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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哦,那我之前想在零晨的阳台上做,你也配合?”

“什么,那个会不会太……”

转身就要走,立马被小手拉了回来。

头垂得极低,半晌终于挤出一个,“好。”

“早上我比较没食欲……”

“我打电话陪你吃饭嘛!”

“中午……”

“之前你不都说中午忙,不要我打扰的嘛!”

“那是因为有早上和晚上都有安慰奖,现在没有了。”

“啊?怎么能这样,太孩子气了吧!还说别人……等等,等等,人家还没说完,你不要走嘛。好啦好啦,中午我也给你打电话。”

“不用了。”

他双手抱胸,睨着她,说,“晚上陪我去海边游泳。”

她眨眨眼,“就这样,很简单嘛!不过人家现在还不会游泳,你得保护好人家的安全哦!”

他裂开嘴,笑得像要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伸手就拧了把她肉肉的脸颊,“我还没说完,陪我游泳,不能穿泳衣。”

“什么?你这也太……”

男人又要走,女人又急又气直跺小脚。

“不同意,就立马跟我回家。”

下最后通牒了。

总之,男人心里是不愿意女人留在一个他无法掌握控的地方,独自纠结的。

“我答应,我答应,我通通都答应啦!”

被扛上肩头时,轻悠大叫出来。

男人脚步一顿,将人放了下来。

这人立马抱着他的腰,又撒娇地蹭了蹭,可不管她做得再乖巧再听话,这都是为了“离开他”才做的妥协,这让男人心里极不舒服。

最后副官来提醒时间时,他将女人抓进怀里,狠狠吻了一通,吻得她差点儿休克,才将人放开。

“一周,五天。我只给你五天时间,记住了。要是五天后还不乖乖回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亚夫!”

她不依地跺脚,他狠刮了下她翘起的小嘴儿,转身离开,步子迈得极大,仿佛是怕慢了一点就会忍不住将女人打包带回家。

轻悠愣了一下,才追了出去,看着汽车驶离许久了,还站在门口怔怔地发神。

家人看她这模样,都劝她回家,现在做人家妻子,哪个不是丈夫比父母重要,她这样本末倒置,实在很不负责。

二娘叹息,“唉,小七,虽说亚夫这孩子真是好得没话说。可你这做妻子的,也不能太拿乔,仗着男人的爱就为所欲为。凭他的身份和外貌,独自放在外面,危险系数很大的啊!”

轻悠一下变了脸色,咬咬唇,就跑回了屋。

……

恰在那时,一道呼唤声从街对面的一条巷弄里冲了出来,可惜这人在大门前就被人牢牢拦住,不得而入。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轻悠。”

“林雪忆,我们早说过了,小七儿不会想看到你,你还是走吧!”

竟是林雪忆。

此时她被秘书小波搀扶着,脸色苍白如雪,仍固执地不愿离开。

“不,你们都不让我见她,怎么知道她不想见到我。我来这里,是真的想化解两家的仇愿。我没别的请求,只求这次官司咱们能堂下私解,我们林家愿意出让专利权,你们要是还不满意,我们赔偿你们的损失,登报道歉,难道也不行吗?”

林雪忆还想做最后的补救,想想只要渡过这一关,留着青山在,等她将在东晁势力下的林家产业都转移到更安全的应天府后,要再报复轩辕家就易如反掌了。

她不介意再像当年,伏低做小,只要保住林家最后的根脉。

轩辕瑞德哼声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和解吗?但那一纸诉状是你二叔林仲森递上去的,没有更改。你真正该求的是你二叔放弃告诉,而不是又来给轻悠添堵。”

林雪忆心下懊恼又气恨。

因为当初是林仲森负责申请的专利权,而且在沪城这边的法人代表都是林仲森的名义。她林雪忆虽然是大半个林家的实际掌控者了,可像那些最为重要的法人章和签名等等,都仍是由林家两兄弟掌握着。

可是林家企业一出事儿,最苦最累最脏的活全落在她头上。

现在,她竟然要瞒着林仲森,借着自己小产住院的名义,偷偷摸摸跑来应天府求轩辕家人。

宝仁也说,“林雪忆,你别再来给小七添麻烦了。你们自家人先商量好再说,别窝里反了,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又反咬我们轩辕家一口。咱们家,真心交不起像你们林家这样两面三刀的‘朋友’。”

随即挥挥手,让门房赶人了。

林雪忆大声求唤了许久,轩辕家人离开,也没一人理睬。

她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昏死过去。

被秘书小波掐了人中醒来后,眼底都是一片腥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兽,恨到了极点。

如今她是虎落平阳被犬戏,丢脸到了姥姥家。

可那个曾被她看不起的小白痴,竟然拥有了那么令人羡慕的幸福。

“我不甘,我不甘心!”

她气得痛叫出声。

刚才轻悠送织田亚夫离开,那你侬我侬的模样,简直能扎瞎了她的眼。这感觉就像当年在荻宫里,她在那男人眼里,连同席而坐的资格都没有,那么屈辱不甘。

凭什么?

轩辕轻悠卖身求荣,跟整个亚国民族的敌人在一起相亲相爱,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她,为她说话,明知道她通敌还要帮助她。

太可恨了!

总有一天,她林雪忆一定会让轩辕轻悠偿偿她的苦头。

林家未来会如何,她已经有心无力了,但让轩辕家彻底身败名裂,她有的是办法!

轩辕族,天锦坊,你们给我等着瞧。

……

轩辕瑞德进屋后,想想女儿的情况也有些不对,便让三娘去探缘由。

三娘也觉得很奇怪,之前女儿急着想带孩子,理应是一直跟着丈夫在一起,这会儿却突然说想留在娘家几日,两相矛盾。

但对亚夫这个新姑爷是满意得不得了,女儿如此任性,仍然宠爱有加,离开时还吩咐人将轻悠爱用的东西都打包送来娘家。

为人父母,不就最盼着女儿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下半辈子有人毫无保留地像他们一样宠着护着女儿么。不管身份如何,织田亚夫已是当之无愧的好丈夫了。

为此,除了锦绣,轩辕家的其他人都不时为亚夫说好话,劝轻悠早些回家。

轻悠坚持要等到打完官司,众人也不好再多说。

……

没人知道,当织田亚夫上了汽车后,十一郎将十郎刚递的口信说了出来。

听完后,织田亚夫一把将雪茄扔出车窗外。

支肘抚着下巴,目光阴冷一片,“这林家倒是阴魂不散了。”

当初,若不是因为轻悠一句话,林家早在之前的清扫令就完蛋了,哪还有功夫现在又跑出来跳腾,简直不知死活。

美国旧金山一行,父亲已经恢复了大部分记忆。

二十七年前,轩辕清华从东晁返乡,已经决定要留在东晁陪紫樱公主渡过一生。因为紫樱身为皇女,不可能下嫁亚国人。轩辕清华在东晁几年,再三考虑,决定为妻子做出牺牲。

轩辕清华听了好友织田瑾的建议,决定在东晁做亚国丝绸布帛生意,让爱妻生活不虞匮乏。同时,加入东晁的文人社,为自己积累一定的社会名望资本。

若是做为留洋的著名亚国书画名家,要在东晁长久居住,进而获得岳丈东晁皇帝的认可,也是指日可待的。在那个时候的东晁文学界,倾慕亚国文化的人非常多,连皇室也以会写亚国字为荣。

而那时候紫樱公主已经怀了孩子,在孩子的力量下,夫妻两也商量好后,便各自努力,对未来亦是充满了希望。

故而轩辕清华回家,其实是为了将自己的决定说与家人,同时鼓动家人到东晁开创事业。且在那时候,轩辕清华已经拢集到了不少东晁的经商资源,如川岛家,和龙村家。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轩辕清华准备回亚国时,认识了到东晁避祸的林家兄弟。原来,林家兄弟当时都是纨绔子弟,得罪了芙蓉城的军阀,吓得只能逃到海外。

在那个时代,对亚国人来说,留洋的第一首选地就是东晁。那里在当时比起亚国更开放许多,且拥有比亚国还多的西洋玩艺儿,和民俗文化,商业十分发达。当时的许多著名文人都在东晁留过学,曾一度被当时的革命人士称之为“革命圣地”。不仅是亚国人政治避难的首选地,也成了林家兄弟的第一避难所。

于是,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交往中,轩辕清华本着同乡相助的善良愿望,帮助林家兄弟适应东晁的生活,并将自己建立起来的经商资源介绍给了两位同乡兄弟,约好一起回亚国告之父母后,再到东晁创一番天地。

当时,轩辕清华怎么会料到自己结实了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他只想到若是同为蜀绣名家的锦笙坊也来东晁发展的话,身为族老保守至极的父亲,应该也不会太反对了。

可没想到,这却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在他们回到亚国时,林家兄弟就生了歹心想逼问麒麟锦的秘密,让轩辕清华意外地失了忆。那两兄弟怕再没机会问到麒麟锦的秘密,便在探出轩辕清华已经忘记两人害他的事实,而没有杀人灭口。

如此阴差阳错,却酿成了一个幸福家庭的大悲剧。

怎不教人恨憾?!

轩辕清华知道以儿子的心性,必然不会放过林家人,但还是提出了一点希望。希望亚夫不要让轻悠太多地涉入两家恩怨,也不要再跟林家任何人接触。

同时,也希望亚夫多为自己和轻悠,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多积阴德,少杀生。

亚夫心里对父亲的心结,彻底结开了。

但要他放过林家,万不可能。

不杀生,那更是天方夜谭。

十一郎道,“少主,监视的人说,因为林仲森仍然不死心,告状时本来是被专利局的局长给驳回了,但后来碰到丁家的人有意将使,那一纸诉状才被直接递交到了最高法院。”

织田亚夫口气充满嘲讽,“他们亚国人向来喜欢玩窝里反的游戏。哼!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丁家人不赶紧地趁机把姜啸霖轰下台,那就成了傻子。林少穆现不在林家?”

“我们回来前,华中的战事一发,他就被姜啸霖派去华中活动了。林家的事,他似乎也有心无力。”

“那就好。开庭那天,把证人送过去,在林少穆回来之前,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了。”

“是。”

十一郎沉声应下,已经有些摩拳擦掌,急不可待了。他是目前唯一知道织田亚夫与轩辕清华关系的心腹,从小一起长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织田亚夫心中的恨意,也更希望看到林家人都被碎尸万段。

要是早一日知晓,当年林家就根本不可能离开东晁回亚国了。

少主子现在知道当年还帮了林家脱困,心中定阳千万种的悔恨不及。

这一次,林家必然身败名裂,再无崛起之日。

……

开庭当日。

轻悠一早便起床洗漱,刚打理好衣饰,织田亚夫的电话就来了。

前几日,轻悠当然有乖乖按所说的,定时给老公打电话,煲电话粥。这是两人新婚后第一次分开,虽然只有几天,心里也念得紧,总有说不完的话,常常能听到男人的秘书长催促开会时间要到了。

不过,之前都是轻悠主动打电话,今天倒是亚夫第一次主动,而且还这么早。

她心里暖暖的,接过电话时,声音还带着几丝刚起床的慵懒气息。

“宝宝,昨晚睡得好么?”

“……呃,你……”

昨晚,两人破天荒地讲了一个小时电话,莫说耳朵发了烧,男人要求她在电话里哼哼,害她一宿都没睡好,早上还发了场春梦。

“你讨厌啦你还好意思问,人家不说了。”

电话里,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

又打趣了几句,男人才说,“今天的证词,都准备好了?”

轻悠回答,“都准备好了。娘说,她有十足的信心,让林家的凤凰锦甘败下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亚夫说,“有信心就好。那么,我问你,想报仇么?”

轻悠犹豫了一下,才问,“林家现在境况并不好吧?”

亚夫听出女人的心软,极狠道,“的确不好。但他们仍不知悔改,还仗着这最后一点儿偷来的自得兴风作浪,以卵击石,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轻悠失了声。

到底她还是个普通女人,虽然也经历过几场生死,可是说到要夺人性命的事情,这多年所受的礼教还是让她有些难于接受对“罪犯”心狠手辣。若是经由法律审判后,执行枪决,似乎还易接受一些。

“亚夫,我想今天之后,林家应该不会再有力气搞三捻四了吧?”

“宝宝,你太善良了。算了,今天你陪爹娘打好官司,剩下的就交给你大哥和四哥他们去办。不管是什么结果,结尾后你都必须给我回家!”

听到回家,轻悠紧揪的心一下就松了。

“好嘛!人家听你的,官司一完就回家。可我觉得我家这回是赢定了。”

“你有我,还会输么?”

“亚夫!”

她在电话里又撒起娇来,两人你侬我侬了半晌才挂了电话。她很清楚,其实他是专门打电话来宽她心的。

……

那时,在挂下电话后,南云卫忍不住问织田亚夫。

“元帅,您可以直接去接夫人回来。”

“不,她需要时间适应。”

织田亚夫苦笑一下,“至少,这次她没有不告而别,偷跑掉。三百公里,也不算远罢。”

南云卫也露出一丝笑意,喃喃道,“元帅用心良苦,相信夫人一定能理解。”

……

法庭。

头戴欧式白色假发套,一身黑色审判服的法官,脸色严肃地端坐于上。

法官的左手边是被告人,轩辕家的代表,大家长轩辕瑞德,和长子轩辕宝仁;右手边是原告人,林仲森兄弟。

纵观旁听席上,林雪忆称病没有列席,林少穆正执行秘密任务,也没到场。

相较于林家,轻悠和家人们坐在父兄这方,众人眼中都流露出不甘和气愤,完全没有被告的颓丧和心虚,凛凛然一片正气,把只有弱妻幼子相陪的林家兄弟给比了下去。

可是林仲森一看到轩辕瑞德,就破口大骂,不堪入耳。

甚至当场侮辱轻悠,骂轻悠是表子。

法官皱眉敲了几下小槌子,也阻止不了,直到喝称林仲森要是再闹下去,就撤消此次审判,以破坏法庭秩序罪拘役至少一周以上。

庭卫都出场执法,做势要把林仲森押走了,这一顿臭骂才终于结束。

轻悠气得没法儿,连最初见到林仲森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的同情心,都被骂没了。

砰砰砰,三声槌响后,法官宣布正式开庭,并再一次警告了林仲森保持法庭秩序。

这时候,林仲森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神质,一双老毒眼恶狠狠地瞪着轩辕瑞德父子,还裂开一口缺牙,笑得糁人!

法官让原告陈叙告发轩辕家的具体事实。

律师说,“我的当事人表示,早在芙蓉城时,两家就一直存在商业竞争。且我的当事人家族在三年前夺得被告人轩辕瑞德在西南纺织行会里的会长职务,轩辕瑞德主持行会几十年,当然不甘,便怀恨在心。于是在当初被军阀追杀,举家迁徙至应天府后,就想借用从林家盗来的凤凰锦秘技重振旗鼓。”

话间,就气得场外听审的锦业大声喝骂林仲森不要脸,歪曲事实,颠倒黑白,无耻卑鄙到极点。

法官猛槌槌子叫“肃静”,庭警上前赶人。

轻悠立即起身喝问,“法官先生,刚才原告人叫骂了足有五分钟,你都没赶他离席。凭什么我四哥才说了一句话,连三十秒都没有,您就要赶他走。于情于理,我们做为当事人家族,发泄一下心中不平,也无可厚非。除非你也把原告人赶出去,否则,您的这个宣判,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法官登时心头大跳,暗叫这轩辕家的七小姐果真不好应付,只得再警告了两句,继续审案。

律师完成陈词后,轮到原告人补充。

林仲森当然不会放过这最好的侮辱轩辕家的机会,大吼道,“轩辕瑞德就是羡慕妒嫉我林家在沪城和应天两地的成就,故意盗取我家的凤凰锦,想要借机冲击市场,败坏我们凤凰锦的名声和档次。他们以极低廉的价格出售的结果,必然造成对我林家著名品牌的巨大影响,我们会损失得血本无归。这不仅仅是对我林家的侮辱,更是对咱们亚国好不容易才实施成功的《专利权》的藐视。

法官大人,对于这种害民更害国的事儿,我请求您和陪审团能够从严处理。这才能以正国纲,以正国法,让那些可恶的小人伪君子,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此一番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卑劣事儿,也只有林家的人做得出来了。

轻悠和家人们气得只能怒目相瞪,心底已经把林家人骂了一千一万遍。

可惜今日这场合,小八年龄太小还不能列席,否则林仲森怎么也得挨上几颗石子弹。

待林仲森跳腾完,终于轮到被告方辩护。

轩辕家的律师,是轩辕锦业花了大价钱,由在美国认识的朋友特别介绍,从沪城英租界的著名律师楼请来的,比起上次他们咨询的要稳当得多了。

律师在陈叙完了与林仲森截然不同的属于事实的情况后,当庭就提出了对林家的告诉,“……虽然贵国政府在宣布新政府成立时,宣扬要摒除前皇朝的各种迂腐保守之流弊,但是法律应当尊重的是事实真相,和我们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轩辕家族在前皇朝时,曾因麒麟锦的精湛技艺,获得皇帝御赐的‘天下第一坊’扁额,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天锦坊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且还被锦笙坊盖去了光辉,但这个御赐扁额的来历,足以说明麒麟锦本就是属于轩辕家的原创技艺,同样应该受到法律保护。

林家在芙蓉城时与贼人预谋抢夺了轩辕家的麒麟锦秘技,投机取巧注册为自己家族的凤凰锦,还借此要胁诬赖我的当事人。如此卑鄙无耻的行径,理应受到法律治裁。

所以,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对林家提出告诉,状告林仲森兄弟俩谋财害命,状告他们的侄女林雪忆买贼人偷窃麒麟锦,林家叔侄三人才是真正的掠夺他人劳动成果的卑鄙小人!”

话落时,引来观审者们的一片哗然。

当然,这个审判告诉,暂时是无法生效的。

且正如之前众人分析的,一个是专利权案,一个是刑事案件,两者差异性太大,以国民政府当前的司法水准,暂时还无法审理。

最终,法官只能宣布轩辕家的告诉要等到专利权案之后,才能立案。这一场审判,主要针对的是麒麟锦和凤凰锦的专利权问题。

轩辕家的人都知道会是这结果,但他们也达到了这一番陈叙的最佳结果,并不在意法官的这个决定了。

全场人,包括林家的那些不管事的女人们,都被轩辕家的当庭反告林家的作为给吓住了,法官,陪审团,还有列席的旁听者里其实有不少伪装的记者,也是一直关注着林家和轩辕家争斗的人,对两家完全相反的供词,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中场休息时,场外围着轩辕家询问的人不少。

锦业做为轩辕家的首席发言人,他故意登高一呼,引来了更多人的注目。

“各位,咱们天锦坊的牌子,只要是去过芙蓉城的人随便拉路上的老辈子一问,没有人不知道的。天下第一坊的皇扁,现在还咱家里挂着。人证,物证,咱们家都有的是。咱行得正,站得端,才不怕那些卑鄙小手使耍手段。总之,咱相信咱们的国民政府**院,绝对不会让小人得逞,一定会给咱家一个公平的审判结果!”

有记者立马就提出了尖锐的反问,“那么轩辕四少,咱们有一个很疑惑的问题,既然你们家有绝对的证据能证明林家的凤凰锦是剽窃轩辕家的麒麟锦,那么为什么当初凤凰锦申请专利成功时,你们不提出告诉,非要现在提出来呢?是不是也是为了你们生产空军飞行服故意炒作,打广告呢?”

锦业狠看了那记者两眼,心说,记住你小子了,爷们就怕现在没人提这茬儿。

“这位记者朋友,您提的这问题太好了。我现在就给大家解释……”

“我呸!轩辕锦业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诬蔑我林家的声誉,我就在告你故意扰乱审判。你再说,你敢再这里蛊惑记者和陪审团,我***打死你,你个该死的小杂碎——”

林仲森听说锦业在这里拉民意,不顾自己腿脚也不灵便,冲进了人群,当场就把几人掀倒在地,扬起拐杖就往锦业身上打去。

顿时,场面一片火爆,人声混乱。

☆、52.做个好老婆3-各方角逐

咔嚓,咔嚓,镁光灯闪个不停,将林仲森的恶形恶状全拍了下来。

锦业一边闪躲,一边大声回答那记者的话:

“大,大家都看到了啊!咱就事论事儿,实话实说,这林家人居然就动手动脚,恼羞成怒,简直就是欺世恶霸啊!哎哟——”

拐杖落在他身旁,他就夸张地大叫一声,甚至还故意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一身狼狈相儿,立即惹来围观者们的同情。

当然,围观者也被误伤了,这两两相加后,民心都被林仲森亲手打掉了。

“大家之前都听说啦!他林家在沪城和应天两地已是出了名的蜀绣名家,咱们家是逃难到此,只望混口饭吃,图个安身立命,哪里敢一来就跟他们作对,只能忍气吞声求个一家平安罢了。你们瞧瞧,瞧瞧……哎哎哟,我的背……”

这回,倒真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棍子。

轻悠见着心疼了,虽然之前已经说好,今天开庭她只管看着,不用出场。可现在身临其景,也看得出哥哥是在演戏,她还是忍不住了。

“四哥,四哥,你快过来啊!”

轻悠忍不住冲向人群,想要把锦业给救出来。

锦业一听,心里可热呼了,背上挨了一记,也是为了把这场苦肉戏演到最精彩,还是很痛的,到底是自家小妹疼人,就想戏也演得差不多,可以收场了。这人就往外钻去,同时又为护着旁人不摔跤,被身后的拐杖给擦了几下下。

“大家快走开,小心别被误伤了呀!这人已经疯了,没理智了,快走快走啊!”

他一冲出来,就跟轻悠撞上,连忙上前护着妹妹,低声说了句“我没事”,就一起往外跑去。

这人一散掉,林仲森看到轻悠跑来帮忙,立马又点燃了另一把大火。

“轩辕轻悠,你个小表子,你跟东洋鬼子私通的下作事儿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了?老子现在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臭表子——”

“林仲森,你他妈别胡说八道。你们锦笙坊当年还是靠跟东晁人做生意才起的灶,就是在沪城两地,随便问问大家都知道,哎哟……妈的,实话还让不让人说了……”

他们这两方一呛一吼,又给记者们提供了丰富的新闻话题。

轻悠的事儿,向来被织田亚夫控制得很好,至今国内也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两人关系。当初选在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举行婚礼,也是由于旧金山只是个旅游港口城市,并没有什么政治地位,不会引人注目,又能让众人放心大胆地聚会。

至于林仲森在华南这一片儿的经营情况,和顾客类别,只要稍有心的人都能查得到。当然,这有心人指的就是此时无孔不入、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了。

而在芙蓉城那里发生的事,的确不易查清,一来那里天高皇帝远,二来已经被屠云控制,华南的记者不可能为了一个这样小小的专利权争斗,冒死跑去调查事实真相。

所以,锦业和家人们商量的就是在林家的华南产业上,大做文章,让公众矛头对准林家曾与东晁通商的关系。

总之,这一次两家斗法,轩辕家做了极充分的准备,誓言一定要揭开林家卑鄙无耻的嘴脸。

“小妹,快走!”

锦业护着轻悠,往前方的临时休息室里冲,门内都是轩辕家的人,看着后方追来的仿佛恶鬼般的林仲森,都急得大叫。

“四哥,小七,快过来啊,快啊!”锦纭急得大叫,也冲了出来。

兄妹两刚冲到一处长阶口,向下十来级长阶,不由互相交换了一个紧张又默契的眼神儿。

恰时,林仲森冲过来,就朝退到阶边的轻悠扑去,大骂着“臭表子”伸手就推,登时锦业大叫一声横身相挡,就被林仲森推了个正着,这已经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谋杀了。

“小七,快躲开。”

“不要啊,四哥——”

“天哪,哥,小七——”

登时一片混乱,惊得众人全乱了分寸。

眼看着锦业要栽下去,两个女孩同时去救哥哥,而锦业勉强一只脚落下两阶撑住了身子,可林仲森却似头脑发热,见着没害到人又挥杖而下,力道之大,锦业不得不曲身后躲,就让林仲森扑了个空。

林仲森本就瘸了一条腿,这重心一下失衡,身子就朝下栽去。

而在众人眼里,两个妹妹好不容易攥回哥哥身子,三人惊魂未定地抱在一起时,那大恶人就自遭了现实报,顺着石阶嗑了下去,一脸拍上了石阶下的十字架式围拦,呈大字型停住了。

周人发出一声惊叫。

锦业和轻悠迅速交换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眼神儿。

“哎呀,哥,你,你流血了?”

锦纭似乎也是个天生的演员,惶叫一声,立马把众人对林仲森的注意力转了回来,对轩辕家的兄妹三人投以同情和欣慰的目光。

纷纷斥喝林仲森真是“罪有应得”。

没料到,刚刚消停了一刻,林仲森又来了个“死而复生”,从墙上爬了起来,一回头瞧见兄妹三人假惺惺的叫屈,登时一股邪火儿又喷,竟然拖着瘸腿就爬了上来。

锦业一瞧那模样,差点儿喷笑。

其他人一见,也着实一愣,机灵的赶紧闪了好几张照片。

本来已经极为可憎的老脸上,新添了一“十字叉叉”,瞧着着实可笑。

“轩辕锦业,轩辕轻悠,你们竟然敢暗算我,两个小杂碎——”

终于,所有人都悟了,这亚人先告状原来是林家的传统啊!使了一招又一招,竟然还有脸卷土重来。

锦业一副“吓到”的表情,慌忙叫着“咱打不过总躲得起”,就拉着两妹妹往屋里跑,可送两人进了门,他竟然没进,又挡在了门前。

一边闪躲,一边对又追上来的瘸腿老家伙大叫,“林仲森,你够了啊你!有什么不满,咱们法庭上辨,你凭什么动作私刑?你,你他们以为这里还是芙蓉城,可以任你们为所欲为嘛?哎哟……靠,要不是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噢!你再打我就告你故意伤害了啊——”

恰时,庭卫终于被人叫来了,抓住了发疯作乱的林仲森,可林仲森已经感觉到了民心倒向,也意识到了这前后都是锦业在作戏,恼恨后悔无处发泄,仍是忍不住大吼大骂。

记者和听审人都纷纷出言指责他的过激行为,就算有情绪有不平,也不该伤人。

瞧着锦业脖子上青森森的棒子印儿,有义气的女记者也站出来大声喝斥。

这时候,林伯源才和儿女们跑来,将林仲森拉走了,又给轩辕家赔不是,还表示说要庭外和解,想私下谈谈。

轩辕宝仁做为庭上的被告人之一,立即站出来表态,“如果这事没发生之前,我们还可以考虑一下。可你们林家人也太过份了,这里是国民政府的最高法院,你们都敢在这里肆意辱骂殴打我们,这要是私下再谈,咱们轩辕家恐怕就没这个命了。

既然你们都把诉状递到法官面前了,咱们两家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就是拼了咱们天锦坊的全部家当,这官司也要打到底,不打出个水落石出,咱们绝不罢休!”

这话立即得到了旁人的鼓掌支持。

于此时,林家彻底失去了民心。

休息室大门关上时,锦业和轻悠同时瞄了眼斜前方的陪审团休息室门,刚刚被悄悄合上了。

“哎哟哟哟,轻,轻点儿啊!我的娘唉,痛啊!”

“你这小子,现在知道叫痛了,刚才挨人家打挨得那么爽,怎么不出去继续受着。”

二娘包里立即拿出了跌打水,锦业夸张地叫着,讨好母亲,给众人宽心。

轻悠很自责,一直说对不起。

锦业裂嘴笑着,“小七儿,咱们也反将了林仲森一军,瞧他那张恶心的老脸,终于露出真面目了。要不是你刚才出场救哥哥,后来我那招英雄救妹妹的效果就不会那么好。

你没瞧见,我挨打时都没人站出来帮忙说活,到你出来时,那就是一股绝美的东风啊。看看,刚才多少正义之士跳出来帮咱们说话,这回,林家死定了!”

众人回想到刚才的情况,心下了然,对于接下来的庭上审判,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

然而,相较于轩辕家的气定神闲,负责该起案件的法官大人,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

林少穆的助手对法官说,“您不用担心,刚才这很显然是轩辕家演的一场苦肉戏。林先生的情绪,也都是被轩辕锦业故意激出来的。相信您也注意到了,做为被告家族的代言人,轩辕瑞德及其长子,都没有出面。所以,轩辕锦业的所言所行,都不具备法律效应。”

法官焦虑道,“你说的没错。可是,刚才这一番打闹,林家已经失了民心。就算轩辕锦业有心挑衅,他发表自己的言论,这在国民政府的宪法里都有写,这是国民的正当权益。可林先生动手打人,于情可谅,于理却不合。这里是法院,可不是菜市口,难道他不知道吗?他这样做,让我很难处理啊!”

助理心下也很为难,但上司交待的事,不能不努力完成,又道,“大人您说的没错。不过,不管庭外如何相对,到了法庭上,只要林先生站着理,依照法律也不可能就判了轩辕家无罪。您放心,我们指证轩辕家剽窃的罪证,非常充足。”

法官却没有多少信心的样子,“希望如此吧!只要林仲森做为原告人,不要再做出损坏林家名义的事,这事相信还能顺利进行下去。”

助理听出法官已经松口,宽慰道,“大人您自然放心,我已经劝告过林先生,相信之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即时,希望大人您能秉公执法,不要让那些宵小之徒败坏了咱们国民政府第一个最有意义的编织界专利权。”

法官自应下了,但心里却没那么放松。

助理离开后,法官的弟子才开了口,“老师,林家人这分明是拿外交部和专利局的架子来压您啊!这件事,我和几个师弟妹走访过几个编织世家,他们业内的人都知道实情。但碍于林家跟向家的关系,都不敢说什么。”

法官摆了摆手,“听说的,和坊间传闻,都只能做为陪审团参考的资料。法庭上还是要靠真凭实据来,咱们若是评判失当,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唉,这案子,不好判哪!”

……

“开庭!”

砰砰砰的三声槌响,第二轮辩护开始了。

“本庭希望,在接下来的辩护过程中,林仲森先生你能保持应有的理智,不要再有损坏审判程序的过激行为,否则本庭会根据你情绪失常,取消你的辩护人资格。另外,轩辕家的旁听人员,也不要随意出声哗喧,扰乱审判进程。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林仲森恨恨地瞪了眼轩辕家的人,恭恭敬敬地朝法官作了个揖,对之前的失当行为表示了歉意,并做了保证。

轩辕锦业也很大方地站起来,认真表了态。

接着,双方开始出据证据,为自己的专利所有列证辩护。

双方争得不可开交,也各有依持,一时之间,场内外也难分真假对错。

林家称,意外获得了轩辕家利用凤凰锦技术,私制私售陈衣的证据。

轩辕家立即指责林家在自家安插商业间谍,要告林家,并反将林家一军,说那间谍就是林家诬赖轩辕家的人证。

法庭要传这个人证,人证上台后的证词,基本与林家一致。

然而,轩辕宝仁质问人证,其布料从何处得来,地点环境是何模样时,人证竟然哑口无言,答得漏洞百出。

这一招,立即引来全场哗然,均质疑林家有做伪证的嫌疑。

轩辕家的律师乘胜追击,对那块被称为“罪证”的布料提出了质疑。

林家人脸色大变,林仲森更开始答不上话时,情势已然一面倒向了。不少人开始指责林家做伪,要求法官判林家诬陷罪。

法官这时候心头急如火燎,槌了几次槌子叫“肃静”,却让众人情绪更为激动,有人甚至叫出法官有故意包庇林家的嫌疑,难道也是受了林家在沪城应天两地势力的影响么?

更有人不管不故地叫出,林家跟黑道世家的向家联系颇深,不能排除法官怕事偏向林家的可能性等等。

而这个时候,轩辕家的人纷纷沉住气,没有大肆宣扬,表示一切听从法庭判决。如此磊落沉着的作风,让周人更为佩服信任。

突然,大门被推开,秘书小波出现,大喝一声“我有证据”,便抱着一大卷布料进来,要做证人。

“这是一位身份相当的贵人从轩辕家买来的凤凰锦,这位贵人也是应天有头有脸的名门,他自己不便出庭作证,但派出了直接经受此事的大管家。”

林仲森大喜,他本以为林雪忆托病不理这官司了,没想到竟然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瞬即头一昂,又恢复了之前的理直气壮。

秘书小波带来的官家,也确是一位名气不小的人物,在场的记者都还认识,且在陪审团的印象里,也是位角色。

随即,这突然杀出来的陈咬金,竟然让林家又起死回生一般,获得了新的谈判筹码,立即气煞全场。

这时,轻悠有些着急地握住了母亲的手。

三娘拍了拍女儿的小手,安慰道,“别急,你爹他们早想好了应对的方法。下面,大概轮到娘出马了。”

“娘,真的没问题吗?”

“你这孩子,相信你相公,现在就不相信你爹和你娘了?”

“哪有!就是看着林家到这时候,居然还敢耀武扬威的,真是让人气不过。”

“别怕,你爹说了,邪不能胜正。咱们轩辕家,没做亏心事儿,不需要处处掩饰。这假的就是假的,瞧他们,骗人骗得多辛苦。”

轻悠顺着母亲眼光望过去,林家人似乎除了林仲森还一副“我就是正牌主子”的模样,其他人都是一副很疲倦,气势明显不足的模样。

到底是心虚,气势不正,自比不上轩辕家人由内而外的理直气壮。

轩辕瑞德发言,“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弄来这匹,跟我们天锦坊最近出的花型一模一样的布匹。但是……”

一双厉眸狠狠扫过了林家众人,竟有不敢直接迎视者立即转头回避开。

“我想问问,林仲森,你真的肯定这匹布,就是你凤凰锦的制作工艺,织出来的?”

林仲森昂首回答,“那当然,这是我祖传的家族技艺,几十年了,只用一眼我就能认出来。”

轩辕瑞德又问,“你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你们的麒麟锦?”

林仲森愣了下,重喝,“那当然,我百分百确定。”

轩辕瑞德目光一闪,再问,“林仲森,你可看仔细了。你现在才一只眼睛,可不比当年,别看走了眼,后悔不及啊!”

林仲森被戳到痛处,瞬间双眼大张,那只剩下一个满是肉瘤子的空眼窝子,让他整张脸都似塌陷了一半,着实吓人。

他心下的那丝不安,突然扩大,似乎觉得这老对手又要出什么新手段了,这一次犹豫的时间又长了几分,让周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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