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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43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她口气得意不矣,小手指轻轻转动号码盘,一松手,细碎的转轮声响起,听在耳中仿佛比世界著名的交响乐还要迷人,享受得双眼都眯成细细的缝儿。

他淡声叹息,“德律风,的确比电话更有韵味儿。”

她瞅他一眼,更形得意,“那当然了。”手上翻过电话,又发出一声低叫,“呀,这个是?”

他又凑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小人儿卷进了怀里,脸颊相帖,亲昵无比,可小人儿已全神贯注于手上的礼物,浑然不觉。

“怎么,有何不妥?”

“不是啦,你这个电话哪里来的?”她自己都没发现,左右还是叫这东西为电话更达意。

他抿唇轻笑,“这是美国驻东晁的一位大使为与我交好,送的礼物。听说,全世界仅只三部。”

“哦,不过这个电话应该不是美国产的。”

他故做惊讶,“怎么会不是美国的?年初,我们的办政厅从美国订购了五千部这样的电话。”

她将电话底盘凑近眼前,对他说道,“你瞧瞧,这个金属片上的单词和数字就是它的商标,标明了它的产地和型号。这个单词念Siemens。唉,你连英文都不懂,德文就更不行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他立即点头,“嗯,不懂。不过,这单词是什么商标?”

她抿着小嘴儿得意地笑,“不巧啊,我家就有一部这样的电话,而且还跟这个是同一个工厂生产的。这是个德国公司,音译过来叫西门子。我小叔说,德国人生产的东西比美国佬的实诚,耐用。所以说咯,你们其实还是赚到了。这个W28就是它的型号……”

任小东西一副小人得志状,他欣然点头称是。

事实上,这是他向德国西门子公司订购那五千部电话时,负责做中间人的那位德国纳粹军官特别赠送给他的礼物。世上仅此三部,由一位法国珠宝设计师设计打造而成。一部由那位著名的领袖,即德国现任元首,送给了他的情人;另一部就由那位纳粹军官自己收藏了起来;最后这部漂洋过海送到了他手里。

初看到时,他只觉得中看不中用,完全不适合放在像办公室那样严肃的环境里,他也不明白,像弗雷德那样严肃冷硬的男人,怎么喜欢收藏这种女人家的东西,甚至还大老远地派他的亲信副官专门跑了半个地球,来送这东西。

尚善御极曾建议他上贡给皇家,做为出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不过,现在看着小东西如此欢喜,算是物尽其用了。

“悠悠,喜欢这礼物么?”

热热的呼吸刷过脸颊,她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昵了,红了小脸,低声嚅嚅,“嗯,喜欢。那个,谢谢你,亚夫。”

这羞答答的小模样,立即引得男人狼心咆哮,捉着小红帽又是一番轻怜蜜爱。

“这个东西,能用么?”

“本王说可用,便可用。”

“可孟蝶她们所在的地方,又没有电话啊!林雪忆他们也没有自己的专用电话,都要到本区的电报电话局呢!”

他睇她一眼,长指叩了叩电话,“这些你都不用操心,即时只管聊你的天,说你的知心话儿便可。如若再嚷着无聊,闹出事儿来,本王可不会轻饶。”

大掌绕到后,掐了一把。

“啊,你,你讨厌!”

她捂着还疼的屁屁,噘嘴儿抗议。

他心情大悦,朗声笑开,眉眼舒展,却不知眼底泄露了多少缱绻温柔。

……

“亚夫,你恋爱了。”

“荒谬!”

“难道我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个端着一盅豆浆发呆傻笑的男人,不叫织田亚夫?”立即叫了起来,“亚夫,你别想否认。你瞧瞧你现在变了多少,你洁癖有多厉害,以前你根本不可能吃这种不干不净的亚国路边摊。这该死的豆浆,上次害得我一周都没法见惠子,你还喝得这么香!”

惠子正是他的小未婚妻。

“还有,以你工作狂的性子,你从来不会提前下班,更不会在工作时开小差,甚至……”尚善御极激动地指着窗边的留声机,“甚至你还在上班时间听留声机,听的还是《天鹅湖》!亚夫,你不觉得你变得太多了吗?以前我劝你怎么都不听,为什么自打你养了那只小宠物,你就完全转性了?”

“尚善御极,你专程跑来,是为了跟我讨论这种莫虚有的无聊事件,还是来解决出征阅兵大典的问题?”

看着桌上一沓复杂的资料,尚善御极很识实务地吞下了到嘴的一肚子话,急忙谄眉讨好地将话题移到了正题上。

三个小时后,天色麻黑,终于将公务处理完毕。

织田亚夫即起身抚了抚衣褶,便要离开。尚善御极满意地垛了垛到手的方案,这一看又挡住好友去路。

“这么早,你又要回去会你的小宠物了?”

“去师傅那里。”

哪知,尚善御极却出乎意料地伸手,一把将他攥了回来,狠狠摁在了门板上,脸上再没有一丝戏谑之色,却是比织田亚夫更为严肃的冷酷,沉声道:

“亚夫,你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眉峰紧蹙,这行迳着实已经超出了他一惯的忍耐范围。

尚善御极更加气急败坏,“亚夫,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好歹也是师傅最喜欢的徒弟,还比你早拜师两年。那幅樱花图已经看过了,莫说跟你母亲相比,就连出云公主的笔墨也胜出她太多,唯有画上题字稍可入眼。你就为了这么一幅拙作,劳动已经三年不曾为人裱过字画的师傅,亲自为你补画?你有没有想过,到底为什么?”

黑眸静默如夜,依然无波无澜。

“亚夫,你爱上她了。”

不是疑问,不是猜测,绝对肯定的语气。

“御极,你疯了么!”

“亚夫,你才是真正疯掉的人。你忘了,你曾经为了她忤逆陛下,甚至还自裁一刀,只为了保她性命!”

“那又如何!没有人,任何人都别想对本王施展阴谋诡计威胁本王,那只是维护本王的权利和地位必须付出的代价。本王要的人,谁也不能动。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和人格。”

“你,果然爱上她了。”失力地松开了手。

“那根本是你杞人忧天。她是亚国人,还复姓轩辕,她只是我的小宠物,仅此而矣,再无其他。御极,你该知道,这一生,我绝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

整了整皱褶的衣襟,他利落转身,甩门离开。

留下的人,垂下眼,唇角勾着无温的笑。

亚夫,你就自欺欺人吧!

……此可算预告之……

离开办政厅后,织田亚夫只觉莫名烦躁,拿到画作后他婉拒了织田瑾的晚餐邀约,便直接回到荻宫。

樱花图修补得极为完美,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让小东西见到,却没想到在遍布两人身影的桃花林深处,听到了一段瞬间巅覆他所有认知的话:

“向大哥,我听了你的话敷衍那个魔鬼,他真的相信了。他还老骂我是蠢货,我看他才是最蠢的笨蛋,我怎么可能屈服于该死的东晁狗男人!”

“……我真的快受不了那个魔鬼了,我不想再跟他虚与伪蛇下去了……他每次碰我,我就觉得好恶心,好想吐,好难受,脏得要死……”

“……我想离开这华丽的牢笼,我根本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一天。井上元子的样子好可怕,那全是拜他所赐,他根本就不是人,没良心,冷酷无情。我好怕,我只想回家,我想离他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这个下流龌龊的禽兽——”

------题外话------

一个高度智慧的男人,应该拥有一个简单愚蠢的女人。——希特勒的名言。这是对他最终伴侣爱娃所说的话。不过,爱娃也并非希特勒所以为的那么单纯,希特勒最爱的侄儿是死在他认识爱娃之后,很多事不能看表面,大家懂滴!

最初在中国电话被叫做“德律风”,后因旅日学生写信回中国,并有鲁迅先生列名,认为电话更形象帖切,故改了名。

德国的确是最早发现电话原理,但美国将之推广于民。德国西门子在当时也的确是世界最先进的电报电话生产商(只是现在没落鸟),W28这个造型曾风糜全球整整一个世纪(即20世纪),记得1980左右,我姨夫家用的还是这种造型的转盘电话。强大吧!

秋很喜欢这些有趣的风俗民俗典故,以后还会涉及,希望大家喜欢。

☆、33.背叛的下场(潮来了)

爱情?

真是可笑。

尚善御极的鸡婆性子似乎有增无减,本以为这几年在刑部省历练,还身兼全国最高法院大法官之职,性子理应干净利落些,可还是跟少年时一样,喜欢仗着师兄的身份对他管东管西。

御极这一点,跟表哥明仁很投契。

曾经,因为他的洁癖厌恶女人碰触,明仁怕他性向不端,借口怕愧对他母亲,偷喂媚药将他关进只有女人的房间。甚至还亲自带他至歌舞伎町,寻花问柳,传授御女之道。

急于把他推向女人的是他们,现在急着把他拉出温柔乡的还是他们。

难道不可笑么?

他不明白,只是个女人罢了,他们何以如此紧张!

豪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街面,灯火冉冉,投入车窗,玻璃上映出男子俊美绝伦的面容,漆黑的眼眸深晦如海,览尽世间绝色,却无一色能停驻心间。

正是入夜收工时,街面上三两成群,有高壮的男人扛着工具,傍倚娇小女人执绢为之擦汗,眼神暧昧交缠,脚下孩童嬉闹,好一幅拳拳天伦。

世人谓之,知足即长乐,知福即长寿。

可于他来说,知足知福均是目光短浅之人,若世上人人若此,国何以强,家何以保,社会何以进步?!

耽溺于这般浅陋鄙薄的幸福之中,何异于一叶障目!仅守着女人孩子的这样的人生太懦弱,无非一介匹夫。

做为一个强大的男人,怎么可能为这样的愚情痴爱所束缚。

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

……

到达师傅织田瑾家中,迎接的小童依然如当日热情。开口便讨喜地说师傅接到来电后,已经等候多时。说是已经备好薄酒小菜,望小聚一醉。

织田亚夫突然不想久留,直接询问了所裱画作的情况。

未想进屋后,就见织田瑾正拿着他前几日刚送的电话,跟好友兴致勃勃地聊着天,看到他后只是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那般愉悦神情,着实少见。

小童才捂嘴笑说,师傅自打那天搞懂了电话的使用方法,这几日正在兴头上。刚好知交好友也安上了电话,在茶会上交换了电话号码后,这就打上瘾了。

“亚夫啊,你来得正好。我想问问,为什么有时候明明号码拨对了,却只有嗡嗡的声音,根本打不通啊?黄老也说有这问题,你知道是什么原因?”

“师傅,那是电线路自然产生的躁音,你可以等一会再听,如果没有那种嗡嗡的蜂鸣音,再拨号就能通。如果是短促的嘀嘀声,说明对方正在跟别人通话,占着线路,要等对方通话结束才能打……”

织田瑾听着连声应下,直叹织田亚夫送的这个小礼物有趣儿,那般欣喜模样,宛如孩童,不禁让他想起家中的小人儿初见那部奢华至极的西门子电话时的可爱模样。

正所谓老小孩,便如师傅此时模样吧,若遇着那丫头,兴许还能投趣儿结个忘年之交。

小童将画卷拿来,他只展开看了一眼便收拢入怀,拜谢师傅。

织田瑾知他素日公务繁忙,也未强留,只是看着他手握卷轴急于离开的模样,目中几分凝重,蔼声道,“亚夫,容师傅再唠叨几句。这画,补得再好,也有个疤。不在眼中,却在心里。你可知晓?”

他躬身一叩,应下,“师傅教训,徒儿谨记在心。”

车上,他轻轻抚过画面上曾经的裂痕,师傅手艺何等高绝,竟然真看不出丝毫拼接之迹,完美无缺。

他斜勾唇角,那小丫头向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这便将画儿还予她,凭她的眼力哪会瞧出曾被撕毁过,怕是高兴还来不及。若真有记性,她也不会屡次犯错,蠢得可以。他讨好她送了玻璃灯桌,名家墨宝画作,她就把什么不快都忘掉了,整日临帖绘画,没心没肺,哪还有初入宫时的不痛快。

御极说他对她太好,可明仁却说宠爱女人是男人的天职。她是他的小宠物,投她所好宠宠她,又有何不妥。明仁每得了他贡上的新鲜物什,总会嚷着要送给哪个宠妃新欢情人甜心儿。

宠自己的女人,感觉的确不错。她高兴,他也喜欢,这不正是主人和宠物之间最和谐的关系模式么!

收回画卷,他看向窗外,夜幕降临,灯火冉冉,白日喧嚣尽数退去。

玻璃上映着墨瞳如沉静的大海,气定神闲,再无杂色。

……

织田亚夫进屋后,十一郎上前俯首接刀,织田亚夫挥了挥手,待女仆为他换上软鞋后,亲自将佩刀放回刀架。

十一郎看着主子一如既往沉敛肃穆的神色,隐约觉得有些不同,却不敢多想。

女仆仍如往常巨细糜遗地汇报轻悠一日的作息情况。

管家将要上晚膳时,织田亚夫听闻轻悠已食罢于园中散步,便要将膳食摆至园中小亭,招之同席。然,一行人至樱花园时,却未见轻悠身影。

织田亚夫远眺园中冉冉升起的烛火灯影,忽来兴致,摒退了一干仆役,要自行入园,捉那迷了踪的小人儿。余留几个侍卫扼守在近处,没人注意到在被遣走的几个仆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惶之色。

夜色中的樱花园,别有一番景致,灯火投亮的一簇簇枝丫粉团,恰似为水墨渲染吹融,美得朦胧如幻。花团深处,隐约来声,衬着此时此景,尤有几分说不出的神秘浪漫。

矮身穿过一丛粉枝,纵是颇为小心,仍惊得满丫艳粉惊慌跌落,恍如被唐突了的美人儿,扑簌簌地便落了他一身香芬。

指尖捻过肩头一瓣嫩色,细腻柔软的触感,瞬间唤醒一抹绮丽糜艳的思绪……

这樱花林深处还匿了一方桃花园,记得两人饭后散步初次觅入桃林,小家伙发现那与众不同之处,乐得在树下绕个不停,还说家乡三月赏桃花盛况尤不下于东晁的赏樱节,漫山遍野,菲冠如云,若是未婚男女在桃花树下转上三圈,便能交上桃花运。

他张臂将小人儿兜入怀中,笑言,“本王或不用转这三圈儿,就有朵小小桃花运觅上本王了。”

彼时,她面露惊慌,眼中隐忍,那般羞怯拒迎的模样最是搔人心扉,欲罢不能,他捉住那小手就唇一吻,轻吟,“小指误拂纤纤手,枝上云霞酡红颜……”

她嚷嚷的声音都被他吞入腹中,捻揉温顶,将一双小爪子齐笼负背,整个儿小身子朝他躬出,嘤嘤呀呀的拒迎声中,小脑袋摇摆躲避牵出长长细细的白颈儿,丰腴的波澜在眼中起伏,震荡摩挲着他坚硬的胸膛,简直媚煞人也!

情潮如升渊之龙,一发而不可收拾。

自当初在校场破了她一身漂亮的樱花旗袍,他最爱她着一袭粉嫩色,几乎宫中所备衣饰皆为樱色,粉白,浅朱,深红,瑰紫,层层复叠叠,花枝绕蔓丛,衬着她天生的娇白雪肤、桃腮粉颊,相得宜彰,美得俏丽夺魂。

“不……”

纤长的指,已探入层层衣褶中,轻轻一撩,便如头顶纷纷花蕊,层层剖落。

被入一片迷离花影中的小人儿,瓷白的肌肤嵌入粗糙深褐的树皮间,那惊惶失措的眼神真似被逼至尽处的小兽儿,教他恶念丛生,只想将它蹂躏辗碎在掌心。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她颤抖的喘息在唇边缭绕,“我,我答对了下句,你快放开我啦!”

凝而欲坠的水珠,他探出舌尖衔入口中,苦涩之后是迷迷甘咸,怎舍得就此放手,只忍含着唇儿诱哄,“桃花潭水深千尺,下句为何?”

“不及,汪伦送我情……求你别……”

殊不知她愈加隐忍的眉眼,咬唇压抑的轻颤,最是引人满胀着摧毁一切的欲念,纵是地狱也如天堂般勾魂摄魄,只能叹,“不对,这桃花潭水深千尺,却不及,悠悠送我香……”

刹那间,枝叶沙沙响,满丫花蕊纷纷跌落,雪白摇曳的丰软娇红,瞬间迷了他的心神,截了他的呼吸,这千尺桃源竟如斯销魂,如斯温暖,灼红了他的眼,眼中娇白柔软的人儿便如指间的嫩蕊,任他肆意地揉捏摧折。

“你,你胡说!”她声声欲断,咽咽哭叙

“悠悠怪我哪句胡说?”他哑然失笑,却行重动急,“是桃花潭水未有千尺深,还是悠悠不愿赠我香?莫若,再听这下下句,有否胡说?”

“不……”

一声细小的折枝声,却似绷断了身体里的某根弦儿,放出了脱疆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情极之处娇声吟,雨横风狂羞煞人……”几番婉转推磨,起伏跌宕中,他半瞌着眼,喘息,“娇吟阵阵树摇曳,红浪汹涌,任起伏……”

“你,你……”

小拳头砸来,却不及那一颗颗热咸的小水珠儿,撞得他心疼火急,变了颜色,粗声低嘶,“忽然青龙颜色变,兴云布雨吐馋涎……”

他蓦地挺直腰脊,抓住头顶的一枝粗褐树丫发出“咔嚓”断响。

一声长叹,缓缓吐出,“……来来往往无气力,吞吞吐吐声转沉。”

怀里怨怼呜咽不散,他只觉浑身酥软,俯进桃花香里便舍不得起身,捻着那湿淋淋的小脸儿,诗性又发,“……这般,回看臂上佳人色,鬓钗零乱红妆残……”

“你,不准说。”

他便含着她一指,哑声笑接,“悠悠这般,不正是玉体横陈娇怯怯,转面向花不见人?”

“你,你无赖,你怎么可以……”

浅浅嘤吟,推波送香,又助他诗性大发,更可谓“狮”性大盛,夜深风急处,再咏,“白衣少年桃花女,鸳鸯情侣谁堪比?……地为宽床天为盖,时时刻刻不分携……”

一注沉吼,似深渊龙吟,堪不回首。

却只当,“桃花绿柳,肆摇摆……”

她杏眼圆瞪,颊面艳若桃樱芬色,彼时清辉漫漫,如水如涟如银河泻落,染了她一身糜滟椿情,全是他爱怜疼惜的楚楚痕迹。

“白衣少年相顾问,卿卿可是桃花精?”

“讨厌,你,你才是色狼妖!”

“那悠悠可就是我的桃花精了……小桃花,莫想逃,让哥哥好好疼……”

“啊,啊,你,你好坏!”

“有多坏,可有你这张小嘴儿坏么?瞧瞧,一咬着就不放,都快把哥哥磨坏了……原来悠悠不仅是桃花精,还是个小磨人精。”

她呜咽着想要甩离这一切折磨人的激涌狂潮,可他偏偏不放过她,偏偏要逗弄得她一身狼狈,才终于释放自己的全部执念。

“乖乖,叫我。”

“亚……夫……”

溺在那片温软中,他固执地强索她每一分的臣服柔顺,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做为有多么孩子气,只是,当那哑哑的泣音柔柔地哼出他的名字,这个他憎恨至极,却偏偏要人时刻念起以提醒他未雪之仇终将报还的耻辱之名,被那么乖恬娇弱的声音念出,一下就击碎了固守多年的仇恨,千尺深冰都为之化为一滩春水。

从来没有那一刻,觉得这个名字如此美妙,就像母亲曾经一次次唤他时,那么温暖甜蜜。

从此以往,只愿沉醉不醒。

然,现世纷扰,如这缠绕不绝迷人眼眸的花丫,当他拨开尽头,绽露在眼前的事实竟瞬间巅覆了所有的旖旎虚象,残酷得教他僵立当场。

那个刚刚还在他回忆中对他倾吐眷恋的女孩,此时却覆在另一个男人怀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直直戳中他的心,摧毁那片桃花暖香。

……

轻悠一见来人,立即抓住了那双大手,眉眼间全是急切焦虑,“向大哥,这两日你还好吧?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什么,我很好。”向兰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悠悠,你这么急着找我,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么?我托了两个仆从的忙才能偷来此地,不能久待,否则就害了她们。”

“我知道。向大哥,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我听了你的话,敷衍那个魔鬼,他真的相信了。”

女孩紧张地搓着小手,大眼里盈动着复杂而兴奋的神色,“他还老骂我是蠢货,我看他才是天底下最蠢的笨蛋,他强迫了我,我怎么可能屈服于该死的东晁狗男人!他才是真正的痴人说梦,哼!”

“轻悠,织田亚夫生性狡诈,听说他连自己的亲兄弟姐妹都能下手,你可千万别被他一时表面的温柔所骗了啊!”

“向大哥,我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他最近对我的戒心放低了不少。早前还送了我一部电话,让我可以跟要好的姐妹联系聊天,我就想利用这个东西,帮咱们逃出去。”

“电话?那真的能打出去?”

女孩用力点头,从男人突然灼亮的眼底寻到了希望一般,又抓住了男人的手,“向大哥,你是不是有认识什么人,能帮帮我们出去?”

“这,我的导师他为人风骨高洁,应该会帮助我。只是他年事已高,我不想他为我涉险。但他兴许能帮我发电报回国,我家人应能寻到能人异士来东晁救我们。”

闻言,女孩苍白着小脸垂下眼,“其实,我也可以,可我……我怕要是让母亲知道我苟且偷生,一定会打死我的。小叔要知道,大概会……直接跑来杀了那个男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一滴泪水打落在手背上,向兰溪才发现手又被握住,一时进退两难。

“……我真的快受不了那个魔鬼了,我不想再跟他虚与伪蛇下去了……他每次碰我,我都觉得好恶心,好想吐,好难受,脏得要死……”

此时,静静驻立在一片树影下的男人,十指不断收紧,满掌嫩蕊碎枝,几乎嵌入掌心。

漆黑的眼眸中,映着被温暖的金红色光晕包裹的男女,浮起一层厚重的雾色,愈发冰冷宛如千尺寒潭。

——他每次碰我,我都觉得好恶心……

原来,她一次次在他身下婉转盛放,柔情妩媚时,心里的真实感受就是“好想吐,好难受”?!

原来,她总爱吐在他身上,弄得他一身污秽,只因为她本就觉得他“脏得要死”?!

“……我想离开这华丽的牢笼,我根本不想再待在他身边一天。井上元子的样子好可怕,那全是拜他所赐,他根本就不是人,没良心,冷酷无情。我好怕,我只想回家,我想离他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这个下流龌龊的禽兽——”

原来……

——我想通了,我愿意留下来……

——我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舍不得我离开的。

——亚夫,你会不会让我后悔留下来?

——我要告诉他们,我想留在东晁,留在你身边,不回家了。

他果真如她所说,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她,真是“天底下最蠢的笨蛋”!

咔嚓一声响,手中的粗枝终被拆断。

向兰溪刚想开口安慰,蓦然一怔朝发声处看去,双眸惊瞠。

轻悠却浑然未觉,抓着向兰溪的手泣叙,却发现被自己抓住的修长手指抖得厉害,僵硬弯曲的样子不同寻常,她捏着指节处轻轻一摁,就听到轻微的碎响,瞳仁微缩,仿佛一下明白了什么。

急道,“向大哥,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这两天你一直在抄那什么经书弄的?”

“轻悠,没事儿,我很好。你……”向兰溪立即挣脱了女孩的手,想要退后,哪知女孩更急更气,抓着他手不放。

语气里都是深恶痛绝,“你别想骗我了。你手指都僵成这样了,明明就是用指过度。我就知道那个魔鬼没安什么好心,说什么抄经卷,根本就是借机折磨人。向大哥,逃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向兰溪看着已经走出树影的高大男人,整张脸都僵硬了。

——悠悠,是你的,是织田亚夫一个人的。

——我是心甘情愿留下。

呵,多么甜蜜的谎言啊!

他真想笑,却发现连牵起唇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羞答答地说着那些承诺和誓言时的模样,仍深印在脑海里,可眼前满脸嫌恶憎恶,历历在目,真是大大的讽刺。

——向大哥,逃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不管他对她有多好,多宠着她,疼着她,也抵不过同乡难友为她把几次脉熬几次药揉了几次手么?

她就如此不屑于他,把他的恩宠当难受,把他的陪伴当恶心,就算他曾不惜一切代价救她的命,她仍然迫不及待地要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一起私奔?!

无视他的警告,践踏他的尊严,鄙视他的骄傲,进犯他最难以忍受的禁忌,存心挑他的逆鳞!

“呵呵……”

低沉的轻笑,却似极北的寒风,森冷刺目,冻结一切。

在四只惊讶大睁的眼里,他一步一步跨出花影摇枝,手中一直紧握的卷轴啪地掉落在地,顺着浅浅的草坡滑开面目,正落在一蓬温柔的灯光下,白色宣纸上一下生出一丛丛一簇簇的樱花,红如溅血。

跨出的脚,一步踏在上面,雪白艳红被污灭。

仿佛,也有什么东西被这狠狠一辗,踩碎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轻悠吓了一跳,却立即横臂挡在了向兰溪跟前。

向兰溪看着面前的女孩,一时心血翻涌,百味杂陈。

“悠悠,你该说本王幸运呢,还是你们俩实在倒霉?”锐利的目光冷冷刮过两人,在距离五步远的距离时,站定。

轻悠只觉得那眼光糁人得慌,却没有挪开步子,骨子里的固执再无法掩饰,强横地吼了出来,“幸运你个屁!自从在兰亭见到你,本姑娘就一直在走霉运,你织田亚夫就是个超级大衰神,谁碰上你都会倒霉一辈子!我就自认倒霉了,今天不关向大哥的事,你要打要罚都冲我一个人来好了。”

“轻悠……”向兰溪的低呼,都被轻悠压了回去。

黑眸更加阴沉,盯住两人紧帖的姿势,突然一喝,“来人!”

两人的轻颤,在眼底放大的瞬间,他满意地勾起唇角。

一直伏在近处却又能保持着绝对不会窥见听闻主子隐私的十一郎和侍卫,在这一声低喝下立即显身而出,将人团团围堵在小小一方天地中,立即让人感觉到窒息的杀意。

“你,你要打要杀冲我来好了。这,这不关向大哥的事!”

他冷哧一声,“好,很好,轩辕轻悠,你喜欢把屁股当脑子用,我也不提醒你了。”

“织田亚夫,你什么意思?”

这小东西永远不懂,他的名讳,连明仁帝都不敢全名呼之,却任她呼喝叫骂,不过是看在她年纪尚幼,不通人情事故,有心疼宠纵容罢了。

可当下,那仅存的些许怜惜已经被那一句句嘲讽至极的话,彻底销毁。

他没有理她,缓缓抬起了左手,道,“拿刀来!”

轻悠吓得眼眸一缩。

十一郎立即将侍卫腰间的佩刀送上。

咝,咝咝。

男人左手握刀鞘,右手执刀柄,以极慢的速度,缓缓地抽出刀锋。

冰棱的闪光晃过轻悠的眼眸,顿觉全身如置冰窖。

啪,刀鞘落地。

男人扬起下巴,那完美得令人叹息的线条,微微紧绷,骄傲得仿佛天下的一切都该踩在他的脚下,他说:

“现在,本王倒要看看,你还有几把骨气够你挥霍,你如何承担背叛本王的下、场!”

他健臂一振,长刀狠狠落下。

那一刹,她仿佛又看到那日校场重演,他落刀时的表情,那么冰冷,无情,好似从来不认识她。

☆、34.死不足惜(浪头很高很大)

——悠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你敢背叛我,我绝不饶你,我会杀了你,真的会杀了你!

尤记清晨痴痴厮磨耳语,万般怜宠痕迹未消,没想到从白日转入黑夜,一切都倒了个儿。

从他一次又一次残忍地侵犯她,无所不用其极地侮辱她开始,她已经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他狂妄、自大,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更卑鄙、下流,城府极深,深不可测。且脾气又阴阳怪气,反复无常。似乎看起来,只要她乖乖听话顺着他的意,就能相安无事,倍受宠爱纵容;可有时候,毫无预警地就会惹得他生气,他出手的惩罚,次次都让人刻骨铭心,思及色变。

他于她来说,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就会触到他的底线,炸得自己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此时此刻,她忆起他的警告,对于那扬起的长刀,一点儿也不意外。

他曾以性命救了她一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样的相许是怎样的一种沉重负担,如果今天他取了她的命,她终于觉得两不相欠了。

当刀锋劈落时,她毫无惧意地闭上了眼,抬起头,仿佛光荣赴死的勇士,甚至,朝他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仅是极小的一步,让冰凝的黑眸蓦然一震,杀意封冻的表面瞬间出现了裂痕。

师傅织田瑾的话一下涌上脑海——亚夫,凡事亦需三思而后行,多多审时忖势,以免……后悔末及。

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不就是一个女人。

如果他想要,不知多少女人急着赶着想扑进他怀里。如果他想要,多的是比她美,比她娇,比她可爱,比她清纯,比她更乖巧听话、知情识趣的女人,等着他随意挑选。

他不会后悔!

他织田亚夫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

——这画儿亦可补全,但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可能重新来过了。

该死的,他也不屑重新来过!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轩辕轻悠一个女人,凭什么他要为她一再破坏规则,甚至藐视皇权,一再把自己的热脸帖在她的冷屁股上,任她一再侮辱他的尊严。

凭什么?!

她该死,她早就该死了,从他知道她姓轩辕开始,她就该下地狱了。

他竟然让一个轩辕家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左右自己,这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曾经发过誓,这辈子都绝不原谅轩辕氏的人,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对。他织田亚夫与亚国轩辕氏誓不两立!

她简直不识好歹,竟敢欺骗他,当着他的面说要跟别的男人私奔。

这个该死的女人,死不足惜!

若今天不杀了她,他就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英年早逝的母亲。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这个该死的背叛者,没有人可以背叛他织田亚夫,她轩辕轻悠更没资格!

收缩如针尖般的瞳孔蓦然扩张,里面印着的女孩视死如归般地闭上了双眼,娇小的身影在薄雾缭绕的墨瞳中,似乎在轻轻颤抖,那样娇弱柔嫩,仿佛这漫天飞卷的粉色花雨,柔嫩的花瓣拍打在他的脸上,只是轻轻一触,连温度都感觉不到,就跌进了冰冷的黑暗中,芳踪难觅。

她还穿着早晨他亲自为她挑选的和服,沉沉如夜的底色上,从腰下洒落一地的粉白花蕊,同他一般玄黑的衣襟衬着雪白的衽口,托着那张粉艳艳的小脸蛋,至今瞧来,仍让他呼吸一窒。

白日里办公时,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忆起她这般模样,两人站在镜中端望时,他觉得她就像在他掌心盛放的樱花,美得夺人心魂,令他痴醉难忘。

这朵儿美丽的樱花精灵呵,是由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珍宝,那是怎样的得意满足。

他正享受着那首古诗里“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妙感觉,怎么可能就如御极所说,就此放手!

然而,所有的坚持在她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出“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时,全都化为一片泡影,可笑至极,嘲讽至极!

我不会后悔!

我不需要重新再来!

轩辕轻悠,你该死——

刀光铡落,只闻风声嘶鸣,衣帛碎絮崩落在地。

——亚夫,你会不会让我后悔留下来?

鲜红的液体,宛如破口的瓶,一股脑儿地涌溅而出,就是用三四只手也捂不住。

那一刀,仿佛一箭双雕,刺破了两颗心。

不——

她根本不是那些女人!

若是就此错过的话,就不可能重新来过了!

她眨了下眼,视线一下变成了血红色,就和在斗兽场一样,一片模糊,有什么液体从眼里涌出,滑过脸颊,很快就被呼啸的夜风吹干了。血色越来越浓重,她却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只觉得胸口那个早就破了大洞的地方,被万千丝絮紧紧勒住,丝丝缕缕的疼痛迅速漫延至全身,像跌进了一个寒窟,痛得麻木,只剩冰凉。

他挥落的刀,斜斜向下,刀尖上滑落一滴滴的鲜血,刀颤抖得厉害,快要握不住。他看不到,他的脸色比她衣底的粉蕊还要苍白,下颌紧咬,线条冷硬得像一碰就要碎裂。一股无以铭状的钝痛,似乎从眼底,从指尖,从呼吸的鼻端,从紧咬的唇,一丝丝地漫延开来,扶摇直上,几乎要贯穿他的身体,咆哮而出。

他狠狠一咬,口中的腥甜变成一片苦涩,苦到极致,竟是吞不下也吐不出,脑子里空白一片。

他真的下了手!

……

直到一声痛苦的闷哼响起,有人跌落在地,打断了这死寂的瞬间。

“向大哥——”

轻悠霍然倒抽了口冷气,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就要倒下的向兰溪。

凝封的黑眸几不可见地抖动了一下,重重雾色迅速从眼底退去,震愕之后,竟尤有一丝庆幸自眸底绽现。

她没有事,她脸上溅的是向兰溪的血。

向兰溪穿着一件灰蓝色样式极简单的和服,此刻俊脸痛苦扭曲,脸色白得发灰,可那双总是蕴满着温暖和鼓励的清亮眼睛里,却荡出浅浅笑意,带着一丝欣慰,无奈,自责,还有深深的担忧。

“我,没事儿。轻悠,你别说傻话激怒亲王殿下,你快……”

然而轻悠根本没听到他虚弱的劝导,只感觉到环在他背后的手上迅速沾染上一片湿热,浓重的血腥气飘进鼻端。

刚才那千钧一发之时,是向兰溪挡在她面前,救了她,为她挨了那致命一刀。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除亲人之外的人,为她挡风遮雨,她心中的震动和感动几乎无法形容,而对那个落下刀子的男人更加恨入骨髓。

“向大哥,你受伤了了,你流了好多血……必,必须先止血,你别动,别动……”

她吃力地抱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往屋子的方向移动,甚至慌乱地请求他人帮忙,吓得待立一旁的侍从女仆们直往后退,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求求你们,帮帮我,向大哥平日也帮你们看过诊啊,帮我拿止血的药,求求你们……”

她不知,她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模样,再一次如利剑穿心般刺得他浑身紧绷,手中垂下的剑突然不再发抖,像每一次对敌时稳重从容,五指收紧,虎口撕裂,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他浑然不绝,盯住那双相拥的男女,眼神锐利,杀气骤升。

“向兰溪,本王倒没料到,养你在宫中多日,竟然是养虎为患,”他冷哧一声,慢慢朝两人逼近,“也学会了逞英雄,救美人!”

向兰溪眉峰一皱,咬牙挣开了轻悠的手转过身,一抹冷光便直指他眉心,让他根本避无可避,只能瞪大了眼,看着冷光没入眼底。

“不要——”

轻悠大叫着又扑了过来,那染血的刀尖便将将停在了向兰溪的眉心半厘处,带着丝丝刺骨的寒气,一线热血划落鼻侧。

执刀人胸口一个大起伏,几乎咬牙切齿地怒喝,“好,真好,果真是郎有情妹有意,一对生死相随的苦命鸳鸯呵!”

“织田亚夫,你够了!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有什么了不起,我就应该做牛做马报还你。你不过打着冠冕唐皇的旗帜,为了满足自己龌龊无耻的欲望,仗着有几分权势挟迫他人的卑鄙小人。比起你,向大哥他行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有什么资格嘲讽别人,你不过是只能靠武力胡乱发威、愚蠢至极的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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