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一听又火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我都还不是为了你。你们不知道……”
“是是是。我听了几十年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我是不知道爹心里最挂念的是三房的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我们最大对手不是大房,而是三房。”
“你知道,刚才为什么不跟你爹好好说,竟然就这样跑掉,平白地让那周亚夫拣了便宜,现在连个外人都能进咱们坊子里指三说四了,你这个正牌的四少爷却被人踢在家门外,这像话吗?!”说着又伸手拧耳朵,哭嗷起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的一个两个都是讨债鬼,没一个省心的啊……呜呜,人家养一个女儿,这会儿是满脸的风光得意,我养三个都是废物……”
三人听着这哭骂声,同时息了声,垂头不说话。
“哼,你现在知道你教养孩子的方法有多愚蠢了么?”
一道威严十足的声音突在地内院响起,四人震得同时抬头,就看到轩辕瑞德由两个仆从抬着紫檀椅走了进来,旁边跟着大管家。轩辕瑞德环顾四下一周后,抬手停在了园中。
三娘咬着牙,竟没像以往一般伏低讨好,尤自愣在那里搅着衣角。
轩辕瑞德说,“只知道骂孩子,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教过她们为人处事,孝敬师长,爱护弟妹,家和万事兴?!你怪孩子们不争气,怎么不先检讨一下你自己的过失,我轩辕家好好的苗子,都被你这个没脑子的愚妇给教成了这个样儿!你有资格当他们的母亲吗?”
三娘哼道,“老爷你说这话有没有摸着自己的良心?我这些年难道为家里操心得还不够少吗?”
轩辕瑞德一拍椅首喝骂,“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说。四年前小七收的聘礼一事,要不是你撺掇着小四,小四有胆子就谋了人家那么大笔财?大房会抓着你儿子的把柄,在坊子里左右为难,让他干不成事,还惹得一腔不满,结果被外面的人洗了脑子,尽干出些猪狗不如的事儿来!”
三娘顿时失了言语,神色萎顿下来。
小五小六全惊讶地看着母亲,她们只知四哥是受了大房扔出来的利益诱惑,却不知原来这背后都有母亲的授意。
轩辕锦业上前跪在父亲面前,神色同在外时的疯巅蛮横样大为不同,“父亲,您别怪母亲没教好我们。儿子只是有自己想走的路,不想受父母支配控制罢了,才会……”
小五小六见状,忙也跟着哥哥跪了下去,替二娘求情。
轩辕瑞德立即拧了眉,让管家拉怀孕的小五起身看座。
看着仍立在廊下的三娘说,“你瞧瞧,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些孩子好歹还有良心,哪个不是好孩子?!要不是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母亲,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跟婆家闹事儿躲到娘家来,老大把年纪了只知道攀比来去找不着合适的夫家,一发事儿就离家出走自以为是……”
“不要说我夸奖小七!当年我赶她出门,你们哪个不在场亲眼看到。你们有想想为什么四年过去,小七出息了,你们却一年不如一年,一个比一个混帐废物。”
目光落在最前的轩辕锦业身上,又深重了几分,“甚至还害得自家人身受重伤,现在还卧床不起,竟然也没有一丝悔过之心,回来后,你有进过自家小叔的院子吗?!”
轩辕锦业只将头垂得更低,默不作声,双手却在身侧握成了拳。
二娘终于动了,她跌跌撞撞地奔上来,抹着眼泪哭叫道,“老爷,你光说我们,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错了吗?小七说要留学,你就准了。可是小五小六也说,你却死活不让,你就不觉得你很偏心吗?就连老大出门办事,让小四跟着一起出去见见世面,也不肯。你什么时候给过咱们娘俩儿路子走,也不难全怪我们自己思谋出路啊!”
轩辕瑞德咬牙,“对,我这做父亲的也是一身的错。今儿来,就是纠正这些错误。如果你们还承认自己是轩辕家的一份子,就给我打起精神,做出点儿让人看得起的事。不要一天就圈大这屁大的院子里说三道四,挑唆家人不睦。”
“早上我就说过,只要有本事有能力的人,都可以进坊子里去一试身手。机会平等,自由竞争。你们要明白,我们轩辕家族能走到今天,有此规模,在街坊上都能说上话,不是靠一个两个出头蚱蜢呱呱叫得响,那是靠大家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团结合作,才成了这么大个摊儿。家和万事兴!”
他又扫了众人一眼,叹息,“能不能想通这个理儿,你们自己去琢磨。锦业,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还想不想回坊子里做事?”
轩辕锦业眼下掠过一抹不甘,抬头说,“父亲,儿子不会输给小七妹。我会让娘和妹妹都过上好日子,让轩辕家以我为荣!”
轩辕瑞德闻言并不是很满意,但毕竟这二房的精神状态算是回到正轨,也达成了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便点了点头,“好,明天你也跟着你大哥和小七他们一起,去坊子里走走看看。”
轩辕锦业默了一下,才应了一声“好”。
话毕,轩辕瑞德神色萎顿下去,摆了摆手,仆从又抬起长椅。
轩辕锦业突然上前抢过了一边,抬起长厅说要送父亲回大院,轩辕瑞德没有反驳,一行人出了二院。
当行过中庭时,小八弟正带着三岁多的妹妹小九儿玩荡秋千。
一行便停了下来,轩辕瑞德将旁人迁走,才道,“爹老了,未来轩辕家的担子都要交给你和你大哥。只有家里兴盛了,你妹妹才能嫁个好人家,在夫家也不会被看不起被欺负,小八他们还小,长兄如父,以后都要靠你们。”
“爹,我明白。”
轩辕锦业张了张嘴,将后话吞下了。在他看来,只要最终目的一样,过程办法相异也无可厚非。
稍后,轩辕锦业退开让仆从重新接过了手,当长椅再被抬起时,他忽道,“爹,我这几日帮家里找了个司机。”
轩辕瑞德看了儿子一眼,“也好。一直让周亚夫那个武功高强的保镖当司机,太委屈人家了,也不是我家的待客之道。你把人选好了,合适就签了契约吧!”
轩辕锦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高兴地扬起笑,说了声“谢谢爹”。
轩辕瑞德又哼一声,说了句“以后好好干”,便离开了。
他们各自离去后,一直在院子里嘻闹的小八弟立即抱起妹妹,奔回了自家院子。
……
轩辕清华的院落。
自打早上的消息宣布过后,轻悠就有些闷闷不乐,跟着母亲在院子附属的小厨房里做吃的,满脑子想的都是父亲的意图。
她是不明白,父亲明知道她这嫁出去的女儿终是要离开轩辕家,却又叫亚夫也到坊子里去看看,难不成想要亚夫入赘?她不是没想过父亲多半怀疑过亚夫的身份,可眼前这做法,好像真觉得亚夫身份低廉,以后干脆入赘轩辕家,帮忙轩辕家的家族事业?
不可能嘛!
他们都回来快一个月了,芙蓉城的报纸新闻虽较落后,也还是能瞧出华中局势日渐紧张,俄国人跟北平的东晁人打个不停,南京政府向华中屠系军阀抛橄榄枝,派了名媛小姐团去议合。若是这方统一,那么国民政府就占去了整个亚国半壁江山,即时各方势力又将有一轮新的洗牌大战,亚夫不可能不关注这些变化……
总之,堂堂一军总帅一直不在军中,总归是不妥当的。
然而他为了她,连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父亲一提,马上就答应了啊!
三娘见着女儿快将手中的土豆削没了影儿,立即夺过刀子,叫她端菜出去摆碗筷。
轻悠委屈道,“娘,你劝爹,爹都不答应嘛?”
三娘宛尔,“你爹的事娘怎么说得上话。你就别想了,明日去坊子里瞧瞧,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忙也还有你哥他们在,你一个女孩家愁什么。别苦着脸,都快当人家娘子的人了,拿出个样儿来。”
母亲这不说她都快忘了,父亲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她应该高兴才是,可碰着家里这团乱麻,还真是让人爽透不起来。
端着一盅香喷喷的炖鸡汤出来,院子里,那八角小亭,两个男人,一个吹笛,一个品茶,满园徐风盈盈,秋阳淡洒,这样的画面沉静而温馨,暖人心眼。
轻悠唤了一声,这才露出笑容。
“一闻这香味儿,就知道一定是三娘的手艺了。”轩辕清华立即勺了一碗放在亚夫面前。
“嗯,味道不错。不过看这刀工,应该是轻悠的拙作。”
轻悠立即娇嚷了出来,“你们两个懒虫,吃好的还谈闲呢!有的人给你们切,算你们幸福的了。”
三娘跟着出来,看到三人打趣儿,心下才松了口气。
进亭子就拍了女儿一下,“又贫嘴。你不想想你小时候,你小叔给你打了多少糍粑粑,还吃得晚上积食不出,弄得……”
轻悠一听娘要这种儿时糗事儿,涨红了脸,大叫一声,跺着脚跑掉了。就瞧见小草丘上那两颗樱花树上竟然还有余红残蕊,遂跑去兜拣了一堆在裙子,才乐颠颠地跑回来。
“轻悠,你都这么大了,还辣手摧我的花儿啊!”
“小叔,人家只拣了地上的啦!你不知道,亚夫说最喜欢吃樱花糕,我拣来准备试验做一个出来给你们尝尝。”
轩辕清华立即和亚夫对视一眼,低头喝汤,不说话了。
轻悠一看他们那种“鄙视”的眼神儿,当即又不依了,噘着嘴儿凑到亚夫身边,拖过人家的碗就吃了起来,便被母亲又拍了脑门子骂没规矩,她就嗲着嗓子蹭来蹭去的撒娇,惹得众人直笑。
三娘看着那樱花树,突然叹息道,“清华,算算两颗樱花树的年龄,比轻悠都大了些许。”
轩辕清华抬起头,淡笑着看了过去,“是啊!那年从海上死里逃生回来种下的,算来,已经有整整二十六年了。”
轻悠微讶,亚夫今年就正好二十六岁。
亚夫没有看那樱花树,只拿过了轩辕清华面前的碗,为之又盛了些汤菜。轩辕清华回过头,看着碗,目光微微颤动,没有再多说,举箸吃了起来。
等轻悠感叹完这对父子终于重归于好,就想顺竿爬着问问当年的事,哪知回头一看自己的碗,哀叫起来,“啊,又是青椒,哦,还有苦瓜……亚夫,你又欺负人,人家不爱吃啦,讨厌,我不要……”
说着就把东西往男人碗里堆去。
“你真不吃?”
“就不吃!”
她把头一别,仗着当下有长辈在,他也不敢真用嘴巴喂她迫她就范,心里的小九九转着可乐呵了。
“伯母,小叔,我想和轻悠出去说两句话,很快就回。”
两个长辈淡笑不语。
亚夫攥着轻悠的手就出了亭子,轻悠瞪着眼看着两长辈竟然任他欺负人,刚要嚷嚷着就被拖进了树后封了小嘴儿。
待到一番威逼利诱的调教后,再回亭子里时,轻悠骚得根本抬不起头,闷声不吭地将那些青椒和豆子都吃掉了。
轩辕清华笑道,“还是你有办法。往日里,我们从小打她说她到大,就是不听。从来都是阳逢阴违。”
亚夫也颇为感触,“她这个毛病,想是由来已久,这要根除,就得狠一点儿。否则……”
轻悠怨愤地瞪着两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太不给她面子了。可恶,之前还担心他们处不好,现在处好了,就合着伙地欺负她……呜呜,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才是最大的白眼狼啊!
“这要半夜起来用筷子给她排积食的活计,我怕做了,半月里也吃不好,睡不好。”
“噗——”
轻悠口里一包汤水,全洒在了亚夫脸上。
“你你你……你活该!”
羞愤已经极的人,跑掉了,留下满亭欢哄笑声。
三人正打着趣儿,又说起轻悠小时候的事,有人上门来。
“锦业见过三娘,小叔。周公子,有礼了。”
来人朝三人一拜,神色端肃,言行恭敬有礼,丝毫不见前两次的爆躁蛮横和任性无礼。
轩辕锦业说是专程来看轩辕清华,为之前的事认错道歉,又跟织田亚夫攀话说轻悠,最后才将请了新司机的事说出来,并请织田亚夫帮忙相相人。
本来这种内务完全轮不到他们三房的人说道,但织田亚夫也没有拒绝。
“四哥想得很周到。毕竟,十一郎只是我的近待,他对芙蓉城的道路也不熟,若有什么要紧事,还怕会耽搁了。”
便约好稍后就一起去考校司机。
轻悠出来时,见到轩辕锦业到来,有些奇怪,后又听亚夫要跟四哥出去,便有些担忧。饭后,亚夫叫她陪着小叔和娘,她想想也乖乖应下了,现在有十一郎跟着,他自己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四哥,亚夫绝对不能喝酒的。你们别玩高兴了,就胡乱来啊!十一郎,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着亚夫。”
轩辕锦业好笑地打趣妹妹还没嫁人就当起了管家婆。
亚夫笑而不语。
十一郎非常恭敬地应承下轻悠的要求。
他们这几人刚离开,便又有人找上了门来,这回不是男人。
“三姐,刚才去你院里说您在小叔这边,我就不好意思叨扰来了。”
四娘抚着鬓边的新式丝绸亮片珠花,这正是轻悠送的礼物,笑得宛如夏花灿烂,虽对着三娘说着话,目光却是直往轻悠身上瞄。
轩辕清华便说乏了,三娘叫着小厮扶人进屋。
四娘忙说不用招呼,遂拉着轻悠的说就坐坐,跟七姑娘聊聊外面的趣事儿。
三娘瞧出这是想说私话儿,便帮着收拾盘碗,先离开了。
等人一走,四娘又腆着脸东拉西扯了一些不着边际的事儿,轻悠耐心地应对着。
要说轩辕家里,轻悠最不熟悉的就是这个父亲在她十岁大时,娶进门的娇妻。若说当年最讨厌的,大概就是四房了。因为她一直觉得,正是四房的出现抢走了父亲的爱,现在回忆起四娘进门时,她觉得自己似乎比母亲还要难过绝望。
但四娘为人很不同,即不会像大娘一样跟所有房吃醋使难,也不会像二娘一样争权夺利总一副别人欠了她的模样,当然也不能说像娘一样低调,她跟所有房的关系都不亲不远,表面抹得过去。
想她当年跟二房的人闹得鸡犬不宁,后来也折腾过四房,但相较于二房睚眦必报的性子,四娘却喜欢息事宁人,故而在母亲的责罚下,她也就渐渐淡了对四娘的嫉恨,索性多时都是视而不见的。
只除了,小八弟十分不待见她这个姐姐。
“轻悠,三娘现在真是熬出头儿了,有了你这么出息的女儿,以后可什么都不愁了。对了,周公子怎么不在,这又是忙着去准备订婚宴了么?呵呵,轻悠啊,别怪四娘多嘴,说起挑男人的眼光,你可比小五小六强多了,逮不定儿这比起上头你二姐的官家和三姐的银号太子爷,都要强呢!”
轻悠虚应着,心下愈发狐疑起来。
“周公子跟小四出去了?”
这才变了脸色,还紧张地左右晃眼,才压低声了说,“轻悠,我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照理来说,咱们一家人都不该说这些不和睦的话,但是……”
“四娘有什么但说无妨,轻悠晓得分寸。”这就是要透真格的吧!
又扭捏了半晌,才说,“我只是前阵儿上街时,看到小四陪着赌坊的老板娘逛珠宝店,亲热得很呢!只是没隔几日,小叔就出了那事儿,还说是因为小四被追债才弄出来的。我就有些奇怪……”
☆、46.暗中较劲儿
话说织田亚夫帮轩辕锦业考校了司机,司机顺利过了关。
轩辕锦业见时间尚早,便要尽地主之谊,说要给亚夫当导游,介绍他去城里几处玩玩。
亚夫便想带上轻悠一块,就被轩辕锦业打断了,笑得别有深意地说,“亚夫,我听说你就快跟小七订婚了,好歹也要买几身像样的礼服才行。这就当四哥送给你们的订婚礼物了,只不过……有个好地方自不方便女人跟着,你懂吧?”
亚夫先是愣了一下,便斯斯然地拱手作揖,说“任凭四哥指教”。
轩辕锦业着实高兴得很,拉着人就上了车。
两人先到洋服店订做新礼服,店里人见了轩辕锦业,不少人叫“四少”,出来的美人店长见了人更是热情不矣。
轩辕锦业就攀着织田亚夫的肩,洋洋自得地介绍,但当美人店长问到亚夫家世时,一下就卡了壳似的蹦不出豆子了。
当亚夫说只是一介电器商人,美人店长刚才还发亮的目光就黯了下去。后来就叫了一个新手去给织田亚夫量衣服。背着人时,就跟着轩辕锦业聊开了。
轩辕锦业说,“帮我探探他的底,我怀疑他根本不是什么小商人。”
美人店长虽心有不快,却也碍着一些情面,遂进屋去夺过了软尺,亲自给织田亚夫量衣,行尽勾引挑逗之能事,但都被织田亚夫不轻不重地挡掉,碰了几个软钉子后,倒也不敢怠慢了。
出来后,轩辕锦业争着要自己付钱,织田亚夫便先回了车上等。
“我瞧着这男人就是个拘谨保守得很,根本连正眼都没瞧过我。我说你那妹子眼光可真不错啊,居然能挑到这种极品。”
“哼,那倒未必。许是见我在旁,不敢露出真性情罢了。晚点儿,我定能试出他的真面目。”
遂扔了几个大洋给店长走掉。
……
与此同时,轻悠听着四娘的话,颇有些心惊肉跳,又不敢轻易表态。
“小七你是不知道,你走这几年,家里变化可大了。小四在坊子盗用公款,被抓后教老爷停职,在家闲赋时,就迷上了吃喝嫖赌,见天地往外跑,不回家,经常就跟些三教九流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要不是这样也不会害得小叔摔断了腿闹出这么大动静儿……”
“是呀!以前四哥不是这样的,虽然能力不如大哥,好歹也能帮父亲些忙……”
“小七,我看你还是赶紧把周公子叫回来,让他千万少跟你四哥参和在一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四娘,我了解亚夫,亚夫应该不会的啦!”
“所以才说你还小,不懂这男人啊,这男人就跟那猫儿差不多,没有不沾腥的,你这样放敞了他,根本就是……”
轻悠听得一颗头两颗大,她还是相信织田亚夫的,这男人要想沾腥,那是放在哪里都天经地义无可厚非,资源丰富,至少都是伯爵夫人的级别。可要真如此,他们就不会在四年后破镜重圆了。
可是你时时刻刻地听着一个女人在你耳朵边叫着“你的男人一定会出轨”,怎么也舒服不起来吧!听得多了,也会不自觉地心慌。
当然她不是害怕亚夫出轨,而是怕像当年一样的百合子事件,又惹上个什么瘟神就麻烦了。
好不容易在母亲出来时,轻悠才从四娘的唠叨中解脱出来。又问了母亲这四年来,家中人员的变故都有哪些,心下有隐隐地有些担心亚夫。
……
那个时候,织田亚夫就被轩辕锦业带到了一家豪华夜总会,虽还是白天,门内却熙攘不绝,热闹非凡,更兼花团锦簇,让莺声燕语不断。
与大上海或港城的那些夜总会不同的是,这里的舞女和侍者皆着少数民族服装。都说云贵川几处聚居了全国最多的少数民族种群,其中不乏年轻貌美,衣着鲜亮稀少戴着华丽饰品的女孩调笑周游其间,极尽奢华淫侈之能事,亦不下于大城市。
自进门后,轩辕锦业一边跟熟悉的人打招呼,一边偷偷观察织田亚夫的模样。见其仍然一副毫不动容的模样,不由暗啐,果然是不近女色么!难道是因为长得太漂亮,举目四下,竟然没几个能赶过他自个儿,所以根本提不起兴趣?
“华姨,这位可是我家的贵客,请你一定要拿出最好的货色来招待我这位朋友。”
织田亚夫看着轩辕锦业这一日里,所到之处,四处逢缘,似乎跟所有人都打成一片般熟悉,交际应对手腕一流,暗地里对他使小手段,一点儿不含糊,却又方寸尽握,让人无从拿捏,不由心下冷笑。
至少,这轩辕锦业没有像小五小六小八一样低能,直接就蹦出来骂轻悠,而是对他采取一种迂回策略,他此行跟他出来,倒也不算浪废时间了。
很快就来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将织田亚夫围进了包厢里,轩辕锦业就借口要去跟几个朋友打招呼溜掉了。实则就偷躲在别一边,窥探织田亚夫有没有再掉进温柔乡里。果然不足一杯酒功夫,十一郎就出来叫人送五瓶洋酒进去。
华姨问起织田亚夫的身份,轩辕锦业把从母亲和妹妹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嘲笑织田亚夫该就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公子哥儿,这几杯黄汤下肚终于就漏了老底,“这男人长得这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家里娇贯出来的主儿,怎么会为了你那残花败柳的小妹守身如玉呢!”
轩辕锦业冷哼,“我今儿就是要逼出他的真面目,让爹和娘都瞧瞧,他们寄予厚望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德性!”
哪知道,下一刻,就有女人惨叫着满脸泪水骇意地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华姨很不高兴自己店里的娇宝贝被欺负了。
织田亚夫掀了珠帘出来,目光淡淡扫过那缩在华姨身后的女人,女人一见他,吓得浑身发抖,都不敢哭出声儿了。
他只道,“华姨的姑娘们都很热情,劝亚夫喝酒。亚夫自不敢怠慢,便也相劝。哪知道,就有人不胜酒力,谦言退场。亚夫也不想为难姑娘们,也都是些可怜女子。”遂一个眼神,十一郎拿出一个小荷包塞给了华姨,他又说,“这些就做给姑娘们的压惊费吧!”
华姨接得莫名其妙,手上掂量着重重一包洋元,也不敢多说什么,拉着女孩子们离开了。
织田亚夫淡淡看着一头雾水似的轩辕宝仁,问,“四哥,我想这里不太适合我。被这些女人弄得一身粉香,难免回头被轻悠闻到要吃排头的。不如烦劳四哥陪亚夫去逛洋货店,买件像样的成衣换上,可否?”
轩辕锦业自不心甘,点头答应了。心下却盘算着,这酒色都不能让这个男人动心,那他就不得不再走那一遭了。
他们一离开,华姨就问那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女孩满脸惶色仍不减,颤着声说,“那,那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我们都以为碰到个世家纯情公子爷,不断劝他酒,可他从头到尾只说,未婚妻有令,不能喝酒。妈妈,你知道我们平常见识多少公子一副道貌岸然状,哪会相信这样的借口。所以,我就大着胆子,喝了酒,靠近他怀里想要喂他,哪知就被他毫不留情的推开不说。他突然拿起桌上的洋酒瓶子,强扒开我的嘴,将整瓶酒往我嘴里灌,而且灌了一瓶还不够,二瓶、三瓶、四瓶……”
“我怎么挣扎都不许,他又问我,不是要喝酒吗,那就多喝点儿。你们不知道,当时他那个样子……太可怕了,好像要吃了人似的狠,一点人性都没有,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比女人还漂亮,却,却比魔鬼还阴狠……”
……
入夜,轩辕家大门亮起了灯。
轻悠还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时张望来路,她已经等了好半天了,二狗子叫她回去吃饭,她也放不下心。
因为之前亚夫离开时,差了二狗子来说,会回来一起吃晚饭。
当时虽然知道多半是他安她的心,可自打听了四娘的话,她就特别担心四哥真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毕竟,现在这里不是织田亚夫的地盘,只有十一郎一人护着他。
终于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远远瞧着一辆黑色轿车驶来,轻悠立即走下屋檐迎了上去,可汽车却直直冲了过来,吓得她慌忙退让,还是车后镜给打到手肘,疼得她直喘气,这才眯眼看清了驶来的汽车,并非织田亚夫买的那辆劳斯莱斯,而是产自美国的雪佛莱轿车。
车门打开,司机殷情地迎下一个身形高挑丰腴的华服女人,腕间搭的那条孔雀绿的纱帛十分惹眼,在灯光与烛光的映照下,流光水滑,随着女人的行走,轻轻飘动,更衬得女人卓约风姿,让人移不开眼。
当看清女人的模样时,轻悠垂下眼叫了一声,“三姐。”目光轻轻滑过其腕间垂下的纱帛,她可以很肯定,那正是用家中秘传的麒麟锦织法所造。
轩辕宝月冷冷地瞥了眼轻悠身上的旧式旗袍,虽然模样也不错,可惜在她眼里早就老掉牙过时了,再仔细看那光生生的脖子、耳朵、手腕,俱无一物,心下便愈发得意得紧。
根本不应声,错过轻悠就往大门里走。但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回头问,“听说你带着个不知名的野男人回家来讨要嫁妆,那男人呢?拉出来遛遛儿。我今儿回娘家,可就是为了看稀罕的。四年不见,你还真是没什么长劲儿!”
轻悠抿了抿唇,抬起头,“三姐,亚夫不是什么野男人。爹和小叔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七夕节,我们就正式订婚。届时,我们也会给您和姐夫发请帖的,至于来不来,就随便三姐您了。”
轩辕宝月一听这口气,气就不打一处来,狞着脸就伸手上去要揪轻悠的脸,骂着,“你这个小表子,丢尽了我们轩辕家的脸面,你还有胆子在我面前……”
轻悠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主儿,身子一偏就躲了开,与此同时,一道刺眼的灯光打来,正好扫过两姐妹所站的屋檐下,直越过了那辆雪佛莱,停在了他们正下方。
车几乎还未停稳,就听人叫了一声,车门砰地甩响,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阶下直冲上前,将轻悠搂进怀里,侧身挡住了伸来的爪子,那疾风利箭般的身势,吓得轩辕宝月低叫了一声,当她再抬头瞪来就要骂人时,一下傻了眼。
被侧方车灯打亮的高大身影,着一袭简洁的黑色燕尾服,微微凌乱的短发下,是一张让人惊艳至极的脸庞,但这样妖冶的面容并未给人丝毫阴柔之感,反是那冷硬的线条中透露中极霸道的男儿阳刚之气,让任何人都不敢小窥了去。冷冷簇扬的剑眉下,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狠狠地盯过来,让人噤若寒蝉。
“亚夫,”轻悠立即按住似要发作的男人,清晰闻到了男人身上浓烈的烟酒味儿,“她是我三姐,她回娘家来看爹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就遇上聊了几句。”随即给两人做了简单介绍。
后面,轩辕锦业不紧不慢地踱步上来,懒懒地跟轩辕宝月打了声招呼。
轻悠心砰砰直跳,忙又说,“刚才二狗子说娘已经备好饭菜了,就等我们回去吃。你……吃了没?”
半晌,织田亚夫狠狠盯着轩辕宝月,才挤出两字,“还没。”
后者吓得抖了一抖。
“那我们快去吧,让老人家等太久不好啦!三姐,我们有空再叙。”
轻悠拉着织田亚夫忙往里走,边走边说着这一下午花了多少功夫做樱花糕,很快就不见了人。
轩辕锦业跨进大门,又回头瞥了眼发呆的人,冷哧一声,“怎么,你也看上那男人了?”
轩辕宝月方才回神,“那个男人他就是……”
“小七的未婚夫。”冷笑,“奉劝你一句,少惹小七,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阴阳怪气地笑着进了门。
轩辕宝月脸上迅速闪过惊诧,不信,愤恨,妒嫉,种种情绪。
……
“亚夫,都说了不能喝酒抽烟,你怎么又不听话。下次,不准你跟四哥回去了。”
“我没喝酒抽烟。”
“那你身上怎么那么大股味道?呀,还有女人香。”
“不信你可以问十一郎。”
“哼,我才不信,十一郎对你忠心耿耿,他才不敢出卖你,一定帮你说慌话骗我。”
十一郎倏地停住脚步,朝轻悠看去,深黝的脸上浮着一抹尴尬的黯红。
织田亚夫却将小女人一搂,托着那怨气腾腾的小脸重重吻了下去,吱吱唔唔了半晌,直到小手乖乖揽上了他的脖子,他才终于放开她。
他看着她,目底似有流火窜过,故意哈了口热在她脖子里,“现在信了么?”
她直缩脖子,羞涩的嘟嚷,“那,你身上的味儿哪来的?”
嘴里的确没有怪味儿,还算干净。
“一会儿再说。现在,我可饿死了。”他拉着她,直奔三院,“跟你四哥折腾了半日,他就没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轻悠很想知道这一下午都发生了什么,只得按了下来。饭后,两人才又谈到小四的事。
轻悠将四娘的话复叙了一遍,再三强调不可再跟小四出去。
亚夫道,“你不用担心我一个大男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很清楚。倒是你,就为了一个足不出户的女人的八褂,担心了我一下午,还等在大门外差点被人扇巴掌,是不是更应该自我检讨一下?”
轻悠瘪脸失了声,瞪着亚夫。
他伸手去揪她的脸,她抬手一挡,却教他碰到了刚才车灯撞伤处,这一吆喝就露了馅,他强拉过她手臂在灯下一照。
三娘轻呼一声,“这什么时候弄到的,怎么乌了这么大片?唉,叫你调皮,我去拿跌打油。”
织田亚夫目光一厉,却没开口。
轩辕清华道,“估计小四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细,你今天没露馅吧?”
“他那点雕虫小技,只够骗骗那些见识浅的笨蛋。”
轻悠一听这指桑骂槐,就甩了手,哼一声,扭过身子不理人。
轩辕清华笑看着小俩口闹别扭,又道,“宝月回来,恐怕大房那里又不安生了。宝仁这孩子性子沉稳,最像瑞德。但心肠也最软,怕听了那些碎语心里也会有些想法。明天你们去公司,多看多想多观察,少说,不做。有什么想法,尽管回来跟我说,届时我再跟大哥商量,万事不怕。”
织田亚夫点点头。
三娘拿来了药,轻悠伸手要接,就被织田亚夫截了过去,她不满地嚷嚷,惹得其他人只笑不帮忙。
“娘啊,小叔,你们现在是不是有了半子就没女儿啦!”
三娘说,“人家亚夫可比你懂事多了,瞧瞧,你就到大门上等个人,就弄得一身伤。人家跟着小四跑了一下午,也没事儿。”
轻悠瞪大眼,惊讶母亲居然这么快就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了。
轩辕清华说,“轻悠,你这脾气还得跟亚夫练练。不要见了你姐姐们就吵,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周旋。”
轻悠瘪嘴,气得没法说了,突然男人将大掌拍上手臂,疼得她嗷地一声惨叫,推了人就跑掉了。
结果,长辈们就在身后呵呵直笑。
她心里可呕死了,要不是怕男人对家人动手,她何必忍得那么辛苦。娘和小叔都被男人的假悻悻骗了。
“悠悠。”
“织田亚夫,你坏蛋。”
她伸手一指,就被他抓住,轻轻一拉旋进他怀里,她要挣,就被他抱得更紧,坐在廊椅上,对着伤处就是一阵猛揉,疼得她哼哼呜呜地叫个不停。
半晌,伤处被揉得发热后就不怎么疼了。
她眼里含着委屈的水珠,瞪着他,他心头一软,俯头捉着那小嘴儿狠狠爱怜一番,又是揉,又是哄,才终于平息了这顿嫉火。
她攀上他的肩头,哼哼着他的名字,声音柔媚如水,说不出的勾引人,让他顿时有些心猿意马,将人抱上大腿,摁进怀里深吻下去,隔着薄薄的布料,许久未曾发泄的欲望,便在黯晦的灯影光色、月夜如水中,悄悄发酵……
“亚夫……”
“宝宝,我想要你。”
大手直往下滑去,顺着旗袍的侧缝钻了进去,另一只手绕到了人儿胸前。
“啊,娘!”
怀中人突然一叫,将他推开,他一个不稳就倒在了地上,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身下一片狼籍,抬头却见跑远的人儿咯咯笑着朝他做鬼脸,叫着,“大色狼,活该!”转身就跑掉了。
才知,自己这次是着了道。
无奈一笑,想他这辈子挥戈天下,却只败在这一双小手上,余生足矣!
☆、47.明里较劲儿
当夜,大娘房中。
“娘,爹已经睡下了。”轩辕宝月在大娘身边坐下,随身的丫环将捧着的几个盒子送上前。
她一一展开说明,“这次听说爹做了这大手术,其实老爷子年前也做过,我就照着当时洋大夫嘱咐的带了这些老山参,还有这西洋参是最补气的,都留爹那儿了。
这手边的东西,是女儿专门给娘您准备。您看看,这是最新的洋服料子,还有这种毛线,现在上流太太们都实兴这种针织品,马上要入秋了,穿在袍子外面,又保暖,又好看……”
大娘欣慰地握着女儿的手直笑说还是女儿帖心。她这一生本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无奈当年幼子早夭,大女儿嫁到临省的都尉家,只有这小女儿最帖心,嫁给邻城最大的银号世家,每月都会回来看她。
当下,大娘便将家中这一月发生的事都说给女儿听了。
听完后,轩辕宝月抿唇道,“听娘这么说,那个周亚夫就是个绣花枕头。空有一副好相貌,说迎娶小七,却连个正式的拜见礼物都没捎上。爹眼下却同意了他们的婚事,我看多半也是因为小七这残花败柳实难找着个像样的婆家,把她嫁到那么远的南方小港口,也省得她没事儿就带人回来丢人现眼。”
大娘很不安,“你分析得也有理。毕竟当年族老差点就动用族法,要拘轻悠回来受罚浸猪笼。你爹他打小就偏心三房那娘俩儿。可眼下我就想不明白,你爹他这回是不是把脑子也给病糊涂了,竟然让这泼出去的脏水和个外人来插手家族里的事,真是……”
轩辕宝月想到之前在门口见到的人,那般风华无双,气质凛然,跟自家那个短短四年就从英挺少年郎吃喝嫖玩成了大肚公的男人相比,打心底里又羡又嫉,更气愤。
谁能想到,当初家中最不起眼最不上相的小猴子竟然有如此风光的一日,真是让人气愤,她可受不了被个残花败柳给比下去。
“娘,您又多想了。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胳膊肘往外人身上拐的。你不是说,爹白日里说了有能力的人都能入坊子干事么,这根本就是在给轩辕锦业那小子敲警钟,故意让外人插足来刺激他的。”
大娘眼一亮,说出白日新得的几个消息,愈发觉得女儿说的有理。若说她生的几个孩子里,哪个最像她,也非这三姑娘莫属。当前轩辕家嫁出去的女儿,就属宝月的男人最出息,隶属西南这片最大的银号太子爷,其家族分枝深入政商军三界,就算现在华西这片军阀最多最乱,生意难做,但广联银号的沈家一直都是这些人的家宴座上宾。
想到这些,大娘更觉得有底气。
轩辕宝月忽看到母亲惯常奉的佛堂上,立着一尊水色盈润的白玉观音像,顺口问起。
大娘忙讨好说,“这小七才送的,我也不好拒绝,就先摆个几日,等他们人走了,我就换回来。”
轩辕宝月一笑,“娘,我瞧着这东西应该不是假货。话说这小七在外混了四年,倒真有些底子了。难怪能找着这样的小白脸,我听说,那些大城市的好多白领丽人,攀不上正经大户人家,就喜欢养些白相儿撑门面。”
大娘觉得女儿见识最广,立即点头称是,又道,“不过,今天我听说,小四跟着周亚夫出门了半日,四娘也跟小七说了许久话。这两房人的动静,其心可诛。我跟你大哥提,他就拿你爹那套来搪塞我,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人家都打到家门口来了,还不长个心眼儿,偏信外人……”
轩辕宝月立即握住母亲的手,“娘,您别着急。女儿这就不来帮家里救急的嘛!”
大娘欣喜地盯着女儿,直觉又有好事降临了。
“麒麟锦的事,您跟爹提过了吗?”
闻言,大娘脸上光色尽失,就松开了女儿的手,“宝月,娘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是咱轩辕家的命根儿,祖上有训,绝对不能外传。莫说你娘我这长房正妻,在轩辕家几十年操持辛苦,连半个影儿都没见过。就是成品,也只见过不超过十个手指头加起来的数儿。”
“娘,你听我说啊。之前爹跟百通贷款,不是百通不应,实在是当时青山寨的张大帅急需一批军火,才没有余钱给爹的。现在银号里暂时周转不灵,但百通也让我先支一笔给爹急用。这不,我已经把一百万的支票准备好了。”
大娘的脸色又才放光,正要夸赞女儿女婿记挂家人,轩辕宝月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娘,你有所不知,那张大帅后来听说咱家的底细后,就不知打哪听说了麒麟锦是皇帝御用的物件,且秘法百年不曾外传过,就想跟我们买这麒麟锦的秘法。说愿意出三千万美元,上亿的国民新元。”
大娘立即叫道,“这怎么行,这不是存心要绝了我轩辕家的老命嘛!莫说那些老八股的族老们,就是你爹也绝对不会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