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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416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荣泽中校,你是元帅,还是我是元帅?”

“是,元帅请下令。”

织田亚夫戳着江陵城外的那条宽阔的大江,面容冷酷至极,“这世上不是姜啸霖一人会玩围魏救赵的小把戏,我要你去华中帮屠少帅,也给我玩一把围魏救赵……”

姜少言的战略目标,就是围了沪城,让屯驻在淮北开封府的东晁主力大军,为了保“帅”,而不得不撤出部分兵力前来驰援。驰援之兵必然疲惫不堪,只要找准了战机一举反攻,便可消灭掉一部分东晁主力,如此再北上援助开封驻军,前后夹击,一举收回开封城。

只是姜少言没料到,织田亚夫在沪城隐藏的实力那么深厚,连攻这数日,也没能攻进城中,被东晁大军死守在了沪城外百里处。加上东晁破除了姜啸霖遇难的流言,士气终于被打得有些回落了。

近日开始了原地整军,没有再疯狂进攻。从而致使沪城内的压力得到缓解,黑帮份子的扰乱也得到了控制。

荣泽英杰听完织田亚夫话,眼中绽出绝对的崇拜和欣喜。

“荣泽中校,你能保证完成这个任务么?”

“元帅,我荣泽英杰以性命保证,一定会成功完成任务,为我帝军劈开一条康庄大道,救出元帅夫人。”

织田亚夫却喝斥了一句,“这个任务的目标是针对姜啸霖,不是让你去救我妻子。记住了,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你出发吧!”

荣泽英杰立即应下,行了个大礼,便要离开。

南云卫突然开口,“元帅,还有一事,英杰此去华中,恐怕会碰到林少穆的阻拦。”

荣泽英杰立即表示,不会畏惧,若有机会便除掉林少穆,以绝后患。

织田亚夫闻此,一扫之前的困顿烦躁,穿起军装,黑色教鞭狠狠一抽,劈裂了沪城的地图。

“林少穆敢轻举妄动的话,我就让他成为名符其实的孤儿。南云,安排人手,随我去拜访一下林家大宅。”

“是,元帅。”

南云卫给荣泽英杰打了个眼色,后者即行礼离开了。

随即,他跟着织田亚夫大步走出总司令部,已是午夜十分,天上悬月隐隐泛着噬人的腥红。夜猫如哭婴般啼叫,乌鸦掠过被硝烟折断的枯丫。

织田亚夫压抑许久的愤怒和不甘,终于在今晚找到了最佳发泄点。

还有什么比将怒火发泄在仇人身上,更畅快解气的?

这林家的气数终于走到尽头了。当然,他也是故意引开男人的注意力,怕若再逼压下去,男人的怒火找不着发泄之处,就会干出更疯狂的事。

不仅仅是杀几个小老百姓,或者,派人去暗算姜家兄弟那么简单。

……

应天,姜家。

“娘,我在这里很好,姜阿姨给我做了好多药膳。爹,人家知道,不会乱来,不会给你们丢脸。知道,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们别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哥,你别轻举妄动,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是后天有个阅兵大典要参加,师傅也担心我出意外,所以让大总统帮帮忙,以防万一。”

“小八,姐当然扛得住,不然我怎么会是你姐,不是你妹呢!呵呵,小九儿乖乖,晚上姐姐给你打电话讲床头故事哦!不怕不怕,大总统人可好了,随便讲,这电话公款消费不要钱。”

门口的男人已经站了足足五分钟,听到的都是诸如此类似褒实贬的嘲讽话儿,女人明明有看到他来,也不收敛,完全无视主人的尊严。

最后,他上前将一个大盒子甩在她面前,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便转身走人。

随行的小助理又把余下的盒子都一一垒上,小心翼翼地送上了一张清单,上面列着衣帽鞋袜内衣内裤,更兼有手饰配件等等物品,俱细糜遗,一样不拉。

挂上电话,轻悠很想把东西都砸掉,可举起手,还是放下了。

她不怀疑要是砸了东西,估计明天就得光着身子去参加典礼,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阴险手段可不少。

虽然只待了一日,她也从姜父口中了解到了许多普通百姓所不知道的国际局势。

德国从去年底到这年初,短短几个月就横了整个欧洲,几乎大半个欧洲沦为他们的附属,连老牌的法国都汲汲可危了。那位疯狂的元首誓言要一血普鲁士当年在一次世界大战时的耻辱,矛头直指向了欧亚大陆最大的俄帝国,同时更向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宣了战。

不仅如此,德国还拉到了两个最佳盟友。一个便是位于巴尔干半岛的意大利的大胡子总统,另一个就是东晁帝国的明仁帝。

他们一方在欧洲大陆上疯狂倾吞战果,甚至连一海之隔的非洲大陆也不放过,并且约谈合作建立欧亚共荣圈,统一两个大陆以图大洋之隔的美国。

老牌帝国的英国自恃身份,没有加入这个盟圈儿,也仗着一个英吉利海峡,战火暂时还难以烧到本土,而隔岸观虎斗。

美国虽成了那几大刽子手欲联手除之而后分食的肥肉,也因为隔着一个大大的太平洋,端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远远观望着。

任大陆上那些贫困积弱或内患重重的腐朽国度,沦为疯狂军人们掠夺、荼毒、践踏的对象。

“轩辕小姐,啸霖的行事或许不太礼貌,但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我就代他跟你说声对不起了。”

姜父和姜母的气质很相似,都是外柔内刚的人。在他们温和的外表下,都有让人不容抗拒的魄力。

对于这样的长辈,轻悠也无从责备。

而姜母对于她暂住姜家,更是表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晚上怕她睡得不舒服,送助眠的香包,还当面批评了姜啸霖一番。

事后,姜啸霖一副施恩的模样说,“如果你想通了,我可以派人帮你寄休书给织田亚夫,而你们在美国注册结婚的信息,我也可以派人帮你处理干净,不会有人知道。”

当然,这欠扁的话被枕头和床头灯给砸了。

……

隔日,轻悠起床梳妆,姜母特地来帮她打扮。

一边给她簪花,一边感叹说,“我一直就想生个女孩子,女孩子帖心呐。可惜,他爸就是不争气,老是生儿子。”

轻悠一听,不由又触动了心中的渴盼,问,“阿姨,这生儿生女,还有男人的事么?”

姜母笑笑,看出轻悠一脸的期待光彩,便给轻悠讲了些当前最新的生孕知识,让轻悠大受裨益。

轻悠又问,“那,那如果男女双方的身体都很健康,还是一直没有怀孕的征兆,这会是什么问题?”

姜母有些奇怪,想了想便说,“若是新婚夫妻,年龄二十左右的,应该很容易怀上。除非一方有隐情不告,否则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轻悠心下一沉,抚了抚肚子,又悄悄安慰自己。

恰时,姜母的大儿媳妇向真琴来叫两人吃饭,看着轻悠一身新装,不由也赞美了两句。

轻悠心下有愧,不敢直面向真琴,虚应了几句就下了楼。可惜这到底是姜府,一下楼就碰到正站在楼梯口吩咐佣人的姜啸霖。

姜啸霖的目光微微一亮,便沉了下去,没什么表情地跟她问了好,赞美的话也显得很平淡,像是在敷衍。

她下了楼后,他还上前扶过了母亲和妻子,对她也仅止于礼貌,完全跟那两晚的疯狂男人判若两人。

轻悠忍不住腹诽,果然是做政客的家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两面三刀,装腔作势,道貌岸然……总之,汉语里的这类词汇都被轻悠数落了一圈儿。

这天早上,姜家的餐桌上偶有女子轻快小语,倒也轻松和乐。

只是轻悠不知道,这在姜家却是极少见的情形,全是因为她的到来,姜家有了些奇妙小小改变。

上车时,轻悠故意扶着姜母,姜母高兴地笑笑,拍了拍她的手。

姜啸霖扶着向真琴上了另一辆车,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然而,女人的神经对某些事总是特别敏感。

向真琴觉得,自从轩辕轻悠出现在姜家后,丈夫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在外人眼里并不起眼,但做为妻子的她,暗暗忧心。

对于轻悠更擅长讨好婆婆和公公的性子,让她暗地里也生了小小的羡慕和妒嫉,但想到轻悠未来会是三叔的妻子,便也放下了心,想要跟其好好相处,以稳固自己在这个家中的长媳地位。

随着时间推移,她却慢慢发现,情况并不若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了。

……

汽车刚行到阅兵大典外的主干道上,就被一群激动的青年学生给围住了。

透过车窗,轻悠看到大道左右都站满了人,全部举着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小国旗,摇旗呐喊。

而这些热情的欢呼声中,除了“大总统万岁”,还出现了“轩辕轻悠女英雄”、“国民政府第一女飞行员”等等激动的字眼。

轻悠却只觉得莫名的压抑。

在到姜家后,宣传部的人就抱着相机到了,打扮拍照,采访提问,不管她表达得多么低调,最后见报的字眼都被挑拨得极为夸张刺眼。明明在她之前就有很多女飞行员了,标题居然打成那样,她自然有反驳过,可是姜啸霖却拍案论定。

说,“这就是标杆的力量。轩辕轻悠,我真要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真是后悔,怎么自己就救了这么个混帐东西。

姜母颇有些得意地拉着轻悠的手说,之前宣传部只发了一篇专题报道,就有这样好的激励效果,真是意想不到。又说,这次卫将军的招兵计划,托了轻悠这个榜样的刺激,应该能很快完成。

当汽车停下,踏上了通往主席台的红地毯时,左右的镁光灯闪得人眼发花。

轻悠还来不及扶好姜母,姜母却将她推到了姜啸霖身边,而把向真琴拉到了自己身边,还以眼神示意她跟着长子走就好。

她尴尬得不行,在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拒绝。

恰时,有大胆的记者趋前大声问,“大总统,为什么今天您是和轩辕家的七小姐同行?”

周围就有大笑记者没眼光,还嚷出了原因。

姜啸霖故意停下步伐,半揽着轻悠接受了记者的拍照和访问。

回答说,“像今天这样重要的仪式,我想以轩辕小姐身为国民飞行女英雄的身份,更能鼓舞我们即将上战场的将士们的士气,同时也希望今天的征兵活动能在轻悠的动员下,获得圆满成功。”

被迫于无奈,轻悠也不得不发表了两句冠冕堂皇的讲话,获得了周人一片掌声叫好。

回头,她厌恶地甩开了姜啸霖的手,“谢谢大总统,今天总算让我见识到政客说谎话的功力,大开眼界了。”

姜啸霖一边朝周人挥手,一派彬彬有礼,一边不着声色地回道,“如果今天的征兵能获得圆满成功,你们天锦坊的机器也才能继续转下去,你们轩辕一族的生计才会有着落。该怎么说话,不用我教你了吧?”

轻悠暗暗咬牙,回头还是得对着照相机一个劲儿地傻笑。

……

那时,站在姜啸霖的幕僚圈里的林少穆,看着轻悠身着一袭西洋白纱绣花及膝旗袍,心中的恨意不甘只有涨无落。

他始终不能理解,凭什么轻悠可以前后获得那么多人的喜爱,而自家小妹雪忆在轻悠来之前明明一切都顺风顺水,难道这世上真有天生的夙世仇怨、相生相克一说么?

就像他和轩辕锦业,只要碰到一起,就会点燃成火药筒子。

他很不甘。

他的人一直监视着轩辕家的人,发回的报告,不是轩辕家又接了什么大单子,在瑞士银行的帐号里又存了多少钱,要么就是轩辕一家和乐融融又一起在哪里下了馆子,买了漂亮衣服,稀奇的西洋玩艺,林林总总的都是让人眼红羡慕的父慈子孝全家康乐。

相较于自己林家,简直就是一个在天堂,一个下了地狱。

现在,沪城整个都被东晁帝军给封锁了,他的人上次传来消息,家中情况还好,可现在却一无所获。

说他不担心父亲和妹妹是不可能的,说他愿意牺牲家人,那也完全是迫于时势,不甘不愿的。其实若可能,谁会舍得牺牲自己的亲人呢?!

他只是早知道姜啸霖不可能拿他们林家做什么,毕竟父亲和妹妹还没有那么大的价值。

正在这时,他身边人附耳低语,听到有新消息到,他立即跟陆维新说了一声,退了出去。

角落里。

一个牛皮纸带子递上来,林少穆接过后就急问了一句。

“有消息了?静子现在哪里?”

送消息的人愣了一下,紧张地摇了摇头。

林少穆的手一顿,问,“怎么还没消息,已经找了这么久?你们不是说没有查到她出境的消息么?”

“林处,我们真没查到。但您让我们开始追查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恐怕夫人早在那半个月里,就已经出境,所以我们才一直……”

林少穆气得掀开线人,喝了声滚,那人立马一溜烟儿地跑掉了。

他的秘书提醒了一句,也让林少穆完全没了看文件的心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沪城大战开打后,他心里就越来越不安,想到那女人嫁到亚国后就从来没在外面谋过生,现在孤身一人,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情况。

该死!

他愤愤地暗咒一声,一把扯出袋子里的东西,旁边秘书瞄上一眼,就抽了口冷气。

“这是……”

当他的眼光落在上面时,刹时手一抖,那成叠的照片差点儿全散在地上。

他立即别下了秘书,才将袋子打开,一张接着一张看完,几乎目眦尽裂,口中腥咸一片,骨节咔咔作响,浑身的肌肉骨胳都仿佛在抽动。

若是此时有人瞧见林少穆的模样,必会以为见了鬼,那满脸的青筋跳动,眼底充血,简直就像恶鬼现世。

这袋子里最多的照片,都是林雪忆同时跟五六个男人乱搞,那些男人身上还残留着军装的痕迹,每一张,都不堪入目,令人恶心。

此外,就是林家在沪城的大宅里,父亲被人扒光了衣服,倒掉在大门前的那棵香樟树下,被人拿着黑皮鞭抽得浑身血淋淋的。

而自己的大伯林伯源则被脱光了衣服,绑成了猪锣的模样,脆在地下,给一个个身着军装的东晁士兵钻裤档,一脸的媚笑讨好,像狗一样衔着那些人扔出来的食物。

同时,更有林伯源的妻女被送进军营当军妓,同时被数个男人亵玩的照片。

每一张,都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而在林仲森的那张图片上,有一张特意被放大成书本大小,在其肚皮上清楚地刻写着几个血淋淋的大字:

血债血偿!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是谁做的。

只是这时候,他还不知道那是因为父亲和林伯源当年祸害轩辕清华,害得织田亚夫夫一家失散,童年孤苦所致。

这时候,他只认为,织田亚夫丧心病狂,故意折磨他林家人,借机报复之前林家的所作所为,更以之打击他做为姜啸霖心腹的决心。

他抖着手,拨开了打火机,将照片一张张烧得干干净净,只余灰烬。

然而,秘书跑上前,将一张线人突然又返回送来的信笺递了上来。

这是织田亚夫的亲笔信函。

写着,若是林少穆敢动对轩辕家的任何一个人不利,那么林仲森和林伯源就不仅仅受受侮辱挨个几鞭子那么简单了,必然小命不保。

同时,更附上了一张供货单,顿时让林少穆血色尽失。

这一刻,他才终于知道,原来林家的产业能继续运转下去,都靠林雪忆接了东晁人的订单,才勉强维持。现在他林家竟然成了东洋鬼子的帮凶,真正的卖国贼。

这无疑是对他一颗赤胆忠心最大的嘲讽和威胁。

心里已经狠狠下誓:织田亚夫,你给我等着,这个仇我迟早要报!你所保护的轩辕家,也别想得善忠。还有你的老婆轩辕轻悠,我会让她有命来应天,就没命回沪城!

……

与此同时,轻悠看着一列列身着自己天锦坊所制的军服,行着军礼,齐步走过的士兵,心底百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激动和感慨。

卫将军偷空回头朝她笑笑,问,“轻悠,你看我们的战士怎么样?”

她淡淡一笑,说,“当年我在东晁留学时,也有幸见到他们的阅兵大典。我觉得,我们的战士,必不会输给东晁人。”

闻言,卫将军双眼大亮,高兴地点了点头,回头时,那个军礼行得更为有力刚硬,让人一见便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这副刚毅不屈的身躯中涌出。

这一瞬,轻悠觉得,这个看似腐朽老迈的国家,一定会慢慢重站屹立在世界的东方,让全世界的人都刮目相看。因为不仅有像卫将军这样的军人,更有下方那些执着于祖国统一的热血男儿、女儿们!

阅兵式一完,卫将军的招兵动员讲演就开始了,话一讲完,场下就有人吆喝着轻悠的名字,热情地呐喊声让轻悠根本无法拒绝,她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热烈的场面,台下密密麻麻的至少也有上万人,其中又以亚国最年轻最有力的一群年青人为主,学生更不在少数。

听着那些人的呼喊和赞美声,她不禁想起当年在应天时的那些同学里,似乎也有不少人参了军,现在,她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这些人的榜样。

不得不叹,命运无常,下一步,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变成什么样。

她接过麦克风,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甚至更多地透露出几分温柔怜悯。

“其实,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女英雄。”

“其实,我之前并不想站在这里,动员大家去上杀场,牺牲自己年轻而美好的生命。”

没想到这一开口,她会这么说,场下欢呼的人群突然就静默下去。

姜母都不由着急,想上前提醒轻悠两句如何动员,就被姜父拉住,再看卫将军,也没有动,众人都以一种奇特而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轻悠,并没有着急她现在说出与动员征兵完全相反的话来。

“其实,我很想说,我们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我们都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地活到老,和我们在一起。”

“可是战火无情。”

“安邦立国,匹夫有责,匹女亦有责。”

“我们生在这个乱世,不得不抛弃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去换取那些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

“所以我不得不站在这里,号召我们的同胞,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不用再生活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担心家人亲人爱人的安危,上战场,杀敌寇。”

“只有我们自己够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看不起。”

“自强,而国强!”

最后一句,轻悠扬声一吼,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众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臂,挥舞着拳头,同声高呼“自强,国强!”。

这四个大字,从这天开始,成为了国民革命军最具代表性的统一口号,每每在冲峰陷阵,最后拼杀,与敌人同归于尽时,高高飘扬在这片渐渐苏醒的大国上空。

……

“轩辕小姐,能不能请你给我们签个名。”

演讲完后,不少青年学子都涌到了轻悠这方,要求签名留影。

那句她刚刚临时起意,吼出的口号,成了每个上前要签名的人的标准内容,让她一时有些尴尬又有些哭笑不得。

面对这一张张信任期待的年青面孔,她内心翻涌,无法拒绝。

这时,卫将军把她拉了回去,一群空军将官正在商量给飞行队取个提振士气的队名,要轻悠也出出主意,因为她是清华先生的入室弟子,文采必是不凡。

“我听说,东晁的那个飞行队有叫猪鲨队,还有叫天狼队的。”

“天狼,这不是跟卫老的撞车了嘛!”

“就是,咱们怎么也得改个更有气势的吧?”

“轩辕小姐,你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大家都参谋参谋啊。”

轻悠真是不好意思,自己一个年轻轻的小丫头,在一个个年轻都是自己两倍的叔伯面前班门弄斧,就怕说错了话惹人笑话。

卫将军瞧出她面浅,大声鼓励,让她不要怕。

她想了想,便道,“鹰,在天上速度最快,可谓天空王者,但天鹰已经被东晁人用过了。而他们的猎鲨,应该是缘于他们生于岛国,选择了在海中称霸的王者。”

众人点头,觉得轻悠对敌人可谓知己知彼,不愧是卫将军看中的人才。

“我们亚国幅源辽阔,半个亚洲大陆都是我们的国土,足可谓陆地之王了。虎,乃地上之王。若要在天上称霸,便叫,飞虎队。怎么样?”

她小心翼翼地征求众人意见,众位将官叔叔伯伯们同时沉思。

不想,卫将军大叫一声“好”,赞轻悠这天上王者、地上霸主的名字取得很好很应景。随即,其他人也纷纷示好。

更有人说,“虎乃万兽之王,什么老鹰鲨鱼算什么,上了咱们的地界,就得对咱们俯首称臣。”

这一帮老将军们很多都曾是前皇朝的遗臣,一身猛将气势并没有随时代的变化而稍减半分,这一声叫好后,个个都对轻悠竖起了大拇指,夸赞卫将军收到了一个好徒弟。

卫将军趁热打铁又想叫轻悠拜师,轻悠只觉得骑虎难下,尴尬不矣。

这时,姜啸霖突然插了嘴,将她解救出来,接受记者的又一轮轰炸式采访。

然而,又在记者问到之前姜啸霖反对轻悠和恺之在一起,现在是否已经改变态度。

姜啸霖毫不尴尬地慨然一笑,回答得跟之前面对卫将军时一模一样。

更有人突然蹦一句,“那么,请问大总统,如果姜恺之少将这次能从华中得胜归来,是不是就是他和轩辕小姐的大婚之日呢?”

姜啸霖但笑不语,留足了神秘感,扶着轻悠很快结束了话题,离开了征兵现场。

终于四下无人时,轻悠愤恨地推开姜啸霖半扶的手。

喝骂,“这里已经没人了,不需要再扮演好哥哥,英明大总统。”

姜啸霖的笑容也变了变,“如果你不想明天的新闻,真的写上你已经跟恺之确定的婚期的话,就乖乖听我安排。”

轻悠惊愕,更为震怒,“姜啸霖,你真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的政客。”

她突然觉得当初亚夫告诉他的事实,远不及眼前的一分。

姜啸霖神色不变,“你现在就为你丈夫织田亚夫的名誉着急了么?呵,可惜你们根本不敢公开你们的关系,你再着急,也没用,他再着急,也只能憋在心里。轩辕轻悠,这就是你选择的,可怜的爱情,可悲的婚姻!”

一抹遽痛,猛然袭向心口,轻悠张口失语,愤怒难抑,扬手狠狠朝男人打去。

☆、61.收复华中6-小小宝登场啦!

手没有碰到男人冷酷阴沉的俊脸,就被抓住。

他故意用力,疼得轻悠倒抽冷气,却依然不示弱,抬脚就踢。

“姜啸霖,你这个混蛋!”

“轩辕轻悠,这都是你把水给搅浑的,怪不得别人!”

拳来脚往,难分输赢,但女人的力气仍是弱了男人好几倍,你来我往间不可避免地摩擦帖近,最后还是被男人禁锢,那姿势让她羞愧得想尖叫,怒气勃发。

“姜啸霖,放开我。”

她紧张地朝外望去,可惜男人的警卫员一个个都背手而立,目不斜视,将人都隔绝在外,没有半个回头望一眼,帮忙解救她这个国民女英雄。

她一条腿被他双腿夹住了,身子被他一条铁臂紧紧揽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而他揽住腰肢的大掌故意用力一压,让两人帖得更近。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扭开的脸,几乎面帖面地近距离逼视,目光深晦而极具侵略性,唇边咬着一抹从不示人的邪气笑意,淡声道:

“织田亚夫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未可知。别以为只有织田亚夫最会打仗,我二弟少言已经有四年没好好动过筋骨了,这一次,沪城之围,织田亚夫他死定了!”

“你想得美。我的亚夫是最强的,他绝对不会败给你。”

虽然心里着急,可是她气势仍是不妥协。

他被她眼里的自信刺激,心下更狠,“不会输?呵,轩辕轻悠,你难道一点儿不知道你的男人在沪城布署了多少兵力么?那么我告诉你,我二弟的第八集团军是国民政府装备最好最精良的部队,总数已激增到十万众。

而你的丈夫,他的警卫队,租界自卫队,再加上一点儿防城兵,还有已经被英国舰队阻拦而无用武之地的舰队,以及几架小飞机,满打满算,顶多三万余人,连少言的一半都没有。”

她心中重重一沉,口气不屑,“哼,你以为你们人多,就一定会赢么?当年楚霸王还以五万大军胜四十万大军,我的亚夫那么聪明,就凭你们不过多出两个人,要能取胜,你现在就不会这么气急败坏的对着我一个妇孺之辈,大动肝火了。”

说到此,女人不屑地冷笑,冷冷掷来的眼眸让姜啸霖如芒刺在背,从心底到面子上,都似被狠削了一层,尴尬更不甘,妒嫉得不行,钳住女人的手更用力。

轻悠被疼出一身冷汗来,仍然不甘示弱地狠瞪着姜啸霖。

姜啸霖即道,“可惜,西楚霸王最终还是败在了阴险小人刘邦的手下,最终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自剔而亡。难不成,你也想学虞姬,陪着他去死么?!”

不管面子上气势再强,说不惊愕,不害怕,那是骇人的。

她的确不知道东晁在沪城的兵力情况,更没想到,这两方差距是那么悬殊,让她本业隐隐不安的心,终于再也放不下,面前的男人越是志在必得,她就越想回到亚夫的身边。

仿佛立即洞悉了女人的想法,姜啸霖讪笑道,“怎么,担心了,害怕了?现在,是不是特别想回到你丈夫身边去?”

他轻轻抚这她唇瓣的大手被她狠力拨开,她朝他吼,“姜啸霖,你最好把我关进大牢,否则,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马上离开应天府。”

他的手臂蓦地收得更紧,疼得她一下白了小脸,他却丝毫不放,眼底已经没有了怜悯之色,口气更恶,“轻悠,你逃不掉的。如果你回到织田亚夫身边,只会更危险。”

“你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男人的目光深得可怕,让人不寒而栗。

他瞄了眼花窗外,那片仍然闪烁不停的镁光灯影,说,“忘了么?你今天拍了多少照片,接受了多少记者的采访,还有我宣传部专门量身为你订做的那套招兵广告。

应天的报业可算是整个亚国最发达的,明天开始,至少在半个月内,你的英雄事迹,以你为形象的征兵广告,将以百万份计,传遍整个华南和华中。”

“这其中,还包括沪城报业。”

“呵呵呵,你大概想不到吧,卫将军打算让宋美晴执行这个‘英雄计划’,在后天就向整个沪城空投你的新闻报道,至少十万份!”

轻悠真的没想到,自己会落进了这么大个圈套里,被眼前这个人人大赞为最亚国第一救星的英明大总统,算计得干干净净。

姜啸霖有些不舍,抚抚冰凉的小脸又被那小手拍开,不过他已经喜欢上这种有趣的相处方式,跟怀中的小女人针峰相对,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那种亢奋的滋味儿,让他血管里沉睡许久的激情都被激发。

或许,这也可以说是男人的征服欲!

小女人越是不服,他就会觉得更有成就感,破城攻伐的冲动和热血,从未像现在这般,在他身体里滚滚流淌。

这是身为大家闺秀、谨言慎行的妻子,所无法给予的快感和刺激。

他已经爱上这种感觉,开始无法自拨了。

“姜啸霖,我真后悔救了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

他突然压下脸,她紧张得瞳孔收缩,强自别开了脸,他的面容擦过她冰凉的脸颊,故意帖在她耳畔,吐出灼热却冷酷至极的话,威胁:

“可惜,你太善良,还是救了我。善良的人都很贪心,总是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呵呵,或者说你也太幼稚,根本不懂这个残酷的世界,好人命不长。真正能活下来的人,必须够狠。就像你深爱的那个男人一样,如果他不够狠,他怎么可能飘洋过海,夺走你的心?!”

“我不知道,原来人前叫着民主和谐的大总统,竟然也是残忍自私的崇拜者,你这幅恶心的嘴脸真拍下来,让拥护你的那些人好好看看。你恶心得让我想吐!”

轻悠狠力推攘,就被姜啸霖更用力地压在身后冰冷的大理石柱上。

“轩辕轻悠,你以为你又有多高尚了不起。恺之跟你在一起前后加起来七八年,你竟然就为了那样一个魔鬼,弃他于不顾!”

“那做为恺之最崇拜的大哥,你他妈现在又在做什么。王八蛋,你放开我,你再不放我就喊了!”

他低头轻笑出声,仿佛毫不以为意,“叫啊,如果你想让明天的头版头条再爆出个通奸的新闻,给恺之戴绿帽子,我妈可会第一个打你耳光。至于你的丈夫,在你背叛他投向敌人的阵营时,又送他一顶绿帽子戴,想必除了他手下的那些将领和士兵想要扒你皮食你骨,他大概会第一个举起武士刀,送你上西天,大义灭亲。哈哈哈!”

轻悠已经不敢置信,眼前的男人真是那个初识时沉稳厚重、人人敬仰的大总统了。

她愣愣地盯着他,一动不动,身体也失去了反抗力。

……

姜啸霖到底是不舍心疼的,他并不想把女人逼到极点,他的目的是让她心甘情愿,没有太多怨言地投入自己的阵营。

遂微微松开了怀抱,说,“其实,你的新闻,带来更多的还是好处。看到这些新闻,可以威吓屠云,让他早日交出华中西南,实现亚国统一;我们阵前阵后的战士们也会更有打胜仗的信心,更有希望活着回来跟家人团聚;而恺之,也会很高兴,他知道有你在为他加油,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她浑身一震,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愤怒和不甘,大吼,“姜啸霖,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一切。让一个女人给你铺路,你他妈恶心不恶心,混蛋王八,滚开,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绝对不会救你,绝对不会!”

他抓住她疯狂抢打的拳头,低声喝道,“轩辕轻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自己要留下来保护你的家人,弃自己丈夫于不顾;我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的弟弟们,卑鄙无耻一些,就为了能让他们都平安回来!”

她的拳头被他狠狠抵在了自己的心口,目光赤亮:

“凭什么?就凭这里也是人心肉长,我也想要我的亲人能平安归来,难道我错了吗?”

轻悠瞬间愕然,竟挤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眼眶酸得发涩。

“我也很贪心,我也有资格贪心。我不仅要我的家人平安康泰,我也要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所有亚国人,所有跟我们留着一样的炎黄子孙血液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会被人欺负看不起,能跟那些帝国主义列强的公民一样,能昂首挺胸地走出国门,再也不觉得低人一等!难道这也错了吗?”

姜啸霖终于放开了她,还伸手想帮她捋顺微乱的发鬓,她就像刺猬似地一下弹开,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憎恶排斥,更有些复杂激涌。

他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自嘲的笑笑,“轻悠,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么?”

轻悠略略整理好发鬓衣褶,扭身就走。

可是男人的声音就像追魂魔音,难于摆脱地将她栓在原地。

“你越是不屑,男人们就越不甘心,会像苍蝇似地扑上来。而对于自视极高的男人来说,织田亚夫,恺之,还有我,总是舍不下,忘不掉,放不了。呵,这是不是犯贱?可那又如何,谁叫你偏就这么该死的诱人,小妖精!”

她背对着他,恨声道,“姜啸霖,只有你这种无耻下贱的臭男人,才会把自己的无耻欲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走到她身后,俯首低语,温柔得像情人耳语,“可惜,你回不去了!”

却更像一把刀,狠狠割过她颤抖恐惧的心,毫不留情地逼迫她的承受底线。

“你应该最清楚,东晁人卑鄙无耻,却也是一个极为团结的民族。尤其是他们的军人!织田亚夫军纪严明苛刻,麾下名将倍出,且士兵也个个勇猛。他们的向心力是他们无耻地侵略别国的精神动力,同时也是你的致命伤。”

“报纸一旦投下,你就会变成他们最仇视的人。你不仅救了我,还救了飞行队,更杀了他们引以为自傲的飞行员。你想想,要是你回到沪城,回到织田亚夫身边,会是什么结果?”

“呵,你这回去可不是为织田亚夫好,而是为了害他,帮我们亚国人民除掉这片土地上最大一匹豺狼吧!那好,等到‘帼国计划’一实施完,我就送你回去。帮祖国人民完成这最后一个艰巨的使……”

“姜啸霖,你够了你!”轻悠嘶声喊出,反身扬手要打,还是被男人轻巧地躲开了。

她心底一片翻涌,每呼吸一下都变得疼痛难忍。

她也没料到,一个小小的差错,就让自己陷入万劫不覆之中。

她最害怕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可是那声音仍然阴魂不散地飘过来,像魔鬼似地折磨着她,蛊惑着她。

“轻悠,其实这问题很简单,只要你写下休书,与织田亚夫划清界限。回头我就公布你和恺之正式订婚,如此你即可实质名归,又不用担心安危问题。你和你的家人都保住了,天锦坊未来一定会成为我亚国第一大纺织名牌。这不就是你当初选择留下的根本原因么?”

“在你心里,其实你的家人比织田亚夫更重要,走到今天这步也是必然结果。又何必非要一条路走到底,死钻牛角尖儿。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站对了立场,就是万事顺利,无忧无虑,何乐而不为?”

是呀!

这样的结果,众所乐见,多么简单,身心都轻松了,再也不用在敌我之间纠结矛盾,再也不用担心因为立场而被侮辱,为之受尽委屈也说不出口。

“识实物者为俊杰。我想,要是清华先生在此,必然会支持你做出这个明智的选择。”

轻悠低下头,突然呵呵呵地笑起来。

姜啸霖谆谆善诱的表情突然僵住,那此伪善的话也有些说不下去。

轻悠蓦地抬头,眼底全是冰冷至极的嘲讽,一字一句吐出:

“姜啸霖,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心都可以背叛,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一次,他被她噎住。

来不及出声,她已冷冷别下他,大步跑掉。

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向真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初的震惊,在轻悠错身时,化为难以言喻的妒嫉和苦涩。

而那个被抛下的男人,在愣了一愣,便恢复如初,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出来。

看到她时,俊朗沉稳的面容上又携上一抹她最常见的温和笑意。

问她,“真琴,你来这里多久了?”

她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啸霖,妈让我过来叫你,如果没有活动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他点点头,伸手抚了下她微斜的鬓花,自然得就像极正常的夫妻间该有的亲昵举止,说,“嗯,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去吧!”

她看着丈夫,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腰,还体贴地调慢了步伐配合她,依然是那么温柔迷人,被国民女性们赞为最佳好丈夫的男人。

为什么,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永远不会燃烧,就像看着刚刚那个跑掉的女人,那么热烈多情?

……

是夜。

轻悠终于回到家中,家人们温暖的问候也无法抹去她心底的惶恐,她把自己独自关在院落里,足不出户。

姜府

姜母还在感叹,轻悠只住了两日,这一走好像家里又变得冷清许多了。

向真琴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跨出那一步,毕竟,一朝一夕想要改变自己的性格和习惯是不可能的。

姜啸霖和王秘书又进了书房。

王秘书拿出一叠刚排好版,天亮就要发布的新闻草稿,给姜啸霖审核签字。

姜啸霖没有立即看样稿,“底片都带来了么?”

王秘书抽出一个袋子,说都在里面了。

姜啸霖将东西收进了自己的抽屉,迅速审完了样稿,叉掉了几张照片,和一些过于耸动刺激的字眼儿,便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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