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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王秘书离开时,瞄了眼那个抽屉,也不多说什么。

门一关上,姜啸霖就把抽屉里的东西倒了出来,对着台灯,一张张地比对,最终挑出了两张底片,小心包起,夹在了一本诗集里。余下的全部扔进了铁筒内,销毁干净。

这时,只有他一人知道,被夹在诗集里的底片上,只有并肩而立的两个人。

之前被划除掉的样稿里,便是这照片。

现在,谁也看不到了。

只为他一人拥有。

……

第二天,大街小巷都是轻悠为主题的新闻报道,头版加号外,简单形成了一股奇异的洪流,迅速泛滥向整个亚国。

而由她所引发的各种效应,也以令人惊讶地速度扫荡了整个亚国万万民众的心,从而让所有人很快忘掉了之前姜啸霖那段懦弱惧敌不争的负面新闻,在激励起全国国民共同抗击帝军的同时,也将姜啸霖个人的魅力推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点。

然而,在那么多份报纸上,却没有一张女英雄和大总统的合照。

“自强,国强!”

“我要自强,咱们的国家才会强大。”

小孩子捏着报纸跑过街面,屁股后跟着一串小鬼,竟然都嚷嚷着这句口号。

而在不少家庭,孩子和父母的争执也出现了新的模式。

“爸,妈,我是为了你们能继续安安乐乐地生活下去,才要上战场杀敌。”

“亲爱的,为了我们的孩子不用再偿尽我们的颠沛流离之苦,我要参军!”

“为了我们自己,咱们要去杀鬼子!”

“对,为了自己。”

“自强,则国强!”

在轻悠做为精神人物的感召下,卫将军的空降师部队,以令其他集团军羡慕到死的奇妙速度,很快就招满了员。

甚至在报名点,有不少女孩子拿着轻悠的报纸要求入伍。故而,这一次召到的兵源里,女战士的比例比起往日任何时候,都要高出许多。

这一点又让其他部队眼红了一番,见了卫将军都羡慕得不行,直说他现在不用担心男兵们在前方打仗冲锋没动力了,只要想到后方有漂亮可爱温柔大方的后勤官和女急救员们,那就是瞬间满血动力十足啊!

为此,卫将军还想叫轻悠到召兵点做做宣传,露了个面,鼓舞士气什么的,但电话打到轩辕家,都称轻悠病了。

从报纸新闻发出的第一天,他家的大门差点儿被追星族们给撞破,光是金钢木的门槛子都被踏坏了一根,才换上新的。

也只有轩辕家人自己知道,轻悠那得的其实是心病,可这味心药,怕是在很长段时间,也送不到她面前了。

除了将外界的那些纷扰都替她隔绝掉,大家也想不出再好的法子了。

姜家的侍卫排在新闻发出前晚,又增加了一个,名面上说的是为了防止普通百姓过于激动,有人趁火打劫对女英雄不利。私下里,轩辕家人谁不知道,这是为了加强警戒,俨然就是软禁轻悠,哪也别想去。

中午的时候,锦业从外面匆匆赶回家,面色极糟糕。

他本是急着找父亲商量,没想到才刚走进月洞门就给轻悠撞个正着。

“四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锦业下意识地一退,轻悠扑上去抢。

“唉,小七儿,别,别,会坏的啦!没什么东西,就是些八褂娱乐的东西。早上你姐才给了看过,你别抢啊!”

“要真没什么,你为什么藏着不让我看,你说,我让你出去打探的消息到底怎么样了啊?松手,松手,我要看!”

事实上,轻悠这几日并没有像外人想的那样闭门不出,她每日都在关注新闻消息,每天第一个翻遍家里订阅的所有主流报纸的人是她。

嘶啦一声,东西破成了两半。

“哎,你们俩又在搞什么啊!小四,你这么大了还打妹妹?”二娘刚好出来,一看到就要揪锦业的耳朵,锦业吓得跳脚就躲,母子大战开始。

轻悠展开手上半块报纸,撕裂这一半报纸上的图片,霍然正是自己的肖像画,正被一群东晁士兵狂踩烂踏,她拣起另一半锦业被二娘打掉的报纸,一拼上,完整版的画面上,还有大叠关于她的新闻报纸被成捆成捆地烧掉,堆得像小山那么高。

然而,上面的大小块新闻,附图片的内容,全是东晁士兵拿用她的照片蒙起的人头桩,或标靶,做射击和砍杀练习。

“四哥,这报纸哪来的?”

轻悠大叫,声音颤抖得厉害。

二娘立即停手,紧张地看着儿子突然沉下的脸色,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该阻止什么了。

“这是,东晁战机一大早空投过来的报纸。”

就在昨天,姜啸霖说的那个“帼国计划”成功实施。

她整夜没有睡好,想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想着那些可能最糟糕的后果,想到那个最爱的人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样?

他会怪她吗?

他会生气吗?

他会有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怀疑她了?

他会不会就此,再也不理她?

没想到今天就收到结果,以其人之道还至其身,这样的反击似乎并不奇怪。

可看到事实结果,却比她自己想像的,更受打击。

亚夫,亚夫,我该怎么办?

我真不是个好妻子。

“小七儿——”

紧捏的报纸飘落地,浑身颤抖的女子蓦然失力,昏了过去。

流尽泪水,也换不回往昔美好了么?

……

与此同时,沪城。

唰唰唰,刚刚被宪兵部长送到的报纸,被织田亚夫狠狠撕了个碎,一把砸在了宪兵部长的脸上。

“该死的,立即把这些东西,通通给我销毁掉。谁要再敢在军队内部,大街小巷,随意流传,杀无赫!谁要是让我看到在看这种鬼东西,杀无赫!”

“是,元帅。遵命!”

宪兵部长弯了两个九十度大礼,慌忙拣起一地残渣,躬着身子退离办公室。

然而,当他还没退出来完,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更疯狂的摔砸声,哗啦啦的玻璃碎响,伴着桌椅板凳被折断的声音,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以他的上校军衔,并不知道真正原因,却感觉到似乎从沪城被围那天起,他们英明果敢的元帅大人,那脾气是一天比一天坏,这距离元帅办公室半径百米之内,都被阴沉至极的低气压笼罩了。

总之,珍爱生命,远离元帅。

南云卫追上宪兵部长,低声说道,“东西销毁是必须的,毕竟这是敌人用来打击我方将士的烟幕弹。最好也警告一下大家,不要当着元帅的面谈论此事,负面的情绪传递太多就会化为武士的实质敌人。另外,如果你不想领了监管失职之罪,最好尽快把那报纸的主办人推出来,否则……你该知道元帅的脾气。”

宪兵部长连声应下,感谢南云卫的提点之情,匆匆跑去处理这一堆舆论危机的糟糕后果,那个办报人很快沦为军人的替罪羔羊,被枪毙。没有人知道,这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儿,对织田亚夫的未来酿成一场极大的风波。

南云卫等到办公室里的声音已经没有那么剧烈时,才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背对着他,跌坐在地,低垂着头,手上却拿着一份报纸。

那是由东晁幕后主控的报纸发布的新闻,在事发当天,就被急于求功的人利用制了出来,第二天就被飞行队那些想要报复的人空投回了沪城。

在他们一群上将们看来,这做法显得很幼稚,但也很容易见效。

至少,在内忧外困而一直未能看到光明的强大压力下,让底下的基层官兵们发泄一下压力,进行情绪疏导也是非常不错的办法。

不过,这也是冶标不冶本的,只要几日一过,前线失败的报告传来,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型,甚至更糟糕。

突然,男人将报纸撕掉,跳起身就朝后走,大吼着,“南云,给我安排一个潜伏侦察连!”

南云卫大骇,“元帅,不行,这个时候您绝对不能离开。”

织田亚夫伸手狠推挡在面前的人,“让开,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南云卫跪落在地,死死抱着激动不矣的男人,“殿下,请您息怒,冷静一下。夫人现在很安全,不过就是被人吐点口水,并不会有事。这些新闻,其实也说明一件事,姜啸霖现在用夫人做标杆儿,夫人对他有大大的利用价值,他不敢伤害夫人。对于咱们的军事行动,会有极大助益啊!”

“放屁!我不管什么助不助益,轻悠她现在一定很害怕很难过,我必须去见她,我要告诉她……”

“殿下,不可能。现在边境上被姜少言的十万大军重重包围,咱们根本出不去。你去,就是中了姜啸霖的圈套啊!他现在就等着你愤怒,送上门去。要是您出了什么事,最伤心的还是夫人。”

“该死的,南云,你放开我!”

“殿下,难道你觉得夫人不够爱你么?她明知道有今天,还是嫁给了您。她早就做好了准备,面对这一切。只有你平平安安地活着,你们才有重新团聚的一天哪!殿下,求您一定要忍下去!”

一直仿佛隐形人似的十一郎,也在这时跪落在地。

“少主,您放心,十郎一定会保护好夫人的。我以性命担保,要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我和十郎以命相抵!”

男人浑身一抖,拳头狠狠砸在了石地上,嘶声狂咒: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姜啸霖,姜少言,姜恺之,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第一次,在这片土地胜果连连的男人,偿到了失败的滋味。

……

应天,轩辕府。

三娘掐下人中,轻悠慢慢醒了过来。

一睁眼,便看到家人都围绕在身旁,但神思未归,一时有些懵懂。

“轻悠,好点了没?你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也不顾惜着点儿自己的身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

怀孕?!

轻悠的脑子一震,一时竟没能消化掉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喜讯。

喃喃地重复一句,惹笑了周人。

锦绣忙上前给轻悠点了柚子叶水,一边念着,“一洒去晦气,一洒招福气,一洒宝宝乖,再洒妈妈不受苦。”

二娘笑道,“小七,你现在可是当妈妈的人了,以后千万得放宽心哪。不然,这宝宝生下来就是个小苦瓜脸,要是给他爸爸瞧见,可就怪你这做妈妈的不够爱惜自己咯!”

锦业立即抱了个虎仔过来,塞进轻悠手里,“宝宝,你这胎跨了年可就是个名符其实的龙宝宝。所以,现在什么也别想了,一切交给我们男人来操心。你给哥好好在家安胎养身子,回头给哥添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乖侄儿。”

众人七嘴八舌,全都劝着哄着轻悠。

她终于慢慢聚集了思绪,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我怀孕了?”

抚着小肚子,那里平平的,什么感觉也没有,除了脑子有些昏。本来她都有些放弃了,这些日子总想着家里的事,担心两地局势发展,也没再掂着这事儿了。没想到……

幸运这么快就降临了!

她眉目舒展,抬头傻傻地问,“我真的怀孕了,有宝宝了?爹,娘,哥,姐,这是真的吗?我,我不是在做梦,你们不是哄我的吧?”

锦业拧了下她的脸,她“啊”地叫着疼,打了哥哥一巴掌,众人笑开了。

轩辕瑞德看着女儿的模样,心疼不矣,“傻丫头,再过九个月你就要做妈妈了。以后,再不准这么吓人,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昏过去,你哥哥们差点儿把整条街的郎中都抓进家里来。”

“真的,我真的有宝宝了!”

轻悠大叫一声,激动得浑身发抖,扑进母亲怀里,就放声大哭起来。

急得众人又手忙脚乱地安慰她,三娘又安慰众人说这是喜极而泣,让轻悠发泄出来这段时间的不快和压抑情绪,对她有好没坏,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待到轻悠的情绪终于恢复正常,喝下了母亲熬的安神肠,还有医生早开好的安胎方子,锦业才轻声说道,“小七儿,你放心,家里的事有哥哥姐姐们顶着,你别总往自己身上揽。这大喜事儿,回头哥会想办法通知亚夫。”

“不,哥,别告诉他。”

锦业先是一异,随即也明白轻悠的担心,遂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都清楚,以织田亚夫那性子,连一点儿委屈也不忍让女人受到,要是听到孩子的消息,保不准会疯狂地孤身突破十万大军,就为了来看一眼她们母子两。

即时,必然会起一场掀然大波,没有人能承受那可能发生的可怕后果。

所以,只能隐而不掀。

就连轩辕家也没有大设宴席广邀宾朋,只在当晚办了个小小的家宴,轻悠收到了兄弟姐妹们赠送的礼物,也知道报纸风波渐渐在平息。

夜里,轻悠抱着小虎仔,手指轻轻抚过长长的黑须,唇角便忍不住漾开笑。

十郎将汤药送到床边,看到这一幕,心底又高兴,又酸涩,最终压下一切激动的情绪,轻声说,“夫人,恭喜你,你和少主终于心想事成。相信很快就能一家团圆!”

“十郎,谢谢你。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照顾好自己和宝宝。”

十郎红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服伺轻悠躺下了。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夫人,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和小少主平安回到少主身边。

这一夜,轻悠抱着小虎仔,睡得很香很沉。

她在梦里微笑,因为梦到了最爱的男人。

亚夫,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了你的宝宝,咱们的小小宝已经找到回家的路了。很快,我们都会回到你身边。

亚夫,等我!

……

这是轻悠和亚夫相识的第六年,我们的腹黑小小宝终于正式登场啦!

……

可惜轻悠不知,这一夜,一场突变又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零晨十分,一封加急密函被送到姜府。

姜啸霖听到敲门声,霍然翻身而起,惊动身旁的向真琴,也睁开了眼。

女人看到丈夫一脸阴沉地抓起衣服,甚至来不及穿上,就出了房门,连以往小心翼翼为她带上门而怕惊到她,都忘了。

她知道,那敲门声里带着独特的密码,那是国际上惯用的一种叫摩斯密码的东西。

她一直想学,却总也学不会。

男人光是听敲门声就知道事件的轻重缓急,这反应,无疑是出了大事儿。

书房里

姜啸霖一把揉掉了密函,回身一拳砸在桌面上,激得杯中水花溅了一桌。

他低吼,“织田亚夫,你够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半个小时后。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连天边的启明星都不得见。

轩辕家的大宅前,突然驶来两辆黑色轿车,随后而行的是脚步齐整、身着青灰色军服、个个肃容冷酷的士兵。

正在门前值守的侍卫队长立即跑上前,询问来者何人。

轿车上下来的男人,一身国民政府军高级参谋官制服,军衔为上校,已经高出目下军官好几级,他整了整衣领,身旁的秘书助理已经抖出一张逮捕令,冷声喝道:

“大总统有令,轩辕锦业涉嫌走私军火,通敌卖国罪,现罪证确凿,立即逮捕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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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正:之前2人再相遇是第5年。结婚是在第二年,亦相遇的第6年。

现在大概5月左右,所以宝宝会在第7年的阳春三月出生哟!

到正文完结时,咱们腹黑小小宝大约是五六岁的年纪。

嗯,有多腹黑,有多狡猾,且看咱们的“天下篇”,已经进入紧张刺激滴高潮期咯。

☆、62.爱的代价1-泼了大总统

同样,在三日前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沪城,东晁总司令部。

一纸加急密函被送到那间始终亮着灯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十分凌乱,因为从空袭那天开始,这位全军最高统帅就没有离开过,负责打扫卫生的都被男人的坏脾气轰走了。

通讯员正要敲门时,房门立即打开了。

对方做了个噤声的口型,出门询问事由。

但这门还没关上,那个本来似乎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的男人,突然睁开眼,腥红的眸底闪过一抹锐色,低喝出声,那声音得就像在沙漠里行了几天几夜的人一样,沙哑干涩。

十一郎心中暗叹,织田亚夫好不容易累得终于睡下,他就怕这人的弦绷得太紧,会被绷断掉,不料还是被其敏锐的洞察力给发现了。

密函被立即送到男人手中,男人甩开信纸,上面并无什么奇特的情报,写的却是一首诗: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男人眼眸一缩,随即爆出一串大笑,笑声中又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笑得巅狂肆意,笑得让人惊心胆颤,恐惧由生。

“少主,这,这上面说的是什么,您这么高兴?”

十一郎不解,看到密函上的诗句,百思不得其解。

织田亚夫双手按上十一郎的肩头,目光如深钉般看着他,咬字道:

“成功了!我们的围魏救赵之计,终于成功了。”

原来,这便是荣泽英杰完成任务,发出的秘密信函。原诗是唐代的大诗仙李白所著的《朝发白帝城》,讲叙李大诗仙从游蜀归返,曾从三峡顺长江回江陵城。

这里便是指荣泽英杰为了实施织田亚夫派遣的重要任务,而不得不绕远道,确如当年李大诗仙入蜀道一般艰难,而终于到了屠云的主帅营江陵。江陵城位于长江之上,长江的入海口正是沪城长年赖以生存的重要水源。

诗的第二句“一日还”便暗示了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任随姜少言那似“猿声啼不住”的严密封锁,荣泽英杰也成功逃离,正在归返之路上了。

听完解释,十一郎即道,“这,少主,荣泽少校既然帮屠少帅抓住了姜恺之,那么,他应该留在屠少帅身边,做为我方策应之人,以便于屠少帅在攻破华南国民政府首府应天的时候,救出夫人么?他这么快就回来复命,好像……”

就连IQ指数那么低的十一郎,都感觉到了荣泽英杰对轻悠的独特情感,疑惑此信透露的某点信息,织田亚夫又怎么会没看出来。

织田亚夫说,“他不会回来。轻舟,即指轻悠。他要去现在仿佛被重重群山围绕警戒起来的应天府,救轻悠。”

十一郎大喜,立即抱拳以告,“少主,让我去接应他。我们一定会将夫人安全救回。”

织田亚夫却摇头,“不行,你的形貌早就随我暴露,你若去了只会打草惊蛇。荣泽英杰却不然。一来,他是生面孔,若托借他人身份行动,便不易被人怀疑;二来,轻悠是屠云的师妹,更对屠云有大恩,屠云若知道此事,绝不会袖手旁观,应该会主动帮助荣泽英杰摸入应天府。”

十一郎有些扼腕,“那少主,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姜少言现在大概还不知道这事儿,要不要我们……”

织田亚夫绽出一丝冷笑,“那是自然要通知到他们姜家,人人尽知,个个惶恐方好。接下来,便是我东晁帝军全面反攻的时候了。”

男人大手一挥,喝声下令,顿时,整个总司令部的灯都被点燃,电话声疾响,被紧急招来的将官们急步走在楼梯间,军靴踏得板板嗒嗒嗒作响,仿佛新的大战已然打响。

……

这天当晚,一只东晁舰队便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速度,驶入了英军布防的渤海湾,一场大战后,迫使英法舰队不得不投降和谈,从而正式解除了沪城海上的危机。

这只舰队,正是早就占领了台岛,而一直修身养息培养出了东晁最强的海上舰队,由织田亚夫的发小柏原康率领的海陆集团军。

在和谈会议上,织田亚夫以绝对强势之姿,要求英法等国让出租界做为此次大战的损失赔偿。

当然,这些老牌帝国都不答应,并扬言若织田亚夫太过份,也不惜大家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谈判桌上,大使们唇舌乱战,口沫横飞,争得脸红耳赤,不可开交。

然而当织田亚夫将一纸电闻狠狠拍上桌子时,争吵声立即消失。

他声色俱厉不容辩驳地喝道,“看看你们的国家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就要被德国普鲁士铁蹄践踏一空,你们凭什么跟我们东晁帝国争脚下这块肥肉?凭你们连尾数都赶不上我们的帝军的舰队和陆军人数吗?凭你们要花上三倍的时间才能送到这里的码头还得靠着当地劳工帮你运送到军营的粮草辎重吗?”

他一把挥掉桌子上的那所有杯碟水盅,碎裂的断片飞溅四处,割伤英国大使那微微颤抖的肥肥的下巴,却不敢立即动手去拭擦伤口。

“本王说了,这纸赔款,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要想你们在此敛俱的财富一分不少地送上你们归家的大货船,要想你们在此的家人都平安无事陪你们安渡晚年,立即签字!”

本来这些老牌帝国的大使总督们都还不相信男人的话,可是当他们收到祖国传来的紧急密电时,一个个全傻了眼,最终不得不在赔偿条约上签下了大名,立即带着财富和妻儿离开了。

然而,当他们离开后。

身着传统的黑色东晁和服的男人,站在英国大使馆华丽的哥特式建筑下,汉白玉的罗马柱衬得他俊容神光,耀眼逼人。他双手抱胸,看着那些慌慌忙忙离开的身影,宛如丧家之狗,唇角紧抿,远眺的目光中充满了讽刺。

宝宝,这些欺负我们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通知阿康,到了公海,弄干净点儿。”

“是。”

……

英法帝国向东晁称败,全部撤出沪城后,其他小国也为了自保,纷纷向织田亚夫主动投诚,签定了由东晁帝国独揽沪城一切治安、商贸规则的不平等合作条约。

至此,外扰已平。

而内忧呢?

当南云卫问起对“黑龙组”的处理方法时,织田亚夫拧眉沉思,却没有立即下令,只道,“黑龙组在亚国地下的势力,盘根错节,其势力比起国民政府不知深了多少年,就连当初那个亚国皇朝,都要俱其三分。而每一届派驻华南的两淮总督,上任之前就必须到黑龙组的总坛烧高香,洒金纸,这其中根由,不一而足。”

这话,听得南云卫简直目瞪口呆。

“那,那少主,难道咱们就任由向北皇这只臭老鼠暗地打洞,毁掉我们的城防和粮草吗?前不久,他们才又毁掉我们一个粮仓,幸好发现得及时,只有一营的人上吐下泻,没有传染。”

说到此,南云卫真是愤愤不平。

织田亚夫低笑,“他们也只能搞出这点儿阵仗罢了。你派人把向家大宅全部监视起来,没有我的命令,那几把交椅,一个都不准放出来。”

“是。”

就此,向家被正式软禁。

其实不是织田亚夫不想端了这颗定时炸弹,实在是黑龙组的根脉太深太广,他也怕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只要不把向家逼到死路,暂时规束其行径,待到外扰一除,他自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积存百年的地下组织!

……

第一日,打败英法联军。

第二日,迫其赔款走人。

第三日,黎明时分,姜少言的主力部队遭到了东晁帝军的空军突袭。

敌方投下上百颗炸弹,灭掉了他的冲锋坦克营百分之七十的力量,便立即撤退走人。

正所谓穷寇莫追,姜少言虽窝了一肚子火,却没有头脑发热,迅速抢救伤员,清点火力情况,同时派出侦察员刺探东晁军情,收到的消息令他十分纳闷。

东晁军早被他们打得奄奄一息,战气低糜,若非有织田亚夫这个王牌大元帅坐阵,恐怕早就溃败不堪。

参谋官们觉得这突袭只是烟幕弹,果然,在突袭造成的威赫力最大且最好发动反攻的六个小时里,东晁帝军再没什么反应。

这时候,姜少言还不知道英法已经向东晁帝国投降,更不知道整个沪城已然落进织田亚夫一人手中。

就在六个小时后,天尽黑时,警报彻底解除。

姜少言计划兵力修整到午夜十二点时,就向沪城发动最后一次总攻全力拿下,斩杀织田亚夫于囚困之中,除掉大哥个背后最可怕的大敌。高级将领们领到军令后,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说要狠狠报仇之前的突袭之仇。

哪知道,这十二点计划的最佳进攻时间还没到,在大军刚刚吃下一顿丰盛的晚餐,多数士兵还在餐后困顿中抚着肚皮打饱嗝儿,又一轮空袭砸了下来。

这一次,不仅是空袭,还伴随着隆隆的装甲坦克车疯狂开来,漫天漫地的炮弹如雨点儿般砸下,从空中看过去,那就像给水田点秧苗似的,整齐划一地一排排扫荡过去,没有一寸土地是完好的,所有火力点内的鸡猫鸭狗等人畜活物,通通化为肉沫灰烬。

瞬间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姜少言,在接到战损报告时,才真正领教到了“魔鬼元帅”的真实实力。

原来,早上那突来的袭击,巨大的轰鸣声盖去了东晁帝军重装甲坦克车行进战区的声音,而他们国民军的前方岗哨在那个时候被全歼。虽然当时消息报回总参部,但那时候众人都认为是空袭时遇害,没有想到其实是敌人为了掩藏自己的行踪而早就派侦察兵将这些岗哨给扫除干净了。

姜少言弄清这前后的来龙去脉,组织参谋官们商讨应对之策时,应天府和沪城同时送来密函。

应天府的密函,是姜啸霖安抚二弟,全力对敌,并提醒二弟英法等老牌帝国已经向织田亚夫投降。

姜少言大骇,没想到这样紧急的军情竟是大哥派人送来,而自己埋伏在沪城的那些密探和间谍,竟然都杳无音讯了。

显然,在他自以为稳稳拿到情报,准备反攻时,织田亚夫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的情报网反控制利用了,才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隐瞒了东晁大军真正的实力不说,连柏原康的大队支援到岗灭掉了英军舰队的重要情报,都晚了这么久才知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有时候刚刚胜利的大王,可能转眼沦为再无法翻身的阶下囚。

胜利的光环,只会眷顾真正的聪明人。

再打开沪城的密函时,落出一叠照片,全是姜恺之被绑在黑色考虑凳上,被鞭打,被烙烤,被灌奇怪的红水的受虐照片,有一张竟然是在在张疑似病床上,被穿着白大褂却绝对不可能是医生的人,往手臂上注射什么液体。

登时,姜少言身心大受震动,柏原康带来的五万全球最先进装备的机械化集团师,把他打得不得不下令撤退,最终撤出了沪城的围防区,全部退回吴河镇。

当夜,他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应天府。

……

应天府

轩辕家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看似平常的早晨,一场早有预期的灾难已经降临。

“走开!”

“不准挡路。”

“我们有警备司令部的最高逮捕令,谁敢乱来,就是藐视政府权威,通通都抓起来。”

抄手游廊上,早起打扫卫生的佣人推到一边,想要阻拦的护院和门房都被手执长枪的士兵押抵在墙上,斥声威胁。

身着军官服的男子大步昂藏,靴声如钉,如入无人般地进到内院。当一个被押解的门房指出轩辕锦业所在时,大门被狠狠踢开,吓得门内人一跳。

但一声呼喊还未发现,就被一脚踢开。

“轩辕锦业,你别想逃。这屋子上下内外,都被我派人封锁了,如果你不想边累你的父母弟妹,就乖乖给我束手就擒。”

轩辕锦业推门走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套金棕色的丝质睡衣,那缎面好得如光水滑,一身慵懒气质,看得众人都是又羡又嫉。

“林少穆,把你的逮捕令给哥们儿瞧瞧先。”

助理得到指示,上前将红头文件高高一抖,被锦业一把夺去。

锦业歪着唇角,连看也没看一眼,就撕成了碎片儿,一把掷在林少穆的面门上,纸片如雪花般散了一地,还巴在了林少穆漂亮的军服上。

林少穆眼梢微微抽搐着,一把提住锦业的衣领,口气穷凶恶疾,“轩辕锦业,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这次,你他妈死定了!来人,给我铐起来!”

锦业懒洋洋地伸出了手,“哎哎哎,别那么凶嘛,我靠,我他妈靠就是了!”

他那口气顿时听得众人眉角直抽,林少穆一口气没顺过,登时憋得脸颊通红。

这时,闻讯而出的二娘和锦绣锦纭等人见到银亮亮的铐,一个个都失了主魂儿,叫嚷着跑了上来,就要阻止,立即被左右士兵给远远挡住了。

这时候,锦业玩世不恭的脸上才透露出几丝不安,忙安慰母亲和妹妹自己没事儿,不过就是走个场面,很快回来。

林少穆却不放过这一个最好的打击时机,冷笑讽刺,“轩辕锦业,你就骗你母亲和妹妹吧?你信不信,你这通敌卖国的罪名,就算我就地处决了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二娘尖叫,“通,通敌卖国,这,小四,你哪里摊上这种事儿,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什么时候通敌?你,你们别走啊,不要带走我的宝贝命根儿啊……”

可惜,任随女人们如何哭叫,锦业还是被带走了。

以林家人对轩辕家人的憎恨,不用猜测,他这一进大牢必不得安生。

而为了让轻悠安胎,家里人都没敢告诉她锦业的事儿,当她问起时,都慌称锦业到邻镇上去谈笔新的大生意,归期未定。

轩辕瑞德和长子宝仁为了四子的事,连天不着脚地托人找关系帮忙。

但林少穆早有所防,不但在国民政府大楼前设了岗哨不让轩辕家的人踏进半步,关押锦业的警备司令部,也让他安叉了暗哨,任随轩辕父子往里面砸了不知多少钱,最终都石沉大海,半点反应也没有,更莫说一丝“人是否还安好”的消息也没有传出半分。

对锦业来说,这几日可算是他平生以来,最糟糕,最狼狈,最无生还之日的黑暗时期。

一被抓入大牢,林少穆就把自己亲人被织田亚夫残忍虐待的事拌落出来,遭了锦业一顿笑话后,那些可怕的手段都落在了他身上。

甚至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锦业痛到昏迷,也没有示弱半分,更遑说求饶。

林少穆极为不甘,若得不到轩辕锦业的服输求饶,低头示弱,就解不了他憋曲多日的心头气。

锦业还不知道,沪城已经全面沦陷的消息,但林少穆已经为此狠狠煎熬了三个日夜不得寝,他即救不出家人,也无法挽回国民军失败撤退的定局,只得将所有怒火和怨气都发泄在了锦业身上。

大概也托了这报复心的一点小福气,林少穆没有把锦业一下弄死,每次刑讯时总会给锦业一个喘口气的恢复期,而就这一点小小的生还机会,让锦业咬牙坚持了下来。

在这次可怕的牢狱之灾中,终于锤炼出更为狠辣的心性和手段,最终成为未来横跨亚国黑白两道,政军商三界,真正一掷牛耳的大人物。

……

不管大家怎么防,随着锦业入大牢的时间步步推移,脸上再也无法掩饰担忧之色。

最终,在小八说漏嘴的情况下,轻悠终于知道了事情始末。

“走私军火?”

宝仁垂头丧气,将好不容易跟父亲调查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了轻悠。

“……说锦业从到应天府不久,就开始给屠云提供军火,并从中赚取巨额暴利。而军火的来源,对方指出这都是由织田亚夫提供并指使的。但有人又透露,这事就沪城的向家黑龙组也参了一脚。但是向家现在天高皇帝远哪,锦业就成了枪打出头鸟。那林少穆早就对咱们怀恨在心,不趁这时候整死锦业,他还等什么时候……”

轻悠说,“是向北皇。一定是他出卖我四哥的。爹,当初我们为四哥给向老爷子救情时送的那些黄金,向北皇不是没收吗?我想他们大概就是利用这笔钱,做起军火买卖的。”

不然以轩辕锦业的说法投资什么百货公司、银行股票,还有跟朋友合伙开夜总会那点儿收入,再强也不可能赚到那么大笔的财富供他挥金如土。而那辆只有靠身份才买得到的劳斯莱斯,定然也是由向北皇出面,才能停在他轩辕家的后院里的。

至于向北皇其人……

他们轩辕家刚到华南,举目无亲无关系,锦业巴结上黑龙组的向北皇,无非是想借东风起势。那时候,看起来似乎是锦业高攀了。但向北皇很清楚她和亚夫的关系,更清楚亚夫有多爱她。

向北皇利用向锦业示好的机会,即讨好了织田亚夫,又抓住了轩辕家的一条命脉。这在沪城之乱时,她听说向北皇带领城中黑帮反抗东晁自卫队时,终于明白了这来龙去脉,一切底细。

也不得不叹,向北皇其人,忍性坚强,确有真正担当大事的胸襟和气魄,胆实和智慧。

可这到底是针对她爱的人,和她重要的亲人,走到今天这步,她也不得不挥戈相向了。

男人们一听轻悠的分析,立即茅塞顿开,也更添几分无奈悔恨。

轩辕瑞德气得声音直抖,“我就说这臭小子哪里来的钱,竟然买得起那么好的车。还骗我说是什么帮兄弟忙,分期付款买来的。这个臭小子不但违抗家训,又给我攀上军阀头子,还导卖军火,简直就是……”

可不管他骂得有多恨铁不成钢,还是红了眼,到底是心头肉,就算孩子犯了天大的错,在父母心里都是不舍不忍的宝贝疙瘩。

宝仁说,“唉,要是咱们再不想法子把四弟救出来,我好不容易买通的一个看守小弟称,关锦业的房间里,抬进去的全是什么老虎凳,钢筋铁烙头什么的,那鞭子声似乎天天都没停歇过,四弟这回恐怕凶多吉少……”

话还落,二娘的声音就从门外冲了进来,她直接就跪在了轻悠面前,差点儿叩落地,哭求轻悠一定要救锦业。

轻悠急忙上前挽扶,轩辕瑞德喝斥,三娘帮扶,屋里顿时又乱成一团,气氛愈发凝重低糜。

看着亲人们愁容满面的脸,轻悠没有再去自责或愧疚,她深深吸了口气,环顾所有人,一字一句说,“我一定会把四哥活着救回来。”

轩辕瑞德很担忧,“宝宝,你不要太勉强。姜家的人恐怕不好应付。”

宝仁也表示,他们折腾了那么久,本想去找卫将军帮忙,也不得其门而入。

轻悠的目光愈发坚定,“爹,娘,哥,二娘,你们别担心。我现在也做妈妈了,我懂。为了我和亚夫的宝宝,为了咱们大家,我不会被打倒的。我们大家能从芙蓉城一起走到今天,我们轩辕家的人也不会被打倒的。”

小八扑上前大叫一声,“七姐,你说的对。咱们要自强!”

众人微微一愣,因为小家伙的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眼中的忧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亦更为坚定不服输的神色。

“十郎,帮我联系一下宋家小姐。”

轻悠笑笑,“宋美晴虽然是千金脾气,之前也跟我不怎么对盘,不过自打那次空袭后态度已经大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她是个很重情的姑娘,绝不会坐视我四哥被囚而不管。”

众人目色大亮,纷纷感叹,他们忙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有效的突破口,不想轻悠这一出手,就是如此漂亮的一击,顺利突破了林少穆的关系封锁网。

因为林少穆只封锁了最看重疼爱轻悠的姜母和卫将军,却完全没注意到已经跟轻悠化干戈为玉帛的宋家小姐。

……

然而,在轻悠好不容易托宋美晴的帮忙,终于见到大牢里的哥哥时,那些镇定和自信,瞬间崩塌了。

她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

那还是她向来风度翩翩,臭美又爱显,却极疼兄妹的四哥吗?

那简直就像从臭水沟里捞出的一块烂抹布,本来的颜色根本瞧不出了,让人怀疑,就算是救出大牢,他还能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正常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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