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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430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我会派人送你回老家。”

她还想劝说,他便拿公务繁忙打发她。她很无奈,只得收拾碗盘打道回府。

将离开时,高桥和一个人到来。

高桥见到轻悠,说由于华中地区的军阀内乱,道路运输受到影响,去芙蓉城的火车票一周只有一趟了,这票要下周才拿得到。

另一个来人,上前笑拉着轻悠的手行了个吻手礼,道,“轩辕小姐,好久不见,您越来越漂亮可爱了。难怪亚夫这千里迢迢地来亚国,按最初计划本来是要坐镇上海租界当总指挥,却临时改道来了港城。这故人好不容易见个面,怎么就急着要走?这可不得好好聚上一聚。”

“清木先生,谢谢您的盛情,轻悠还有要事要办,改日电话联系吧。”轻悠对这几个家伙的印象都不太好,收了手就要走人。

清木义政却追了出去,说,“小姐真不愿多留几日?”

轻悠只道,“家中有急事,恐怕不能。”

“稍后,除了阿澈他们要过来述职,还有一位叫龙村的陆军少将也要来。”

龙村治也么?的确是非常难得,当年一别,也有四年未见了。可现在物是人非,她已经不想再见这个人了。

清木义政又道,“亚夫一心想娶小姐为妻,相信小姐已经知道四年前的事了。不过,他向来做事都不喜欢跟旁人解释太多,有时候,难免被人误会了,也自己掖着自责。此次跟英国的和谈,还是三天前他给我派急电,让我过来处理。我还说这么着急,到底为甚,不曾想,原来小姐在此。”

轻悠心下一震,想到杨记的贷款还款日顶多只能拖个一两日,她把重注都押在股票上,若是和谈消息一日不正式公布,她的计划满盘皆输。她不想让他插手,他知道她固执意气,绝不会应承他的帮助欠他人情,便只能从旁帮忙。

越想那一番百转心思,越不敢深究,莫名地心就被悬得高高的,激动又不安,甜蜜又苦涩,心疼又感动,明明高兴,却想落泪。

☆、28.幸福的眼泪2(有糖吃)

九点整,织田亚夫到会客室接见姜恺之。

轻悠留了下来,清木义政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织田亚夫在这四年里发生的事。

第一年,织田亚夫以休养身息为名,远离京都,住在长崎,可谓韬光养晦。也因为长崎拥有最新型的无线电报机,方便他遥控指挥东晁远征军在亚洲大陆上的战略布署。

国外战事的影响日渐扩大,国人的眼光都转了向,随着战况报道的日渐激烈化,织田亚夫的那件惨案也渐渐被人遗忘。但保光党派仍在四处活动,甚至在不知不觉中,被有心人士予以利用,逐渐在国内形成一股实力不小的政治力量。

轻悠很有意谓地看着清木义政,笑了笑。

后者也不怎么回避地回了她一个笑容,继续叙说。

第二年,保光党正式入驻国会,行事低调,但先后就工人运动问题的解决干了极漂亮的一仗后,获得许多大财阀的支持,在内阁渐渐占有更多席位,不声不响地成为继皇帝党、华族党之后的第三大党派,形成三党鼎立的局势。

同时,这一年亚国战略得到纵深推进。俄国势力渐渐被龙村治野驻守在辽东半岛的军队,清除干净,成为当时东晁在亚洲大陆最近的港口,和第一大驻军地。

轻悠记得很清楚,那一年北伐军在北平附近与张系军阀一场大仗,张阀退走热河。本来北伐军要乘胜追击,却因东晁驻军而放弃追击。很快传出东晁军跟张阀联合,要保立那末代皇帝,成立新皇朝政府。

这消息引得舆论界一片哗然,连着数月,几乎所有报纸都在讨论这个伪帝政权,其中也一再提到当时驻军司令官便是龙村治也。而不管外界有多少反对呼声,那个伪帝政权依然成立了。传说,龙村治也被伪帝御封为护国大将军,俨然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轻悠只觉得,曾经的相识就像是一场梦,好梦易逝,现实残酷。

第三年,保光党之下的外贸交易和国内生产总值达到历史最高水平,他们这时候再也按捺不住,请求皇帝陛下招回远在长崎的织田亚夫,更要求皇帝归还其亲王封号。

自然这又是一场政坛大斗,而随着左大将军在朝鲜半岛上的丑闻被传回国内,华族党颜面尽失,反对织田亚夫归朝的声音不再强烈。却有私下派杀手至长崎,刺杀织田亚夫。幸而十一郎等死卫机警,亦有尚善御极在党内安排的诸多眼线耳目,刺杀事件彻底暴光。

也就利用该事件,织田亚夫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都。

那一日,可谓万人空巷,时隔两年多,高呼“光德亲王万岁”的热烈叫声响彻整个京都城,简直比皇帝出巡还要盛况空前。

先前因华族党腐败丑闻泄露后,民众对于内阁的信任度大大降低,当织田亚夫一回来时,保光党在民间的公信力度大大提升,几乎是万众一心希望恢复这位亲王的名誉和地位,舆论界更对其大加褒扬。

明仁帝很清楚,这两年远征军在国外取得的成就几乎都是亚夫的功劳。

“第四年,陛下与亚夫重谈婚事,便被亚夫一口拒绝。”

“他,”轻悠愕然,“他不怕皇帝降罪了么?”

清木义政宛尔,“而今,亚洲的东晁远征军全部掌握在亚夫手上,是禁卫军的五六倍,你说亚夫还会受陛下所制么?”

“可是,他对我说过,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助他的皇帝表兄,让祖国变得强大,让人民更富裕。他这样威胁皇帝,不怕被扣上谋逆之罪?”

“强大祖国,富裕人民,亚夫已经做到了。这并不冲突。亚夫只是对皇帝说,他要响应东晁的新生活运动,要求婚姻自主。”

“明仁帝同意了?”

“陛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事实上,皇帝心中理亏。亚夫当时一咳嗽,明仁帝可就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哪里还敢硬逼。要是再逼下去把人给逼没了,谁的损失最大,明仁帝并不是昏君也不是庸君,自然拿捏得很清楚。

轻悠问是何理由,清木义政却摇头说这应该是君臣间的秘密了。

“我一直很奇怪,为何亚夫请示要亲自来亚洲大陆推进他的战略布署,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又推迟了一年。不过之前高桥上校来接我时,终于为我解了惑。”

清木义政目光亮得过份,轻悠别开眼,喝了口茶。

“原来,小姐刚好是今年毕业。贵国的新政府成立时颁下的新婚姻法规定,女子年满二十即可结婚。亚夫啊,真是用心良苦。”

轻悠忍不住扯了扯唇角,“既然先生如此关心亚夫的婚事,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陪我回家一趟。”

“见岳父岳母?”

这人挑眉间,口气戏谑,让轻悠有些不适应堂堂一国副总理,私下里竟这般不正经的感觉。记得几年前认识时,这人给她的感觉并不怎么出众。

正在这时,勤务兵进来报告说有人要找轻悠。

轻悠以为这又是杨记的事,出去时见到来人竟是屠少云,还跟着瑟琳娜。瑟琳娜挽过她的手就说要给屠少云送行,一定要拉上不打不相识的她和织田亚夫,让她把她的男人搞定。

轻悠心里嘀咕,她连带人回家的事都搞不定,哪还有信心拉和那人聚餐。

清木义政自动自发地上前与瑟琳娜攀谈,两人在之前的签会仪式上相识,也很谈得来,当下就被瑟琳娜拉入伙。

轻悠心说自己果然是不适合涉入政治官场,面前这来自三个不同国家,拥有不同立场,同时更有尖锐矛盾的三男女竟然可以谈得这么欢畅,面上丝毫看不出异恙,她真真佩服他们。

织田亚夫比轻悠想像的回来的快,她没有问他和姜恺之谈得如何,便说屠少云要离开,大家想聚餐,问他要不要参加。

“你这副苦脸,像要诚心邀人聚餐的吗?”

“去不去,随便你。我只是帮人传个话儿。”

他捏了捏她鼓起的脸蛋,口气宠溺响亮地应下,惹得三个外人直笑话。

随后,他们坐上瑟琳娜的那辆超拉风的敞蓬跑车,跑到一处临海别墅里,身着英式围兜裙的女仆们已经备好的餐食,听着海浪席席声,和着优雅的小提琴声,气氛悠闲得不得了,看这一片歌舞升平,哪里让人想得到时下正处兵荒马乱之秋。

男人们围成群,讨论天下大事。

女人们坐在碧蓝的泳池边上,说闺蜜悄悄话。

“这个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弗雷德公爵?”

轻悠看着瑟琳娜拿出一个相册,上面竟然集满了一个金发蓝眼的男人的照片,各种各样的军服军姿,惊叹不矣。

“天哪,我以为亚夫已经生得很美很妖孽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漂亮的男人。这不会是个假蜡人儿吧?他的金发真漂亮,还有这眼睛。”

“那当然,弗雷德要是站在这里,你会以为那就是个天使。他的金发就像太阳一样美丽,柔软得不可思议,他的眼睛就像沉静的大海一样深邃,充满了神秘感。他的声音……”

轻悠截道,“冰蓝色的眼珠子,就像西伯利亚终年不化的寒冰,没半点儿人情味儿的感觉。依我看,这男人八九不离十,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冷血无情的军人,刽子手,恶魔!”

偶像被批驳,瑟琳娜先是一愣,随即尖叫,“轩辕轻悠,你这个坏妮子,谁准你这么说我的弗雷德了。他是世界上最完美无缺的男人!哼!”

瑟琳娜抢回了相册,宝贝似地抱在怀里瞪轻悠,随即美眸一轮,瘪嘴道,“虽然你说的也没错,弗雷德比起亚夫,更冷血更无情。不过,本夫人就是喜欢他,怎么样!”

轻悠举起手中的杯子,笑道,“为我们都喜欢上一个冷血无情的魔鬼,干杯!”

瑟琳娜嗔怪地瞪她一眼,举起了杯子。

铿——

三只酒杯轻撞在一起,三个男人同时一干而尽。

清木义政喝完才叫,“亚夫,你不能喝酒啊!”

织田亚夫抿抿唇,“这不是酒,只是果汁儿。”

“现在你夙愿已了,不为了自己,至少也为了你那心肝宝贝,为我们大家保重身体才是。”

屠少云摇头杯子看挂红,笑道,“副总理多虑了,元帅大人这个弱点,云绝不会透露出去的。若他深情不寿,我这做师兄的,一定会帮他照顾好小师妹。”

织田亚夫将杯子一放,喝道,“给我换杯白开水。”

男人们纷纷扭头咳嗽。

看着那方正嚷嚷起声的女孩时,屠少云忽道,“我国事暂且不谈,做为朋友,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抱得美人归。这四年,我第一次看到丫头能笑得这么开心,毫无顾忌。以前,她总爱在人前装坚强,装小老太婆,现在这样子,才真好。”

织田亚夫,“谢谢。”

“不过,我还是必须警告你,若你对她不好,我这做师兄的绝不会放过你。”

“师兄,受教了。”

屠少云受了这一杯,“还有最后一件事,不要小瞧了姜家人。比起你这样喜欢单刀直入的真小人,那些伪君子的利剑更防不甚防。轻悠,太重情,有时候难免看不清事实。你得有耐心。”

“师兄话说得这么直入,亚夫也不赘言,祝你此次北上归家之途一路顺风。”

两人碰杯,织田亚夫放下酒杯,走向泳池。

两个女人正在争抢帅哥照片,相薄突然被人从中抽走,扔进了泳池里。

“啊,我的弗雷德。”瑟琳娜痛叫,扑咚一声跳进了游池。

织田亚夫拉起轻悠,捏了捏她的脸,“有了我,你还敢觊觎别的男人。看来,你是在嫌我没把你喂饱么,小东西?”

瑟琳娜,“织田亚夫,你这个王八蛋,小心眼的东洋人。轻悠,你不要听他的鬼扯,他没弗雷德长得帅,能力强,他就是妒嫉。”

轻悠哆嗦,“亚夫,我没那个意思,我们不过说着玩罢了。”

“我可不是说着玩,认真算来,你还欠我十个吻。我们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做过了,你不想?”

她退,他进,他的目光森亮逼人,比头顶的太阳更炙热,她的背心湿了一片。

“那个,现在还大白天。孔子曰,白日宣淫,那是小人的行迳。你可是元……啊,亚夫,你放我下来,放下我!”

“关上门窗,就是晚上了。怕什么!瑟琳娜设计的房间,非常有情趣,你不想试试?”

“讨厌,我不要,现在大家都在外面,我们这样子太丢脸了啦!”

“让他们妒嫉去吧!”

砰地一声,大门关上,轻悠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在别人家里也这么狂妄。刚才上楼时,她还看到清木义政的怯笑,屠少云表情不明,瑟琳娜居然朝她吼出“榨干他所有的精、力吧”可怕的豪言壮语。

她默默地将这些与时代不合的言论,归结于他们喝多了酒的疯言疯语。

“呜,不要,不要亲那里,羞死人了啦!”

“小东西,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喜欢害羞?嗯,真甜……”

啧啧的水声传来,娇嫩的喘息中,衣褶摩挲声,金属皮扣打落在玻璃几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肌肤上站起一颗颗战栗的约皮疙瘩,触手冰凉一片,可身体里明明烫得快要喷出大火。

“宝贝儿,你这个表情,是要我再用力一些么?”

“呜呜,你坏,够了啦,你……你要做就做,不要折磨人!”

“都说新时代女性最喜欢自力更生,你不让我瞧瞧,这四年里,你还学会了些什么好东西?”

“讨厌,你不要脸,人家才没学这个。”

啪啪的拍击声,暧昧地回荡在匿大的欧西卧室里,枣红色的四柱大床里,深黝迷人的男体健躯紧紧压着一团雪白柔嫩的小身子,疯狂而痴迷地爱怜着。

“老天,真紧!”

“唔,痛……”

“小东西,放松点儿,乖乖,你要勒死我了。”

“亚夫……”

娇吟渐渐化为一片低泣,压抑不住地颤抖着嘶哑了声音,那温柔黯哑的男性嗓音不住地说着下流至极的话儿,逗得那小人儿像小泥鳅儿似地钻个不停,又喘又叫,甚至在他身上咬下好几个血印儿。

黯淡的光线下,他的眼眸似聚了一个夜色的深邃,她的身子像融了一炉的火,她吞噬了他,他辗碎了她,肆意畅快,欢乐无比,无休无止……

……

一番酣畅放纵后,已至华灯初上。

轻悠真想打个地洞钻进去,织田亚夫却还能端着一副无事状,晚餐上盯着她将不爱吃的东西也吃了下去。

旁边的人当然忍不住拿他俩打趣,瑟琳娜直说轻悠累坏了,应该多补充些蛋白质,将装着一只大鳖汤盆放到她面前,弄得她脸上都快滴出血来了。

织田亚夫竟然将这盅鳖汤喝掉一大半,还逼着轻悠喝了一碗。

男人们憋着嘴儿直笑,屠少云很不厚道地祝贺他们,叫他们今儿晚上由着点儿,明天还得准时到车站为他送行。

当然,这些没心没肺的损话都被某人削掉了。

回程的路上,他们坐的各自的车。

轻悠寻思着当下气氛正好,一边在男人胸口画着小圈圈,一边又提起回芙蓉城的事。

“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你娘只是妾室,跟你爹过得并不好。这次回去,就把娘接过来,以后我们一起住。”

“那你……”

“我会去接你们,但不包括轩辕清华。”

可惜说了半天,他口风紧得半分不漏,态度强硬。

轻悠觉得自己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男人还不松口,女孩子的脸皮本来就薄,也便气得没有再提了。

……

元帅府,监牢。

“殿下您放心,以后我们码头帮唯您马首示瞻,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你自己明白就好,走吧!”

那人叩头哈腰了一阵急急离开了监牢,临走时瞥见那些受刑的犯人,心头恐惧又庆幸。当人出得公馆,也便走了两条暗巷,就上了一辆早早停在路边的车,车上人的面目隐在一片阴影里。

那人态度十分恭敬,“三少,您放心,港城这里东晁人有什么动静,小的一定第一时间上报给您。小的对您和主子绝对忠心不二。”

那人弹了下手指,说,“既然你在那边有人,牢里这件事,我就只有交给你去办了。”

那人连忙点头称是,附耳听令。

另一方,元帅府上。

高桥收到下属回报的消息时,立即进屋。

屋里的男人站在窗前,没开灯,那俊挺的身姿被月辉勾勒出强壮笔挺的曲线,让人肃然起敬。

“元帅,属下以为那个亚国人根本不可靠。他这才跟您表了忠心,回头就上了向大少的车。您让他随意出入此处,恐怕……”

“无妨。我就是要这么个墙头草,更好办事儿。似是而非的人性……刚刚好!”

那樱唇轻轻一挑,极美,却也极冷。

☆、29.你只能看着我

不能立即回家,又没说服织田亚夫,公司和工厂的事也全部交脱出去了,轻悠一下变得很轻松,却有点沉闷了。

瑟琳娜趁机邀她四处游玩,港城的沙龙被这位心高气傲的伯爵夫人摒弃了,便拉着轻悠玩赌。

这事立即就被织田亚夫知道了,竟然亲自到赌场将人截回来。瑟琳娜被骂了一顿,轻悠被带回公馆挨了顿“打”。具体内容,不便透露,大家可以尽情发挥想象。

对于目前的状况,轻悠很满足,但仍觉得很遗憾。

这几日看织田亚夫似乎越来越忙了。也正如清木义政所说,他们那几个发小陆续地秘密到达港城,入住元帅府,几日都关在屋里,讨论什么她不知道。其实也是不想知道,怕知道太多,徒增烦恼。

但自从和谈事宜结束后,港城或者说全国的眼光都聚焦到了华中地区,从报纸上,轻悠知道江陵那位军阀屠大帅病危,日前闹起内讧,大帅的儿子和几个得力下属争夺大权,报纸上还影射其他势力诸如南京国民政府的姜系一派、俄国英美等,都虎视眈眈,觊觎这块亚国地理位置上最重要的军事据点。

有评论分析说,江陵一带地处南北东西要隘,只有拿下这一块,南京政府才算真正地实现了全国统一。距离北伐已过去一年,南京政府军休养生息已足,此时党内的西征呼声日渐高起。似乎一场大战,也将一触即发。

只是,不管国家形势有多么严峻,这寻常日子还是要过的。

想到马上就能回家了,轻悠心里还是很高兴,在杨夫人的提醒下,她终于找到最合宜的事儿做,给家人捎带港城土特产,购置最新鲜的西洋货。

周末这日,轻悠便和杨夫人到各大百货商场购物,买了一堆东西,有毛叔帮忙,都快要提带不下,还拿公馆做了个中转库。两天下来,这数量体积也颇为可观了。这算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如此疯狂大购物。也幸好之前她将自己那点小积蓄都投进了股市赚了一大笔私房钱,现在用来给家人买东西,真是心满意足,特有成就感。

这日下午,轻悠提着一堆新买的物品不得不先放到公馆,心里还琢磨着,她离开时四姨娘也有几个月生孕了,不知生的是男还是女,也许还得给小孩子们准备些礼物。

走廊上,一个高大的军人从屋里走出,一眼便看到拧满了包的小女人。一个毛躁的通讯员跑过,一下将女人夹在胳膊下的手包撞掉,女人一急,手上的东西立即散了一地。

军人三步并两步跨上前,一个厉眼将正在赔礼道歉的小兵吓走,大手一抓就将东西都拾了起来,伸手要抚女人起身。

“谢谢了,我自己能……你……野田将军。”轻悠顺着伸到眼前的厚实大掌朝上看去,一张熟悉却陌生的刚毅脸庞,蹙着眉看她,目光深邃。

“同亚夫一样叫我阿澈就好。”

野田澈重复着这几日说了不下五遍的话,也不管女子立即散发出的排斥气息,扣住女子肩头轻轻一抬,将人扶了起来,女子身子一震就脱了他的手,他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失落,也未强求。

“将军开玩笑了。”她低头就走。

“你很讨厌我?”他身子一侧挡在前,似乎几日的隐忍已经不能,“因为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轻悠一笑,“将军言重了。我都愿意跟亚夫在一起了,又怎么会再去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对不起,我还有事,不耽搁将军了。”

她一绕,他又挡,口气有些急躁了,“轻悠,我一直想说句对不起。”

“将军,那是我和亚夫的事,其实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叫我阿澈。怎么会没关系,要是真没关系,你怎么连正眼也不看我一眼。”

一出口,将军大人脸上黯红一片,幸好这几年打仗晒得更黑了,看不太出来。

轻悠古怪地看他一眼,“我现在正眼看您了,可以让我走了吗?你是亚夫的朋友,我不想让他难堪,也请你自重。”

后一句话说得很轻,野田澈却似被一颗炮弹轰到,瞬间僵住了。

轻悠又绕,野田澈似乎仍不死心随之一动,突然一道双扇大门被重重推开,传出激烈的喝骂声。

“织田亚夫,你这是谋杀!陈卫的证据不足,你没资格判他死刑!这件事我绝对会上交最高法院,重新上诉!”

冲出来的正是姜恺之,他身着一套白色海军军服,双眼赤红,怒气腾腾。与轻悠错身时,他的目光刮过她全身,像刀子般锐利,她心下一凉。

野田澈挡在轻悠面前,警告般地看着姜恺之。

后方慢慢走来一人,揽过轻悠,将她手上的袋子都接了过去递给一旁的勤务兵。

“亚夫?”轻悠的声音在发抖。

“今天又逛了几个商场?下午我有时间,还要买什么,我陪你。”他的目光轻轻扫过野田澈,口气温缓,仿佛刚才根本没经历任何争吵,那种沉静,让人莫名地心慌不安。

“你,一定要杀陈卫么?”

轻悠抬头直视织田亚夫,他目色微微一凝,不说话,回头拧了一张湿帕子,一下一下拭过她满额的大汗,动作轻缓细腻,她紧闷的心口渐渐松了下来。

之后,便没再问起。

……

那时轻悠也没注意,跟着织田亚夫出来的还有一个男人,他看着消失在门外的两人,垂下的眼底尽是一片颓然。

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头上,“治也,该走了。”

“南云,刚才清木副总理说,离开前还有个小聚会。”

南云卫拧眉不语。

野田澈却笑着拍了他一巴掌,“龙村将军说得得对,咱们穿了这整年的军装,也该换换西服穿穿了。咱们也逛逛他们这里的大百货商场,我听说,这里的洋服比上海的还要新潮时尚。法国那里的最新款,都是先运到这里,再到上海。”

南云卫忍不住叹息一声,这群沙场上动辙浮尸百万的大男人,竟然要学娘们儿逛商场,这要说出去还真是“有损军容”啊!

……

隔日,报纸上便刊登了爆炸案的审讯报道,指出织田亚夫强权欺人,一言定罪,无视租界公共法。各种声讨和笔伐纷纷上演,轻悠一早到公馆时,就看到了示威的人群,其中竟然还有她们学院的学生。

她从后门进公馆,刚好是到大牢的必经之路,就见姜恺之和陆维德脸色凝重地走出来。

看到她时,两人停住了脚。

姜恺之立即上前,说,“我已经提出申请要将陈卫转监。如果陈卫就此死掉,就根本就是织田亚夫他做贼心虚,之前的爆炸案也是他狼子野心,想要挑唆我亚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好坐收渔翁之利的阴谋!”

轻悠拧眉说,“恺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并不懂你们男人的政治阴谋和野心,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什么?让我内疚,让我去憎恨我爱的人吗?”

姜恺之狠狠一咬牙,说了句“随便你怎么想”,就走掉了。

轻悠埋着头走上石阶,一声轻响从上方传来,她抬起头,看到织田亚夫一身黑色军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她,眼神里有审视,她宛尔一笑,抬起手上提着的盅煲,朝他晃了晃。

他们还和往日一样,一起用早餐,闲聊打趣。

饭后,她又问他,“亚夫,后天我就坐火车走了。”

他说会派人护送她回家,之前她买的东西也都已经打包妥当,包了专列帮她先送回家了。总之什么都替她安排好,唯独漏掉他自己。

“你真的……不随我回去见见小叔么?”

他有听当没听见。

“亚夫?”

“织田亚夫——”

他将文件一扔,把她压在身上狠狠爱了一番,把沙发都弄翻掉,门外的勤务兵听到“砰咚”一声重响,差点儿就冲了进来,他还嵌在她身体里朝外吼不准人进来。

这一次他要她要得很急,她嚷了疼,他才稍稍温柔了些,可下手的动作还是又重又深,捣得她连连求饶,把说服他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早晨的空气里,还带着她新采的百合花香,迷迷蒙蒙间,花影在她眼前晃个不停,他的目光藏在阴影里,亮极深极,粗重的喘息声,声声震进她颤抖的心跳中。

风儿撩起窗纱翻滚出重重黯影,嘎吱嘎吱的大洋床起起伏伏,她觉得自己在冰天火海里反复煎熬着,怎么样也挣不出这欲仙俗死的迷梦,他就像个孩子,永不魇足,追着逗着那两丸珍珠,说着又坏又狠的话儿哄弄她,明知前方是悬崖,她还是傻傻地跳了下去。

“悠悠,你只能看着我!”

他狠狠一冲,他们一起飞上了高峰,穿云破雾,麾麾淫淫,滚烫的热流充塞了她整个儿灵魂,烫得她眼前瞬间一白,什么都没有了。他抱她抱得极紧,紧得骨头都似要被捏碎了,仍一遍遍地宣誓似地说着占有她的话。

这种濒临崩溃般的爱,事后让她久久都无法回神。

等她醒来,屋里,地上,一片狼籍,身边空荡荡的,若不是触手仍有微温,她还会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乌山云梦。

为什么明明那么热烈地爱着,还会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无所依。

……

从天堂坠入地狱,往往只需要一秒。

下午,他果真陪她去逛街,为了不引起骚动,他难道换上了西装,俊美挺拨,看他的眉眼里,还蕴着一丝满足邪气的笑意。

可他们才刚到商场门口时,高桥急报,他眉头拧得死紧,似乎十分矛盾。高桥也紧张地看了眼轻悠,她知道应该是有紧要的事,便主动开口说另择时间不迟。

汽车调头回公馆,公馆门口竟然聚集了一大群记者,他们口中叫喊的问话,每一句都尖锐得直戳人脊梁骨。

“元帅大人,听说那个勤务兵被您杀人灭口了!”

“元帅大人,有传言说总督府当晚的爆炸案是由您主使的,码头帮的钱绅帮主都被你刑囚逼死了。”

“该死的东洋鬼子,刽子手,你们通通都该上法庭受死!”

窗帘早已经拉上,警卫员迅速驱离围堵示威者,哐啷一声重响,车前窗被砸裂,枪声一响,四下一片混乱惨叫声。

轻悠被男人紧紧摁在怀里,什么也看不到,可她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

有眼尖的记者竟然看到她,大叫着,“轩辕小姐,你竟然跟东洋鬼子勾搭成奸,你卖身求荣,你还配称咱们亚国的鉴宝新秀吗?”

“贱女人,你简直丢尽我们亚国人的脸!”

“这贱女人害死了我们的老师,她根本就没资格称什么鉴宝新秀,她是卖国贼,大汗奸——”

“奸夫淫妇,你们会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终于进了公馆,所有人声被隔离。

男人抱着她下车,狠狠甩上车门时,怒吼,“该死的,谁敢冲进来一步,全部给我杀掉!”

按时下的领事保护法,乱撞租界大使馆的爆乱份子,开枪射杀后,洋人不用负任何责任。当年英租界刚成立时,这样的流血冲突事件屡有发生。

“亚夫,别这样,我没什么的,你别生气。”

轻悠抱着他劝抚,他深深看她一眼,呼吸终于慢慢平抚下去。

一个小兵跑来报告,“元帅,大牢里,陈卫上吊自杀了。狱警把人救出来,已经没气儿了。”

织田亚夫冷笑,“这死的到是时候,倒省了再开庭的时间。叫新闻官立即拟稿,通告宣布,姜恺之中校的勤务兵陈卫,涉嫌策划谋杀两国高官,现畏罪自杀!”

那种慌张空虚的感觉,又回到轻悠身上,她捏紧了手指,垂首不语。

头突然被男人抬起,他目光亮得像刀,说,“怎么,难受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瞧你,脸都白成这样儿了。可是,轻悠,你得明白你选择跟我在一起,以后这种事会经常发生,你还要为这些爆乱份子难受伤心么?!”

“爆乱?在你眼里他们就是爆乱吗?可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侵略!他们为了自己的同胞不畏强权,我身为他们中的一份子,我只能看着他们流血送命,我什么事也不能做。难道我伤心一下,也错了!”

“你们亚国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即是我的女人,就应该懂有得必有失!”

“你要我舍弃自己的国家,亲人?”

男人目光冷硬,如覆寒冰,他一边还下着革杀令,那么冷血残酷,毫无掩饰,他的一言一行,瞬间在他们之间撕出一道鸿沟,无法跨越。

他问,“如果我说,今天的事是我做的,陈卫就是我杀的,他必须死,你会离开我吗?”

她说,“你为了自己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做这些,没有错。你是一国元帅,你身上扛着更多人的命,我不能责怪你太残忍。可是,做为这个国家的人,我在这里生长二十年,我做不到像你说的那样,视而不见,说断就断,我做不到。”

腥咸的水珠滚进唇中,流进胸腔,她才看清那空荡荡的世界,正是他和她之间最大的空白,永远也跨越不了的距离。

“做为未婚夫妻,我爱你,可是我还会很难过很痛苦,我阻止不了我爱你的心,也阻止不了我爱国爱自己民族的情。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也不敢做……我现在很乱,我不想看到你,也请你,不要碰我!”

她转身走掉,他没有阻拦,也没有去追。

她走得很快,最后跑了起来,跑得高跟鞋都掉了,她捂着脸,泪水穿过指隙飞溅。

其实,她早知道,在她决定要跟他在一起时,那一刻有多么快乐,多年夙愿得解,那种轻松放飞的心情,就像拥有了全世界。可她也同时害怕恐惧着,这段异国恋,实不为人祝福,她有多么快乐,便会有多么痛苦。

全世界的人都唾弃他们,诅咒他们,不准他们在一起。

四年前,他用多少艰辛换来了她的“愿意”,四年后,他又要用多少生命换一个“在一起”?

她不敢想,一步便是深渊。

……

这一晚,轻悠收拾行礼,上了一辆北上的火车。虽不能直达芙蓉城,但可以慢慢转车进川省。

走时她没告诉任何人,她只给杨家夫妇留了一封信。

提着来时的小小行礼箱,还和她来时一模一样,孓然一生。

坐在窗边望向站台上奔走相告送行涕哭的人时,她口中泛苦,这一次还是一个人上路,时光荏冉,好像什么都没变。那一场缠绵悱恻,风花雪月,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风过了无迹。

汽笛长鸣,睽违许久的铁轮摩擦声“哐嚓哐嚓”响起,单调的节奏感里,轻悠眨了眨眼,眨掉眼里的水气,她掏出一本英文小说,认真看了起来。

这时,身边空位的新客到来,背着大包一下将她挤到角落里,又是外地口音,轻悠攘了几次对方都浑然不觉,死皮赖脸地硬占去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又吆五喝六地跟身边的朋友打牌吹牛,根本没法看书,她只有闭目养神。

这一摇一晃几个小时过去,停过几站后,当她再眨眼时,发现身边位置换人了,那吵耳的吆喝声也没了,她估摸着大概是已经下站了,着实松了口气。现在坐旁边的人穿着一件衣料上好的棕色长风衣,宽沿帽掩着脸,似乎在打瞌睡。

轻悠又掏出英文书看了起来,后来去餐车吃了饭回来,看到那人还在睡,晚上吃饭回来,那人依然一动不动。

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多想。入夜,实在困不住她依着窗边打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可她实在太困,根本抬不起眼。有人将她揽在怀里,骂了句“笨蛋”,她下意识地朝那温暖的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更沉了。

☆、30.回娘家1-猪八戒之路

哐嚓哐嚓的摇晃声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轻悠觉得靠头的窗壁变得柔软了不少,还很合人体工学地帖身舒服,连车厢惯有的怪味儿都淡了去,鼻间缭绕着一股清新洋菊香混着淡淡樱香,她舒服地蹭了蹭,心底的惶惑淡了不少。

一串“突突”的闷响声传来,睡梦中的轻悠心头一紧,恍惚间感觉到危险降临,猛然转醒,朝四下望去,还没看清情况,就被人压在座椅里动弹不得。

“谁啊,放……”

“嘘,别乱动,是我!”

她嘟哝着挣扎起来,立即对上一双熟悉的眼,深如潭,亮如星,慌乱一瞬被平抚。

织田亚夫看怀里人的眼神儿愣得发直,刚睡醒时迷糊的模样可爱得要死,伸手弹了下她鼻头,哑声道,“怎么,吓到了。车才刚进入华中和华东地区的边境线,附近可能不怎么太平,忍一下就过去了。”

周围的人全都被刚才那阵机关枪似的响声吓得全爬地上了。

“亚夫,你怎么……”

会来呢?!

感觉他们前一刻还在大吵,现在就这样亲蜜蜜地抱在一起喁喁私语了,真像做梦。

他又偷了一口香,“你不是一直想我陪你回家么?找了多少人来游说,现在该得满意了。”

这傲兮兮的口气真让人不舒服,“呸,我才不稀罕。”

前几日被人屡屡拒绝打发的小人怨气,这会儿就爆发了。两人绊起嘴来,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亦乐乎。

那时,窗外间或一声炮响,几串枪鸣,火光照过他们的窗头,情况也不比当年好多少,只是多了一个人的陪伴,许多事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待到外间终于没有枪声,列车员一路走来安抚乘客危险路段已经过去,铺地的人才爬了起来,竟然也有不少人就此睡了过去,不得不感叹虽在乱世,好心态也很重要。

轻悠推开织田亚夫的怀抱,从那炫惑迷人的气息里努力抽出身来,警告自己:轩辕轻悠,别这么没出息。还没嫁人呢,就被人吃得死死的,丢脸!

织田亚夫拧眉,“又怎么了?”

“哼,我还没消气呢,你别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难道你想我流着眼泪鼻涕跟你叩头道歉?”

“难道那都是我的错嘛?明明就是你……我……”

四下有人,人还不少,看热闹的眼神可一点儿不含蓄地全兜了过来,她哪能在这里跟他争论家与国的问题。

对面的立即打趣道,“小娘子,你家相公可花了不少大洋,才把那几个泥腿子请走哦!”

还有人接应,“就是嘛!俩口子吵架,床头打老床尾合,有啥子事情好生说,哪个一不对头就跑人,那太伤感情咯!”

“就是撒!你看你们老几多好,抱你抱得好好滴睡,自己都没咋个睡到,怕冷到你,衣服都裹你身上老。哎呀,能干,人又长得好,你走哪儿找勒么好的男人哟,还不巴紧到点儿!再扯还惊,这儿都多的是想爬灰的哟!”

四下里冒出不少乡音来,都是一张张走南撞北黝黑泥红的脸,一个说得比一个夸张。

织田亚夫听得似懂非懂,但很清楚人家是在帮自己说话,遂礼貌地感谢众人帮衬,说自家拙荆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都怪我太大男子主义,之前气坏了她,她才会往娘家跑。”

轻悠听得直鼓眼儿,往娘家跑?这家伙,分明就是黑说成白,现在变成她不是了。

老乡一听织田亚夫的话,忙不迭地帮忙出起主意来。

轻悠听得哭笑不得,推开他说要上洗手间,他在众老乡的撺掇下,紧跟上来说要护送她,弄得她涩窘不矣,躲在厕所里半晌被人敲门了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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