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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办公室前并无人守候,锦绣左右窥探见着无人,便帖着墙角摸到了门边上附耳探听。隐约听到些不清不楚的“小叔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家人”、“二十六年”等字眼儿,心头更奇怪了,更帖紧了门想听得清楚一些。

“你干什么!”

突然一股大力将锦绣拉开,锦绣吓得尖叫一声,身子趔趄着朝旁倒去,那人又伸手将她托住,她才抓着旁边的坐椅稳住了身形。

来人正是十一郎。

“你,你算什么东西。姑奶奶我想干嘛干嘛,关你什么事。”

“鬼鬼祟祟在此俯首帖耳,你堂堂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在公共场合就是这般下作情态?!”

锦绣本见是织田亚夫的长随,心下便看不起,顺口斥骂两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哪知十一郎出口的话尖锐逼人,再加上一脸严肃沉凝,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儿。遂气得仗着轻悠的关系和肚腹的孩子嗷了两声马后炮,就走开了。

只是这世上明刀易躲,暗箭难防,锦绣心下疑云已布,无人得知今日意外,竟会为不久之后的轩辕家带来一场大风波。

……

办公室里。

织田亚夫听得门外响动,遂压低了声,拍拍轻悠的背轻声安抚两句,又问艾伯特治疗办法。

艾伯特说,“以当今世界目前的医学水平,要开颅取瘤的成活机率几乎为零。”

轻悠吓得立即从亚夫怀里抬起了头,两颗豆大的泪水又滑落脸庞。

织田亚夫问,“那么,依他现在的情形,还能活多久?”

艾伯特看了看那照片,“如果能保持情绪稳定,安心休养的话,或许能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轻悠抽了口冷气,又要出声时被亚夫重重按了回来。她看他一脸沉凝,似乎还很冷静的样子,可眼底堆叠的苍凉直搅人心,有一分固执的坚持蓄在他眼底,毫无动摇。

她知道眼下不该再哭哭啼啼,让人担心,遂抑住了心底的悲伤,咬了咬唇,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织田亚夫问,“他那个药,是不是已经不适合吃下去了?”

艾伯特想了一下,“那药物里含吗啡成份。但剂量并不大,想见令叔的医术水平并不低,在这上面的配置算是相当合理的。只是……”他看了眼织田亚夫,微叹,“你们都说已经十几二十年,再好的药吃上几十年也会变成毒。他定然已经对这药有了依赖性……”

轻悠问,“依赖?你的意思是说小叔有了毒……”

瘾字她没说出口,心下一颤,担忧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织田亚夫凝着眉,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艾伯特继续说,“毒瘾倒是不至于。令叔即是医生,在这方面必是有些手段预防。我说的依赖性,主要是指心理上。”

轻悠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自己还是不够成熟稳重,其他事不说,遇到这种涉身利益的就持不住了。特别是有关鸦片的问题,她现在很清楚他的心结所在。

因为,她在从那些许愿笺上得知,紫樱公主之所以那么早逝世,皆缘于年纪轻轻就染上了鸦片瘾。鸦片能使人产生幻觉,在长年的期望落空又不愿死心的情况下,也许除了用毒品麻醉自己,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排解法。那一张张的许愿笺上,都是希望父亲快回来,母亲能顺利戒掉鸦片恢复健康的纯纯渴望,只可惜……

她心头疾痛,而今若是连小叔也步上紫樱婶婶的后尘,那他会有多难过啊!

她也能理解,当年为何他在见到她抱着鸦片逃跑后,狠狠踢了她一脚时,那痛怒悔恨交加的心情了。虽然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会不快不甘,经历而今种种,也渐渐释怀。

“所以,这药还是要继续备给他吃。只不过,里面的成份我就擅作主张改成补气壮体的,算是帮他全身做个调理。”

织田亚夫点了点头,眉心蹙得死紧。

这稍一沉默,气氛就显得特别压抑而让人难以忍受。

轻悠看着握着她手的大手,一下一下揉着她,有些疼,却知道自己这样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的力量,她用另一只手覆上那只大手,将之包住,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有一声长长的气息被喘了出来。

便听他说,“据我最新的情报显示,德国慕尼黑的医学院里一直做种瘤研究和人类大脑手术的几名犹太籍医生,已经秘密逃到美国。因为战事影响,他们的不少最新科研成果虽发表出来,却没机会广为流传为业界知晓。”

艾伯特一听,眼睛都亮了,“你是说,他们已经有成功开颅取脑瘤的病例了?”

织田亚夫摇头,“不知道。”

“啊?”

“这个消息是一年前,我的一个儿时好友,他是医学鬼才,在外科和神经学、化学医学方面极有建树,我们聚会时他提到过。”

“那么你们已经掌握到那几个医生现在美国何处?可以联系上么?若是能成的话,赶紧将老爷子送到美国去休养,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艾伯特这些年的医术虽大幅提高,但也仅针对外科和常见病症,像这种重大疾病已经大大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和知识结构,以及经验阅历。

“亚夫,我并非这方面的专家。我的预测或许有很大偏颇和不足。”艾伯特苦笑着看着两人,“不过,你和轻悠都可以放心,医者父母心,我马上就给上海的安德森联系,让他调动他那边医学界的专家朋友,群策群力,研究清华先生的病情,尽最大力量挽救。上海那边算是目前亚国医学界的最高水平,消息也灵通……”

艾伯特说着接下来的医疗计划,轻悠听着也愈发有了信心,再不像初听时那么彷徨害怕。

“艾伯特,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叔……都还没会诊呢,你就说手术希望是零,你是存心来吓我们的嘛!”

艾伯特老脸一红,咳嗽一声,“这个……告诉病人家属最糟糕的结果,大概是医生实事求是的习惯吧!抱歉,也怪我没有考虑周全。以后丫头你还是不要听人家的墙角的好,你瞧亚夫就比你镇定多了。”

“才不是。亚夫比谁都担心,小叔可是他……”她想起刚才男人阻止了自己,立即打住口,“小叔是亚夫和我最重要的亲人。”

艾伯特自然心如明镜,也不点破,又给两人交待了一下稍后如何应对其他人的询问,对好了口径。

接着,织田亚夫又叫门外的十一郎进屋来,写了个字条去发电报。

并解释,“我让我那个好友尽快赶来芙蓉城,他是神经科的专家,应该会有些帮助。”

轻悠想了想,不由问,“亚夫,那个人可是东堂雅矢?”

织田亚夫回答,“是他。”他轻揉着她被他捏给的手,目底似闪过一抹歉意。

轻悠弯起唇,“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突然想起问一声罢了。只要他能救小叔,过去的事儿都不重要。”

织田亚夫见她如此懂事理,有些抑不住动容,沉沉叹了口气,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心。她轻声说着安慰的话儿,说小叔一生与人为善,宽厚容人,为家人无怨,又广施医德,如此好人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阎罗王收了去。还说,小叔现在终于和亲人团圆,心里有了大大的牵念,必然会卯足了劲儿跟病魔做斗争。

这番安慰定神,过了约莫一刻钟时间,织田亚夫才终于放开轻悠,说了声去病房看看。

轻悠看着他眼眶微红,与他十指交握,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

话说,那天入夜,远在北平的紫禁城。

电报局的人在收到一条最高机密的电报。

那时,收信人正与这紫禁城一人之下万人上却掌着真正生杀大权的人,对酒当歌,拉家乡话,打趣儿听着歌舞伎。

“东堂,前不久我们从俄国人的情报处获得一个消息。说德国的那个疯狂的元首已经一连攻占了东欧五个邻国,正在备军向俄国开战。”

“摄政王殿下,你知道我向来不懂政治,只会玩试管和小白鼠。你说这事,不会是终于想通了要抓几个俄国红毛鬼子给我当试验品吧?”

龙村治也皱了皱眉头,实在不习惯这医学怪才这样称呼自己,早就提过很多次,可惜这位东堂大少爷依然故我。

“做人体试验必须经过殿下的批准,你之前擅自抓了几个高丽人来,惹的麻烦还不够吗?”

“哧,我敢抓还不是帮你出口恶气,左大将军那老鬼最近太沉默,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咱们挑点事也是引蛇出动,借机察察虚实罢了。”

龙村治也冷笑,“你还说你不懂政治,我看你的军事嗅觉比起我那里的几个参谋官还要敏锐多了。这几日叫他们想办法,但派出去的侦察兵都石沉大海。不过,话说回来,西欧那边的情报显示,那位元首私底下也在搞生化实验。因为曾经有拿破仑折戟滑铁卢,他的纳粹精英将官们也难于适应俄国即将入冬后的严寒天气,所以……”

“想要玩生化战,甩个细菌病毒打先峰,一劳永逸?”东堂雅矢来了兴味,将身边依上来的女人推开,凑近了几分。

龙村治也挥了挥手,所有人立即退下。

“生化战术我早就跟亚夫提过,可是你知道打四年前那事之后,他的性子变了很多。要做这种试验,肯定不可能拿自己国人当白老鼠。用亚国人,碍着那女人的面子,他也舍不得。所以我才让你弄些俄国野毛子……”

东堂雅矢抚着下巴,口气颇为抱怨。

龙村治也却忍不住别开了眼,纵使这些年双手染尽鲜血,但每每看眼前这位不将人当人看却只做实验动物般拿说的俊秀男子的模样,他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咳嗽一声才道,“你是知道殿下的脾气。若你违令做了他不准的事情,后果严重。而且……在下也以为,这种过于伤天害理的事还是从长计议最好。我今日跟你提这事,只是从亚国的历史兵书上看到一些战事,利用瘟疫消弱敌人战力,想问问你,这种应该不难实现,且也不会造成太大流血伤亡吧?”

东堂雅矢立即甩了个大白眼,“我的将军大人,我没听错吧?号称军中最铁血勇猛的陆战之虎,只图消弱作战力,而不是消灭敌人?”

龙村治也又咳嗽一声,没有接这话,又转了话题继续说左大将军的事。

这时,机密电报被送了进来。

两人都有些奇怪,因为这种级别的电报向来是由龙村接收,今日却是点名东堂雅矢。

东堂雅矢看过后,一字未提,立即将电报条子烧成了灰,起身说要离开,一脸高深笑意地看着强压着疑惑的龙村治也,只说,“主子召唤,不得不从啊!治也君,兴许咱们的烦恼很快就能解决了。”

便迅速离去了。

龙村治也举杯的动作顿了许久,才一饮而尽。心下暗骂这没人性的天才比狐狸还精明,他透露了那么多信息,天才医生连他想知道的半个字也没吐出来,就借机跑掉了。

他知道,那个男人现在似乎并不在港城,虽然那里依然经常有那个人的消息传出。那样紧要的位置和时局,能让那个男人亲自出走的人自不做他想。当初本以为能小聚一番,还特地逛商场买了一套同某人同一型的西式礼服,仍然未能得见。

不觉间,下喉的酒,又涩又苦。

……

足过去两天两夜,第三日清早,轩辕清华才转醒来。

当时轻悠刚好和织田亚夫守完夜,相携回去洗漱,小歇后待用过午饭继续来守着。他们人刚走,护士没能追上,便按常理给轩辕家打了电话说明,想是两人回家便有人转告,再赶过来也不迟。

然而,轩辕清华一睁眼,就叫着要见亚夫,且只想见亚夫。

那方接了电话的家仆将消息散开,轩辕瑞德一听兄弟醒来,也抑不住几日担忧,就要使人去医院看看,于是立即惊动了一大家子人。

这方织田亚夫和轻悠开车回来,正好撞上轩辕瑞德被抬出大门来,便告诉两人这好消息,一行人又坐上汽车、加上马车,浩浩荡荡朝医院开去。

可到了医院,却只到医生说病人只想见一个“外人”,顿时,轩辕家众人都颇为古怪。

轻悠心下哀叫一声,忙给艾伯特打眼色。艾伯特也颇为尴尬,他当时听说人醒来,急匆匆就赶来给人做检察,也没来得及吩咐护士。护士们先前是亲见织田夫和轻悠的孝顺之心,也本着好意急着打了电话,哪知道会弄巧成拙,徒惹不必要的疑窦。

“这怎么可能?你们让我进去问问清华,他该是生病生糊涂了。”

轩辕瑞德最是重视这个兄弟,当下就沉下了脸色,觉得这洋医生和白衣护士怎么看怎么碍眼,守旧思想又开始澎涨,甩了个眼色给随从拨开门口的护士,就要朝病房里强冲。

轻悠急忙要打圆场,又被二娘掀开,织田亚夫将轻悠拉回怀里。换成了十一郎上前,手上长长的武士刀咯啦一下架在门框子上,长年习武的刚毅气势一下震住众人。

在某些有心推波助澜的人开口前,织田亚夫将轻悠推到了轩辕瑞德面前,劝说小叔刚醒,又因先前是亚夫救小叔来的医院,许是小叔性子磊落掂念着要先行谢礼,加上刚醒来神智许未清明,才会说了些话,让护士误会了。

老爷子情绪先被按了下来,这时护士在艾伯特的示意下,才说自己许是听错了,让众人按主次亲疏进入,以免吵到病人。

于是,轩辕瑞德眉头一皱,扫了众人一眼,就自行决定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名额,也正如了轻悠的意思。

当病房门关上时,众人脸色各异地等在了屋外。

“有没有搞错,这亲疏远近的关系来排,怎么着咱们几房的人也比那个周亚夫要亲得多吧?老爷子真是糊涂了,竟然让个外人就这么进去了,真是……”

小五锦绣因有着生孕初时本不让来,她还是赶来了,听到母亲和小妹的抱怨,看向病房大门的目光更深了几分。

病房内

轩辕清华一眼就定在了织田亚夫身上,将要开口,轻悠先唤了一声,可他却混然未闻,目光愈加痴凝,隐有水光闪动,若非面上戴着氧气罩,恐怕那声就叫了出来。

轻悠先上前,握住小叔的手,声音哽咽地叙说着众人的担忧。

轩辕瑞德拧眉看着兄弟的表情,心下狐疑。就他的认知,清华就算醒了也该多看轻悠几眼,毕竟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孩子,当日听仆人传说也是轻悠在见清华时发的病,怎么现在却对这“周亚夫”松不开眼了。

不由又看了眼进门前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还给女儿递手帕擦眼泪的男子,暂时打消了心头的疑问,不过接下来轩辕清华的一句话,让他更为大惊。

“大哥,我想求你把轻悠许给亚夫。如果可以的话,就近挑个吉利日子,帮他俩办个订婚宴,就把这事儿定了。”

☆、44.父子3-鲶鱼效应

轩辕清华几乎似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话说完,又立即戴上氧气罩。

轩辕瑞德听后十分惊讶,遥想之前,就在轻悠刚回来第二日,他们两兄弟就认真商量过此事,没费多大功夫就达成一致意见。觉得这个“周亚夫”的来历不清不楚,虽仪表堂堂、气质不凡,举止谈吐都是大家风范,但基于对宝贝女儿和侄女的爱护,想要多一些时间考察。

“清华,你别胡思乱想。刚才那洋大夫说了,只要你以后安心休养,身子会好起来的,凡事都有大哥帮你扛着,你莫要着急。”

轩辕瑞德以为是兄弟以为自己命不长久,希望爱如女儿般的轻悠能找个好归宿,也能了却心愿,遂如此劝说。

轩辕清华立即挣扎着说,“不,大哥,我没有……就当清华这辈子求您最后一件事……”

这都是他的自私吧!还是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想要为儿子做的第一件,也许会是最后一件事。怎能不急!

这么多年了,除了结婚一事,轩辕瑞德亲见这个兄弟毅志坚决不容退让,眼下这便是第二次看轩辕清华露出这样坚持的眼光,端的今日他若不松口,不承应下,就不会继续汲氧活下去了。

实在不明白,怎么突然事情绕到这个份儿上,一时间轩辕瑞德进退两难,一面不忍拒绝兄弟病中的愿望,一面又舍不得就此将宝贝女儿的终生交给一个还不太清楚来历的男子,纵使这男子的所有表现都堪称完美良人。心下不满,便瞪了眼轻悠。

轻悠接到父亲的眼神,忙劝说道,“小叔,爹说得对,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就算你不为……不为自己,也要为我们着想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过亚夫到床边,“我和亚夫还想,想你给我们的宝宝取名字,教他习字绘画,读诗书,学骑马打猎,放鲤鱼风筝,吃樱花糕……你要是不好起来,我和亚夫就,就不订婚!”

轩辕瑞德听得差点岔气儿,喝道,“臭丫头,你说的什么浑话,要劝你小叔就好好劝,你还敢威胁起长辈来了,像什么话啊!”

轻悠无辜地瘪起嘴,“爹,人家是真的很担心啊!”又看着轩辕清华,“小叔,人家不是要威胁你啦,就是希望你能快快好起来,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我和亚夫反正都这些年了,不着急!”

这话,立即又遭到另两道不满的眼神威胁。

轻悠在心底叹气,看来这病急中的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不可理喻,太难讨好了。

“大哥,求求你答应小弟,小弟……以人格保证,亚夫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会……会照顾好轻悠。”

轩辕清华似乎非比寻常地固执,甚至就要挣扎起身给轩辕瑞德跪下了,左右无法,轩辕瑞德更清楚这个兄弟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性子,最终只能点头。

“好,就依你。”

“那……具体时间,就订在七夕情人节。呵,这个节日……在咱们亚国,可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庆日子啊!”

床上的中年人挤出一个极微弱的笑,再次戴上氧气罩后,慢慢瞌上了眼,那心满意足的样子,让轻悠看得一阵心酸。

这么多人里,只有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算是比较了解小叔和亚夫的心伤和感觉。

可是做为当事人,小叔并没有想起任何事,只是凭着一种恍惚隐约的感觉,就对亚夫投注了这样的爱,如何不教人感动呢!

都说孩子是父母一生最大最难以割舍的牵系,他们父子时隔二十多年才重聚,能有这样的默契,怎不教人惊叹。

轻悠握住亚夫的手,对他轻轻一笑,他目光微颤,显是心中大恸。

相扣的十指都紧了紧,她现在懂了,这个男人总是不那么擅长表达自己的真实情感,就像当年他们一样,明明他心里在意她,偏用些过份残忍的方式,让两人生了那么多误解。现在,他遇着自己渴望已久的父亲,明明心里在意,还非要跟小叔闹矛盾。她不能真地为他们的心里分担多少痛苦,便只能从中当个和事佬,两方调融。

这方见人突然就睡了,三人心下也有些担忧,忙叫艾伯特进来察看后说只是疲劳睡着了,才下安心来离开。

……

“跪下!”

哪知一出病房门,轻悠就被父亲喝斥,当着一大家子的人罚跪地上受训教认错。

亚夫立即陪轻悠跪下,却并不受训的样子,直视老爷子说道,“伯父,此事全是在下的错,请您不要怪轻悠。”

轩辕瑞德一听,更觉得这“外人”是个扫帚星,给家人带来不幸。一直以来兄弟虽爱犯头痛,可哪时闹到七窍流血昏迷三天才醒这么严重,若不是女儿带回来这么一个人,也许就没有今日了。

愤怒喝道,“周亚夫,现在是我在教训我女儿,与你何干。”

亚夫只看着轻悠,也不顾她攥着他手摇头,只道,“伯父有所不知,近日在下与小叔略有口角,轻悠至小叔院中也是为我们解释误会,才会无意冲撞小叔,酿成今日不幸。此事因在我,若真要受家罚,现在亚夫已经为您和小叔承认为一家人,自当一并领受。”

这已经算是男人忍了又忍的谦虚说辞了吧!

轻悠在心底叹息,天知道,这一圈人里,亚夫的痛苦难言绝不亚于爹爹,可是现在并不是叙说前事的时候,她心里又急又痛,也无力施为。

亚夫的话,放在旁人耳里,已经相当谦逊。如果仗着有理就咄咄逼人,自家人任打任骂倒也罢了,何况刚才还说人家是外人,这再纠缠下去不但是打自己巴掌,更是惹人嫌了。

两个小辈子低头认错,三娘上前劝说,大娘见状自然也帮着忙,二房见这大势已去,为讨个不得罪人也就从善如流了,四房则向来是看大风向跟着使力,谁也不得罪。

两人终于站起了身,但众人却并不知道为何轩辕老爷子突然就对宝贝女儿生了这么大顿气。但见各人脸色都不太好,也不敢立即问缘由,又将艾伯特叫来询问了一番病情,嘱咐了些事由,才打道回府。

此时,距离牛郎织女会的七夕,也不过一个来月时间。

……

几日过后,轩辕清华精神大好,也能下床走动了。

轻悠松了一大口气,每天就家中、医院两头跑,跟着母亲学做炖品给轩辕清华补身子。

“哟,今天又是什么好吃的?还两大筒,另外一筒……”

“抱歉,别一筒是我要陪我小叔一起吃的。小叔说跟我一起吃,更有食欲。雅矢少爷若有兴趣,可以叫你们医院的大厨做给你吃。”

“哼,真没见过这样翻脸无情、过河拆桥的女人。好歹我是你小叔的救命恩人,你母亲姐姐们可都非常尊敬我。”

轻悠再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对呀,你已经有我母亲姐姐们亲手送上的好酒好菜大洋元并各种酬谢礼,居然还贪着我手上的一筒乌鸡煲,真是贪心不足蛇舌象——小心吃撑死你!”

“你你你,你这个……”

东堂雅矢被气得指手要骂,可惜他汉语水平有限,骂不出像轻悠这般形象生动的俚语,轻悠将门一甩,彻底隔绝了噪音。

正在看书的轩辕清华笑着抬起头,“轻悠,你怎么老跟雅矢医生抬扛?他是个很不错的大夫,还是你未来大伯,你怎么能那么没礼貌。”

东堂雅矢在轩辕清华醒来的那天下午就到了芙蓉城,当时情形很奇特。轻悠单独碰到他,两人还动了手,惊动不小,又结了个梁子。但东堂雅矢的到来,让艾伯特相当高兴,两人商量了一天一夜,制定的治疗计划,很快就大大改善了轩辕清华的状况。

轻悠事后也特别上门道过谢,却被东堂雅矢冷冰冰地赶出门。反正,有亚夫在,她知道这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不会对自家小叔怎样,索性私下里也懒得似装好脸色了。

“小叔,东……周雅矢这个家伙,除了医术了得外,其他方面都不怎么靠谱儿。我是不得矣而为之!”

轻悠一边摆着餐具,偷偷在心里吐舌头。话说东堂雅矢在听到她叫“周亚夫”时,就直接套上这姓氏,自抬身价成了亚夫的好兄弟。家中姐姐们一听,尤其是小六锦绣就像蜜蜂见着花似地天天往医院跑,殷情地送这送那。

这也是她不喜他的原因之一,太喜欢招蜂引蝶了。

更重要的是,东堂雅矢对任何异性的示好,都不会拒绝,且彬彬有礼地应对之,真是虚伪极了。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道貌岸然,毫无原则的男人。

幸好,她的亚夫就不会这样。

亚夫来时,叔侄俩刚好吃完了饭。

“轻悠,伯父让你早点回去。”亚夫只是朝轩辕清华点了点头,态度并不热诚。

轻悠一脸无奈地收拾餐具,“爹最近真奇怪,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居然非要我陪他下午时间啊!”

轩辕清华说,“许是吃醋了。这就要嫁出去的女儿,这么多年还没有好好陪陪父亲,连一顿像样的餐食也没捣弄过,还逼着病中老父只能吃素,不能吃肉,能不难过嘛!”

说着,两个男人都宛尔一笑。

轻悠先是一愣,接着就大声嚷嚷起不公来,跺着小脚跑掉。跑到外面看到车里坐着的十一郎立即过来给她开车,她才发现男人没跟出来。这可是第一次,亚夫主动留下呢!

十一郎解释了一下,轻悠心下高兴,亚夫终于走出这一步了,她可不会笨得回去打扰人家父子叙情,遂催促着十一郎赶紧回家。

“十一郎,你说亚夫今天会跟小叔合好么?我准备了好多节目给他们呢?”

十一郎面无表情地偶尔应上几句,眼角不时瞥见小女人快乐幸福的笑容,心下一时百味杂陈。

本来他很担心少主子这次来亚国,遇上这女人后又要被折腾得很惨。哪知道,事情却比他想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四年了,能再见到主子那样放松和悦的模样,他也别无所求,只希望主子追求的这个幸福,能长长久久,就算令自己粉身碎骨,他也要为主子保住这一切。

……

待到女孩离开,病房门被关上,房内陷入一阵奇异的静谧中。

轩辕清华看着一直沉默不语、只看着窗外的男子,心下叹息,这几日两人虽有独处,却都没有说上半句话,仿佛是为了完成任务,男子只是坐坐,等他睡着后就离开。

“亚夫,订婚典礼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我让杨家夫妇帮我筹备,一应用度,按你们当地大户最好的配置来。”

“好好,其实我和你伯父都希望能大办,可惜眼下局势,要让那些狗崽子军阀瞧见,一准儿没个安生,徒徒招惹麻烦。咱们低调一些,自己人心里明白就行,有机会,以后正式婚礼办个大的也好。毕竟你现在孤身在这里……”

而两人唯一的话题,似乎就只有订婚,或者是轻悠。想要问问其他情况,却不知为何总是害怕唐突惹了不快。

他在心里苦笑着,世界上恐怕也很难找出像他们这般关系奇妙、冷淡至极的父子了吧!他知道自己不对在先,纵是老天捉弄,仍觉得深深愧疚。

织田亚夫淡淡交待了些准备事宜,轩辕清华也不时添些意见,两人明明只隔了一臂距离,却似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着,怎么也无法亲近。

话题很快结束,又是一阵窒人的沉默。

轩辕清华叹息,又急又遗憾,心仿佛猫在搔,很想问问男子以前和母亲在一起的事,偏偏怎么也开不了口。他到现在依然什么也不记得,又有什么立场呢?

终于,还是织田亚夫打破平静,问,“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包庇轩辕老四?”

那双黑眸很漂亮,就像他见过的最美丽纯净的大海,目光却极为锐利,就算不是刻意,也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迫人气息,轩辕清华一边赞叹儿子的风华,一边担忧。

见其不语,织田亚夫口气变得冷肃严厉,“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的确也可以查出来。但是,到时候若我心情不好,少不得让轩辕家的人吃些什么苦头,便不得而知了。”

“亚夫!”

“你许是已经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了。的确,当年你和姜恺之到东晁救轻悠出火坑,那亲王府便是我的。我的手段,你应该都听艾伯特说过了。”

“亚夫”,轩辕清华沉沉一叹,“不要如此说自己。你要怨要恨要发泄怒气,都冲着我来,这与轩辕家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要是轻悠知道,你该……”

“不要拿轻悠做挡将牌。我现在只要知道,轩辕锦业到底干了什么肮脏事?害你堂堂一个南拳高手,会被几个赌场混的小瘪三打到摔断了腿?你到底在为轩辕锦业隐瞒什么?”

如此尖锐的提问,一下刺得轩辕清华失了声。

……

与此同时,回家陪伴父亲的轻悠,如常般跟着父亲讲这四年在外的工作学习情况。

当她一谈起之前杨氏公司的那次危机,就有些滔滔不绝,一再强调内鬼比起外敌更可怕,希望借此机会能触动父亲。

轩辕宝仁也常在旁倾听,听妹妹习得几国流利外语,亦是忍不住大为夸赞,隐隐地也更为有这样的妹妹而自豪,便旁敲侧击地想说服父亲让小妹进坊里帮忙。

甚至有一次,又特意邀请了那位张先生到家中商谈他那独特的隔水布料与自家工艺相结合开发新产品的事,轻悠也给出不少喜人的意见,就是轩辕老爷子也十分赞赏。

“好,轻悠从明天开始就到坊里去看看。”

轩辕宝仁一听,高兴不矣。

轩辕瑞德又说,“明天你小叔出院,正好大家齐聚一堂,我就在大家面前宣布这件事。”

轻悠一听慌了,她只想私下里跟大哥到坊里走走看看,并不想那么大张旗鼓地真地加入家族企业的经营。毕竟,轩辕家的家规一直都是女人不得过问外事。宛如古代皇朝,女人不得干政一般,唯恐惹来什么“红颜祸水”。

至少,她从没想过要做打破轩辕家规矩的那只出头鸟,只想着维护好家中的平安泰和。很清楚自己之前那堆礼的影响,表面上看是获得了几房人的认可,实际上亚夫帮她长脸的同时,也可能埋下了一些妒嫉的影子,正所谓人心隔肚皮,低调点做人作事总是比较稳当的。

可惜,轩辕瑞德似是铁了心,不给轻悠任何反驳机会,就一槌子定音了。

回到院里,轻悠跟母亲谈了这事后,三娘就要去大院求老爷收回成命,被轻悠阻止了。

等到晚上亚夫回来,才将事情说出来商量。

“下午我问过小叔,小叔说织造坊本计划引进一批新产品生产线,但资金有限。想要贷款,由于最近华中局势紧张,银行都收缩了贷款额度,不少都拨给了军阀们购买军火,没有闲钱给他们这样的小企业周转。”

轻悠忙道,“那要多少钱?我还有些积蓄,帖补进去就行了,这让大哥来处理。也比把我当成出头鸟好吧?”

亚夫摇头,“你回家至今出的风头已经不少,你爹又这么宠着你,把其他几房早就得罪了。就算你现在拒绝,意义也不大。还不若抓牢轩辕家的命脉,让那几房的人只能依赖你。所谓日久见人心,只要他们看到你带来的利益和好处没有少他们一分一毫,到底是一家人,应该就会慢慢接受了。”

轻悠总觉得不妥,但见母亲也沉默不语,没有同盟军,自己一时更找不出这话里漏处,只得应下了。

果然,第二日高高兴兴迎回轩辕清华后,两个轩辕家地位最高的主事者宣布轻悠即日起进入家中织造坊帮忙,罗列条条理由,让几房人听之哗然。

女人们纷纷拿轩辕家传承多年的“女人不可干涉外房事务”,明里暗里地反对。

轩辕瑞德却一反常态,说道,“此次大病割掉了一颗胆囊,让我对很多事都有了些新认识。小七这些日子也给我讲了很多不少外界大发展的事,我觉得我们轩辕家应该有些变化了,不能再固步自封。”

“当然,我也没有要丢掉家族传统的意思。难道男孩是轩辕家的人,女孩就不是了吗?只要有能力的人,都可以进坊子里去做事,为家族出一份力。”他的目光迅速刮过了闹得最凶的二房等人,轩辕锦业的脸色尤其糟糕。

“现在家中急需一个会懂外语,为咱们打通市场的人。在座这么多人,谁能有你们小叔一般的交际手腕和人脉圈子?就算有,你们谁懂得三国外语?”

众人被质问得渐渐没了声儿,可看着轻悠的眼神里,也仍是不甘,有羡慕得立马调转立场上前恭喜攀关系的,也有冷着脸满眼都是掩不住妒嫉的,更有反对叫不公平就愤怒走人的。

但不管过程怎样激烈,轻悠当下深深地感觉到了成为众矢之的的不寒而栗。

接着轩辕瑞德宣布了轻悠和亚夫订婚的正式日期,并丢下另一枚更大的炸弹。

“亚夫,你即已是我轩辕家的人,明日就陪轻悠一起到坊子里看看,多给我们出些意见。你家在港城做生意,应是最清楚时下的流行趋势,就多费费心了。”

“承蒙伯父不弃,亚夫定当全力以赴。”

亚夫拱手一揖,欣然应睛这邀请。

当即,席下众人没有像之前轻悠的事时齐声反对,而是陷入了一段冗长无声的沉寂中。各个面面相窥,简直不敢相信。但也有突然反应过来,兴致勃勃地叫着也要加入他们视察队伍的,譬如小六锦纭。

锦纭的话一说出口,立即就被轩辕瑞德狠狠训了一顿,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毫不留情地再次责骂二房“慈母多败儿”。因为这唯一不满离场的就是轩辕锦业。二房可是气得不轻,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扼腕咬牙忍下了。

……

“瑞德,你真糊涂了吗?你这样做,根本就是把轻悠架在火上烤啊!”

“秀秀,我知道你的顾及。可是……我和清华都老了,现在只希望家和万事兴。我不想看到等我们稍有不济,整个家就分崩离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儿子出息,女儿幸福。所以,必须有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可是清华似乎很重视亚夫,你把亚夫拉进来,这样就好吗?”

“这事我找清华谈过,他说只要亚夫同意,他就不会反对。”

“你早就……”

“清华说,这孩子非常有能力。用他来做这条鲶鱼,打破家族中懒散落后不思进取的旧习,促使小四改过自新,促使大家团结一致。若是能成,我们家就还有救,老大和小四可以继承轩辕家的基业,我也能放心将轻悠交给他。而你……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困在那个残忍的秘密里……”

“瑞德,你知道这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我不需要这样拿女儿的幸福和安全去冒险,就只为争得一个公平二字,你知不知道?万一失败了,那宝宝……”

“秀秀,我必须这样做!我怕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我死前,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正大光明回到我身边。这不仅是我欠你和宝宝的,还是我欠我自己的!亚夫那天对我说的话,让我终于看清自己的懦弱无能,这一次,就让我们一家人一起为孩子、为自己拼一次,好不好?”

☆、45.父子4-自由竞争

二房院落。

“娘,你怎么都不帮四哥说话啊!怎么能让小七那臭丫头占尽风头,太不公平了。”小六锦纭边走边抱怨,目光不断搜索着哥哥的身影。

“哟,现在都升级成臭丫头了,以前谁口口声声骂着贱人表子比谁都狠。我看,人家塞来的洋装和香水的力量可真不小。”小五锦绣口气又酸又讽。

“谁,谁升级了。姐,你别胡说八道啊!你还不是私下又收了小七送给孩子的一对银镯子,珐琅耳环,你凭什么说我。”

“她那是送给孩子的,我凭什么不要。倒是你,这见天儿巴巴地往三院跑,巴望着别人的男人,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性,人家可会三国外语,你连首诗都背不全,人家未婚夫会看上你,你就别去给咱们院子丢人现眼了。”

这话一落,正好戳到小六的心头刺儿,一下涨红了脸嚷了起来,小五年长两岁,早在婆家练就了一手吵架绝活儿,两姐妹唇枪舌战不休,最后气得夹在中间的二娘一声大喝才打住。

“你们还好意思吵!现在人家带着外援都打到咱家门口儿了,你们不齐心协力想办法把这豺狼野豹赶出家,就在这儿闹窝里斗,像样儿吗!除了争风吃醋,你们还会什么?”二娘竖起一根手指,一人脑门狠狠戳了一火。

小六嘀咕,“娘还不是天天跟四娘争风吃醋。”

“我说你这臭丫头,真真是个缺心眼儿!”二娘登时气得喘不过气来,小五忙扶着母亲狠瞪了眼妹妹,小六不敢再说,二娘抚着心口骂,“你们有本事在这里吵,怎么不想想法子怎么对付小七和那个妖不妖人不人的男人?现在小七都能进坊子里了,你们能干什么?还不给我想办法,就知道吵吵吵,老娘这条老命要被你们吵没了,看以后谁还保得住你们能安安心心待在这个轩辕家吃喝玩乐!”

小六又嘀咕,“这也不能怪我们嘛!当初我要想和小七一起跟着小叔学字,是娘你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让我只用学些女红,以后等着挑个好丈夫嫁人就好了啊!不然,我也不会……”

她和轻悠是同一年仅大上几个月,现在看着小妹都有了那么棒的未婚夫,她能不急嘛!本来之前还在城里的交际场所里认识了些体面的公子哥,可最近家中频频出事,那些男人闻风就溜,留下的也都是些歪瓜劣枣,跟“周亚夫”一比,简直就比到了北戴河去。她也心高气傲,凭什么残花败柳的小七都能找到那么棒的男人,自己这个清清白白的富家小姐就连个像样的也找不到了。

想到此,她突然一个机灵儿,心想先前黄婆子闹上门时,“周亚夫”还维护着小七。可男人的心胸再宽敞,怕也是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过吧?

二娘这一听小女儿的话,差点儿给气背过去。

小五心下也不满,却不能撒手不管母亲,喝止了妹妹不经大脑的话,赶紧扶母亲进屋歇息。

这到门前时,就看到蹲在院池边打石子漂儿的轩辕锦业,后者看到她们立即停了手,迎了上来,“娘,你又气着了?唉,都叫你不要跟三娘那房的人斗,你偏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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