,那大手恨不能把她搓圆揉扁了,劲儿忒大,比刚才被电还疼。

“住,住手,疼,疼啦……唔,我没事了,你,嗷——”

“还敢说没事,你想被烧成非洲黑人才痛快!”

“非洲黑人?你,你胡说,这点儿电压根本就不会……啊,痛啦!”

“臭丫头,你还知道什么叫电压!”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蠢,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大惊小,哦哦哦……”

“还敢狡辩,你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蠢祸。”

“你才是蠢蛋,白痴。”

“还骂人?”

“变态精神病,啊……呜呜,痛……”

男人一个劲儿地揉,女孩一个劲儿地躲。男人坏心眼地碰到女孩胸口的伤,疼得女孩立即泄了气儿呜咽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简直就是小孩子拌嘴,没事找事儿。

一片咳嗽声中,周人悄悄将屋子收拾了下,唤来电工接电灯。

织田亚夫瞥了眼地上的电线,冷声喝止,“把线撤了,不准再安灯。”

立即惹来轻悠一个怨怼至极的小眼神儿,咕嘀一句,“变态,暴君!”

厉眼杀来,她吓得蜷紧身子,直往后磨。

“怀里藏的什么,拿出来。”

“没什么,我,我睡觉抱着的绵被。”

黑眸蔑视地眯了起来,这小笨蛋真当别人都跟她一样蠢,明明露出一大块白纸蒙着疑似玻璃的东西,还睁眼说瞎话。他深深地觉得,自己的五指在发拌,掌心还发麻,不知道是被她的愚蠢气的,还是刚才给她抽电线时自己也过了电没散光。

“轩辕轻悠,别让我说第三遍。”

女孩一扭头,小下巴一扬,冷哼一声,还以赤果果的无视。

男人胸口着实一个大起伏,这小东西真是一日不打上房揭瓦的性儿,不管之前遭了多少罪都学不乖,简直……突然,他满腹怒火又消失了,紧绷的俊脸竟浮出一丝笑意。

目光扫过时,他倾身拾起地上一物,轻悠吓了一跳急忙往旁边躲,哪知男人并没对她动手,她扭头去一看又急了。

“啊,还我。”

他扬手躲开,瑞士军刀在纤长的指上灵活地转动着,嚣张地宣扬着所有权。

“老实交待,你这么晚不睡觉,搞什么鬼?”

她伸手还想夺刀,又要捂着被子里的东西,左右为难之下,小脸上怨怼之色更浓,大眼倏倏地直射小毒箭。

他愈发觉得有趣儿,白日里与政敌斗攸关生死,惊险刺激;夜里跟小东西斗,确如艾伯特所说的亚国养身法,怡神养性,让人放松又惬意。

“不想本王来硬的,就乖乖交待了。若说得在理,本王也不为难你。”他先抛出一颗糖果,“若你还在愚蠢地筹划,想要逃跑回家……”

他手一扬,瑞士军刀倏地飞擦过她的发鬓,夺地插在了她身后的拉门上,一缕断发从眼前飘过,吓得她浑身一僵,大眼印上他狠戾的神色。

☆、14.浅浅墨印,婉转心事(下)

“悠悠,我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什么都允你。”

先礼后兵,已是男人惯用的手段,她岂会不懂。

默了一默,她慢吞吞地揭开了被子掩住的物什,哐地滑出一块玻璃来,他眯眸细看,发现很眼熟。

这东西要是让仆人们来看,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件西洋玻璃雕花彩绘摆件,纯装饰用,平日就摆在屋里的梳妆台上,不想现在竟被轻悠拆了下来。

他只认出蒙在玻璃上的两张宣纸,一张空白的蒙在另一张字帖上,不明白只是蒙个字帖,何必弄得这么偷偷摸摸,还要用上电灯和玻璃,甚至,瑞士军刀。

这小东西的脑袋,还真是异于常人。

“你喜欢临字帖,白日便可为,何以弄到深更半夜不睡觉?你的伤口才愈合,必须多休息不可熬夜,今日之事便了,以后不可再犯。”

闻言,轻悠直皱鼻头,暗骂老八股,哪里懂得夜深人静时,正是冥思创作的最佳时刻。奇怪,他训她的这副样子,跟小叔还真像。

想到这里,她抿着小嘴偷笑。

织田亚夫瞧着小丫头的古怪表情,有些不耐,“行了,今晚到此为止。以后十点一到,必须息灯睡觉。”

这一听可不得了,“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

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男人眸色更深,唇角慢慢浮起一抹意谓深长的笑,直盯着她染红的小脸,柔声道,“不想睡觉,难道你是想做点什么有趣的成人运动?”

“才不是!”

她羞恼已极,拍掉他伸来掂下巴的大手,将那堆器具一整,举了起来对着灯,说,“看到没,这样透光过来,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原帖,这样临摹的话,就可以更准确地捕捉原作的神韵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思维集中,身无旁杂,可以一边临帖,一边冥思古书精魂,那种感觉,白天找不到的,可棒了。”

他欺近来,却说,“这么模糊,哪里清楚了?”

她立即举高玻璃板,更靠近头顶的电灯,急着,“哪里模糊了呀,明明很清楚的好不好,你再仔细看看,这下清楚了吧!”

“嗯,还是很模糊,我只看到玻璃上透过来的花纹。”

“哪有,明明字就比花纹明显啊!”

她抱着玻璃板站起身,高高举起向着灯,急切地要他肯定她的新发现,可小小的身量和电灯的高度比,着实可怜。他躬着身子凑上前看,依然蹙着眉头,摇头。

她急得直跺小脚,根本没注意他眼底浓浓的笑意。

“怎么会不清楚嘛,你是不是老花眼啊!”

“是你的东西不实在。”

“才不,要不是你把那灯弄坏了,这灯太远光线太黯……”她突然咬着唇儿瞪他,仿佛很不甘地痛下决定,“你抱我起来,我拿近灯给你看就看得清了。”

“好。”

他无比痛快地应声时,已经将小人儿搂进怀里,健臂揽着小屁屁一抬就把人举得老高,玻璃板正对上了电灯,字帖上龙飞凤舞的墨迹,玻璃上漂亮的西洋花纹,透光而出,仿佛那犹报琵琶半遮面的娇美人儿,让人眼前一亮。

她欢喜地献宝,“看,多漂亮。”

他轻笑,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叹息,“是,很美!”

终于,她在他怀里能如此肆意欢笑,胜过任何绝色、美景。

他收紧了手臂,只觉得多日来的一块空虚感被满满地充实,怀里的小东西身上又散出那种淡淡的黑香,让他忍不住蹭着她的后颈弯儿,深深嗅上一口。

她浑然不觉男人赞叹声里的深意,晃着玻璃板子,得意洋洋地叙说在家中自己也有这样的器物,如何的方便实用。

蓦然回头时,接上男子深邃的黑眸,眸底幽光眷眷,似一湾盈波流曲,潺潺动人心。她忽然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兰亭那日,不,似乎又有些不同。

浅浅墨印,婉转花枝,甸落在男子的绝色玉容上,勾勒出一种别致的韵色,这是从未有人见过的美,亦是从未有人能得到的温柔凝视。

“悠悠,”他忽然开口,亦是柔音如蜜,眼角的亮色几乎让她停止呼吸,“你临的这副帖子上,为何有本王的印鉴?”

“呃,这个……”

还是被发现了呀!

☆、15.没有深爱,何来深恨

“老实交待,你何时偷了本王的墨宝?”

刚刚还一片融合之光的俊脸,当下就沉如浓墨。

她面上闪过被抓现形的尴尬,却仍是习惯死不认错,噘起小嘴哼声道:

“我没有偷,我是在塔里拣到的。又没人看管,怎么能说得那么难听。”

他忍着笑俊脸紧绷着,“你们亚国的夫子没有教过你们,不问自取谓之偷。那塔也是本王命人锁上了的,你未经本王允许就进塔,已是不该,还私拿里面的东西,更是罪加一等!”

她听得愕然张嘴,不过就意外发现那日他摹的帖子,忍不住想端详学习一番,怎么就严重到“罪加一等”了?!

“知错不认,还饰过狡辩,必须罚!”

“什么啊,人家根本就没……”

脸儿被大手托过,小嘴儿正被封个严实,大舌头立即钻进来,勾、挑、揉、捻,似抑不住沉压多日的渴求,啧啧水声叩响齿间唇缝儿,他急不可待地追着她闪避的小舌尖,吮得又狠又劲儿,爱死了这追拿逗趣的游戏,直逼得她哼哼叽叽地闷叫。

似心有不甘,手上拿着脆物不敢推,仰身逃躲也逃不开他圈起的臂弯,便挣着身子想脱出他的怀抱,不想这一动倒遂了她的愿,男人低哼一声松开了。

她喘着气抱怨,声音软软得像撒娇,“色狼,你根本就是小题大做,借题发挥,人家不过借来临个帖子就会还回去了,你这是趁机欺负人!放我……”

突然,她发现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半垂着头,眉心上的结子正对着她,额头隐隐抽搐着,已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液,让人立即感觉到那仿佛在隐忍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目光一落,看到他的右手正撑在右腰处,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向兰溪的话——亲王殿下为了救你,自裁一刀,刺穿右腹。

本说过他活该,不会原谅,就算看到也做视而不见。伤人者必自伤也!这也是恶人应得的惩罚!

可是,她哪里懂得——

有种人,遇见了便是一生的噩梦和美梦纠缠,永远鲜明如斯。

有种情,尝过后便是一世的甜蜜和痛苦交错,深深刻骨入髓。

她遇到人,尝了情,怎能做到说一不二。

至少,在轩辕轻悠十六岁这年,懵懂又清明的世界里,还没有深深爱过,又何来深深的恨。

在看到他伤痛到俊容惨白,冷汗直下时,仍动了恻隐之心。是的,小叔说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至此冷酷如斯,她会觉得不舍,也仅因如此,换做他人,也一样。

会担心织田亚夫这个大混蛋,那也是人之常情。

她迅速说服了自己纠结的心绪,低声道,“你……我碰到你伤口了吗?你快放我下来,让向大哥瞧瞧。”

“别动!”

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确是被小丫头刚才乱动的膝头给撞到,疼得厉害,可他不想放手,慢慢弯下,突然失力似地将小人儿放进襦垫中,身子顺势倒了下去,半压在软香的娇躯上,她刚一挣,他就闷哼出声,她就不敢再动。

声音很急,“你,你是不是很严重啊,还是叫医生,万一伤口又裂了,你那个帖身的面瘫侍卫非拿眼刀子刮了我不可。”

他心里憋着笑,哑声道,“别叫,他们都睡了,再打扰人家太失礼。”

她一听也不好意思了,白日里向兰溪都陪着她,随时待命,已经很辛苦,前些日子更是整夜宿在门口,人家也受了伤,也得多休息。

“那,那怎么办,你是不是很痛啊?”

“别动,我躺会儿就好。”

“真的,躺会就好?”

“别说话,让我休息一下。”

“可……”

“嘘……”

男人自顾着把头枕在女孩柔软的胸口,身子的大部重量交给了襦垫,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滚烫的肌骨紧密嵌帖,能清晰地感觉到柔软与坚硬的分野,下衣摆在刚才的挣动中划开,便生生交缠在一起。

感觉到小东西想缩不敢缩,紧绷着身子,该是着实懊恼了好半天,终于在感觉到他也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坏动作,才慢慢放松了。

期间,她还是忍不住唤了他两声,他没作应,她低低抱怨了几句“流氓”、“无赖”,渐渐也屈服了。

本以为这样沉重的压力下,很难挨下去,哪知道身上灼热的气温烘烤着,不胜周公骚扰,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如愿以偿地抱着香喷喷的小身子,根本就不想动了,就算伤处又被碰疼,如果小家伙非要挣他也要将她制住,没想到这“流氓”心思很容易就遂了去,枕在软软的胸脯上,闻着淡淡的奶香,真是让人禁不住。

可怜当他家兄弟苏醒时,怀里小人儿竟然就这么呼呼睡过去了,让他又好气又好笑,又不忍心弄醒她,给两人调换了个姿势,相拥而眠。

……

那个时候,左大将军才好不容易脱清自身嫌疑,从刑部省出来,开车回府。

今日他欲联合朝中一些亲军势力,剖掉光德亲王的权势,哪知竟被反咬一口,亲信副官的家人被挟持竟抖出他贪污受秽、结党营私的罪名,搅得他差点自身难保,好在刑部省里还有他的人脉才能化险为夷。

“等等,先不回府,去小町街。”

司机默默打转方向盘,知道主子是要去那里会情人,估计也是白日虚惊一场,只有温柔的智子夫人才能安抚男子汉受创的心。因为,正室夫人性格刚烈善嫉,主人拒内又自傲,从不在正室面前透露官场上的不如意。

“将军大人。”

智子一见来人,粉颊生辉,虽已年过三十,神态依然秀美如少女,她躬身垂首露出雪白柔媚的一段颈弯香肩,柔顺恭迎的姿态,眼角眉梢的春情,令满心郁结的男人顿时烦扰尽消。

左大将军虽面上不虞,进屋后由着柔情美人服伺,宽衣解带,奉茶揉肩,轻言软语,一火去,一火生。

“智子宝贝儿,还是你知我心啊!”

男人瞅着那隐露生香的嫩白娇软,心中一动,扑上美人身一阵狼吻重吮,引得嘤嘤娇喘不迭,双双滚落床榻,衣衫尽褪时,苟且蠕啧声充斥室内,久久不歇。

这一番温柔缠绵,直至零晨方起,左大将军舒畅意酣时,也不乏几分英雄柔情。

“智子,等我远东军攻占亚国后,你随我去亚国。在那里,我们带着秀吉,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你也不用窝藏在这小院里,我也不用再受那恶婆娘的气。”

无人知晓,左大将军与智子夫人其实是青梅竹马,为了仕途不得不娶了贵族出生的正室。他虽情人众多,但真爱的只有智子一人,其他人都为掩正室耳目而为。他和正室未有所出,却早与智子育有一个十岁大的儿子,取名秀吉。

“大人,智子和秀吉等着您凯旋归来。”

左大将军在这柔柔一吻里,又重振雄风,信心十足地离开了。

他走后,一抹人影也从智子夫人的屋门前走过,在看了眼门牌号后,迅速消失在街角。

☆、16.王八

这一夜,小东西竟乖巧得一动不动,织田亚夫一觉睡到天亮。

睁开眼,看到怀里仍在酣眠的人儿,被电过后的头发蓬松松散在粉色被襦上,衬着嫣红粉颊,可笑又可爱,心情大好,精神比往日更足。

忍不住捉着小嘴儿爱怜一番,舌尖顶上小丁香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轻哼,就像小手儿痒在心尖上,酥麻得厉害,深喉喘出沉沉的气息,立即将整人儿裹进怀里,揉揉捏捏,满掌娇软滑腻,指尖果核跳动,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恰时,门下传来叩响,低声催促。

他不得不强制收敛心神,放了小人儿一马。小人儿虚眯着眼眸,似醒非醒,在他放手后,哼叽着扭身又蜷进了被子里,娇懒的小模样瞧得他心头一寸寸酥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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