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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两人在浴室里折腾了一番,扭打,踹脚,巴掌,辣吻,兼玩了场淋浴湿身大战。

后来,十郎受不了他一身的怪味儿,狂呕不止,几乎脱水,彻底没气儿争,还含泪汪汪地瞪着他,一副想要拿眼光剜死他的模样。

他气极,又毒舌无下限地刺激人家,各种兴灾乐祸,卑鄙龌龊。

最后,十郎哇啦一声大哭起来,昏了过去。

他吓到,急忙叫了袁若彤过来救场。(为免又东窗事发,被未来的岳父母知道自己又偷鸡摸狗爬他们女儿的闺房,袁若彤也不得不跟着表哥一样爬了回墙,做了回“采花大盗”的“帮凶”)

怀孕两个月。

这日子不正是他俩第一次XXOO的时候嘛!

但是他又很欠扁地说,当时十一郎也求了婚,不排除那之后他俩立马就好了,这种大概不是他的。

当然,这句欠扁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立马得到了一个欠扁的结果:女人的巴掌,妹妹的口水。

从那之后开始,他就成了苦命的准爸爸,除了军训以外的其他所有时间,他都泡在十郎身上。

如今的唯一目标就是争取在“秋收宝宝”时将孩子他妈娶进门儿,他姜二少就是再种马也不会让真正属于自己的种流落在外成私生子。

阻止十郎坠胎,将这丢人的消息公布于众,报纸上深情誓言,只是追妻第一步。

每天蹲点,送鲜花安胎慰问品等等,只是常规“求婚”手段。

终于获得母亲支持,长辈们的默认后,不用再偷鸡摸狗可以正大光明进陈家大门看老婆孩子,算是小小一进步。

但这个过程,用“惨烈”二字形容也不为过。

锦业看出姜少言的脸色不对劲儿,立即在屠云扔出的眼神下,就此打住了话题,透露了一些新的国民局势和似是而非的占领区民情。

男人们言归正传,商量秘密战役的布署情况。

锦业自觉不适合倾听,便起身要走人。

姜啸霖却又将他唤住,说还有重要事情跟他商量,让他再等等。

锦业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儿,心下正着急,便又有人敲门而入。

“大哥,紧急消息。”

姜恺之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向另外几人点了点头,便将一份资料递到了姜啸霖手上。

一边说,“疫情正在扩大,传播速度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而且症状越来越多样化。之前军医院以为只是普通流行性疾病,且初期治疗后也有好转,但没想到很快病情就变异了……”

男人们越听,脸色越糟糕。

姜啸霖沉吟,“已经死掉一百多人,怎么现在才报告?”

姜恺之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而恐惧,“大哥,不是我们不报,而是这种病很奇怪,那些病人看似没有呼吸和心跳了,可是隔了一夜突然就又醒了过来。所以我才说,现在这病状很奇怪,很……”

姜少言接过话,“前段时间我听母亲说,正在研究这种病,好像还没有这么奇怪。这也才不过半个月时间……”

姜恺之说,“的确。当时正是我的水兵先出现这种病况,我把病人送去医院治疗后,也彻查了整个兵营,没有其他人出现异状。但是,就这两天,疫病突然爆发,三成人都出现了那种病状。最先送到医院的反复出现那种异状后,今天母亲告诉我说已经正式证实死亡。”

男人们拧眉不语,屋内陷入一片低沉的气氛。

姜恺之突然一把扯掉了自己肩头的将花,递到兄长面前,说,“大哥,这件事都怪我的私心作祟,以为病情只是寻常的春疫,没有及时上报,才造成现在的损失。我愿意接受党政和军政组织的降级处分,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姜啸霖拧眉,却未出声。

屠云上前一步说,“三少不必将所有责任都扛上。这种事,首先军医院就没有尽到监督职责,发现疫情的严重性,向上承报,引起全军的重视。他们是专业的人员都没有及时给出合理的意见,导致你这个做将军的判断错误,也情有可原。”

姜少言也立即接了话,“大哥,现在情况不是先追究谁的责任,必须先控制住疫情,追究源头。让医学院那边尽快拿出解决办法,才是第一。我有充分的直觉怀疑,这绝对是东洋小鬼子的诡计!”

……

那个时候,远在北平紫禁城中的轻悠,仍然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这日,亚夫特别聘请的两位妇产科男医师给轻悠做完产检后,正式确定了预产期,最迟便在两周后。

听到正式日期,亚夫拧眉沉思。

轻悠一边听着男医师的解释说明,以及预产前需做好的生产准备工作,一边尽量克服自己的传统保守心理,琢磨着到底要不要让男人来接生。

夫妻两心思各异,让正在诊断的两位洋大夫颇有些尴尬,无奈。

“亚夫君,我今带了一本妇产接生的基础知识书,你说你也能阅读纯英文版本,你先看看,若有不懂之处,我们可以为你解答。”

当洋医师们收拾完医疗器具,准备离开时,一位洋医师又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织田亚夫。

织田亚夫接过后说了“谢谢”,便起身送两人离开。

轻悠惊讶地瞪着桌上的那本砖头似的东西,翻开了几页,一下就看到了横切面子宫解剖图例,里面也放着一个小娃娃。

顿时羞红了脸,立马就书扣上了。

还左右瞅瞅,有没人往她这方向看。

幸好小厮正给她打温水洗手,小婢端来茶点给她补餐,门外传来母亲和静子相携而来的说话声。

她暗暗松了口气,立即将砖头书扔进了绵被子里,换到厅堂里去说话。

等亚夫回来加入话题时,她不时瞄着男人依然镇定自若的表情,心里即纠结,又甜蜜。

虽然仍不能适应由男医师来接收,不过,亲爱的老公竟然为了她主动看那种书籍,、也让她即意外,又觉得感动,想要好好努力,调节自己心理适应能力。争取下一次产检时,没有那么扭捏了。

到了晚上,夫妻两独处时。

亚夫问,“宝宝,你把医生送我看的书放哪里了?”

他眼底明显有一丝笑意,显是故意逗弄。

轻悠躺在炕头上,听着刚送到的最新流行音乐,闭着眼睛跟着哼哼,小脸红润润的,很是享受的模样。

突然听得丈夫这一问,立即惊了一跳,低“啊”一声。

亚夫坐上炕头,顺手将旁边的流声机唱片调到了开头,问,“就这么好听?叽哩哇啦的不知道唱些什么怪调,比起我东晁的演歌会,差太远了。你再听下去,不怕伤了我儿子的耳朵,扭曲他的音乐鉴赏能力。”

轻悠眼神鄙视地瞄了下男人,反驳,“哼,东晁的演歌会才难听死了,那才是摧残小宝的音乐鉴赏能力,哪有港城的流行音乐好听啊,就是欧美的著名钢琴曲也比你们那的音乐好听。我家小宝才不稀罕听鸭子叫,就听咱亚国的小调儿。”

回头信手将被子里藏起的砖头书扔了出来,扭身抱着大棉被子,继续跟着调子哼哼,还捻花摆手的,可劲儿得很。

亚夫但笑不语,倚到床头,戴起了一副眼镜,开始翻看书籍。

背对着男人的女人,其实并没有真的听得那么入神欢喜,她同时也竖起耳朵,听到了男人翻书页的声音。

依那频率,显然看得还挺认真仔细。

再想想那上面的图画,立马就让她脸红耳烧,小心肝乱跳了。

这男人还真的看,真的学嘛?

话说她也是孩子的妈了,跟男人坦诚不知多少回了,但碰到这种“划时代标准”事,还是窘得不行。

而在当时的社会习俗和传统道德观里,莫说亚洲大陆的民风民俗还难于接受男妇产科医生,就是在思想较为进步的美国欧洲也一样,就是放到现代社会,相信不少妹子更习惯接受同性医生,不怪乎轻悠会有如此羞涩尴尬的心态了。

直到身子实在扭得发麻不适了,轻悠不得不扭回来,亚夫立即放下书本,帮她挪肚子,动作极为小心,又拿了个小枕头给她垫在肚子下,问她舒不舒服。

她眼神儿一下瞄到桌上的书页画面,又是女性的横切图,应得结巴,表情尴尬。

亚夫心头暗笑,故意顺着她的眼神,问,“这书讲的不错,要不要一起看看,学习学习?”

她立即像被蛰了似地,嚷着“不要”,拿被子掩了脸说要睡觉了。

他低低笑出声来,便捻弱了灯光。

半明半昧中,她探出半颗脑袋,枕在男人胸口,听着寻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腻呼了半晌,才挤出细细的声音,“亚夫,还有两周时间了,人家要是到那时候还适应不了那些男接生公,怎么办啊?”

亚夫说,“你就为了这小事儿,扭捏了半天?”

她不悦地捶他一记胸口,“什么叫小事儿啊,生孩子可是大事儿。要不你去顶个六斤重的大球在肚子上挂一天,试试看是啥感觉。”

男人变了脸色,半晌没吭声儿。

她仰头瞄他表情,发现还真有些凝重,她不过才说笑一句,他就紧张起来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哼道,“如果还是接受不了,就让你娘和静子帮忙,反正他们都有经验。”

她没劲儿地“哦”了一声,小手又在他胸口直画圈儿。

他叹口气抓住,有些苦口婆心地劝,“轻悠,如果可以适应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接受,为了你和小小宝好。他们是专业人士,不会留下后遗症。”

她嘀咕,“再专业,也没娘她们怀过孩子还生过孩子,身体力行过的好吧!”

他反驳,“照你这么说,那能治百病、经验丰富的医师们,都得自己生了各种病才能给病人治好病了?胡闹。”

她不满地扭扭身子要翻身,被他给揪了回来。

她嚷,“可是人家就是受不了被别的男人碰嘛,那又不是让老中医号号脉那么简单,那可是要,要脱裤子的啦!”

他咳嗽一声,也有些尴尬,心里不酸是不可能的,可为了这母子两的人生安全,他再经不起当初那样的打击,他肯定会疯掉,他宁愿忍一时酸气,图个万年安心。

这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她突然爬到他身上,盯着他的眼睛,质问,“亚夫,你变心了!”

他皱眉,眼神表示疑问。

她噘嘴拿手指戳他的心口,“你居然忍得下让别的男人碰你老婆的私密,你果然是嫌我又肥又丑,怀孕长变形了。”

他轻哧一声,抚了抚腹上挤着的大肉球,“胡说八道完了?睡觉!”

顺手叩了她脑门儿一记。

她滑下他的胸口,拉起被子哼哼一声,喃喃着“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旧人了”,怨气冲天。

他觉得这女人怀孕后越来越幼稚了,顺手掐了把那小脸,说,“等这个第三者出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睡觉!”

心里还不呕死了,这小没良心的东西,竟然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他也不哄她了,倒头就睡。

半晌,那顶在腰侧的大肉球又动了一下。

轻悠小小声地说,“老公,其实,如果换你来,人家就不会害怕了。好嘛,人家尽量适应,下次不会这样了。”

亚夫叹息一声,抚了抚女人靠过来的脑袋和大肚子,“嗯,睡觉吧!”

女人终于睡着了。

可是老公大人兼准爸爸却开始纠结了,要他帮老婆接生?

只是想想,感觉比率领军队打仗还愁人哪!

于是从这天起,元帅大人办公巡察时,桌上和身边都带上了一本砖头英文书。一有空,元帅大人就会抱出来认真阅读,可谓废寝忘食啊。

到了晚上回家后,亚夫就书本知识开始与轻悠演练各种生产准备工作。

“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

“老公,这个有什么练习的呀!”

被要求平躺在炕头上女人,充满疑惑地看着正抱着书本的男人。

“书上说,女人震痛时,为避免痛到休克,要保持均速呼吸,一方面可以让准妈妈保持清醒,一方面也是给宝宝供氧。听话,好好做深呼吸。”

“你这个算什么嘛!真没技术含量。”

“那好,抬起双腿,脱下裤子……即时要让小宝出来,还必须剪掉你的……”

“啊,你骗人!”

被碰到敏感处的女人尖叫一声,吓得仰起了身子,瞪男人。

“书上是这么说的。”

男人一脸平静迎上女人激烈的眼神儿,让女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然后书本被摆到女人眼前,混乱就此衍生。

“你骗人,你骗人,这不是真的。我去问娘,你根本就是江湖医生。哼!”

男人无语。

女人竟然真的大半夜跑去找母亲,等到他把人抱回来时,吓得两眼包了两泡眼泪水,可怜兮兮地说,“亚夫,生孩子太可怕了,竟然连女人的那个都要剪掉啊,我,我不生了,呜……好可怕……”

男人再一次,无语望天。

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儿女双全的!

也好,现在吓成这样儿,以后他就省心了。

……

虽说终于吓到女人不敢再生,可准爸爸还是继续实习接生事宜。

这天便托了两个洋医师,到妇产科医生现场观摹一场生产全过程。

“啊,啊啊,痛,好痛啊——”

“呜呜,不行了,我没力气了,呜呜,我不想生了——”

“哦哦哦,天哪!”

在女人凄厉至极的叫骂声中,助产师和妇产大夫脸色都如临大敌,汗如雨下,又劝又哄,又骗又喝,现场简直激烈直比一场大战。

“女士,加油,已经看到头了。”

这时,洋医师示意织田亚夫转换观摹角度,并耐心讲解如何做清理,如何导正娃娃脑袋不在下方的情况,等等事宜。

但是织田亚夫的目光一触到那血淋淋的部位,再闻到室内浓烈的血腥气息,突然就感觉到头昏脑涨,无法适应,眼前发花,呼吸困难。

“殿下,你没事儿吧?殿下,殿下……哎呀,殿下昏血,快快,快出去。”

织田亚夫被洋大夫扶出了生产室,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终于好了点儿。

可是他的脸色还糟糕得很,一片煞白。

东堂雅矢闻讯赶来,看到好友的模样,哈哈大笑,道,“我说二十四孝老公,你也太能折腾了吧?居然连接生这种事儿也要亲力亲为,你老婆上次在西藏时没把你折腾够,现在生孩子还要再来折腾一回。亚夫,你真要当全能元帅啊!哈哈哈——唔!”

亚夫一把将取下的口罩扒上好友脸。

跟来的荣泽英杰一脸正色,口气十分崇敬地赞美道,“殿下,夫人知道您为了她这样尽心尽力,一定会非常高兴,未来夫人一定会为了殿下您努力生下小世子的。”

亚夫重重哼了一声,扶了扶军服上的褶子,转身大踏步走掉。

后面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眼底都酿着十足的笑意,急忙跟上了。

当然,这一出意外是过了许久,女人才知道的。

……

为了给自己打气,轻悠决定最后一次去天使园走走,看看可爱的孩子们,安抚自己被丈夫的接生书吓到的小心肝儿。

不想在教会里,就听说了华南闹瘟疫的事儿。

谈晓音说,“听说最先发病的就在淮河沿线,似乎驻守在那里的国民军舰队首当其冲,大概一下就死了几百人。唉,真可怕,也不知这病是怎么发的。”

有旁人便说,春季本就是流行病的多发期,提议给天使园的孩子们找些艾草熬水洗澡,兼去病去邪。

还有人透露,华南的疫情比华北传的还要严重,说那不是普通的疫病,而是有人故意施放的怪毒,人忽生忽死,中毒的人死相极为可怕,若是被伤者碰到抓伤或咬到,都会被传染。

这越说,众人越是人心惶惶。

谈晓音立即打断了话题,带轻悠去看了刚建好的新校舍,还有经过一阶段心理治疗,情况已经有些好转的小朋友。

轻悠看到窗明净几的教学环境,对谈晓音的办事能力非常欣赏,希望以后她能一直帮忙管理天使园。

婷婷这时候又蹦了出来插花,嚷着说追求谈晓音的男士太多了,恐怕以后要相夫教子没时间了。

女人们打趣说笑起来,孩子们围绕在身边,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恰时艾伯特找来,探望难得出宫的轻悠。

轻悠便故意在艾伯特和谈晓音之间挑起暧昧,惹得神父大人很快羞涩地跑掉了。

事后,轻悠忙问谈晓音,“缪丽,你觉得艾伯特怎么样?我和他认识好些年了,他可是个很自立自强的好男人哦!虽然现在还没还俗,不过,我觉得凭你的魅力,绝对没问题。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艾伯特他百分之百还是个处……”

嘴就被人捂住了。

谈晓音在心里苦笑,轻悠这丫头熟悉起来并不难,但有时候调皮起来还真是让人有些难于应付。

说,“其实,我早就有爱人了。只是他一直忙于他热爱的事业,耽搁了下来。我理解他的心情,所以就答应等他完成事业后,再嫁给他。轻悠,谢谢你的好意。”

轻悠立即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谈晓音急忙转移了话题,“轻悠,现在这流行病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你快生产了,以后就待在宫里,别再出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轻悠道了谢,和老师们又聊了聊,还送上一堆礼物,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宫。

然而,当她一走,就有老师一脸惶恐地跑来报告。

“缪丽女士,不好了,突然有孩子病倒。身上生了奇怪的斑,和之前报纸上描述的华南的疫病症状,很相似……”

……

轻悠离开天使园后,想到有几日没见着静子了,自己难得出来一次,等这次回宫后,恐怕再出来就要个把月了,便又决定去看看静子。

正好静子家的地址距离天使园很近,都属于一个城区,汽车停在了一片环境僻静、街道整洁的大门前。

下车时,轻悠就听了院子里传来的孩童啼哭声,她一听就识出正是小木头,再听那节奏感和顿挫方式,八成是饿肚子了。

这是她第一次到静子家窜门儿,心里小小激动了一下。

让小厮递来准备好的小礼物,伸手扣响了门环。

静子的声音刚响起,就听到林少穆紧张兮兮地冲出来的声音,夫妻两不知道在玩什么猫腻,让听得余音的轻悠,觉得很有趣儿。

磨蹭了半天,才听到林少穆故意掐着脖子似的询问声,更觉得这家人很搞怪。

轻悠存心使坏,便让警卫队长上前喝斥,叫了声什么“临检”,吓得里面又是一阵混乱,小木头的哭声更亮了。

一个警卫突然跑来报告说,侧门开了,静子夫人抱着孩子跑出来了。

轻悠觉得玩笑开过火了,忙出声表明身份。

大门嘎吱一声立即打开,跑出来的林少穆气急败坏地叫嚷,“轩辕轻悠,你给我差不多点儿好不好哇!你知不知道你随便玩玩,我们都要被你吓死啊!”

轻悠则盯着林少穆身上的花围兜,看个不停。

静子抱着小木头被警卫接过来时,轻悠噗嗤一笑,拿过礼物哄小木头,就问起静子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说完后,轻悠再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林少穆说,“林大少,明明就是你自己做贼心虚被吓到,还说什么我吓到静子和小木头。我看明明就是你把小木头吓到,弄得火烧屁股似地要静子赶紧逃去宫里找我吧?哼!丢人!”

轻悠刮刮脸,惹笑了静子,小木头一看妈妈笑了,立马也放晴了。

到最后,唯有林少穆黑着脸,大叫一声“胡了”,跑回了厨房继续做他的煮夫。

进屋后,轻悠一边逗小木头,一边跟静子拉家长。还跟着静子到后院去看了林少穆种的童子菜,倒真是全发苗长芽了,一片好收成的模样,让人着实惊奇了一把。

静子说,“真没想到他还能岛鼓出这一堆东西来。我还叫他别弄了,臭死人。他还说,咳,咱儿子的童子屎尿哪里臭了。瞧这一片种出来的东西,以后上了咱饭桌可香死你们!”

轻悠看着静子学林少穆的样子,捧着肚子大笑,小木头也跟着哈哈傻笑。

虽然这趟拜访开头波折了点,好在最后还是圆满落了幕。

临别时,轻悠拉着静子说,“最近华南在闹疫病,虽然距离咱们这里很远,不过你们还是小心注意一点。回头我让军医弄些预防的药给你们送来,林少穆,你可别再一惊一咋的,吓坏老婆孩子。”

林少穆虽不乐意,还是表示了感谢。

待到轻悠走后,林少穆的神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

静子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少穆看着妻儿,突然提出让静子进宫去陪轻悠待产,说自己想回华南一趟,取些银钱回来。

静子虽疑惑,但也没多问,便说隔日再跟轻悠打电话。

……

轻悠回宫后,便睡了个大午觉。

醒来后,亚夫便回来了,还带了个不小的包裹回来。

轻悠一看,竟然是从华南寄来的。

亚夫说,“大的那包是你家人寄来的。小的这包是姜夫人寄来的。待会,他们会有电话接进来。”

“真的?”

这算不算美梦成真呢?

轻悠一睛醒了神儿,迅速穿戴好下床等着接电话。

刚坐在书桌边,一个熟悉的叫唤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七姐,你起了嘛?天都快黑了咧,快起来吃好吃的香酥鸡哟!”

“小八?”

轻悠一叫,便见小八托着一个大盘子晃了进来,这也不过月余未见,小子似乎又长高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小八把盘子放上桌,自己先啃上了一根大鸡腿儿,没有妹妹小九在这儿可自由极了。一边将来意说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还是父亲和宝仁宝月自新年时,跟轻悠不欢而散,也一直耿耿于怀,放心不下。这眼见着轻悠临盆的日子近了,没法前来,也只能准备了些生产可能需要的物品,让小八送来,算是个先头部队。

“你的意思是说,爹他们也会来?”

小八有些忐忑地瞄了眼神色自他进门后,始终如一的织田亚夫,点了点头。

“其实爸回江陵后,一直不开心。大哥和三姐他们也很抱歉,这不,包裹里给你准备了好些孕妇装,都是三姐和五姐她们一起亲手给你做的,还有很多小宝的衣服……虽然知道七姐夫在这些上面肯定不会亏待姐你,比咱们做的还好,大家希望你别把这前的不快放在心里,能顺顺利利生下我的小侄儿……”

轻悠看着一大堆的礼物,眼眶微微湿了。

到底是一家人,哪会有隔夜仇呢。

这时,亚夫开了口,“这个,姜家又让你来做什么说客?”

他戳了戳那包小包裹,似乎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还轻飘飘的。

轻悠拿过包裹,打开来看,发现竟然装的是一包包的药,还有一张药单子,上面写着安胎被气辟邪,以及详细的药草名单。

小八解释说,“这是我要离开时,姜夫人亲自上门送来的,说这是她才研配好的防疫药品,配了安胎助产的方子,给姐和小宝专门治的。我们都喝过了,效果很好,没问题的。”

亚夫不置可否,却叫人将单子和药草拿去检察。

不过就小八的解释,也可以放下大半心,估计姜夫人也怕他们误会,才故意来了个“雨露均沾”,让所有人都试了药。而轩辕瑞德也怕出意外,才让小八以送礼物为名义,带着重要的防疫药品北上来。

轻悠很感动,更着急这电话怎么还没来,刚好铃声就响了。

揭起电话,她急急地唤了一声“爹”。

亚夫心下一叹,拿出手帕给妻子拭泪。

三娘见状,便拉着小八先行避开了,在外面询问华南的情况。

小八一边嘀咕了几句姐夫还是那么紧张宝贝姐姐啊,神色不由凝重了几分,“华南的疫情不轻,开始本来只在军营里流传,最近发现百姓也有感染的。爹也怕我和小九身体抵抗力不好,才让我们到这里来避避的。”

三娘却更紧张了,“那老爷他什么时候来?”

小八摇头,“爹放不下大哥他们,怕族人们也染上,这会儿正用姜夫人给的防疫药给大家做预防呢!爹让我告诉您,让您暂时也别回华南去,就在这里好好陪七姐生产。等风头过了……”

三娘刚刚松下的心,又紧张地提了起来。

这方,轻悠跟父亲和兄姐们通了电话,心情好得不得了。而且没想到的是,姜母和秦素等人也守在电话边,听到久违的长辈和朋友的声音,轻悠只觉得满足不矣,握着亚夫的手也久久不松。

这个电话足讲了一个小时,才在亚夫和姜夫人的同时劝告下,挂下了。

“亚夫,谢谢你。”

“呵,这是你家人送的礼,谢我做什么。”

“不管,反正我现在很高兴,我就要谢谢你。”

“傻丫头。”

虽然他不说,她想今天两方能重新沟通,冰释前嫌,他必然偷偷为她做了不少。

于是,在家人和朋友的关心鼓励下,再次做产检时,轻悠比以往都放松了许多,也渐渐说服了自己,接受男性接生婆的事实。</p>

☆、90.生命的奇迹7-极速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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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临产前一周,亚夫接到重要情报,必须离开北平城三天。

思忖再三,他决定早去早回。

幸而现在轻悠又多了一双可爱弟妹培伴,之前的心病也解了大半,于是在接到紧急情报的当晚,便跟轻悠告了别,这样最快就能在第三天夜里回来。只要轻悠不出意外,他这个准爸爸定能赶上妻子的生产,儿子的隆重降生。

织田亚夫离开后,第二天荣泽英杰就来探望轻悠,带了一堆礼物。

轻悠心情很好,便见了荣泽英杰。

荣泽英杰瞧出端倪,对于可能引起女子不快的话题,支字不提,气氛倒也和乐。

但当小八来找轻悠时,看到荣泽英杰还是吓了一跳,跟着一路的小九儿竟然直接叫出了“魔鬼杀手”,立即被小八打包抱走了。

荣泽英杰有些尴尬地叹气,表示不再打扰,让轻悠好好休息。

轻悠见男子几分落寞,又心软了,拿了几件家乡的特产送给荣泽英杰。

荣泽英杰很高兴,牵着轻悠的手说,“轻悠,谢谢你。我真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亲人。请你像相信亲王殿下一样相信我,我不管我做什么,都不是想伤害你,都是为了你和殿下,还有未来的小世子好。”

轻悠慨然,点了点头。

荣泽英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然而,轻悠不知道,在背过身后的荣泽英杰,又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出得宫门后,荣泽英杰便要直往飞机场而去,他确也是等着织田亚夫离开,才好赶往淮河战线,实施他策划已经久的战略计划。

但他刚出了紫禁城时,心腹下属就急慌慌地找上了他,脸色铁青报告道,“将军,不好了。北平的军营里,也发现了病毒扩散。”

荣泽英杰闻言一愣,“怎么回事儿?”

下属道,“属下们已经开始彻查此事,似乎是从教堂那片区的老百姓开始,传到军队,病毒扩散的速度非常快,二十四小时就会显形于人体。目前我们已经将感染的百姓集中到了一处,整个北平城也发布了宵禁令。”

荣泽英杰立即上了车,边走边说,“东堂参谋长那里知道此事了吗?”

下属说,“知道了。参谋长已经赶往第一例发事地点,就是参谋长让我们将那个地区圈禁起来,并发布宵禁令的。”

荣泽英杰高悬的心落下一点,说,“那参谋长是怎么说的?”

下属脸色更沉,说,“参谋长说,情况不乐观,那病毒好像……变异了!”

“什么?”

……

这夜,北平城也陷入了可怕的疫病危机中。

荣泽英杰怎么也没想到,一直实施精准的细菌战,最后自己也被拉下了水。

他心急火燎到了封锁区,就看到东堂雅矢正带着他的实验组,穿着白大褂,脸罩防毒面具,往四处泼散刺鼻的液体。

被封锁的街巷内,民众哭叫不迭,还时不时成群结伙地往外冲。

负责封锁的士兵开枪威赫,迅速架起了层层铁刺篱,拦住了出口,却让情况更为失控,更有染了病疫的人大叫“东晁人想要把我们大家都憋死在这里啊”,引起更多人的恐慌,不断有人冲撞上来。

机关枪下,死掉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连街口都堆堵起来,场面十分惨烈,更加糟糕。

荣泽英杰捂着口鼻,将东堂雅矢给拖了出来,大声喝问,“解药,快配解药。不然,我们的军队都会全军覆没,要是殿下回来知道了一切,你我都要掉脑袋!”

东堂雅矢一把扯开荣泽英杰的手,哼了一声,“你现在叫有什么用。之前我给你成品时,告诉过你,必须分开使用,不能将三个型号都混在一起。不然怎么会变成现在无法控制?”

荣泽英杰诧异不矣,“你说什么?我完全都是按你说的让人在华南军队的饮用井水里下的药,一瓶药,一个地点。你说过会产生不同的症状,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疫病,不易被敌人察觉。”

东堂雅矢问,“你真的都是按我说的去下毒?没有参在一起下?既然如此,就不该出现如此怪异的情况。

当时我找到这种病毒时,就是发现若混在一起,就会有奇异的再生能力,但是非常不稳定。我混合了其中两种,就生出一个D9来。但D9并没有这样强的传染性。而另一种我不敢混合,就是怕情况无法控制……”

在又一轮激烈的枪声中,巷道上倒下的人更多了,可是往外冲的人却源源不断,那些人仿佛根本不怕死似的,情绪激烈爆躁,很不寻常。

荣泽英杰目光一颤,下一瞬冰冷至极,“看来,已经无法控制了,除了彻底消灭,没有别的办法。”

东堂雅矢却重新戴起了防毒面具,“我先抓两个感染者回去研究看看有没解释办法。恐怕我们这里感染的病毒,比起你在华南投下的更麻烦。如果你要清理干净的话,最好用大火把这一片都烧掉,烧上个三天三夜,应该没有问题。

荣泽英杰一听,又是怒不可歇,”东堂,难道我们自己的士兵,也要被烧死吗?“

面具里的东堂雅矢却露出一抹极怪异的笑容,说,”那就随便你了。我只负责研究,实际应用那都是你们的事儿。如果善后处理,那也是将军您说了算,毕竟,那些是你的兵,可不是我的兵。祝你好运!“

戴着白手套的大掌拍了拍荣泽英杰的肩头,转身走掉了。

荣泽英杰面对着眼前的一片失控的乱局,恨得一把将头上的军帽狠狠砸在了地上。

心腹下属又上前询问,”将军,您现在还去淮河战地司令部吗?还是先暂时……“

荣泽英杰的眼底一片腥色,恨恨地说,”给南云将军发消息,让他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我晚一日到。“

无论如何,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赔上点人命,只要最终结果不变,通通都是值得的。

战争,不就是死人嘛!

……

那个时候,在远处的紫禁城里。

轻悠正和母亲、小弟妹们,在樱花园里赏樱,一边吃着樱花糕,一边讲童话故事。

突然,远处传出一声巨响,仿佛是炸弹的轰鸣声。

小九儿朝那方一看,指着天空说,”七姐姐,烟花,有人放烟花呢!好响,九儿怕。“

小八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叫着,”七姐,那边好像炸弹爆炸了,好大的火,黑烟,呀,还有楼房都倒了。不会是俄国鬼子又打来了吧?“

轻悠心下奇怪,便上楼去看情况。

这赏樱楼建得和当年的清华楼有些相似,都有三层高,站在最高处时,可以尽揽整个紫禁城,还能看到城外的街市。

三娘本不愿让女儿爬楼,轻悠又听到了爆炸声,顶不过好奇心就让人弄了个滑杆,给抬上了楼。

也多亏织田亚夫早料到妻子的好奇心胜,这楼梯做得十分宽敞,方便孕妇上下。

上了楼后,轻悠由小八指引,一眼看到了那片为大火肆虐的城区,果真是有人拿大炮攻击那里,浓烟和火焰高高窜起,十分壮观,隐约还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人影闪动着。

她没由来的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呀,那里,好像是静子家!“当目光一下扫到了一个高高的尖塔性建筑时,她差点儿跳了起来,失声大叫。

”艾伯特的教堂!老天,他们在干什么?“

轰隆一声巨响,那座哥特式的教堂高塔,在火光中轰然倒塔。

轻悠再也忍不住大叫,”警卫长,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快,快去帮我看看,静子和艾伯特,天使园的孩子,缪丽姐,婷婷……“

……

与此同时,静子和小木头是被街外接连响起的爆炸声给惊醒的。

房门被叩响,传来邻居焦急的喝呼声,”木头他娘啊,在不在啊,快逃命啊,再不逃咱们都要被东晁人的炸弹给炸死了啊!“

静子惊了一跳,急忙看了看小木头。

这小家伙睡得正香呢,就是天上打雷都完全无感。

她不明所矣,急忙穿衣去开了侧门,就见邻居家都从自家侧门里拖包带口地往外跑,看到她出来,才急说,”南街那边发了瘟疫,那些东洋小鬼子竟然要火烧整条街,杀掉所有人哪!“

”南街,那不是还有些距离,他们怎么……“

”哎,木头她娘,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儿啊!华南的瘟疫已经传到咱们北平来了,我听说这病症比华南的还要厉害,得了病的人跟活死人似的,要是被碰被碰到,就会被传染。那些东洋鬼子哪里管咱们亚国人死活啊,他们连自己军队里染了病的都照杀不误,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啊!“

”怎么会?光德亲王不管吗?“

”管个屁!那鬼子头就指使他的爪牙们杀人放火,自己躲在紫禁城里舒服得很呢!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咱们这里的封锁队还没来,还能逃出去。你不是说在那紫禁城里有人吗?快叫木头他爹带着你娘儿俩逃吧!“

邻居也自顾不暇,抱着孩子跑掉了。

静子还在犹豫,突然轰隆一声爆响,巷头就落下一颗炮弹,一片火光夹着破碎的瓦砾飞来,她急忙低下身,感觉空中一股强劲的气流喷扫而过,压得人难受,灼热的火光从那处漫延而来。

她吓得急忙跳起身,退回屋内,将大门用力关上。眼角的余光看到刚才跑出去的邻居一家,身形已经融化在那片炽热的火浪中。

——静子,我回华南一趟,最迟一周就回来。你乖乖的和小木头待在家里,没事儿就不要外出,锁紧房屋门窗,尽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我在地窖里蓄备了足够的食物,等我回来。

难道林少穆的离开,跟今晚这场突变有关系吗?

她一直以为,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国民政府的那个保密局,难道事实并非如此?他还在悄悄替国民政府办事?他在邮局谋得一份差使……

恰在这时,小木头哇啦一声哭了起来。

静子急忙跑回屋,当她刚刚抱起孩子,又一声轰鸣声响起,距离越来越近了。

突然,大门被人激烈地拍响,仿佛有大群人在外面,大叫着”救命啊救救我们“。

静子吓得急忙将小木头绑在了怀里,迅速取出了林少穆给她藏在床头箱里的一把长枪和一把短枪,以及一百多发子弹背上了背,从后院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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