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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雪忆?”轻悠将水送到林雪忆面前。

“轻悠,待会儿机灵点,跟紧大家,别再把自己弄丢了。记住了!”林雪忆顺手将水递给了表哥林少穆,抚了抚轻悠的头,叹息一声,回头去安抚同学。

轻悠对那天的事仍很自责,本来以她的年龄还够不上留学标准,多亏林雪忆托了教育处的叔父帮忙打点,她才能来来京都。林雪忆的大小姐脾气重,却是真心将她当妹妹照顾。

砰砰砰,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仿佛催魂夺命。

“少穆,情况有变!”未料来的不是约好的人,而是一身黄绿色上尉军服龙村治也,“我刚得到消息,我们两国已经开战!”

这道晴天霹雳,仿佛一只恶手将众人推进寒冷深渊,所有人的眼眸中都染上浓重的沉痛和迷惘。

……

深夜,薄雾渐起,一辆东晁军用吉普车前方开道,其后紧跟着两辆马车。

马车里,女孩们为掩人耳目换上了和服,还画上艺伎的白粉妆。坐在角落里的轻悠紧紧握着袖袋里的金属棒,不断在心底祈祷着,希望顺利出城。

龙村治也说,他们今晚必须离开,否则明日军部颁下清缴令,东晁所有滞留的亚国人都会被抓进警示厅大牢,凶多吉少。

突然,马车停下,车帘被挑开时,林雪忆立即捏了下轻悠的手,翘首娇笑着跟探头检察的士兵调笑,轻悠配合着将身后昏迷的女孩挡住。

“这批小妞儿真不错啊!我们都想去九州岛参加海军。听说沪城那里的亚国女人最漂亮,玩起来肯定比那些留学生更有味道。”

马车终于动了,刺耳的调笑声仿佛仍在耳边。

轻悠在昏暗摇曳的光影下,看到被林雪忆捂住嘴的女孩,那双仇恨绝望的眼中流下汩汩的泪水,下意识地摁紧了袖里的金属棒,双手冰凉。

吉普车率先驶出了大门,紧接着是装着所谓军需品和工兵的马车,最后是载满女孩的车。

“站住!通通给我停下来。”

一声大喝突然从后方传来,龙村治也还在犹豫,驾马人却慌了,猛抽马鞭往前奔。

顿时,马车疾驰而出,女孩们吓得惊叫起来,剧烈地颠簸几乎将人甩出去。

直到两声枪响划过,马车失控般地撞上路边的大树停了下来。

车帘被挑开,刺目的灯光射了进来,轻悠被刺得睁不开眼,耳边是女孩们惊恐的哭叫声,光影中挥舞的刺刀染着鲜血,她听到一个变调的声音吼道:

“一群该死的亚国细子,居然想趁夜逃走,全部抓起来。”

十六年无忧岁月,轻悠第一次惶恐地意识到,噩梦降临现世。

☆、07.夜,漫长而煎熬

轻悠等人被戴着白底“卫”字臂章的士兵抓出马车,送上了囚车。

龙村治也想阻拦,以他的军衔是高过来抓人的警示厅联防队长,可那个队长状似在出行前还灌了几坛酒,这会酒劲上头霸气十足,丝毫不怕龙村治也。

“上尉先生,嗝,你竟敢私通敌国,送走细作。嗝,我严重怀疑你对帝国的忠诚,嗝,来人啊,给我把他抓起来,嗝,我要报告亲王殿下,让他来处置你们这群该死的劫国贼!嗝……”

任随龙村治也如何斥责威赫,联防队长听而不闻,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都扔进了囚车。

林少穆初时反抗想求女孩们,就被刺了一刀,幸得龙村治也及时出手,才捡回一条命。眼见当前情势,思及未能联络上的父亲也可能遭遇不测,顿觉心灰意冷,生存无望。

“少穆,坚持住!”龙村治也及力安抚好友,目光掠过角落里护着昏迷同伴的轻悠,仿佛下了什么决心道,“这些人是隶属京都都卫府卫兵营被职调到警示厅担任紧急时期的联防安保工作,都卫府是光德亲王的势力。我去求亲王殿下,一定有希望!”

“可是,你现在也被抓了,怎么去求那个亲王?”

“我隶属军部,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我有办法很快就离开,你们千万坚持住,尽量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亲王殿下的人纪律严明,没得到上级指示,短时间内你们应该不会有事。”

众人对此没抱太大希望,但到了警示厅后,果然如龙村治也所说,很快有人将他保释出去,他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开,这时众人有些相信还有希望出去。

然而……

“妈的,老子今晚还没喝尽兴就被这群该死的亚国细子给搅了!”

“队长,我看里面有几个姿色相当不错,不如先玩玩,反正落亲王手里也不一定活得了。嘿嘿!”

这要放寻常,他们肯定不敢。眼下这酒助胆色,又折腾了大半夜,怨气怒火齐燃便压不住邪念欲火了。

“不,不要啊……救救我……”

轻悠眼看着那病中的女孩和其她三个女孩被带走,就想伸出手去,却被身旁的林雪忆狠狠摁住,她想叫又不敢叫出声,隔壁房间很快传来男人恶心的笑声和女孩们痛苦的嘶喊。

任她捂住耳朵也隔绝不了,眼眶一片刺痛,只能紧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当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时,她浑身一僵,放下双手,惊愕地盯着林雪忆手上的布带,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张布满诡异红点的娇美脸庞。

“雪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难道你想跟她们一样被男人糟蹋吗!素素她们已经失贞了。”

所以你就偷解了素素的衣带,让她赤身滚到那些酒鬼身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以你借我随身携带只有汽油才能擦掉的颜料,涂上身佯装有病,逃过他们的魔爪。

“轩辕轻悠,你怪我心狠手辣么!你是不是想代替她们去被那些男人糟蹋,好啊,你现在就告诉他们事实啊!哼,你不敢,你也害怕!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至少救了我们俩。你除了天天涂涂画画,什么都不懂,还到处惹麻烦让人给你收拾烂摊子。这种时候,你能干什么?!”

轻悠垂下头,泪水夺眶而出。林雪忆背转过身,咬烂了向来惜疼的红唇。

突然,轻悠扑上前用力抱住了林雪忆,呜咽着说,“雪忆,别再这么做了,下次换我,我保护你!”

这一夜,漫长而煎熬。

直到零晨,隔壁的哭喊声渐渐消褪,离开的女孩只回来了两个。有一个撞墙死掉,素素同时被三个男人折磨死。

一大早,一个身着黑色军装的上校突然率队来到警示厅,纵欲一夜的队长衣衫凌乱出迎,诚惶诚恐,被上校一个冷眼吓得直哆嗦。

“听说昨晚抓到了亚国的细作。”

“是是,八男六女,属下正要请示厅长……”

“不必了!我奉左大将军之命,特来拿人。我东晁帝国皇军即将开赴亚国,宣扬我皇帝陛下的圣谕教诲。这些亚国人将做为我军远征前,告天祀神的祭品。”

……

那时,荻宫光德亲王府。

内院的垂枝樱开得如火如荼,美不胜收,在飞舞的剑影中,粉红花蕊纷扬流泻,随锋而动,仿佛深情恋人的目光,紧紧追随那抹俊美的身影,飞腾跃动。

淡淡的晨曦透过檐角洒落满园,男人赤着上身,晶莹的汗水顺着紧致结实的肌理,没入黑色腰腹下。在几个起落后,他旋身收势时一剑劈下,一株娇美的樱花树轰然倒地,震落漫天粉樱,拂过他绝美如神砥般的俊颜。

檐下,静立多时的佣人立即上前为男人披上黑色外褂,递上雪白棉布拭去汗渍。

“殿下。”老管家托起黑漆盘,呈上一封拜帖。

男人扫了一眼,并未伸手拆阅。

“什么事?”

“一位自称是军部第二师三旅炮兵营连长的龙村上尉,想向殿下恳请承命。”

男人冷漠高傲的俊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黠趣,良久,才道,“宣。”

一间面向着碧波樱海的会客室里,龙村治也以东晁最大的礼节俯首在那绝色男子面前。

“我龙村治也,愿以神之名起誓,永远效忠亲王殿下,誓死追随殿下,助殿下成就大业。”

“你有什么要求?”

“昨晚,警示厅的联防队长抓了我心爱的女人。她……是亚国留学生,属下恳请殿下能放她一条生路,让我送她安全回国。”

绝美的男人双手拢在袖中,冰冷无温的俊容,黑眸微眯,绽出丝丝嘲讽。

亚国女人!

这时,一个紧急电话打来,男人听后蹙起了漂亮的眉锋,霍然起身,下令备车出行。

龙村治也紧随其后,心却坠入谷底,他怎么也没料到军部竟然插手拿人。跟前这个男人虽然权势通天,但军部却是男人目前最大的弱势所在。而左大将军正好是男人的第一政敌!

上车后,男人突然开口,“你对我没信心?”

龙村治也慌忙否认。

男人冷笑,“你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龙村治也犹豫了一下,缓缓吐出一个在心里临摹多次的名字,“轩辕轻悠。”

男人眼眸突然一缩,为掩饰立即转向了窗外,不再言语。

怎么又是这丫头!

不可说不懊恼,之前伽蓝寺一别,他就对自己发过誓,再见面绝不放过她。可现在已经接受这个陆军军官的效忠,他必须将人救下,借以扩张自己在军部的势力。

哼,这丫头虽傻,倒是傻人有傻福。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再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

“王八蛋,不准过来,敢过来我就戳瞎你们的眼睛!”

身着素色和服的娇小女子,怒目张牙,俏脸艳红,右手握着一把染满鲜血的小刀,凶狠无比地朝她面前的十几个男人吼叫。

令人惊奇的是,竟然有两个男人真的捂着血淋淋的脸,跪倒在地,其他人看着女孩的眼光也是又惧又怒,一时竟不敢冒然上前。

他暗叹,原来藏在小兔子般柔弱外表下的是一只狡诈的母狼么?

☆、08.他,就这么走了?

太阳升起时,听到走廊上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她们都以为苦难已经终结在褪去的夜色中。

可谁能料到,迎来的竟然是更加可悲的命运——成为开战的祭品!

那一刻,女孩们全都懵了,傻了,绝望透顶。

被带到这片空旷的校场时,一群打着赤膊的男人们将她们团团围住,说着肮脏下流的话,眼底尽是淫邪之色。

轻悠握住袖兜里的金属棒,最后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对林雪忆说,“雪忆,坚持住,龙村大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已经不报希望的林雪忆被那话里的坚强执拗震慑,瞪着那个年龄比她们都小,模样也比她们娇小稚嫩许多的孩子,握着一把银晃晃的小刀就冲了出去。

这群男人是隶属京都陆军司令部的将官,均系出名门,刚刚参加完陆空演习大获全胜,意气风发,狂傲骄横,这送来的亚国女人正好成了他们庆功宴的娱乐品。

当看到娇小的轻悠冲出来时,男人们顿时哄笑成一团,本想抓林雪忆的男人叫骂着将手伸向轻悠。

“小娘们等不及了,那就让哥哥先上了……哦,啊——”

一声惨叫,惊震全场。

便见那看似娇小柔弱的小丫头身形竟相当灵巧,避过男人一抓,一脚跺在男人只穿着木屐的光脚趾上,趁男人疼得瞬间失力,手腕一扬,一刀戳中男人的眼睛。

旁边的人见同伴受伤,大骂一声就冲了上来,小丫头一闪躲过横脚支出,将男人绊倒,男人简直无法接受这种耻辱,跳起身又扑过来。

“啊——”

又一声惨叫,扭作一团的男女骤然分开,众人眼眸齐齐一跳,不敢置信地瞪着小丫头爬起身后,抬起穿着厚厚木屐的小脚毫不迟疑地狠狠跺在男人的“致命弱点”上,甚至故意辗了两下。

刹时间,男人们的那一处都不由一紧。

那可真是要男人命的一击啊!

“王八蛋,不准过来,敢过来我就戳瞎你们的眼睛!”

这一刻,所有人看着那娇小丫头的眼光都变了色。

林雪忆是知道轻悠得她那位有异才奇技的小叔所教,会些花拳绣腿,今日一见,未想竟如此强悍。

“混帐东西,做为帝国的将官竟然被一个乳嗅未干的亚国女人打败,你们还佩自称为帝国的战士吗!”

一个站在后方的高壮男子怒吼一声,男人们立即回神,眼底怒焰狂喷,宛如群狼般朝那娇小的身影团团围上。

鲜血浸红了轻悠的大眼,她发疯般地尖叫着挥舞小刀划向众人,却已是螳臂车徒劳无宜。

眼见着那小小的身影被男人们一点点掩去,圈外的女孩们依然抱头痛哭,没人反抗,更没人上前帮忙。

森冷无波的眼眸,泛出一丝浓浓的讥嘲。

面对死亡,人性绝对的自私!

尖狭而完美的下巴,微微抬起,宛如睥睨苍生的王者。

“光德亲王殿下,驾到!”

这道刻意高扬的长呼在空旷的校场上空响起,仿佛是一道指令,瞬间力挽狂澜,将那可怕的画面生生打住。

那时,轻悠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那个站在后方高台上的绝色男人,他仍像初见那日,穿着纯黑白衽的和服,腰间扎着一根黯金色的窄腰带,身姿俊挺,气势凛冽,宛如天神降临!

她的心,为之失落。

她以为,他是来拯救她的英雄。

……

“不知殿下驾临,臣下等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那个本来站在高台上的男人立即跳了下去,朝后方的将官们一招手,一齐向光德亲王叩行大礼,颜表之间十分恭敬。

事实上,自从百年前这个国家被西方列强的炮火打开国门后,皇室对国家的掌控力便越来越弱,实际权利多数落在持有兵权的大将军和富甲一方的贵族身上。

但眼前这个被皇帝陛下誉为“可与日月同辉”的亲王,跟那些养尊处优好吃懒做的皇家子弟大不一样,其威名在军中也如雷贯耳。

四年前,跟俄国将军谈判时,这位容貌神俊的亲王殿下,以年仅十八岁之龄,竟然在决斗中大胜那身形足有其两倍有余的俄国大汉,夺回了遗失近百年的国土,洗刷了当年耻辱,更振奋了他们这一代青年力图富国强兵的豪情壮志。

“本王喜闻各位将士在此次作战演习时,以全军最优异的成绩战胜对手,特代表皇帝陛下前来,恭贺各位。希望在新的征途上,各位能为帝国立下更多的汗马功劳……”

这一番褒扬赞美顿时让男人们兴奋不矣,话末时,绝美的男人微微倾身向那个领头的男子,男子立即会意,上前一步立正道,“陆军特潜队队长上校,南云卫,报到!”

“南云上校,昨晚抓获一批亚国细作,但其中似乎出了一点小纰漏。一位帝国上尉心爱的姑娘,被误擒。所以……”

南云卫早看到了跟在男人身后的军官,略一点头,回头便挥手喝道,“放了那姑娘!”

其他人很诧异,更多不甘,受伤的人更无法理解那明明是个亚国女人,怎么转眼就变成“帝国上尉心爱的姑娘”了。

龙村治也这会儿可忍不住了,从刚才看到轻悠的模样就心疼不矣,他直接走了过去。

“殿下,”被戳瞎眼的人大叫,“那表子根本就是亚国人,她有什么资格做我帝国将领的女人!卑鄙的亚国人,应该通通下地狱,才能血洗我们的耻辱。”

这一喝,一石激起千层浪,被伤的男人们都举手狂吼,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绝美的男人眉心微颦,目光沉远地看向龙村治也变得有些踯躅的脚步。

心爱的人么?到底有多爱,已经超越对祖国和自己前途志向的热爱,甘愿拿这一切来交换?!

然而,下一秒,沉毅的黑眸微动,闪过一丝讶异。

“你们这群该死的东晁畜牲,你们除了在女人面前逞威风有什么本事!你们不过是我亚国雄鸡脚下的一根小虫子,你们迟早都会被我们吃掉。倭寇——”

最后两字,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这句话是百年来亚国人对东晁人的蔑称。由于修习汉语向来是东晁贵族的一种身份象征,这两个字的发音,在场的将官无人不知,话一出口,指向龙村治也的矛头立即转向。

而就在那一瞬间,黑眸捕捉到小丫头故意将身后护着的一个女孩推出,而那女孩也似乎回了神,扑进了龙村治也的怀里。

南云卫见状,立即沉喝一声,终于压下了众人的怒火。

高台上的绝色男人,粉红的唇角牵起一丝冷笑,低声道,“看来,我们的上尉找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众人看到龙村治也怀里并不是那凶暴的小丫头,怒火稍歇。

龙村治也的身形僵硬,目光愣愣地盯着前方,但轻悠没有看他一眼,举着小刀奋力自卫。怀里的林雪忆说了什么,他一句没听到,只觉得身心撕裂般地疼。

剧烈的矛盾中,高台上又飘来魔魅般的声音,说,“上尉先生,她就是你心爱的姑娘,轩辕轻悠么?”

龙村治也猛然回首,看不清阳光下男人的表情,却分明听出话里恶劣的嘲讽和讥笑。

最终他只能低下头,默然无语。

所以,他未看到轻悠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而这个表情被高台上的那双精深的眸子精准地捕捉到,继而被解读为被背叛抛弃的失落和绝望。

愚蠢的女人,现在自食恶果,那也是你咎由自取!

“殿下?”

南云还要询问诣义,未想男人霍然转身离去,那绝美的俊容似留有一丝怒意闪过。

在众人都有些诧异这位高权重的男人,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去时,最后方的轻悠愣愣地盯着那离去的背影,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浓浓的雾色。

他,就这么走了么?

☆、09.破碎的樱香

那一瞬,巨大的希望被摔碎在绝望的深渊,苦涩漫溢,委屈崩塌。

轻悠的目光一片模糊,被男人们狠狠掼倒在地,身体的疼痛也压不住她胸口沉沉失落的刺痛。

她以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却原来是自己想得太天真。

“倭寇——”

几乎快被淹埋的娇小女孩,突然暴出一声尖喝,双手紧攥唯一的武器,再一次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玻璃窗上反映出这一幕,那一个个精壮结实的男人纷纷伸手拉扯女孩的衣裙,女孩挥舞的手同时被两个男人擎住,痛苦的呜咽传出。

然而,下一刻就被男人们的哄笑和女人们的惊慌尖叫掩盖。

冷血无情的眸子扫过玻璃窗,没有任何停留,继续朝外走去。

十一郎急忙跟上时,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是从头到尾厌恶那些亚国女人的自私懦弱,可对于那个曾经冒犯过自家主子的小女孩,她那么小,应该比其他女孩都要年幼,竟然有如此宁死不屈的坚韧意志,不由让人生出一丝怜悯。

可惜她到底是亚国人,且还复姓轩辕,以主子的脾性是绝无可能救她的。

“亲王殿下!”

未想才走出几步,迎面走来一身着深黄色军服宽腿裤的中年男人,满脸横肉,阔鼻肥唇。他身形矮小,却是相当魁梧壮实,阔肩圆腰,挺拨昂藏,一身钢硬的军人气势。肩头的两颗将星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彰示其在军中的崇高地位。

“左大将军。”

对于这位政敌有力的军礼,光德亲王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左大将军扫了眼校场内的混乱,锐色一闪而过,便转身向着校场大喝一声,随即一列全副武装的警卫兵上前维持秩序,再一次打断了男人们的寻欢作乐。

并厉声斥责,“混帐东西!你们演习不过才赢了一场,还是跟自己人打,有什么值得耀武扬威沾沾自喜的!半月后我东晁帝国军将横扫整个亚洲大陆,到时候跟那些自以为是的亚国匹夫决一死战才是我们帝国将士最大的荣耀。”

亚国匹夫?

左大将军故意将这四个字念成汉语,话里的鄙视轻蔑自不言而喻,却这分明借机暗示讥嘲谁,稍有些脑子的人都能想得通。

因为,光德亲王的御名,正是亚夫。

对于这借题发挥的行迳,光德亲王唇角一抿,勾勒出一个上扬的弦度,目光移向了后方三个男人才钳制住的小姑娘,眸底暗焰跳动。

老匹夫,这种愚蠢至极的挑衅,只能暴露你那贫瘠得可怜的领导才能。

“现在,把这些亚国细作押回去,半月后出军祭旗!”

“左大将军。”光德亲王突然出声,“据我所知,这些亚国细作是昨晚联防队长抓到,还未及审问追察。”

“亲王殿下明察秋毫。”左大将军躬身一揖,可谓先礼后兵,“不过,今日军部已经下令,滞留在我京都的所有亚国人必须全部监禁盘查,此事已获得皇帝陛下的批示。”

言下之意,昨天这人算是你警示厅联防大队的,但今天就归他们军部治安总署了。

光德亲王不怒反笑,口气悠然,“即是陛下的诣意,那倒真是要辛苦左大将军了。”

左大将军身形一挺,恭敬无比地宣誓,“为皇帝陛下孝力,这是臣下应尽的职责。”

光德亲王没有回应,左大将军心头一喜,他接到线报匆促赶来,就是要借着军令给这个靠着脸面媚上惑主的男人一个下马威。

未料,光德亲王又朝校场走了回去,单手按在了腰间佩剑上。

左大将军不解,立即跟了上去想再拿皇令阻挠,十一郎机警地上前解释说,“大将军阁下,其实这群细作里有个亚国人曾冲撞过我们家殿下,所以……”

左大将军当然知道光德亲王十分憎恶亚国人,才会故意提前将这群人提来,即时男人就算心有不满,也不会维护他们,只有任他拿捏。对外,朝中的势力能看到,他们军部乃至远征军的力量,绝对强过徒有其表的皇亲贵戚,懂得选择依附对象。

“将军阁下,恕本王越俎代庖,先为您清理一个侮辱我帝国的亚国女人!”

左大将军本欲阻拦,可看到男人腰间升起的刀鞘,吞下了到嘴的话。心想,今日他已胜大局,卖个人情倒也无妨,毕竟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遂立定原地,眼带讥诮地看着那漂亮得不似人的男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如果左大将军知道事情会以他意想不到的局面收尾,估计他就没有这种看好戏的心情,而会后悔得捶胸顿足。

……

轻悠不知道男人和那个突然到来的矮胖军官说了什么,见他突然又走了回来,本来紧缩疼痛的胸口一下放松,又没出息地湿了眼眶。

可是,未等她去品尝这转危为安的喜悦时,现实的残酷以迅雷之势,狠狠击碎了她。

“帝国的将士们,”俊美的男人突然高声一扬,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霸气,深锐的目光灼灼如火,瞬间扫过所有男人,男人们心头都是一震,“还记得帝国军官的第一堂课,第一句战士的训言,是什么吗?”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男人们胸腹震动,齐声高喝。

“那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征服?砍掉敌人的头,剖掉他们的头皮,以骨饮酒?还是抢占他们的家园,粮食,女人和小孩?”

接下来,男人们给出的回应却是参差不齐,五花八门。

听着那一句句卑鄙龌龊、毫无人性宛如野兽般的吼叫,轻悠愤怒得浑身发抖,却挣不开钳制自己的大手。

她看着分开人群,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男人,他高大挺拨,依然神俊无俦,可他竟说出那么可怕的话:

“你们说的都没错,但又全部都错。”

他扫过全场,墨瞳平静沉毅,却让所有男人都感觉到沉重的压力,无法僭越的威势,他垂下头,眼底印入她不敢置信的苍惶小脸,一字一句说道:

“真正的征服,不是烧杀抢掠,而是从他们的灵魂深处,彻底俘掳,御其称臣!兵道有云,不战而屈其之兵,是为上谋。”

他突然伸出左手,抚上她脏污的小脸,以极温柔的姿态捋开凌乱的发丝,勾勒出一张完整却伤痕累累的面容。

他的眼神似深谷寒潭,他的手指冰冷无温,他的碰触让她瑟缩发抖,未想她这一挣,其他男人竟然松手退开,她扬手就朝他挥去,手腕一下被他抓住,朝后一摁,咔嚓一声骨响。

“啊……”

双腕脱臼,疼得她徒然失力,屈身,他高大的黑色身躯将她罩在沉沉的阴影里。

一直紧握在手的小刀,眨眼就被他夺去,“咄”地一声扎入后方的人形桩上。

他高喝一声,“第一步,震慑敌心!”

眼眸沉静得像一摊死水,旋转着巨大的黑色漩涡,像要吞噬一切。

“你,你……”

她无法相信,却不得不信。

他朝她微微倾身,用着仅两人可闻的声音,念出,“轩、辕、轻、悠。”

她的名字。

更像是,死神宣判。

她看入他冰冷无情的眼,蓦然身子一缩,狠狠朝他撞出,他被这一顶后退了一小步,看着她旋身往后跑,可惜她一只脚也崴了,跑得跌跌撞撞。

“丝”的一道金属摩擦声,缓慢而蓄势地响起,轻悠顿觉背脊窜过一抹惊凉,不自觉地回过身去,瞳仁迅速收缩。

那高大俊美的男人,真真宛如死神,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森乌的刀刃在阳光下滑过一抹冷光,尖翘的剑尖冰棱闪动,直直指向她。

四周瞬间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远处树丛中暴出一阵刺耳的蝉嘈。

他大喝,“第二步,去敌之势!”

话音未落,乌亮的利刃朝轻悠狠狠劈落,森冷的光影仿佛有生命般一下钻进她的胸口,直没心脏。

这些日子里,她心里深藏的那个美妙的兰亭樱花园,被她细细研磨,总在午夜梦回时,散发着樱香墨韵,却都在这一瞬,彻底破碎!

☆、10.你,好甜

乌黑的刀刃滑落,空气中传来震耳铮鸣,那是极品刀剑出鞘时的欢歌。

她看到雷光奔走的刃身上,华丽的水纹蛇线游走,丝丝缕缕,泛着青冷的蓝光,仿佛蕴藏着持刀者的精魂有了生命,冰冷肃杀之气,从发尖慑入,眨眼行过全身,碎骨破魂。

黑色的袖幅高高扬起,宛如死神扇动的羽翼。

仿佛凝滞的空气中,飘来一缕淡淡樱香。心口一悸,竟还记得这是他那日错身时,留下的体香。

那副高大伟岸的身影只略略一顿,便直起身来,绝美的面容没有波澜,漆黑的眼眸冷寂一片,她却感觉到一股无法压抑的强烈恨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她不懂,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他为什么恨她?

他居高临下般地睨视着她,像俯瞰着脚下的蝼蚁腐蛆,突然,樱亮的唇角邪气地一勾。

叮地一声,他收刀回鞘,动作利落、优雅,华丽得教人窒息。

她静静地等待着剧痛夺去自己所有的知觉,她的眼前已经一片血红,她已经闻到死亡的腥甜香气,她已经不怕了。

比起被男人侮辱,这样死掉也好。

突然,她又想,他回来直接杀了她,其实是帮她迅速解脱吧!毕竟,他是东晁人,就算拥有皇族的尊贵身份,也不可能太肆意妄为。

可惜,轻悠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为那个美丽邂逅编织痴傻的借口。

下一刻,这一切都被无情地辗进泥里,揉得粉碎。

咝啦一声碎响,众目睽睽下,女孩本来已经被拉扯得面目不堪的素色和服,一下崩裂,宛如开到极致的樱花,碎成片片,从娇小的身体上剖落。

轻悠没感觉到疼,却觉得身体莫名一轻,校场上突然刮出一股强风,吹开遮眼的发丝,肩头的布料没有束缚滑落在地,露出新藕般细嫩幼白的纤纤长臂。

“啊……”

寒意立即震醒了她的神魂,她下意识地抱住身子,收紧双腿,不可思议地看面前的男人。

他没有杀她!

可是,他唇角的邪色,更加肆意,眼底寒黑中有腥亮的光迸出。

“殿下的刀法,真是太神了!”

“草,果然是个亚国表子,她身上穿的就是亚国女人的衣服。”

男人们暴出兴奋的吼叫声,伴着尖哨响,一双双眼睛精光湛亮,灼灼地盯着那抱着身子宛如小兔子般可怜诱人的小丫头。

在男人们的眼里,女孩内里还穿着一件月白底绣粉樱的修身旗袍,樱花的图案极富美感,花枝从旗袍传统的右斜盘襟口支出,顺着女人胸前婉约美好的曲线起伏,于胸线下骤然没落,那卿卿粉云流瀑,顺着腰肢一路向下,在圆润的腰身和贲起的臀线处,铺洒开来,簌簌飘落,白云粉絮,美得惊人。

大概是持刀者并没有预算到女人身上还穿着这么一件衣服,准头有失,没有划破。

然而,旗袍紧缚身体曲线的柔媚性感,已经勾勒出女子最迷人的一面。

削肩,细臂,丰胸,柳腰,圆臀,长腿。

开到大腿根部的高分岔,隐隐约约绽露出雪白诱人的美好,让那一双双眼眸几乎瞬间就喷出火来。

男人眼眸一眯,眉心微褶。

心头倏然滑过一丝不合时宜的疑惑:她真的只有十六岁?!

这样丰腴的身子,当真是生来让男人发狂的。

……

“你,你别过来!”

她声音嘶哑,歪着身子直往后退,一下撞在了后方的木人桩上,再无退路。

他缓缓地迈出步子,却边走边解开了腰带,将佩刀扔给随伺在旁的十一郎,黑色和服一下变得宽大,那紧缚的白色衽口向下开裂,露出男子雄健的胸膛,紧窒的黝色肌肤在阳光下散发着纯男性的光泽。

那样赤生生的坦露,刺得她眼眸一缩,却没有一丝羞恼,高大的黑色身密实地罩住她,她心底隐隐升起一股恐惧的预感。

“不——”

她被猛然伸出的大掌扼住脖颈,定在木人桩上,她想拨开他的手,可惜脱臼的手根本使不上力,被一把打开撞在人桩上,疼得钻心。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啊!”

他突然俯低身,一手揽过她的后臀,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将她托了起来,她立即踢腿挣扎,却让他得了空欺身而入,庞大雄壮的男性身躯将她紧紧抵压在了木人桩上。

嘶啦一声,她的挣扎不但没为她脱困,胸口,身下,丝织面料同时开裂,那位置竟是想像不到的恰到好处,香艳喷血。

他的眼眸微微一缩,唇角的笑意蓦然加大。

原来,刚才那一刀,留下了这样的惊喜。

她紧绷的胸口正中,下方三角交汇处,都被划开,绽露出诱人的雪白起伏,两条神秘的沟壑,随着她的呼吸,贲起,颤动。

本来游戏的恶劣心态突然转变,呼吸沉了,心跳乱了,森黑的眼底盯着那团旖旎雪色竟舍不得移开眼。

然而,失神,迷醉,也仅是一瞬间的事。

“第三步,”他一扬声,四周兴奋的吼叫声咋然消失,只剩下他狂傲残忍的宣言,“覆灭敌魂!”

众人挥舞着拳头,齐声大吼,“覆灭敌魂,覆灭敌魂,覆灭敌魂!”

顿时,整个校场,以场中那高大的黑衣男人为中心,他就像这场狂烈暴风的风眼,以他那放浪狂霸的言行气势,瞬间席卷了场内所有年青男儿的心神,明明是那么肮脏无耻的行迳,竟然化为众人心目中极欲效仿的神一般的光辉形象,噬咬开人心的良知和道德底线,释放出最肮脏卑鄙无耻的欲望之灵。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你,你要干什么,不……”

回应她的是下方一道刺耳的撕裂声,滚烫的大掌紧帖上她冰凉的肌肤,那森森的欲念,从她霍然对上他深黑无底的眼眸时,一下灼疼了她的眼。

她无法相信,眼前覆在她身上的魔鬼是那日樱花园里偶遇的人,那个沉默内敛却有着异恙温柔的男子。可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真实得残忍,残忍得无情!

男人撕下了一块小小的布料,顺手一扬,扔进了旁边叫喧不停的人堆,有人立即将布料高高举起,展开,小小的三角,几乎透明的肉粉色,时下流行的西洋蕾丝花边,一个个凑鼻嗅闻,发出嘎嘎的恶心笑声。

突然,她感觉到一个可怕的锐力欺入……

蓦地睁大眼瞪着上方的男人,漂亮有型的下巴,尖叫,“不,不不,你疯了,你不能,放开我,放开我!”

他似听而不闻,一把箍牢她的腰身,丝地一声抽掉了什么东西,一股庞大的热力向她袭来,根本抵抗不了,身体被折起,眼泪一下划落脸颊。

划过泪颜的黑眸,没有丝毫怜悯,是同周遭所有男人一样,升起了浓烈的征服欲,兽性的血液在他体内奔流突窜,叫嚣着要一逞恶念。

他再次大吼,声音竟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

“帝国的战士们,你们的利刃,应该用敌人的鲜血来擦亮,用他们女人的膏脂来滋润,用她们臣服的哭泣声为凯旋的战歌。”

“帝国的男儿们,开始你们的狂欢吧!”

这是魔鬼的咒语,用来解放那些肮脏卑鄙的野兽,肆意凌虐无辜的人。

男人的吼叫声伴着女人们痛苦的尖叫声,再次充盈耳边,她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再也没有谁会来救她们了。

“光德亲王,你这个人面兽心的魔鬼,你会不得好……唔!”

她的唇突然被他掳住,长舌直驱而入,她想咬断他,就被他的大掌差点捏碎了下巴,他狂肆地攻占从未有人碰触过的一寸芳软,沉重的允吸像要搅碎了她。

这一吻,几乎抽去她肺里所有的空气,眼前闪过片片黑花,他才放开她。

她奋力地喘着气,本能地渴求着生,不知道此时那绯红的小脸,起伏的雪腻,被摩擦的体热烘赔出的迷人香馨,让男人的驭念迅速膨胀。

“你,好甜!”

低沉的声音,充满性感磁性,悦耳,更蛊惑人心。

可钻进她耳里,却惊起了一片战栗的颤抖。

此时,她再也不会以为这是男人的温柔,再也不会傻地相信这空洞华丽的外表。

她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他森亮的眼锁定她,像苍鹰盯准地面的小兔子,黑色的羽翼骤然收拢化为一柄锋利的尖刃,狠狠落下。

“求求你,不要,啊!”

她被猛地贯穿,那毁灭般的力量,让她眼前一黑,所有的感官更加敏锐,疼痛就像一枚炸弹,在体内爆开,从那一点迅速漫延向全身,最后,从眼中溢出。

一颗接一颗的水珠,从女孩失焦的大眼中跌落,仿佛断线的珍珠,又似那柔弱飘落的樱花,带着浅浅的粉,染红了这美丽的月白丝袍。

他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她给他的感觉竟然如此温暖舒服,让他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他情不自禁,俯下头含住那小小的水珠,饮下苦涩,却觉得甜蜜满足

无法遏止的热血冲撞,震撼了两个灵魂。

☆、11.我,停不了

她浑身僵硬,疼痛撕扯着她的肉体,一次比一次剧烈,搅碎了她仅存的一丝意识,耳边沙沙鸣响,周遭鬼哭狼嚎般的嘈杂似乎一下消失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片断:

小叔第一次教两岁的她握毛笔习字……

父亲无情地撇下他们母女,任其他房的人欺负……

她拿着木剑打跑了大娘的儿子,但饭菜洒了一地,肚子饿得晚上都睡不着……

恺子哥哥教她吹笛子,姐妹们妒嫉得要死,但父亲十分高兴,再不阻拦她胡乱跑……

所有这些,最终都汇聚成一座大船,载她来到从幼时小叔就为她描绘过许多次的美丽的“出云之国”,遇到了那个俊美如神的男子。

时间仿佛停滞,沉重的呼吸缓缓地刷过,灼热得似能融肤化骨。

一股刺痛,骤然穿过心口。

为什么?

她却问不出口,难以言喻的失望悲伤紧紧揪住了她,就像一条铁链将她整个紧紧缠缚,越勒越紧,动弹不得,逃脱不了,只能被这痛苦的感觉深深淹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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