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又知道,难道让轻悠嫁给你一个来历……”
“伯父,”织田亚夫截断了话,“抱歉,恕亚夫不敬。您即觉得轻悠聪明伶俐,难道她会选一个一无所知的男子陪伴她一生?您之所指我的确无力辩驳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姜恺之能给轻悠的我也能给,而姜恺之不能给的我都可以给。”
“你以为你这样花言巧语的我就会相信了?”
“亚夫随时恭候伯父考校!”
织田亚夫态度仍然不卑不亢,面沉如水,明明就没有充分立场,却端得让轩辕老爷寻不着下手处的严谨认真。
“哼,只有我那个傻女儿才会被你这不人不妖的表皮所迷惑,我人老眼没花,我绝对不同意!”
“亚夫上无尊长,如今能得伯父伯母亲临教导,亦是亚夫之幸!您旦有何不满不悦之处,尽可告之亚夫,亚夫定当歇力更改,以符合伯父伯母之心愿。”
织田亚夫倾身垂首,行了一礼,模样十分郑重,语气更是认真。
轩辕瑞德闻言微愕,“你父母……”未想到这人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家庭情况么?若是上无尊长,倒真是简单了很多,至少宝宝嫁过去,不用处那一堆复杂麻烦的妯娌关系。而且,正如这人先前所说,他不仅会多一个半子,这整个人以后大概也会以他轩辕家为重,那就跟入赘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宝宝留在他身边,让他好好弥补一下这些年的亏欠……
这一番心思不过转眼,轩辕瑞德立即改了口,“那宝宝所说的杨家夫妇,到底与你是何关系?”
“乃家中外事老仆。”
一个在外做事的老仆就拥有一间几千人的电器公司,这算是什么样的家世?!想他轩辕家的天锦织造坊做到历史上最繁盛时,确拥有绣娘万余名,在云贵川三地排得上前三甲。
“那除了电器,能说说你家还做什么营生不?”
“除了电器,我最喜欢的有织造业、食品加工业、大型家用电器以及冶金矿藏、汽车制造,银行,股票投资等等。”
其实,男人最喜欢的还有枪支、武士刀、战舰、装甲坦克、豪华油轮,不过这些东西说出来恐会吓着老爷子,暂时在心里默过去吧!
轩辕老爷听得心头一阵惊咋,迅速在脑子里搜索着亚国有哪个豪门世家能染指这么多行业,从轻工到重工,地域从华北到华南,可想来想去,也没有哪个家族的继承人会早失双亲,独自拥有这么庞大的事业王国。不由就想去问问自己那个远房表弟,见识人脉一流,还拥有亚国第一鉴宝师之称的轩辕清华。
虽然心头稍有松动,老爷子面子上却没透露分毫,仍然是一副“怎么看你就是不顺眼”的挑剔表情。
“周亚夫,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打诓语!”
“伯父,我曾向轻悠许下重誓,绝不再骗她。故亚夫宁可不说,亦不敢对伯父您有丝毫欺瞒。望伯父海涵!”
男子面容极美,却始终肃目以对,不怒而威,并未因那过人的容貌而丝毫减损了那份威严。这般气质同尊处优的豪门大少爷姜恺之截然不同,那是长年位居高处、手掌天下集权的人才会有的旷博气度,那隐隐透露的傲霸之势,让人又不禁想到挥斥千军的最高统率。
轩辕老爷心下矛盾从生几番起伏跌宕,面上却仍然一片老谋深定,未露半分慈色。
“好,你不说,我也不强求。但宝宝的婚事,也便就此揭过不谈。”
织田亚夫瞳孔一缩,老爷子状似未见,伸手一句“水”。
织田亚夫只得端端地将水递出,恭敬地回应道,“亚夫明白,伯父之意,我亦不强求。然轻悠的幸福,只有我可以给。”
咬牙在心下暗自骂了句“老狐狸”!
轩辕瑞德闻言,冷冷一哼。
这时,管家进门禀报了大门外的豪华邮包事件,一直躲在窗外偷听的轻悠才跳了出来进行说明,就被父亲狠瞪了一眼,呐呐缩到织田亚夫身后。
听到管家和小厮形容邮包之丰富,种类之齐全,份量之贵重,连带那事先跳出来认主的人也惊讶得张大了嘴。
轩辕老爷听完后,看着织田亚夫问,“是你送的?”
织田亚夫攥住轻悠的手说,“不是。这都是轻悠回家前到各大百货商场,专为伯父伯母和兄弟姐妹们亲自选购的礼物。”
轻悠低声嘀咕,“可那辆汽车……”小手又被一捏,男人眼角余光扫了她一下,她得只乖乖闭嘴。
这番小动作自然都落到了轩辕老爷明察秋毫的眼睛里,他放下又喝完温水的碗,织田亚夫立即俯身去倒水,他咳嗽一声挥了下手,织田亚夫才收回了身。
然后,老爷子盯着那张俊美过火却也冷肃至极的面容,足五秒,才道:
“周亚夫,你还有点儿意思!”
语气似笑非笑,亦不冷不热,左右还是不置可否。可到底,态度不若刚开始那么强硬。织田亚夫仍是恭敬地应下,不谄媚,也不卑冗,对这第一次翁婿“谈判”的结果,比较满意,没赶人,那就意为着老爷子这是要给他表现的机会。
随后,轩辕瑞德便说人乏了要休息,让他们出去将邮包处理好了,待晚点有精神头了再瞧不迟。
……
被织田亚夫拉着出了父亲的大院,轻悠看了眼之前自己跪立处已经陷入一片廊阴下,再看看身侧的男子额面上淡淡一层晶亮的汗液,心里只有满足愉悦。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他似有所感也随了下来,她偎进他怀里,喃喃道,“亚夫,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轻抚着她的麻花辫。
“刚才,我爹让你受委屈了。”
“嗯。”他声音一沉,“的确很委屈。”
“亚夫,”她一下着急了,“你千万别生爹的气,爹都是为我好才会说得那么刻薄的。”
“嗯。我不生气,只是有点伤心。”他口气极淡,目光拉远。
“亚夫,你别伤心,我一定替紫樱婶婶好好照顾你。”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脸上仍一片凝重,仿佛正在为没有尊长难过。
轻悠看他模样,不敢提轩辕清华,瞄了眼四下无人,攥了攥大手,掂着脚尖儿搂上了男人的脖子,送上一个温存腼腆的吻,落在男人紧绷的下巴上。
“亚夫,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目光一深,“就算你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她咽了下口水,“那个,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我想,只要我们努力,他们现在不同意,以后应该会同意的吧!”
言下之意,便是阳奉阴违了。
“小狐狸!”他揪了下她的鼻头,她傻傻地笑。
看她这般天真的模样,他心下一叹,也不想再逗弄,伸臂将人儿托进怀里抱紧,直似要揉进自己身体里,她乖巧地抱着他的脖子,小脸讨娇地蹭蹭他的脸,熟悉的温存气息让两颗紧帖的心,愈靠愈近。
“悠悠,你也是我的宝宝。”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亚夫。”
四唇相帖,相濡以沫,在这个蝉声知知的午后,千万里之外兵荒马乱,可在跟前这个人儿的眼里,怀里,幸福满满。
一声咳嗽打断了小俩口的缠绵悱恻,轻悠尴尬得叫了一声“大哥”,立即脱开织田亚夫的怀抱,拉开一臂距离,端端站好。
轩辕宝仁冷冷盯了妹妹一眼,心下也是一叹,只道叫两人快去帮三娘打点那些惹人眼的邮包,免得又弄出麻烦来。
织田亚夫谢过“大哥”,回头拉过轻悠扭捏的小手。
轩辕宝仁禁不住问,“小七,那汽车也是你托人买来的?我听说是从德国直接运来的最新型号。”
看到大哥有些发亮的眼,轻悠正在澄清,又被男人捏了下手,心说今天她的爪子回头一定成肉泥了呀,怎么又这样!
“呃,那个汽车是给家里人代步的,我看城里好多大户都没用马车了。养马也麻烦,这汽车只用加油,挺方便的。”
轩辕宝仁点了点头,面容也和悦了少许,“难得你为家里人想得这么周到,我先代大家谢谢你了。”
轻悠欣然一笑,“不客气,大哥,都是一家人嘛!”
男人们看着女孩的笑脸,眸色更加柔软宠溺。
……
游廊上,门房、小厮、丫头们几乎都在帮忙搬东西,这长长的一路从大门口延伸到最近的三娘院子里,一时之间很是热闹可观。不管是搬东西的仆人们瞧着手里从未见过的鲜亮包装盒,或是隐约透露出来的物什,都眼谗得不得了,不时地交头结耳,那欢欣劲儿就跟过大年得了主子赏赐般。
“你瞧瞧,这盒子还是透明的呢,可不是玻璃,轻飘飘的。”
塑料制品是二十世纪初发明的,相较于更早发明的自行车好多人都还不会骑,更不用提这东西当前也仅是极少的糖果店里,较之铁制、木制盒更稀罕的包装盒。
“是呀,里面的东西是吃的吧?这字儿认什么呢!糖果么?”
“我认得,这上面这个是西文字,一定是洋人店里的那种西式水果糖。”
“西洋糖啊?包装得这么精美,不知道有多贵呢!七姑娘居然买了这么多,要花多少钱呢?!”
“就是呀,七姑娘这在外面可真是混出名堂来了。瞧瞧,上海冠生园的小酥饼,咸光饼,还有苏州粽子香糖,这可都是咱们这地儿的稀罕货。前几日大少爷回来就带了一盒冠生园,赏了咱一块那酥糖饼,味道真是好吃呀!”
二十年代冠生园就能生产梅子、糖果、饼干、面包等西点二千余种,算是相当老字号的由国人自己开设的近代有名的食品公司之一。
“可不是,大少爷说,连咱们的国民大总统也是吃这个牌子西点呢!”
(据闻曾经那位委员长夫人宋氏,到夫家省亲时,带了一批冠生园的糖果糕点,有受礼者口述,当时他们连大饼油条都吃不到,能吃到这样精美的点心,便是相当幸运的事了。)
女仆们的兴奋低语还未完,男仆们的一声低喝传来,就见两个粗使长工抬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过来,个个都涨红了脸。
“快让让快让让,这玩艺儿可真沉哪!瞧着这物件也就个小柜子大,重得跟坨铁似的,到底什么东西啊!”
“刚才我听那送货员说是什么西洋逢人机?难道人还可以被缝起来吗?西洋人的东西可真真可怕啊!”
一直站在花园里探看的小六锦纭噗嗤一声笑开,骂道,“没见识的狗仔子,那是缝纫机啦!城里那家最好的洋人开的洋服店里就有这么一台机器,我就见过,缝边扎花速度可快了。”
小五锦绣又惊得瞪大眼,“真是那玩艺儿?我听说,那机器就值他们店里一个月的收入啊,在国内就是有钱也不定买得到的,小七她……”
女人们当然不知道,这东西是织田亚夫命人专线渠道购置而来的,自然不是寻常人能轻易买得到的。织田亚夫也是听了轻悠事前的介绍,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所得,专门送给三娘平日干针线活时,好讨个舒服方便。
二娘早看得眼红得不行,当下听女儿一说,将自家女儿和别家女儿一对比,心头快呕死了,当即拧了两个女儿的耳朵就要往屋里拖去,省得看出红眼病来丢了面子。
这时,轻悠和织田亚夫便到了,忙迎上正在对点货物的三娘。
二娘母女这才转身,就撞上个抱着一堆纸盒纸袋子的的仆人,砰咚咚的纸盒子落了一地,几个盒子更散开了盖,里面的物什都落了出来,小五小六这这一看过去,又傻了眼儿。
“呀,那料子我没看错吧,洋服店里最新出的三层蕾丝缠花裙。”小六锦纭行动最利落,甩开母亲的手就冲了上去,拾起地上的料子一抖开,一件轻盈柔美的纱裙展显在女人们的眼中,顿时吸引了人的眼光。
“这件旗袍,这料子可是湘绣的精品啊!”锦绣比妹妹晚了一步,虽挺着个大肚子行动早不方便了,居然还一手拧起一件来,“这披肩儿手感比纯羊绒的还好,哎,真舒服。”
两个女人欣喜得摩挲着手中的漂亮衣料,都舍不得不放手。气得二娘开口大骂没出息,可两个女儿怎么也舍不得,三个女人就在一堆衣帽箱盒中玩起了追逃抢。
轻悠有些哭笑不得,忙上前调停。
二娘又嫉又怨,将衣裙从女儿手中抢来塞还给轻悠,愤愤道,“拿去,你这些狗名堂快些收好,别再在这儿晃人眼睛。咱们这里还有孕妇,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别冲撞了我儿的孕气。要是不小心丢了一件,少不得又惹出祸事来,坏了大家的和气。”
这显然就是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口气了。
轻悠抱着那堆衣服,瘪瘪嘴说,“二娘,刚才那块五姐手上拿的是埃及棉毯,上海港城很多贵妇人都喜欢用来给婴儿做睡毯。我好不容易抢了一块来,五姐正好有孕,这毯子……”
“是要送我的?!”锦绣不敢置信地看着轻悠,想到早上自己还踢了对方一脚,脸上汗颜不矣,想要上前,脚步却踌躇难动。
轻悠只将毯子递给一旁的小厮,小厮机灵地接过就送到了锦绣怀里。接着她又举起另一条花色轻盈、极适合年轻女子穿的洋裙。
“这件最新式的洋裙本是要给六姐的,不过我看六姐好像比四年前还胖了一点,一知道能不能穿。”
“能,能,当然能穿。”绣纭兔子似地窜过来,夺过洋裙喜不自胜,“就算小点,我立马减肥。不,我送去改大一点点,也花不了几个钱。哎呀,太棒了,这周末的兰香菀聚会,那些小妮子们可要羡慕死我了。”
轻悠手上还剩那件样式颇为新疑的旗袍,“至于这件旗袍……”
两个姐姐齐齐别开眼,都说,“料子是好,可是款式太老旧了,现在谁还穿那种土老帽啊!”
轻悠轻笑,目光掠向二娘,二娘尴尬地欲言又止,而站在不远处的大娘却禁不住加快了捻佛珠的手。
三娘立即走了过来,打了下女儿的手,斥了句“调皮”,便拿过旗袍放进原先的包装盒子里,再上前给大房和二房福了一福身子,说道,“大姐,二姐,”又朝旁边一丛花弄后的身影笑了笑,“四妹。”
原来那处躲着的正是四房,四娘听得这声叫,脸皮仍薄着不敢出来,但小八弟可捺不住性子,拉着还在吮手指的三岁小九妹,甩开母亲的手冲了出去,直接抢过仆人手上的糖果盒子,嚷着要吃。
三娘笑道,“让大家费心了,轻悠这次捎带回来的东西不少,都是给大家的礼物。待我这儿收拾好了,便差人给大家送来。”
听这一说,周人莫不齐声欢呼,高兴得合不拢嘴来。
虽然早前面子有些挂不住,但怎么也能沾上几分喜气,几房人都盯着那些丰厚稀罕的礼物,暂时按下了自己的那份心思。
轻悠忙给母亲咬耳朵,“娘,人家给你买的东西你别送出去了,很贵的。那都是女儿的私房钱!”
三娘笑着拍拍女儿的手,“娘晓得。”
这时送货员已经点完了货,前来跟顾客道别,三娘忙要打赏,不想管家却先行一步给了赏钱,又退到大房身边耳语几句,大房面色变了几变,似乎有些不情愿地站了出来,宣布道:
“老爷刚才发了话,今儿晚上全家在大堂聚宴,祝贺老爷病体早愈,也为七姑娘回家洗尘,同时也感谢周公子千里迢迢送小七儿回家。另外,仆妇们也于大堂外庑廊同宴,都可以喝酒助兴。”
于是,又是一阵欢声笑语,搬东西的人们更起劲儿了。
二娘悄悄退出了人群,叫来一名小厮悄声嘱咐了几句,那小厮立即离开了院子。
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人,那人不声不响,直走到织田亚夫面前,咚地双膝落地,行叩首大礼,颤声道,“少爷,请恕属下违令之罪,让属下随侍少爷左右。”
其他人一见这出,都奇怪不矣。
轻悠走过来一看抬起身的人,低讶叫道,“十一郎!”
织田亚夫眼眸沉下,只道,“行了,起来吧!来都来了,快去帮忙。”
十一郎松口气地起了身,看到轻悠,咚地一下又跪了下去行了大礼,吓了轻悠一跳,忙要扶起他,就听他说,“夫人,多谢您对少爷这些日子的照顾,请受十一郎一拜。”
轻悠面上一红啧嚅半晌,“那个,十一郎,大家都这么熟了,不用这么大礼。算了啦!”
忙给织田亚夫打眼色,织田亚夫却转向了另一方。
那方,轩辕宝仁和母亲站在一起,不知说着什么,便见织田亚夫朝他看来,疑惑地蹙起眉。
织田亚夫说,“大哥,府中可有地方放那辆车?”
轩辕宝仁想了下,“有是有,只是地方不甚干净,一直用来放马车,我让人立即打理出来。不过以后要出入方便,还得将马车那方的房门重新修整一下了。”
织田亚夫点头,“无妨,这些事可以慢慢来。不过司机恐怕得赶紧找一个,目前我可以让十一郎暂代。现府中可有人会开车?”
这一问,轩辕宝仁在内的所有男士都一脸尴尬。话说他们家因受排外的轩辕老爷的影响,西洋东西都极少用或不敢用,更莫说这外国人发明的汽车。家中唯一一辆自行车,还是大姐出嫁后送来的礼物,也没人敢骑,都放得生锈坏掉了。会开汽车,那提都别提了。
女人们却各有了心思,小六锦纭立即跳出来叫道,“亚夫哥哥,你一定会的吧!赶明儿个你教教我们,我看领事馆有好多女人都会开车呢,我跟您学学,好不好?”
她话这一说,众人的脸色各异。
大娘冷瞪眼,心下却厌恶得不行,也不瞧瞧人面儿就傻冲冲地求个外人,没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丢尽家门脸,立即狠瞪了眼二娘,示意她管好自己的女儿。
二娘立即将女儿拉回斥骂丢脸,娘俩拉扯个不停。
四娘一边拉回正抱着糖盒子海吃的儿女,一边羡慕得不行,就悄悄蹭到轻悠身边也说想学开车,孕妇小五怀里抱着那块舒服的埃及棉一时心头起伏百味杂陈沉默不语。
织田亚夫接道,“开车很简单。当初轻悠只花了半日就学会了,让她教女士肯定没问题。”
轻悠正要叫自己这多年几乎都没怎么摸过汽车了,就被男人的眼光打住,母亲握着她的手,目光中充满了欣慰和自豪。她心下轻叹,知道他今日一切作为都是为了给她长脸,让她在家中重树地位,让谁也不敢再拿着当年的不堪往她身上泼脏水。
周围羡慕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谁能料到当初被灰溜溜地赶走的轩辕家七女,会有如此的大手笔,眼前的风光大盛正扫去了那晚一地鸡毛的狼狈可笑,对轻悠来说,今日才算是她正式衣锦还乡的大好日子。
“至于男士这边,若大哥不嫌弃,亚夫就托大做这个师傅了。”
说着,他朝轩辕宝仁拱手一揖,却是给了大房这边十足的面子,大娘的脸色立即好转,轩辕宝仁也舒了口气,立即言谢,两人便一起出去处理汽车的事。
轻悠则跟着母亲,进院子里收拾那堆比她初时购买又整整多出来数倍有余的礼物。
☆、40.家和,恨,全家福
马房里
长工们正在轩辕宝仁的吩咐下,清理杂物,个个想到晚点也能吃上府里的大宴,都干劲儿十足。
“这个马厩必须拆,不然车子进出会擦花漆身。别管什么马匹了,赶明儿在后院再搭个马房也有空,快快快,把地上的马屎都打扫干净了……唉,太臭了,这味儿可真不行。你去城里香坊买几盘大香回来熏熏,必须把这味儿去了……”
织田亚夫坐在车里,由十一郎开车进来时,轩辕宝仁眼色一亮,忙迎了上来,说这里太臭,让他们赶紧出去。
织田亚夫不以为意,停下车后,叫十一郎也去帮忙,让轩辕宝仁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对方是客,还送了这么多礼物,怎么好再麻烦客人唯一的长随干这种粗活。虽然母亲向来就忌讳三娘和小七,他好歹是家中老大,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糊涂人,这做为大户人家的礼教典数也不能失了半分。
织田亚夫笑道,“大哥,不用这么着急,只要暂时放得下就好。东西也是给人用的,犯不着还把人给急累着了。”
轩辕宝仁一愣,便觉织田亚夫虽表面看着不易亲近,但言谈举止相当不俗,话不多,但句句惊人,其内蕴深厚,俗通人情事故,比起小七可强得多了。不由也很是替妹妹欣慰,高兴。
“亚夫,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得代父亲和大家感谢你。”
织田亚夫摇了摇头,“这东西都是轻悠送给她家人的,不是我。”
“这……”轩辕宝仁诧异,但也不敢直说小妹跳蛋的性子怎么可能赚得来这么多钱,还买到寻常有钱人买不到的东西,只道,“那些衣服吃食,我相信是小七儿买的。这汽车恐怕……”
“大哥有所不知,轻悠在港城杨记做总经理时,曾一博万利。光股市一日的收益,便足够她买上好几辆这样的汽车。不足为奇!”
轩辕宝仁闻言惊愕得差点合不拢嘴。他最近才从上海江浙一代出差回来,对于股市这种新兴事物,自也是有些闻见。可到底家里做的是实业,轩辕瑞德一向教导家人脚踏实地做人做事,特别忌讳西洋那些机械似的“奇淫巧技”以及炒股这类“投机取巧”的投机主义。他听别人说这种“一博万利”的事儿,初时也是十分好奇,在稍微了解其运作方式时,虽心动,却是相信父亲的教诲。可当下一听说轻悠竟敢拳脚大开,大赚利势,心头震动自不用说,还有些百味杂陈。
织田亚夫继续说,“以前,我常听轻悠提起家人。心知她离家四年,必是十分念家。我想大哥也知道她的性子,从不记隔夜仇,只要给她点儿阳光就灿烂得不行,对她稍好些,就会忘了曾经的不好。不管当年如何,在她心里,大哥你们始终都是她最亲的人。我想她送这许多礼物,虽贵重,也及不上她对家人的情义重。”
这口气略微一顿,转目看向了三房的方向,隐约都能听到女人们欢喜的笑闹声来。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轩辕宝仁这便听出男人的来意了,“亚夫,我明白你的意思。小七儿能遇到你,是她的福份。爹那里,我会帮你说说的。”
“亚夫多谢大哥美意。至于伯父那里,我自当努力。只有一事相求。”
“请说。”
“我希望轻悠在家的这段时间,不用再担心家人的冷潮热讽和鄙视轻蔑,能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
轩辕宝仁眼中一亮,心下由生一股真正的佩服之情。
……
同一时间,三房院里。
三娘叨念着女儿离家几载又养成了一个“败家”的坏习惯,母女俩又斗起嘴来,却掩不住笑眉笑眼,喜上眉梢。
“娘啦,这里的东西有多数都不是我买的,是你未来女婿孝敬您的。你要训,等会儿等亚夫回来,你训他,随便你怎么训,他可是超级败家狂。”
“你哟,别以为现在有人给你撑腰就瞎得瑟。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回头把那盒高丽人参送到大房去。”
“娘,那是我专门买给你的。大房的东西多的是,你怎么老把女儿的孝心往别人身上扔。”
“什么别人,那是你大娘。都是一家人,不准说两家话。你又忘了你爹说的……”
“家和万事兴!”轻悠怨气载道地嚷嚷着,手上却将那高丽参又偷偷放了回去。
轩辕清华这方捧着一副墨宝,看得出神,轻悠回头看到他的表情,心下叫了一声。她差点得意忘形,忘了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忙放下了手上的东西,上前道,“小叔,我忘了跟你说,其实,亚夫在字画上的造诣比我高得多得多,有空,你们切磋切磋啊!”
轩辕清华目光一亮,“真的?”
轻悠猛点头,“当然是真的,绝对不是油炸的。”
“你这丫头,又贫嘴。”
“叔啦,你不知道亚夫以前给我讲他收藏的那些书画,头头是道,引经据点,可精彩了。”
“比我讲的还精彩?现在要嫁人了,就有了丈夫忘了叔叔了。”
“才没有。小叔,你怎么可以吃这种干醋,羞羞脸!”
“好你个臭丫头,现在还敢涮起小叔来了,讨打!”
轻悠夸张地绕着堆满了礼物盒子的大圆桌打转儿,惹得一屋子人乐呵得不行。跑着跑着,就一头撞进一副宽厚的胸膛,给来人抱了个结实。抬头一看,精怪嘴脸立即收敛干净,乖乖地叫了一声名字,当即又给人打了趣儿。
她不好意思地涩红了脸,急得直跺脚,忙把手边的画塞给织田亚夫,攘他去给轩辕清华交流书画意趣。
织田亚夫却没动,轩辕清华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轻悠想给两人创造机会,直打圆场,立即将轩辕清华的礼物都拿了出来,叫织田亚夫送小叔回院子去鉴赏。
织田亚夫没有立即应话,而是拿起一幅画圈,众人这时都很奇怪,为什么这位对其他人都相当礼遇亲切的未来姑父,似乎偏偏对这二老爷格外冷淡,此时的反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些无礼了。
轻悠正着急时,管家差人来报,大院的宴席已经备好,让他们赶紧入席。
“你们去吧,帮我跟大哥说一声,今日实在乏得很,我就不去了。”
轻悠正要劝说,就被母亲拉住了,不得矣一行人先离开。
但刚走出院子时,织田亚夫说刚才在马房里弄得一身不堪,要回去换身衣裳再去赴宴。轻悠虽觉有异,也未多说,就和母亲先走了。
……
织田亚夫走进了三房隔壁的院落,门房见他都呆了一呆才出声阻止。
轩辕清华正在院中,听得声音,回头看去,见到来人去而复返,心下不由一喜,但看清那张绝色倾城的面容上,冷如寒霜的厉色,又觉口中苦涩。
“你很讨厌我?”他冲口问出这几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织田亚夫一挑眉,不掩厌恶之色,“算你有些自知之明。”
“为什么?我们应该从来没见过面,没有什么瓜葛吧?”
“准确说来,我不仅讨厌你,更恨你!”
轩辕清华心头大震,双手抓紧了轮椅扶手。
织田亚夫从头到尾也没看他,而是在进园子后,第一眼就落在了院中那两颗并立于缓坡草坪上,绿绒微微,枝头只聊聊缀着几朵粉白淡红的花朵的樱花树,树下一片残蕊凋毙,眼底的黯色也愈加深沉。
“为什么?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轮椅滑动,中年男人的手一把抓住年轻男子的手臂,根根指关节泛白。
年轻男子目光愈远,声音更冷得彻骨,“为什么?就凭你问出这三个字,到死你都没资格从我嘴里知道一切。你就守着你这两株要死不活的紫樱树,下地狱去吧!”
中年男子看着年轻男子瞬间咋显的杀意,震愕得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声。
年轻男子俯下身,“轩辕清华,我说,你不佩知道为什么。”他将一物塞进中年男人手中,迅速甩开了那只紧握着自己的大手,退后几大步。
“这里你的药,我让人帮你做了瓶新的。再吃上几年,你就下地狱去陪她吧!”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轮椅急速移动追来,却偏偏在石阶下被绊住,中年男人又急又气,大叫着挣扎起身,“周亚夫,你给我站住。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那个她,是谁?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回来……周亚夫——”
那声嘶吼远远传出,却根本无法挽留绝决离开的脚步。
拳头握得死紧,能感觉到指尖深入掌心的痛,但哪里及得上心底掀起的那道道陈年的伤疤,从幼年,到少年,再到成年……罗列的是重重叠叠的失望。
现在的呐喊算什么?
这一刻的痛嚎又算什么?
任你如何叫嚷不甘,你还是把一切都忘了。
等到死,盼到空!
留下的只有嘲讽和可笑!
“亚夫……”
轻悠等在入主院的洞门前,终于等到大步走来的织田亚夫。
人走近时,她看到他眼底一片赤红,目光森亮,浑身气息紧绷着,十分骇人,但她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沉闷在胸口。
她立即上前,握住了他的拳头,轻轻摩挲着扳开他的手指。也没问他怎么没换衣服,怎么突然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只埋着头给他吹伤口,边吹还边用小舌头舔血渍。
“轻悠。”他想缩回手。
“别动,我帮你消毒呢!艾伯特说,人的口水有很好的消毒作用。”
他眼眸收缩了几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抱紧,呼吸又沉又重,抱得她骨头都有些发疼了。
许久,她听到他咬着说,“我绝不会认他,绝不会!他没资格。”
她心下苦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有些心结,结得太久太深太沉重,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解开了。也许,只能暂时将它交给时间,和无知的未来。
……
轻悠和亚夫到大堂时,其他人早已经到场就座,鉴于大家族里传统的重男轻女,屋里分成了两座,男女各一桌。
看到他们姗姗来迟,众人只是小小打趣一番,便将人引向男主人桌。
轻悠本是往女人桌子上去,却被织田亚夫拉住了。
轩辕老爷竟然也撑着身子坐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紫檀木圈椅中,就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俩个,到这边来。”
轻悠诧异,“爹,我的位置,应该在娘那边吧!”朝女人桌子望去,居然坐得满满当当,母亲竟然没给她留位置,这什么情况?
她立即得了个大白眼,轩辕宝仁起身朝她指了指老爷子身边还空着的两张椅子,那里向来坐的不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就是家中地位最高的男丁大哥和四哥。几时轮到家里的女眷了?!
轻悠很是忐忑,她还没习惯衣锦还乡后的这些突然豪华起来的待遇,亚夫却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拉着轻悠就坐在了轩辕瑞德身旁,并且特意将那个靠着老爷子的位置让给轻悠坐。
这个小动作落进老爷子眼里,眼底荡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刚一坐下,就有人吆喝来晚的人要罚酒三杯。
丫环立即上前往小小的白瓷杯里满酒,那浓烈的酒香味儿,让男人们还没喝已经是满脸红光,眼底全是跃跃欲试,一副想要将人灌醉的模样。
轻悠心头咯噔一下打了个突,立即夺走丫环手上的酒杯,顺手就将小酒杯里的酒给撒了,这动作干净利落得让周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了足足五秒。
“不行!”
轻悠一喝,仿佛没看到父亲沉下去的脸色,口气更加坚定强硬,“亚夫不能喝酒,他有固疾,沾不得酒。”
在众人露出疑惑之色时,她看向父亲抢话道,“爹爹刚做了手术,更不能饮酒吃荤腥。这些大鱼大肉,都不能吃。”
这话音一落,从内堂到外堂廊檐下,都是一片静悄悄。
旁边桌子上,众人看向大娘和三娘的脸色都五花八门儿。因这次宴席是由大房筹办,而不像以往是由二房来办,所以若出了什么问题,自然是扫尽大房的脸。当下大房准备了一桌子不适合老爷子病后吃的大鱼大肉,显然这是大大的失当。而轻悠当着众人面就这么叫出来,可是狠狠给了大房一个耳刮子,能不变脸嘛!
然而,众人也是不知,这并非大房之过。在选菜品时,菜单拿给老爷子看过,老爷子向来应酬惯的人,怎么可能让满桌子都放着自己吃的全素宴,便大笔一挥将大娘准备的那些适合自己吃的素菜都划掉了。说难得女儿回家一趟,怎么能让自家宝贝尽吃素菜。故而,这桌上的东西倒有不少是轻悠的喜好。
无疑,轻悠这话一出连带着把自个儿爹也得罪了,父亲大人的好心被人当成牛肝肺扔掉,怎不生气。
而做为今晚的宴会女主角他娘,三娘的责任自然不可推脱,她就坐在大娘右手边,心下叹息一声,低声安抚大娘。
便听那桌轻悠说了,“爹,如果一定要喝酒,那就由轻悠代喝好了。可是亚夫绝对不能喝酒,您别看他一副壮实的模样,其实他是外强中干。以前忙事业,把身子都弄垮了。”
说着她又撤了父亲面前的酒杯,盛了碗鸡汤,还特意交面上有黄油一一别去了,才放到父亲面前,非常郑重认真地说,“爹爹您刚做了那手术,都说了绝对不能再沾荤腥,重油重脂通通都不能来。而且,您更喝不得酒。必须多吃清淡的东西,这鸡汤,青菜,对您都有好处。”
轩辕瑞德气得重重哼一鼻子,“你懂什么。这大家吃宴,不喝酒,这像什么话。”
轻悠无辜地眨眨眼,“爹爹,就你和亚夫不能喝酒吃肉罢了。别人都可以吃啊!你不为你自己,好歹为大娘、娘、姨娘他们想想。您已经不是壮小伙了,你瞧亚夫都听话不喝酒了。”
她顺手一指,亚夫也正在盛她刚才的鸡汤,本来是要放到她面前的,但碍于此时情况特殊,中途收手将碗放到了自己面前,且在这声令下喝了一大口,抬头对老爷子点了点头,说,“味道真不错。大娘今晚列的菜单,这道川贝炖鸡最适合伯父您术后调养身子。”
立即勺了一碗放到老爷子面前。
两人都聪明地没提“医生说”,就怕引起老爷子的不快。
不知道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脸上也开始抽搐。
“爹,你尝尝这青玉翡翠,味道可棒了。这一定是大娘专门叫厨子给您做的,还有这七色什锦……”
轻悠也不理其他人,伺候起轩辕瑞德用餐,没人知道,她在离家的那几年里,每每与杨家夫妇一起用餐时,总会想着何日能尽孝于双亲面前。此时此刻,面上虽还镇定自若,心底已是一片澎湃。
很快老爷子面前布满了一碟全素宴,虽然脸色仍不太好,但女儿送到嘴边的饭菜还是张口吃下了,似乎感觉也不坏,才慢慢松开了板起的脸。
见到这情形,女眷那方才终于松了口气。大娘朝三娘点点头,三娘笑着盛了碗汤,没有多说任何话,一如既往地低调随和。便也让那些等着看好戏的人失望地收回了兴灾乐祸的眼神,开始各吃各食。
今晚谁也想不到,轩辕家最固执强势的老爷子,和那个叱咤整个大陆乃至半个地球海洋的三军统帅,都败在一个小女子手下,乖乖听令不喝酒不吃肉,只吃青菜!即算此事过去多年,轩辕家也迁居海外,同堂五代人齐聚一室时说起此事儿,众人都忍俊不禁,感叹连连。
这方轻悠忙着给父亲布菜,自己的碟子里却给亚夫堆满了东西。
老爷子看着这一幕,心下便觉得格外舒畅了不少。
轩辕宝仁突然开口,“怎么小叔没来?”
织田亚夫挑菜的手抖了一下,轻悠立即转身来帮忙。
旁边便有轩辕清华院里的小厮回禀缘由,老爷子颇有些遗憾,但也不强求,只教轻悠稍后过去陪陪这最疼她的长辈,轻悠乖乖应下。
其他人倒也没拘泥,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很快宴席上又热闹起来。
轩辕老爷忽问轻悠,“听说你捎回来不少稀罕货,都有些什么,说说?”
轻悠没立即答。先前吃饭问题已经很出格了,这会儿怎么也得三思而后言。
可这却不妨了有人几杯黄汤下肚,就兴奋得忘乎所以,邀功似的就嚷了出来。
“爹,爹,七姐买了一辆好大的洋车,好漂亮,跑得比咱家马车快多了。”这吆喝得最大的声就属目前家里最小的男丁小八弟了,眼见他似乎偷喝了不少酒,一张玉盘小脸涨得跟大红烧饼似的,为了突出重点,还故意站起来做出一个驾驶方向盘的动作,小嘴嘟嘟嘟地学引擎叫。
其他人都渐渐收了声息,紧张地看着老爷子。
这家里谁不知道老爷子讨厌崇洋媚外,以前当面提说要买车的人都被骂得一头狗血。
“爹,你不知道呢,咱们家里,只有七姐会开车呢!连大哥都不会哦!”
正所谓童言无忌,谁强大就崇拜谁,小八弟现在已经偷偷崇拜上轻悠了。不过清醒时碍着面子不敢说,现在倒是酒后吐真言了。
轻悠忐忑地看着父亲,“爹,你别听小八乱说。呵呵,哪有什么车啊!”
“哼,买都买了,现在还想唬弄我。”
“爹……”
“难不成你们想以后都瞒着我偷偷开,让我一个人坐马车折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