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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轻悠一下红了小脸,问怎么了。

他一落坐,将她揽进怀里,托起脑袋就狠狠吻了下去,直吮得她娇喘连连,可手上拿着东西又不敢动,没得法就直扭脑袋躲避,他的吻顺着嫩脖子下滑到豁口的旗袍领口。看着上面的乌青,他目光黯了黯,加深了吻,直到在那上面又烙上一层自己的印儿,才将人放开。

她立即缩到离他最远的沙发角,嘀咕着讨厌的娇语,边吃边瞪他,那眉梢眼角儿都是春情荡漾,说不出的桃艳粉俏,搔人心尖儿。

她被他瞧得羞得不行,嚷道,“你不饿嘛,快吃呀!”

他盯着她,眼都不带眨,“够了,刚才吃饱了。”

那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狂跳,舌尖舔过红肿的薄唇,“味道好极了。”

她受不了地侧过身,转过脸,想避开那蛰人的热情,还是觉得背心儿都被那两道毫不避讳的眼神儿烫得发烧。

两人多少亲昵的事没做过,可现在总算心意相通,互许真心时,还是会觉得很害羞,很不好意思。

“都没了,还咬着勺不放,要把勺都吃下!”

他重新给她盛了碗汤,放她面前,又抽了块湿热的帕子擦掉她嘴上的水渍。这般周到细腻,实不像他这个身份、这种性格会做的事,不过正如当年一样,他对她做起这些事来,仿佛是那么顺理成章。

“这个泡蒜头可好吃了,你偿一个。”她也开始礼尚往来。

他吃了一口,不置可否。

她见他都不吃,便自动地担起喂食的工作,你一勺来我一勺,吃得香甜又腻味儿。

织田亚夫,“怎么又把青椒放一边,吃了。”

轻悠,“不要,我不喜欢那味儿,你吃。”

“怎么还那么挑食?”

“你不挑食,那你吃啊!”

“你在杨家也这样?”

“都说不逼迫人家了,现在又来了。”

“不要仗着人家疼你,就恃宠而娇,都吃掉,不准剩。”

“织田亚夫,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又不是你的下属你的兵!”

“你是我女人,未来还是我孩子的娘,为了下一代的优生优育着想,不准挑食。”

“是,元帅大人,为了帝国强大人民富裕,必须把豆子和青椒都消灭掉。”一边嘀咕着,一边悄悄将东西倒进垃圾筒里。

“轩辕轻悠,你是不是想偿试一下本帅对不听话的兵,是个什么惩治法儿?”

稍后,元帅的临时办公室里传来叽叽歪歪地叫声,间或伴着几声低斥怒吼,屋外阳光正艳,屋内风光正好。

在“吃了又被人吃”的午餐活动之后,轻悠抚着圆鼓鼓的肚皮,躺在男人身上有些昏昏欲睡,动不了了。

“亚夫……”

“嗯。”

男人的声音也十分慵懒,一手揽着怀中娇人儿,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头。

“四年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嗯。”

“你……没什么说的么?”她看着他的眼。

“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他抚抚她的脸儿,倾首吻了吻,还用脸颊蹭了蹭她,发出一声缓长的叹息,似乎都是满足。

她抑着胸口的涌动,“如果我告诉你,你当年中的毒……”

“姜恺之下的?”

“你都知道了?”

“你这表情告诉我,我之前的猜测都没错。”

“啊,你诈我!”

他眯眼,“你这不是正在跟我坦白么?”

她愕然,他笑着又揪揪她的脸蛋儿,不忍释手。

“亚夫,我已经跟恺之说清楚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当初他求婚,其实我……”

他打断她,“够了,本帅就看在他好歹也帮我照顾了你四年的份儿上,饶他一次。债清了!”

她微微一愕,一时竟也弄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小家子气呢,还是大气。

“亚夫,陈卫的事……”

她看着他,抚着头的大手停下,原来颇为放松的俊容,眉尖微微蹙了起来,但他没有瞒着她。

“爆炸案发生在总督府,虽然没有重要人员伤亡,但那里毕竟代表着大英帝国的颜面,还有我东晁帝国。今天的早报已经刊登了两国对爆炸事件的严正申明,你应该有看到,若亚国的代表南京国民政府不做出回应,事情不落实,不查出真凶的话,连我们事先谈好的和平条约,也必须推迟。”

轻悠心下沉,她没想到,自己努力想将问题化小,到最后才发现政治世界比她想像的更复杂多变,情况更严峻。若三方关系胶着,外贸通商等等事务都被搁置,非常不利于国民生活。

要不怎么会有那句“神仙打仗,凡人遭殃”的俗语呢!

“所以说,目前一定要有人出来……认罪?!”

“准确说来,是顶罪。”

“你是说,陈卫他们也是被人指使的?”

“不然,你以为没有内应,总督府是他们说进就能进的么?”

她对于他的不屑口气,心头更惊。男人在谈这种正经事时,异常严肃,表情冷酷给人压力极大,她有些不适应,但也不会再像当年为同胞和向兰溪求情时那么害怕捻错虎须。他对她,太多时候都是十分纵容的。也是这一份信任感,让她觉得现在两人的心,靠得更近了。

“轻悠,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在哪一国的历史上,变革,都会付出血的代价。不管这件事是南京政府首肯,还是由拥护他们的军阀官僚或地下组织策划的,都必须有有出来顶罪。瑟琳娜当初为了保你,且为了她出使港城的目的,只会催促迅速定案,以使我两国的合约迅速签定。案子不可能往深了去查,也没人有希望查下去,不管是受害方还是幕后指使者。”

“那幕手指使者真的是……”轻悠还是忍不住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但一出声又换了口,“我看另一个死掉的嫌犯是黑龙组啊!这些可恶的黑社会,用来顶罪,不正好。”

“即使如此,陈卫也必须死!”

她眼底惊疑。

“而且,陈卫一定已经做好了为党国献身的准备。”他的口气更加嘲讽。

她无语,知道他说的一点没错,也滴水不漏。其实,并非仅仅因为瑟琳娜的立场态度,她当时那么巧地挑衅决斗,还非要总督做见证人,若认真查下去,难免会被拖下水,加上陈卫已经恨上了她,口供上只会对她不利。对他来说,他是不允许有丝毫对她不利的因素存在的。

他见她久久不语,又抚了抚她的头,蔼声说,“轻悠,你必须习惯,或者最好学会视而不见。你可以继续学习绘画,语言,做你喜欢做的事,经商,卖电风扇,或者当老师教学生。国家天下的那些事,你都不用多想,交给我就行了。”

“我明白,你是希望我就像你说的那位欧洲的铁血元首的情人一样,蠢蠢的,傻傻的,不用去琢磨男人们的政治,只需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地陪着你就好。”

他抿唇不语,看着她。

她也抿着嘴看他,半晌,吐出一句,“但我觉得有一件事,我非常有必要琢磨一下?”

他挑眉:“?”

小手指戳着他胸口,口气不善,“你老实交待,七年前,你和瑟琳娜的奸情是怎么开始的,并且还漂洋过海,持续到了现在?”

他凝沉的目光一闪,绽出万千光华,只印着她似嗔还怒的可爱表情。

这一刻,那四年的孤独绝望,那日夜受病毒折磨的痛苦,那望着遥远彼方漫长无眠的每个夜晚,彻底离他远去,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能换回她的笑容和信任,比什么都值!

☆、26.关于“歼情”(必看)

这所谓的“奸情”,看起来很简单。

织田亚夫是这样说的,“我十六岁帮太上皇解决了俄国的不平等条约,拿回了琉璃群岛,获亲王封号,又得到一笔可观的奖励,便决定周游欧美列国,学习他们的新思想新技术。到德国时,因语言不通,钱被讹诈,碰到同样到德国游学的瑟琳娜,帮我追回了钱,后来又认识了弗雷德。”

“事实上,瑟琳娜开始是对弗雷德一见钟情,弗雷德的外貌和谈吐,丝毫不逊于我。而且,他还是普鲁士的世袭公爵,以他们元首的话来说,弗雷德是亚利安人优良基因的最佳代言人,他的军礼服照片几乎帖满整个德国的时尚窗口。”

轻悠可没被这一大段话里主次不分的内容给忽悠到,仍然挑出了几个关键性的重点。

提问一,“你的德语,该不会就是瑟琳娜教会的吧?”

织田亚夫抿唇不语。

“难怪我说这腔调里有点阴湿的伦敦味儿呢!”

他伸手掐了她脸蛋一把。

提问二,“原来,你十六岁也离家出走,你都去了哪些国家呢?”

“沿着最古老的西欧东进航海路线,花了半年时间,穿越印度洋,到好望角,再入英吉利海峡,到达……”

“荷兰!”两人异口同声,相视而笑。

“我就知道,你那么喜欢这个国家,一定先到那里去……干嘛去了?”

他简单补充了一遍,她就急着嚷嚷开了,和以前一样,半罐子水响叮当。

“你在荷兰股市里赚了那么多钱呀?真了不起。我刚到港城,还没在杨叔的店里当秘书时,很快就被港城的土霸王骗光了钱,差点儿流落街头,幸好……”

现在想来,她也是挺幸运的,虽然屡屡流落他乡,步步艰辛,也总能遇到好人,也有一个这样的人远隔万里,用着自己的方式,悄悄地保护着她,从来没有现在这一刻,觉得能认识他是件多么多么幸运又幸福的事儿。

“所以说,赚钱养家这种粗活还是应该由男人来干,你们女人只需要……”

她立即捂住他的嘴,大声反驳,两人在沙发上折腾来去,玩得不亦乐乎。这个夏日的午后,蝉声了了,所有回忆,都泛着漫漫烘烤后的香甜。

提问三,“根据你刚才的供词,我还可以推测,高傲的伯爵夫人求爱受挫后,你这位英俊的东方亲王殿下为了表示朋友爱,就对她进行了温柔的安慰劝说,于是,按照趁虚而入的兵家法则,你立即就攻占了瑟琳娜失恋少女的纯纯心灵,一跃成为……”

嘴巴立即被大掌捣住了。

“不许胡编故事,否则本帅要告你诽谤罪,明日就登告歉通报!”

她扒下他的大掌,双眼放光,“你说那位公爵大人,其实比你还要更帅更美更有型吧?”

他眉头皱起,隐有不安。

她更兴奋的样子,“我听说,纯种的亚利安人都是高大俊美,金发蓝眼,皮肤白皙,正是上帝耶和华身边最宠爱的大天使长米迦勒的标准写照呢!你还有他的照片吗?我想……唔唔唔,坏蛋……”

他一翻身将她压下,只着白色内衬和服的精壮身子,将她的小身子牢牢抵在沙发柔软的椅背里,紧嵌实揉,虽然房间头顶侧墙上都吹着电风扇,热气火流迅速窜烧全身,根本无法抵挡。

“小笨蛋,敢在我怀里夸别的男人,本帅现在就给你好看。”

“啊,讨厌,痛……人家哪有……唔……”

“还敢说没有!我就刨刨看你这亩地里,究竟藏了多少蠢蠢欲动的春心。”

“不要不要,不要拉人家的衣服,已经坏了啦!”

“都脱掉,本帅要来个大清洗。”

“讨厌,不要在这里,有人……有人……”

她扭着脑袋闪躲他恶狼似的吻,看到窗口上印出的人影儿,直推他。

哪知他回头大吼一声,“所有人,退后一百米,原地待命!”

“你,你这人……”

还有人这样儿的,简直窘死她了。

说他是急色狼吧,好像又不对,从他放她自由离开公馆回杨宅住后,他就没有强过她一次了,这算算也有个把月时间了。好几次亲热,时间地点也都不对,之前和师兄大打一架睡在杨宅也没外人的那一晚,他也没强求。按他四年前的性子来说,的确很少见了。而现在……

当阻碍都被他扒下时,他的动作忽然一僵,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她,目光又深又亮,她莫名地有些担心,他伸手抚上她胸口的紫印,那里明显就是个吻痕,自然不是他留下的。

她突然害怕地用手去掩,被他拉住,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砰砰跳得更快。

不知为何,一下就很难过,问,“你,你都不问,我和恺之哥哥在一起一整晚,还弄得一身……有没有跟他……”

她到底还是在旧式的思想里长大的,哪里能真的放得开,跟不同的男人发生关系。至少在她的心里,始终只住着一个人时,没有婚姻做媒介,绝不会轻易再去碰第二人。所以在这四年里,和姜恺之虽亲,顶多也只到牵牵小手,吻吻脸颊额头的地步。

他抚抚她的头,轻吻过那些青紫印记,“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自愿回到我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但如果你受了委屈,我也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若你是自愿跟他……我便尊重你的选择。”

她看着他眼底滑过的一抹水亮的光,忽然觉得心口震动得说不出话来,鼻翼有些发酸。

“亚夫,你,是说真的吗?”

“你又不信我?”

“我只是……以前你就因为我说要跟向大哥逃走,你就气得……”

“那已经过去的事,不要提了。重要的是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心甘情愿要回来?而不是为了姜恺之的性命,故意假装来讨好我,或者为了救陈卫?”

她一听这严肃口吻可就急了,“才不是。昨晚,虽然我一宿没睡,守在恺之哥哥身边,因为他伤口发炎有些低烧。可是宋先生单独找我谈话时,我也明确表过态,他很生气,可我……就是对恺之,也一样。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

他吻住她的唇儿,满足地叹息,“原来那宋老头真给你委屈受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一顿。”

“亚夫,人家要说的不是这个啦!”

“我明白,”他握住她落下的小拳头,就唇一吻,眉眼都是和悦之色,“你这算是跟我告白,你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男人。而我,就像四年前你离开时我说过的,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这一次,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她觉得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安心,甜蜜。

她主动搂上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紧紧相帖的心跳,再没有那些隔阂和误解,他轻喃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呼吸灼热,血液加温,手臂抱得再紧,身子嵌得更深,似乎都不足够,此时此刻,只想深深融入对方的生命,不离不弃。

……

然而,这温馨的午后,还是被不速之客打断了。

“毛叔,你说什么?杨叔他们怎么会被人绑架?”

“大小姐,终于找到你了,老毛子我算是运气好,才能躲过那帮蛇头逃出来,给您报个信儿。”

车夫毛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丝,他是瞧见校场外的高桥,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轻悠的下落。

原来,由于贷款的事,昨晚在她参加总督府离开杨宅后,公司和工厂就出事儿了。杨先生自然是不会再想麻烦轻悠,杨夫人陪着丈夫就先去了工厂调停。因为贷款方的人找了职业的催债公司到工厂打砸,正跟康叔等人对上火了。哪料得半路上,杨家夫妇就被人绑架。工厂里有康叔带着徒弟们坐阵,其实问题不大。反而是今日徐副总到公司,就见公司被查封了,一群人更在里面大肆翻腾他们的财务帐本等东西,把人拦在外面不让进不说,还直往外搬东西,说他们没清缴贷款,现在就把所有东西都搬走拍卖掉。

公司的人哪有工人们身强力壮胆子大,敢跟那帮黑社会帮派硬干。

当下,这公司一出事儿,所有的麻烦全闹到了工厂那边,徐副总现在带着一帮经理也是乱了神,跟无头苍蝇似的跑了警局,警局的那位马处长竟然说不见,接着又去找贷款银行,更被拒之门外。总之处处碰壁,到了刚才毛叔刚从绑架犯那里偷跑出来为止,听说之前约好合作的人全都上门讨债,这前后翻脸速度之快,一下从天堂落到地狱,简直打得人措手不及。

“毛叔,你记得清楚吗?杨叔杨姨他们真在那里?那我们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轻悠当即立断,回头看着织田亚夫好事被打断后还有些黑的脸。

他挑眉。

她也不避讳,“未婚夫,你得帮未婚妻。”

他唇角微弯,站起身,扶起她,朝高桥打了个眼色,高桥离开了。

她立即把衣帽架上的军外套拿来,帮他穿上,又拿过搭在一边的武装袋,搭着他的手系好,调整舒适,最后拿过帽托上的黑色宽沿帽,把上面沾的一丝灰轻轻拍掉,双手举起,他配合地俯下身,她给他戴上,轻轻刮了下帽沿下渗出的一点发尾。

他点了下她鼻尖儿,说,“这才乖!这种事,就该交给你的男人来办。”

她挽住他抬起的胳膊,两指在额上一并,“是,元帅大人。”

……

事情看起来又杂又乱,还十分严重,但织田亚夫处理起来却是大刀阔斧,竟然不用三个小时,在股市关门的前一刻钟,一切都解决了。

在他们出发先到工厂的路上,满街的号外声都传递着一条大新闻,英国和东晁已经在下午两点半时,即他们出门前半个小时,签好了和平条约,新闻通稿早在和约签订前已经准备好,第一时间就由轻悠做广告的那家英国最大报业发了号外刊。

同时发布的还有相关的通商协定,商界可谓是一片大震动,凡是外贸公司的股票都大涨长红,好多支股票涨停版,港城的恒生指数升了又升,交易所内外一片欢腾。

轻悠到工厂时,由于公司已经关门,所有讨债的都集中到了工厂外。

那些人见了有东晁军队开道的车辆到来,也有些害怕,不过商人向来是无奸不商,他们也知道了合谈成功的事,当即便学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使了。

一个代表出来叫喝,“轩辕小姐,就算你有大靠山,可是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现在这新经济法规出台,东晁人也得按规矩经商,不能欠了钱不还啊!”

轻悠只让织田亚夫在车里等,自己下车面对众人,她接过了徐副总手上被保存好的那张股券,说,“我们杨记做生意讲求的第一个就是商业信用。这张股票大家可以马上到交易所查查,他现在的市值是多少?这笔钱我们杨记明天就会全部提出来,用作公司流动资金以及归还各位的欠款。咱们做生意的,哪一个不曾碰到些困难,需要些时间周转的?难道各位叔伯连这点时间就不愿意给我们杨记,却要听信某些小人唆使,将人赶尽杀绝么?常言道,给人留一条活路,也是给在座的位留一条长久的生存之道。”

稍有明眼的人看清那股票上的公司时,登时都睁大了眼,双眼全是美刀儿符号儿了。

轻悠买的是当下港城最老资格的银行发行的投资股票,她算准了英国和东晁和谈后,这种股票一定会大涨,才孤注一掷将公司的资金全投了进去,一博万利。所以之前织田亚夫说和谈签约的事和时间,都是机密,不可外泄。杨家夫妇问起时,她也一直守口如瓶。而那位大鼻子老外正是银行的老总,当日轻悠忽然投入大笔资金时,便对她格外刮目相看,才会在沙龙之后,慷慨扶持她。

现在秘密终于说出来,她着实松了口气。

那些会见风转舵的人,立即吆喝着说相信轻悠的信用,再也不闹着退钱了,多数还是要继续跟杨记合作下去。

他们这方刚将其他公司的人打发走,高桥和那位马警长就押着一群人过来了,里面有明显一看就是混混的,更还有一个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大熟人。

“寿仔,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副总一眼就看见了被高桥亲自押着的男子,吼出儿子徐寿的名字时,声音顿时嘶哑了。

轻悠也有些吃惊,织田亚夫拉住她没有上前,朝后方打了个眼色,就看到相扶走来的杨家夫妇,才让她上了前去。夫妇两只是受了惊吓,并没受伤,轻悠才大松了口气。

一个小混混被踢了出来,将事情的前后始末道了个干净。

“这一切都是徐少指使小的们做的,求大警官、元帅大人明察。”

“早前绅爷被抓进大牢后,帮里群龙无首。徐少说有办法救出绅爷,帮里兄弟都着急,就听了他的话安排。但徐少跟我们哥几个说,他得到大人物的支持,只要我们暗杀了,杀了东晁帝国元帅,立即就能救出关在公馆里的绅爷。兄弟们深信不疑,就……就都跟着他干了……当晚,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又派我们哥几个去绑架杨家夫妇,说要用来威胁轩辕轻悠,一定要把杨记公司拿到手,以泄……泄他心头之恨,因为之前我们几次想抓轩辕小姐,偷她的股券,都没成功,后来还派人去砸店铺,也失败了,我猜他根本就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哪知道,当晚爆炸暗杀失败,轩辕小姐也不知所踪。英国警察,亚国警察,还有东晁士兵满街地通缉,他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发了事儿就想偷溜。为了我们码头帮的兄弟不背黑锅,我们放了杨先生杨太太,将他绑了送来给大警官、大元帅,求求你们看在我们也是被指使的份儿上,饶过我们兄弟一条活路。”

徐少却不甘心地狂叫,“胡说,他通通胡说。这些都是钱绅早就策划好的,跟那个大人物沟结要暗杀东晁大元帅,我只是按他的指示,他说若我不听他的话,就要杀了我父母。我……我是有家人捏在他手上,才不得不为他卖命,我才是最冤枉的啊……”

徐副总痛心疾首大骂一声,狠狠给了儿子一巴掌,顿时老泪纵横,直叹生了个败家子。

轻悠将股券交给了杨家夫妇,终于成功度过了公司的危机。

徐少和码头帮的人被抓走,至于最终是由钱绅来顶这爆炸案的罪名,还是徐少,轻悠不想再插手了。案子涉及到三个国家的利益,同时又交由三方人员一起审讯,内里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也不是她一介小女子能弄得懂的。

抓到新的爆炸案嫌疑犯后,织田亚夫要亲自审问,便先离开了。

轻悠陪着杨家夫人回家,熬糖水压惊,等织田亚夫的电话。

翻看最新报纸时,她才知道原来东晁帝国重视和谈签约,由他们新内阁的副总理前来组织和谈事宜,来人正是当年有过一面之源的清木义政。清木义政接过织田亚夫的棒子,以令人惊讶的神速,就跟英国签订了合约。

稍后,轻悠没等到织田亚夫的电话,倒等到王秘书亲正上门送了一份加急电报。

小叔病危,望儿速归。母盼

竟然是母亲派来的电报!

轻悠惊愕,她已经有四年未曾见过母亲,但小叔却是春节前才见过面,当时看小叔的精神头儿还非常好,还说她即将毕业,学业有成,要帮她说服父亲让她回家帮忙家中生意。怎么突然就病危了?

☆、27.幸福的眼泪1

轻悠想着小叔轩辕清华的事,杨夫人已经熬好了糖水,唤她喝水。

杨夫人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轻悠看到已经备好了汤盅准备要送去给杨先生的糖水,立即猜到杨夫人应是刚才跟杨先生打电话时,得了徐副总的求情。

轻悠知道这种事顶多只能尽人事,正要跟杨夫人说时,电话铃这就响了。杨夫人急忙抓了起来,却又很快尴尬地举给她,她点点头示意明白其意,接过了电话。

那头声音戾气未消,她嘟嚷道,“亚夫,你太凶了,杨夫人可是我的长辈。”

织田亚夫没好气地斥道,“长辈就应该一直占着电话线不让人打吗?她知不知道本帅现在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跟我的未婚妻通话!这耽搁下去,拿他们杨家全族的脑袋都不够赔。”

轻悠翻了个白眼,心里为那句称呼泛甜,又不好意思地朝紧张的杨夫人笑笑,“OK!元帅大人您说吧,有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找小女子?”

那边一声冷哼,“没良心的小混蛋,你就真不急我这通电话?”

她也不想扭捏下去了,“亚夫,我刚收到我娘发来的急电,小叔病危,我必须尽快回芙蓉城。”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问,“真的?我的人回报,三个月前他还在上海滩生龙活虎地跟人抢生意,这么快就病倒了?”

轻悠着实一惊,“这,你,你……”

“这些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人,不理也罢!”

轻悠下巴差点儿掉地上了,她完全可以想像到男人此时是一副多么不屑的嘴脸。

“亚夫,那是我的家人,我不管,反正我一定要回家。”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还传来几声轻咳,轻悠一听又心疼了。

“亚夫,我已经四年没回过芙蓉城了,我想看看我娘。不管小叔是真病假病,他也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一定要回去。”

“我没有说不让你回。算了,这事儿我会人安排,徐少的事你不用管,我已经跟他们明说了,也不准他们来找你说情。爆炸案的事很快就会完结,你把港城的事清一清……”

那头,男人唠唠叨叨说了些琐事,都是叮嘱她打理好港城事务,以免回家后还悬挂着心,公司和工厂里的事也必须交托出去,毕竟她现在要回芙蓉城,未来很多事也说不清。

她听着他的话,心里也是甜丝丝的,也发现他比自己想像的更了解她的性情。那些听起来凶巴巴满是命令口气的话,其实都是为她好,虽然强横了点儿,这便是他的性子吧!

挂了电话后,轻悠陪杨夫人去了公司,帮杨先生处理公事,做了交接。也许两老早就有心理准备,听到轻悠说要回老家,虽不舍,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杨夫人还帮轻悠打点行装,甚至又硬塞给轻悠大笔钱。轻悠借口自己在股市上也大赚了一口为由,推谢了杨夫人。最后,杨夫人笑说轻悠不接这份心意,就等着她嫁给织田亚夫时,给她做聘礼。

轻悠却想着,若非事情严重,母亲也不会发来这样一份电报叫她回芙蓉城。小叔重病的事只能当真,人生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想说服织田亚夫跟自己回老家,至少也要让这对失散多年的父子,正式见个面。

……

隔日

轻悠一早就醒来,在厨房里倒腾半晌,熬了清热润肺止咳的香粥,小心翼翼地盛进盅煲里,提着出了门。

车夫毛叔现在被她聘为专职洋包车夫,想她若是离开了,平日里帮杨夫人代脚也是好事。为此,她还出资让毛叔购置了一辆时下最新式的三轮洋车,客坐在前,人在车后凳骑,也为年纪日大的毛叔省了力气。

毛叔瞧着新车时,激动得老泪纵横,跪着叩头至谢。后来,便也忍不住将织田亚夫让他每日报告她行踪的事说了出来。

这一早,毛叔凳着新三轮型的洋车,连走边跟轻悠说了些他来时路上听到的新闻。听到东晁和英国签约一事,轻悠让在半路停车,向报童买了两份新报。

那报童竟然认得她,正是当日高桥曾向买过报的少年,那少年见她十分殷情,一说才知原也是看了她那篇鉴宝新闻后的小粉丝。

两人随口聊了起来,恰在这时,有人唤了轻悠一声,轻悠看去,目光微凝。

“陆先生。”来人正是曾经在银行帮轻悠解过围的国民政府的外交官陆维德,其身后走出一男子,正是唤轻悠的姜恺之。

姜恺之又恢复了往日她熟悉的作风,一身体面干净的中山服,右手还是打着绷带挂在胸口,面容修理得十分整洁,一扫前日两人相见时的颓废病态,头发被发腊打得规整又不失几分随意地于额前落下几缕,只是那双眸子黯沉得厉害。

他虽笑着,如沐春风般温柔和煦,可到底心境不同,她不敢直视那双眼。

“轻悠,这么早,你就早起给杨先生买报纸打香粥么?”姜恺之问。

“恺之,你的伤,不要紧吧?”轻悠没有回答。

姜恺之瞥了眼那包瓷盅,“还死不了,早前刚回南京时,除了这只手臂,下面两条腿也是挂着的。”

他呵笑了两声,口气是她听惯的轻松打趣儿,可入了耳已化成一片沉重。

她垂下眼,“那你要保重身体,该多休息,不用起得这么早。”

他凑近她,轻声问,“轻悠,我和维德要去那荷兰公馆谈爆炸案的事,我一定会救出陈卫,他完全是被黑龙组的人利用。而据我所知,黑龙组二当家早就被织田亚夫收买了,否则他们的大当家钱绅也不会这么快就倒台被人指正。”

轻悠抬起头,姜恺之笑得温柔,目光却锐利异常,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心头不由一跳。

姜恺之看着微微后退了一步的女子,继续道,“轻悠,你还没说,你起这么一大早的,不会只是买香粥吧?”

“恺之,我……家里来急电,我很快就要回芙蓉城。”

姜恺之目光闪了闪,抬起手伸向轻悠,轻悠立即又退了一步,盯着他的目光有些警惕,他眸底窜过一抹惊凉,垂下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你已经四年没回过家,路上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呵,现在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陪你回家了,我的担心倒是多余。祝你一路顺风吧!”

“嗯,你们一定还有事忙吧,我不耽搁你们了。”

轻悠点点头,就要上洋车,错身时,姜恺之突然抓住她,她紧张地抱住汤盅。姜恺之的面上闪过一抹明愤恨,随即又被淡笑取代。

他倾身在她耳边低语,“轻悠,陈卫关在东晁的元帅府监狱,我听说那个元帅大人刑讯逼供极有一套,陈卫可能会忍不住屈打成招。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陈卫在他面前输通一下?”

轻悠愕然,“我……”

“我怕就算三国会审,织田亚夫也不会放过陈卫。其实,陈卫的母亲是将带大我的乳娘,他对我来说就像亲弟弟一样。”

“恺之,这件事……”

姜恺之又是一笑,“唉,算了。瞧我为了陈卫的事都急昏头了,你一个女孩家,哪里适合插手管这些男人的事。别多想,你快去办你的事吧!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吧?”

他忽又退开身,朝她伸出手,她看着那张熟悉的温暖大掌,发现眼前这个眉眼带笑,眼底尽是阴霾之色的男子,突然感觉有些陌生。

她举起手,他立即抓住,重重一握,她疼得蹙起眉尖。

突然一声尖厉的喇叭声响起,一辆黑色轿车突地朝他们冲了过来,速度之快,见之者都骇然后退,轿车一下刹住,将将停在他们面前一臂之距,带来的晨风刮过面颊,有海边的腥咸味儿。

车上下来一人,高挑精壮的身子,一袭笔挺的黑色军装,棕色武装带束出挺拨腰身,黑亮的军靴一叩地,踏出一片沉寂,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到来而紧绷起来。

织田亚夫目光扫过那双紧握的手,轻悠立即脱了开去。

他几步上前,伸手将轻悠揽进怀里,低头时眉目一柔,说,“早上打电话去杨宅,说你已经出门来给我送粥了。最近时局还不稳定,不要一个人外出。”

说着,也不等她应,抬头直视姜恺之,勾唇一笑,“姜中校,气色不错。听我的秘书说,你们跟我是九点钟的约。现在我要和我的小未婚妻去吃早餐,暂不奉陪,回头见。”

姜恺之凝眉看着织田亚夫拥着轻悠离开,陆维德急忙上前相应,出了一身冷汗。

“三少,您没必要跟那轩辕小姐说那么多。就算织田亚夫宠着她,也不可能因她就耽搁大事。”

“我知道。”

姜恺之转身就走,袖底拳头紧握。

陆维德心下叹气,急追上。

“三少,您这又是何必,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为了个女人跟那个东晁元帅相斗,真的是得不偿失。”

“维德兄,你以为我真是个意气用事的莽撞少年么?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我比谁都清楚!”

陆维德一愣,再见男子眉宇间深笼的阴鸷之色,不由肃然。

……

轻悠感觉男人不太高兴,但她并不特别在意,到了公馆后,见桌上已经备好了早餐,也将自己熬好的粥盛了出来,送到男人面前。

他立即蹙眉,“什么东西?”

她勺上一勺,吹了吹,还试了下温度,“给你清热解咳的,偿一口。”

“本帅不吃别人的口水。”

她心下啐了一句,张嘴就吃下一勺,赞叹,“味道真的不错,我吃过了,保证没问题不会毒害你的。”

他浓眉一挑,颇有几分杀气,“我说了,我不吃别人的……”

她砰地将碗掼到桌上,哼道,“人家天没亮就起来熬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粥。既然有人不识好歹,非说不食人口水,那之前余下的十个吻也不必清算了,就此了结,别过。”

说着,抬起屁股就要走人,不过还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垫子,一双手臂如期出现,将她拉了回去,耳边传来男人闷闷的一声“我吃”。

她心底就乐了。心说,都这么大人了,还耍脾气,真是丢脸。

当然,她也不敢真当着元帅大人面,羞他的脸,索性也随了元帅大人的好意,吃起他给她准备的东西。

这出清晨的小小小妒嫉事件,就此揭过。

稍时,她说起回芙蓉城的事,“我觉得,娘不会骗我。依我当年离家的情形,若非事情真严重到连父亲都束手无策,否则娘不会给我打这样一份报告。我想,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嗯,我已经让高桥去给你订火车票,最快你今晚就可以出发回芙蓉城,明天晚上应该能到。”他顿了一下,才道,“现在你最好再给你娘发个电报,让人去车站接你。”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亚夫。”

“港城爆炸案的事,我暂时走不开。”

她失望地垂下眼,轻轻“哦”了一声。

他看了看她,放下筷子,擦了嘴,拿起一旁的报纸看了起来。

她也觉得有些食不知味,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说,他就把后路给堵死了。

“亚夫,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他头也不抬。

“那年,你为什么要带我去拜祭你母亲,紫樱婶婶?”

“顺道罢了。”

“真的?”

“那你顺道带多少女孩去祭拜过?”

他捏着报纸的手明显收缩了一下,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几字,“就你一个。”

“出云公主都没有吗?”

他抬头瞪她一眼,不答。

她暗自吁了口气,喃喃道,“当时我就想,你带我见你母亲,如果紫樱婶婶还在的话,她……会不会喜欢我这个儿媳妇。”

“我挑的,她都会喜欢。”

“可是我以前听说,紫樱婶婶中意的是你娶出云公主。”

他将报纸一折,声音重了,“谁说的!”

“哎,你别管谁说的。反正,你以前是跟公主有婚约,我这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坏人美好姻缘的坏女孩。”

“胡说!”他又将她搂了回来,捻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说要做新时代女性么?你们这里的新文化运动,不都提倡女性追求婚姻自主,自由恋爱。东晁早在四年前也在搞这个新生活运动。只准你做新时代女性,本元帅想做个新时代男性,也不行么!”

“那你说,我长得没出云美,又没出云温柔贤惠,她算是被紫樱婶婶一手带大,一定更跟婶婶帖心。我的墨宝绘画,都不如出云。家世也没她好,她还是个公主。而且,还那么笨,你也老说我是个笨蛋,我怎么有资格当你们家的……”

这堆啰嗦被男人用嘴封了个干净,好半晌才气喘吁吁地放开她,不知是生气,还是那啥的。

他揉着她的头说,“不要胡思乱想。我认定的人,母亲只会祝福我。况且,你是他喜欢的男人一手养大的宝贝疙瘩,爱屋及乌,只有更喜欢。”

她爬在他胸口,眼眸明亮地看着他,“亚夫,我懂。那,你能不能忙完这段的事儿,抽个小空到芙蓉城来……我只是希望,至少我们的婚事能得到长辈的祝福,你也能得到我娘的认可。好不好?”

她前思后想,还是将小叔的话压后处理,以免引起他反弹。

他蹙着眉,“我想,只用取得你父母的同意便可,至于轩辕清华,我不想跟他有半分瓜葛。”

“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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