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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宝月立即抓住母亲的手,安抚她的慌乱,“娘,你难道不没看出来,爹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轻悠找了个强势的夫家,之前罢工时连族姥们他都不理了。爹他的心早就不在我们身上,自打他从大理带回三娘开始……”

大娘的脸色一下如丧槁砒,宝月虽心疼母亲,可是想到自己在这几日里受到的侮辱和不平待遇,从幼时就偿尽的不甘,狠下心地给母亲下了重药。

“不可能,三娘只是个农户出生,怎么可能当得起家母,她只有给人打下手的丫头命。你爹不是没分寸的人,还有你大哥,他可是家中长子。自古长幼有序,嫡庶有别,瑞德绝对不敢违抗祖宗的规矩。宝仁更不会不管我这做娘的。你爹早前就说了未来轩辕家的事业都会交给你大哥,他绝不可能……”

“娘啊!就算交给大哥又怎样,你没瞧见大哥现在也一个劲儿地巴结那个周亚夫吗?这坊子里的机械都是他买来的,连机械师也是他的人。坊子里的生命线都捏在他手里了,大哥还会听你的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最像爹,又最听爹的话。到时候,还不是三娘的天下!”

“不,我不准。只要我活着一天,秀娘就休想在轩辕家作威作福!”

大娘眼中绽出一抹狠光,宝月心里冷笑,想着只要母亲稳稳地站在她这方,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宝月,娘现在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娘想办法啊!”

女人一旦失去了男人这个依靠,就只能靠儿女。

“娘,你放心,女儿心里早就有数儿了。”

宝月拍了拍母亲的手,拉着母亲又重新加入前方的大部队。大娘再看着那满目的风光华贵,再也没了初时轻松不以为然的心态,轩辕瑞德为三娘捋去鬓边乱发时,她修剪漂亮的指尖陷进了掌心。

……

亲悠号是典型的民航客机,比运输机亲夫号要小上一圈儿,但舱室里也放满了令人咋舌的物品,当上面的幕布被揭开时,足足有十多秒钟,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在这无声的一刻中,轻悠猛掐了把亚夫,两人进行了一段激烈的眼神交流。

轻悠: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吓死人嘛!

亚夫:你不喜欢?

轻悠:喜欢啊!可是你这样太招摇了啦!

亚夫:我的女人,就有资格招摇。

(她估计,多半是因为家中姐姐们不屑和轻视,他还一直耿耿于怀着。他这个做亲王又做元帅的向来风光高傲惯了,到哪里都是被人抬举着,当神仙供奉着讨好着。哪里受得了人家的白眼和轻视,自然就更受不得他爱的女人去受这些罪。大概从到轩辕家的第一天,他就开始计划着找回场子和面子了。)

轻悠:咱们家的传统,财不露白,懂不懂啊!你要横,也等回了港城,自己的地盘上再横不迟嘛!为嘛要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多不安全。

亚夫:不过送些称眼的礼物,有什么不安全的。大惊小怪!

轻悠:你就是不懂!

气愤愤地甩脱了男人的手,轻悠红着脸跑到母亲和杨夫人身边,杨夫人拉着她,笑着说起置办这些聘礼的事儿。

“亚夫给我们发电报时,我们就着急,就怕这礼数不周正,寻了许久才找到个了解你们芙蓉城婚俗的老乡绅,把这聘礼的规制给弄明白了。你们瞧瞧这喜烛,可是你们这里都爱用的……”

“……虽说这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到底是轻悠嫁到我们家里,咱们可舍不得亏待她一点点儿。秀姐,轻悠这孩子乖巧听话得很,可帖心了,她在我身边四年,天天给我摩擦脖子,我这老颈椎病都好了很多……这一边的礼,就是按咱们北平的规矩新添上的,您和大哥看看,要有什么不对的,尽管跟咱们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杨夫人是北平的大户人家出身的庶出小姐,礼数风仪方面,绝无挑剔。更不用说这备置的聘礼,只有多没得少的。

三娘亲热地执着杨夫人的手,“夫人,您太见外了。我们就是寻常商家,没有那么大的规矩和要求,只要孩子们幸福就好。这些聘礼真的很周全很细致,我和老爷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怕轻悠的嫁妆都稍薄了些。”

杨夫人立即低声道,“秀姐您别担心,嫁妆方面,我们都想好了。依亚夫的意思,聘礼里面可以抽出些添进嫁妆里,一定让轻悠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出嫁,半点儿面子也落不下您们的。这些事儿好办得好,就您一句话的功夫。”

“这怎么好意思啊!”

“姐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一家人。亚夫说了,他的就是轻悠的。”

对于杨夫人的热情周到,不擅应酬的三娘有些尴尬,不得不拖了轩辕瑞德来做决定。轩辕瑞德听得这一席话,心里是从头到脚的烫帖舒服,很大方地就接下了亲家的好意,笑着朝亚夫点了点头。

杨夫人算是完成了任务,大大松了口气,和丈夫对视一眼,都很欣慰。

事实上,这些东西在亚夫心里还是不满意的,刚才他们夫妇两还挨了个白眼儿。

这里,大概连知道亚夫身份的轻悠都不了解,以亲王殿下的标准,就眼前的这些聘礼再增加个十倍,才算有点儿意思。若放在东晁,恐怕亲王殿下会买上几个山头,或者几条繁华大街的地皮,甚至是一个海湾,送给轻悠。

当然,未来多半这对夫妻会回东晁生活,这些东西是不是已经在东晁国内置备了,他们不得而知。

总之,东晁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殿下要娶妻,娶的又是他费尽了心思才弄到手的女人,岂能草草了事的,要怎样风光显摆也是不够的,这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儿啊!

……

这时候的轻悠,听着杨夫人和父母的话,看着满目帖着红喜字,用喜盒装着的金银珠宝,喜饼喜烛,终于有了即将当新嫁娘的感觉。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曾经参加过的婚礼现场,当年在那可怕的“七日”里,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嫁人了,一辈子就被这魔鬼给毁了,哪里料到,现在的一切美好得令人目眩。

“小七,你哪里挖到这样好的男人啊!”锦纭羡慕得眼睛快脱窗了。

亚夫站在后方,目光深深地凝着轻悠,她不接,也能感觉到那双灼热的眼眸,小脸一直烧到了耳根儿,就被姐姐们打趣儿个不停。

“真羡慕你,姐姐我的婆家还没找到呢!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家伙……”

“哈哈哈,别搔,六姐,六姐,对不起啦,赶明儿就让大哥给你介绍几个稳重的青年子弟。”

“哼,那些男人有什么意思,跟大哥一样呆板无趣。不如,你让妹夫给我介绍几个?正所谓,物以因聚。”

轻悠一愣,没敢立即应下。毕竟,现在爹娘都不知道亚夫真正的国籍和身份。她还不敢冒险说出实情,小叔也为了亚夫的安全,一直隐瞒着。

锦纭见轻悠不应声儿了,不乐意道,“小七,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六姐啊?”

“不是的,六姐,这个……你先别急,我问问亚夫吧!”

家里已经出了一个“投敌”的女儿,爹娘或许还承得住。要是再出一个……

轻悠不敢想,只能草草应下。

小五自然瞧出轻悠的勉强,冷讽了一句。小六心里还抱着希望,就把小五推还给母亲照顾。自己巴着轻悠,追问港城的事儿,似乎已经开始作准备要嫁到港城去做商人妇了。二娘自然乐见其成,私下还说小五不体贴妹妹待嫁女儿的心,问小五是不是也想再嫁了,还叫小五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要是小六能找着个不错的,以后让轻悠再给她介绍。

小五看着亚夫和父兄们相谈甚欢,又看看轩辕清华,再看轻悠与小六说话时闪躲的眼神,心思百转。当大娘和宝月进来时,她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

这日,亚夫的一番大手笔,不仅涨了自己和轻悠的脸面,也让轩辕家的男人们真正一扫前些日子坊子被烧的阴霾,露出舒心的笑。

当然,女人们的心境心态又是另一般了。

看完了妹妹的豪华聘礼,轩辕宝仁即自豪又不舍,和轻悠的关系又近了几分。他忙着指挥工人将新生产线搬运到早备好的仓库,又安排了几辆大卡将那些聘礼安全送回了轩辕大宅。

年纪大的女人们都跟着回家,去商量订婚典礼的事。

女孩子们都掂念着要坐一回飞机,留在了亲悠号上。

“七妹夫,这飞机的名字,都是你取的么?”

“当然。”

男人一应,女孩们以小六为首,笑得格外夸张响亮。

织田亚夫耐着性子应付着,但轻悠看他有些僵硬的下颌,就知道他的忍耐限度已经快到零界点,便寻了个借口在飞机要启动时,拉着他下了机。

他们一离开,舱门就关上了,飞机很快开上了跑道,小六等人只能爬在窗口看着两人朝她们挥手拜拜,便坐上了十一郎早备好的一辆汽车,逃之夭夭。

逃去哪里?

上了车,轻悠就知道自己又落进某人的邪恶陷井。

“亚夫,把姐姐他们留在飞机上,不会有事吧?”

“我还没把你娶到手,我敢让他们有事么?”

他一边笑得不怀好意,一边绕着她的卷发,声音低沉得能溺死人。

“啊,这不是回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说呢?亲爱的,未婚妻?”

他口气淡淡的,眼神却深得像两汪古潭,旋转着吞噬人的巨大吸力,盯得她心头小鹿一下失了速,掌心都捏出汗来,身子直往后缩去。

“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不按时回去,犯了忌讳,爹和娘该不会高兴的。你,你也不能让杨叔杨姨难做,不是嘛!”

明知无济于事,她还紧张地护着自己胸口,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像被逼到角落里的小兽儿。让他越看,越是狼心大起,忍不住逗弄。

脑海里开始浮现曾经无限旖旎的场面,那些浪荡艳魅的美妙情态,还有从那张小嘴儿吐出的软软腻腻,娇娇柔柔的申吟声……

每深想一分,他的欲望就不可歇止。

“亚夫,你收敛点啦!不要……”

“不行!”

他再忍不住呼啸的欲念,伸手一把将小女人抓进怀里,捧着那红通通、怯兮兮的小脸,堵住了那张诱人的小嘴儿,一张口整个包尽嘴里。

兴奋地舔揉了一圈儿,顶开编贝小齿,一下冲到了末端。

那一刹,仿佛能听到血管里疯狂奔腾的血液,摩擦着管壁发出兹兹兹的诱人声响,尾椎骨仿佛都翘了起来,头顶、胸口、后腰眼儿、前腹部等处,都腾起一把大火,迅速汇聚到那空虚的一点上,狠狠地搅着、抽搐着发疼发热。

汽车明明开着窗,秋风微凉,可车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格得潮热,粘腻,呼出的每口气息都带着催一情的味道儿,让人不自觉地,满脑子充斥着那种体液交换运动时才有的兴奋。

当然,这些远远不够。

他咬着柔嫩的后劲窝儿,叹息,“宝宝,我要你。”

她吃力地挣扎,埋在他领口喘气,“不要,不要在这里,被,被知道了,爹娘会……”

“只要不在这里,就行了?”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啦,你别乱……”

“宝宝……”

“讨厌,十一郎还在……”

“可以完全无视!”

“织田亚夫——”

“悠悠,宝宝,”他深深看着她,那两簇眼底能窜出火来,“上次后花园给你大哥撞没了,这次……”

一提起那场草草结束的“航海之旅”,她羞愤得差点尖叫,抡起小拳头猛砸他,砸得他哈哈大笑起来,托着她的小屁屁坐进自己怀里,俯身含着她的小嘴儿诱哄勾引。

“悠悠宝宝,我知道,你也想要,你瞧瞧……”

“讨厌,讨厌,你讨厌,呜呜……人家不要在这里,不要……”

她打开他发亮的手指,羞愤得大眼红得又水又亮,领襟微敞,嫣色微绽,含苞待放的小模样惹得人心痒难耐,更深黯了他的眼。

他宠溺地抱着她在怀里“摇晃”,嘴里应着,“好好,不在这里,换个地方。”

她身子一僵,又要反驳,就被他堵了嘴儿。

他咬着她的小嘴儿,轻声哼哼,“宝宝,我要开船咯!”(注意:这是俺说的。)

黑色汽车很快拐进了一家装饰豪华的夜总会,直至夜幕降临,满城霓虹,汽车才又开了出来,直往轩辕家大宅而去。

而这个时候,车上的男人一脸魇足,他怀里抱着的小女人早已累得呼呼大睡,只能从绯红的小脸,和颈间隐约透露的红痕,窥见一丝偷情后的余韵。

就在他们的汽车驶离后,夜总会三楼的贵宾包间里走出一个女人,女人艳丽无比的容貌十分引人恻目,此时浑身染着怒火,让周人退让三分,又充满好奇。

“小百合,我的小心肝儿,你生什么气啊?”

跟着跑出来的张大帅将美人拉进怀里,回头就朝自己的副官使了个眼色,口里说着,“那服务生惹你不高兴,我他妈就毙了她,你该满意了吧?”

屋里传来“砰砰”两声,接着他的副官就叫着“这个人是北平的奸细”,一具脑门子上多了血窟窿的尸体被拖走了。

“宝贝儿,你还想要什么,告诉我就是,可千万别再甩我脸子了。里面还有市长和警备处处长……”

女人这才换上了娇嗔的脸色,跟着张大帅回了豪华包间,可心里却为刚才在楼梯口看到的画面狂跳不矣。

他在这里!

他的怀里竟然还抱着那个亚国女人?!

☆、63.幸福的光彩(订婚啦)

七夕这晚,已有四年未曾办过喜事的轩辕大宅,张灯结彩,红喜字帖满厅廊,庑廊花院宾客如云,四处可闻喜贺声,大门前车水马龙不断,专用的停车马坪都快要塞不下远到而来的客人。

就连左右街坊都被送了宴桌、喜饼喜糖,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大喜字红灯笼,真可谓普天同庆,也不亚于一方大员嫁女了。

前来的宾客瞧着这满街喜彩,都不禁赞叹轩辕瑞德的大手笔,这平日里从来名不见经转的七姑娘竟然如此得宠,实在让人惊讶。惊讶的同时,众人对这未来姑爷的身份也更好奇了,之前拿飞机做聘礼的事儿,早已经传开了。

只可惜,今日在大门前迎客的是轩辕家的大少爷宝仁,不见四少锦业,最小的弟弟小八居然也穿上了漂亮的小西装,似模似样地跟着大哥接待宾客。

随着开宴时间临近,主要宾客已经陆续被迎进大门。

小八坚持了这一个多小时,十岁孩子的心性已经有些待不住,磨蹭来去,小脑袋不断往大门里瞧。

轩辕宝仁早就瞧出小弟弟的心思,心头宛尔一笑,便说,“小八,这儿已经没什么重要宾客了。你先进去陪你娘吧!”

小八眼底一喜,却又立即收敛住,小大人似地肃着脸说,“大哥,我娘有妹妹陪,我是轩辕家的男人,我要做我应该做的事。”

轩辕宝仁眼底滑过一抹柔光,抚了抚小弟的脑袋,“好小子。”

自打家里出了这一连串事后,毛躁冲动的小八似乎也变了不少。以前小八总爱粘着他,最近却是变了不少。

他看了下怀表时间,接道,“还有一会儿就开宴了,今天有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可能有些麻烦。”

小八立即领悟,“大哥说的是五姥爷和安防组的那个猪组长吗?我知道,我去通知七姐和七姐夫。”

轩辕宝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八转身离开,但刚跨进大门时,一道刺眼的灯光从后方打过来,就听到“嗒嗒嗒”的极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啪啪两声汽车喇叭声响起,他回头时就看到驶来的三辆黑色轿车。

“宝月,百通,欢迎欢迎。”轩辕宝仁按下心头诧异,立即下阶迎了上去,“百通,之前宝月说你忙,我们还怕你来不了,没想到你能抽出时间,父亲一定很高兴。”

这三辆豪华轿车加一个排(30人)的带枪护卫队的大阵仗,正是广联银号太子爷沈百通的架势。只不过,在今这样喜庆的场合,他如此做派,有些让人不喜。就算你远到而来,为了安全行事,带上一个班(10人)的护卫就罢了,整整一个排的护卫都超过轩辕家大宅里的护院人数,真有些打主人脸的架势。

轩辕宝仁跟这个三妹夫接触得不多,也了解其喜欢讲排场、好面子的习性,没有表示什么不满,只客气地请沈百通将随护人员做个精减,多出来的就请到专为随护人员安排的外院庑屋中歇息等候。

“这怎么行呢!大舅子,今天你们家里来人那么多,那么杂,最近这华中地区不太平,很多乱党份子游窜到华西地区,尤其是芙蓉城这里,今儿我们跨界时还碰到些麻烦,我的人都一死一伤……”

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

另一方面,也在贬损轩辕家邀请的客人不怎么干净,颇有些指桑骂槐的刻薄。

旁边轩辕宝月想打圆场,立即被丈夫喝斥了一声“妇人之见”,便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沈百通微微一笑,“怎么?大舅子难不成还真不让咱们进门了?”

藏在门后阴影里的小八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恨,心头那座小小的天秤立即倾向了另一方。

就在门口僵持的这一小会儿,又一辆轿车从后方开了过来,只是被沈百通的一个排挡住没能到得近前来,只得提前下了车走过来。

“沈世子,三丫头,好久不见!今天倒真是个良宸美景,把你们这对让人眼红的佳偶都吹回来了,瑞德老兄真是好神气啊!”

这到的正是姗姗来迟的锦笙织造坊大当家——林伯源,他身后跟着包叔。

轩辕宝仁立即转向揖手致礼,言辞间依然大方有度,沉稳庄重,似乎也没因为他们身份大牌,却故意迟到晚到而有丝毫不悦之色。

当下,有林伯源做说客,倒帮轩辕宝仁解了围,沈百通终一答应只带六名精锐护卫进屋。

……

小八见大哥已经无碍,立即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内院。刚过了三娘院门,直入小叔院落时,就撞上一人。

“哎,谁啊!”

那人扣住小八肩头,将人扶住,“跑什么跑?”

一听这声音,小八立即端正表情,“周大哥,麻烦了。你不知道那阵仗,真是气死人了……”

他捏着拳头愤愤地抱怨一圈儿,织田亚夫听得拧眉,打断他杂乱无章的发泄,喝问,“不要废话,直接说事。”

这强硬的命令式口气,竟没让小八不满,看着男子的眼眸愈发肃然起敬,将沈百通和林伯源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还配以手挥足蹈现场实况,生动得不行。

织田亚夫看着就没了耐心,整了整自己的衣褶,朝三娘院落走去,按早前安排的去接轻悠和三娘一起到大堂开宴。

小八见织田亚夫不以为然的模样,有些着急,“周大哥,那个沈百通可讨厌了,就喜欢猪鼻子插大蒜——装大象。这回他借了咱家钱,那猪鼻子该要翘上天去了。三姐真是没脑子,居然找这么个男人做我姐夫,讨厌死了!刚才他还欺负大哥来着,要不是林伯伯帮忙……”

门前,织田亚夫脚步一顿,看着小八说,“沈百通欺负你大哥,你看不惯。那你以前欺负你七姐又怎么说?你三姐五姐六姐,对你也不错,你为何背后编排你三姐的不是,又要来巴结我这个外人?你七姐回来前,还专门跑到洋人的糖果店给你和小九挑最时新的糖果糕点,她这是以德报怨,还是自取其辱,或者在奉迎讨好你们?”

才十岁的小八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懂织田亚夫那话里的深意。

织田亚夫并不想理睬任何欺负过轻悠的人,可是看着小八懵懂又渴望的表情,最后说了一句,“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自己没脑子么!”

小八还是不懂,看着织田亚夫进屋,也不敢跟了去。最后,他还是孩子气得吼了句“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一跺脚就跑掉了。

……

织田亚夫看着跑远的小小背影,微微愣了愣,拧着眉进了三娘院子。

门房李叔一看着他来,笑着拱手作了个揖,唤了声“新姑爷好”,亚夫点点头,仿佛影子般存在的十一郎立即掏出个大红包塞到李叔手里,李叔感叹着“三娘和七小姐终于熬出头了啊”。

屋里就传出一阵笑声,婆妇们打起帘子,小六锦纭挽着云鬓低垂、面色娇羞的轻悠走了出来。

织田亚夫看着那一身水缎华绸的女子,心神一片恍惚,眼前一瞬间移情换景,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荻宫,樱花林中,融融光影,灿灿桃夭,繁花下的少女美得夺去他所有的呼吸和心跳。

那时,他还太自负,分明深爱,偏偏要用伤害的方式表达。

执念太深,总是伤人伤己。

那四年里,他常常迷失在梦里,又在残酷的现实中惊慌醒来。

想到,他不在她身边,要是她爱上别的男人,嫁做他人妇,他该怎么办?是再伤害她一次,将她夺回手里,还是……彻底放手?!

那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上帝,不是神,有很多事他不能随心所欲,有一些人,他不能为所欲为。有一个她,注定成为他的遗憾。

当他不敢想像她穿着这样漂亮的凤翔喜袍嫁给别的男人时,他突然疯狂地渴望,她能穿着东晁传统的白色婚礼服,成为他的新娘。

可是就这样强烈的愿望,他竟然深深压抑了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多个日夜。

没想到,那头插金珠、鬓簪凤钗的女子,马上就要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人,这一身巧夺天工的麒麟锦喜袍,是为他穿上的。

画面太美,他竟然突然害怕打破了这如梦似幻的美景,踌躇不前,怔怔失了神。

众人看到新姑爷来接人,都打起趣儿来。十一郎忙给叼嘴的女人们发红包,才让女人们消停下来。

“哟,新姑爷快来背新娘子啊,不是临到这会儿害羞了吧!”一个婆妇见亚夫不动,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我瞧着七妹夫看小七看傻眼儿了。都找不着北了吧!”小六夸张地叫起来。

“何止是傻眼,我看哪,根本就是被咱们美美的小七晃得闪了神儿,魂都飞了。”小五抚着大肚子站在一旁。

轻悠瞪了众女一眼,朝站在正前方的廊檐下的男人看去,融融的红光笼在那高大挺拨的身躯上,笔挺的黑色西装有种军服的利落干爽,银色的钻扣在红光下熠熠生辉,流动着一种低调奢华的贵族气质。

那无伦何时,从何种角度来看,都完美无缺的面容竟然有一丝仿佛迷途羔羊般的表情,轻悠心下一异,先迈步朝男人走去,轻声唤了一句“亚夫”。

只一刹,沉寂如潭的黑眸绽出极亮的光。

织田亚夫唇角微微一勾,大步跨下石阶,迎向俏丽美艳的人儿。

轻悠伸手想抚去他眉心那抹浅浅的皱褶,手就被握住,他低下头,眸底流光潺潺,唇角上挑,模样看起来慵懒迷人,似笑非笑,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庄重和认真。

他不知道,这样的他最是让她心神砰动,即期待又怕受伤害,即想靠近又不敢上前,偏偏整个心神儿都被勾住,只能慢慢沦为他网下的猎物,根本没有逃生的希望。

那四年,现在想来似乎只是一晃眼的时间。可在刚刚逃离东晁时,她每夜每夜的梦里都是他的影子,一不小心,她就坠进两个人的世界,想他的声音,他的样子,他说话的口气,甚至他生气时会紧绷着起褶的漂亮下巴。

刚回家那会儿,才是最难熬的,几乎度日如年,她坐小月子哪里也不能去,想要以书画自娱都不行,姜恺之陪着她,想要娶她,她心里梦里想的居然是那个魔鬼,教她怎么可能答应出嫁。

那时候,家里人人都希望她能跟在姜恺之在一起,那就皆大欢喜,众望所归了,也不会再发生后来被传出那么不堪的流言,受族姥们的威胁,父亲不得不把她赶出家门。

她用自己身体已经不干净来拒绝姜恺之,也许,彼此心里都明白,真正不干净的是她的心,她情感的那张白纸虽早有姜恺之的丹青妙笔,却怎么也敌不过织田亚夫浓墨重彩的挥豪狂洒,上面满满的都是他的狠,他的爱,他的痴狂无悔。

他执起她的小手,经过这几日细心保养,柔嫩暖滑如脂玉,送到唇边一吻,香馨扑鼻,他眼神又黯了黯。

“悠悠,你真美。”

淡淡的叹息,绕过她粉颊娇颜,大大的水眸仿佛一下缀满了星子,光芒点点。

她不好意思地抿抿粉亮亮的双唇儿,吐出一句,“亚夫,你,你也很帅。”

那傻呼呼的可爱劲儿,一下取悦了他的心,他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单手托着小屁屁坐在他怀里,她惊呼着搂着他的脖子,嗔怒地瞪他一眼,也笑了开。

“亚夫,不要这个样子啦,好丢脸,大家都在笑。”

“你不喜欢?”

“不是啦,可是这样……不合礼法,会被宾客取笑的。”他根本就是明知故问嘛!

“笑便笑,本少爷今天订婚,高兴!”

这一惯霸道的口中气,还真有些让人想念了。

轻悠心里是喜欢的,想想反正这辈子就这一次,索性也不扭捏了,抱着男人的脖子嘟嘴在他额角盖了个大鲜章,在他发亮的眼里看到自己笑得如此幸福。

他们就这样婴儿抱地一路去了宴会大厅,惹得一路上小孩子们追着又笑又叫,与轩辕家交好的年青一辈更乐得起哄,撒彩纸花瓣的兜了两人一头一身。

轻悠看着小鬼们手里的花篮,惊讶地问亚夫,“都八月了,这樱花哪里来的呀?”

樱花多数只在三、四月开,且花期极短,东晁人爱樱花,才有培育出长开品种,亚国是肯定没有这样的品种的,那么这被洒得满园飘的樱花是从哪里来的?

宾客里多数人并不熟悉樱花,当时的亚国也仅山东青岛和湖南长沙等几处有赏樱的习俗,但也都没成气候,有人问起这漂亮的花儿是什么,也没人答得上。

亚夫说,“两天前,从我的樱花园里空运来的。”

轻悠惊讶得小嘴微张。

他又说,“这麒麟锦虽漂亮,我更想看你穿我东晁的新娘礼服。”

她眨了眨眼,捧着他的脸说,“嗯,我们成亲时,我就穿东晁新娘礼服。”

这不仅是圆他的梦想,更是她对已故婆婆的尊敬。

他高兴地吻了吻她的小脸,周围又是一片震天价响的笑喝声。

她从未见过他像今天这样,笑得那么纯净,简单,毫无掩饰,黑眸极亮,满满地都是幸福的光彩。

她放在他肩头的右手中指上,耀眼的红钻,闪烁着迷人的光彩,仿佛在为他们此刻等待已久的幸福喝彩。

将到大厅门口时,他才终于放下她,两人手拉着手,载着满天粉樱花瓣,走向前方高堂。

高堂上,轩辕瑞德端座正上位,他的右手边正座是大娘,左手第一位是三娘,另一组正位上坐着杨家夫妇。轩辕清华坐在三娘的下首位。除了大娘脸色有些不虞,其他长辈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和欣慰,眼底有光芒闪烁。

两人听着管家的唱喝声,按规矩行礼跪拜之礼,同起同拜,始终十指相扣。

“爹,喝茶。”

“娘,喝茶。”

敬茶时,织田亚夫突然将手中的茶先递给了三娘,气氛徒然一变,座下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大娘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也有了裂痕。

三娘本想推拒,无奈亚夫的态度十分强硬,且也是一副好似不太懂规矩的无辜样儿。还故意说什么这些日子承蒙照顾,睡着娘绣的被襦特别暖和,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

周人的看大娘的眼色就变得五彩缤纷了。

轩辕瑞德只得迅速地给唱礼的管家打了个眼色,立即将这个环节给揩了过去。可在大娘的心里,已经天倾地陷。

最后,轻悠拉着亚夫双双跪在了轩辕清华面前,轩辕清华一下掩面拭过眼角,才转头笑着接过了孩子们的茶。

紧接着仆人推着一个十二层高的大蛋糕走了出来,漂亮的烟火绕着蛋糕兹兹响,看得周人都是大开眼界,角落里的西洋乐团奏起优美动人的歌曲,在烟花和音乐声中,一对金镶翡翠戒指被分别戴到了这对未婚夫妻手上,男子倾身轻轻吻了女子的额心,在一片恭贺声中,四目相对,幸福圆满。

就在管家开口唱“礼成”时,大厅门口突然搔动起来,一道清亮的声音直直穿越而来,掷入喧哗一片的人声中,将刚刚沸腾的喜气给生生截断。

“可喜可贺!恭喜恭喜,哈哈哈哈!”

来人一路行来,宾客自动让路,当人大步走进大厅站定在新人面前时,脸上那堪称俊朗无俦的笑容,让众人生出十足的别扭来,但那一身笔挺鲜亮的白色海军军官服,扎得人眼皮直跳。

轻悠心里一个咯噔,手被织田亚夫攥得发疼。

恺之哥哥!

姜恺之剑眉一扬,道,“轻悠,你可真不够意思,好歹我们也青梅竹马差点论及婚嫁,你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幸好我消息灵通,轮船加飞机地才能及时赶上你这么盛大的订婚典礼。怎么,不欢迎么?”

☆、64.你会后悔!(T馆开始)

新欢?旧爱?

齐登场——这可有好戏看了。

在场的宾客们,有知道其中一二的人,开始低声传说这两男一女的渊源,八褂很快如火如荼地烧了起来。

一直在旁边观礼的沈百通,嗑着瓜子,忍不住低笑,“宝月,看不出来,你这个小七妹还挺风流的,竟然招惹了这般出色的两个男人。”

他的目光,从刚才轻悠出场时,就没有离开过。从头到尾地将人扫了一遍又一遍,直觉那艳亮水红的锦缎仿佛第二层皮肤,包裹着的那副娇躯真是凹凸有致,丰满浑圆。他手上的茶水,很快干光了。

“哼,跟她娘一样,天生就是个狐媚子。只有不俭点的女人,才会跟男人纠缠不清。”

“我看你是妒嫉了吧!可惜哪,这样的女人,是个正常男人,都抗不住那诱惑。啧啧,七妹好像比你小上五、六岁吧?瞧这身段儿可一点儿不小。”

宝月看着丈夫露出那熟悉的流气眼神,直冒绿光,心头就又恨又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隐忍。

“百通,现在……正是时候,你给你的人……”她凑近身低语,希望他们的计划能引开丈夫不规矩的注意力。

沈百通刮了她一眼,心里只觉得这女人愈发无趣,妒嫉的面目可憎,“你都说这里护卫严密,我的人怎么轻易走得开,你还不想办法把你们家的人支开一些,给他们开开路。”

“可是现在这情形,我怎么好走开,万一爹娘要我以长姐身份出面调停,那……”

“废什么话。叫你去就去,我是长女婿,难道还不够嘛!”

宝月心头恼恨得不行,只得咬牙离开。

她人一走,沈百通看轻悠的目光更加放肆无忌,心想这麒麟锦的确漂亮,难怪张大帅肯吆喝要花千万之资购得,说是讨好一位新纳的夫人。简直是鬼扯蛋!哪个男人会为个女人花这么多钱,在这节骨眼儿上,招兵买马、吸纳地盘才是堂堂一方大帅该做的事。

他可没那么蠢会相信张大帅的信口胡扯,这外人都说张大帅鲁莽,有勇无谋,只有匹夫之志,难当大任。他却清楚得很,这个地痞流氓似的军阀头子骨子里阴得很。买这什么麒麟锦秘法,却是为讨好一位北方的贵人。

他并不知道那贵人的身份,可见张大帅舍得花这么多的钱,经如此多周折,就为拿到一个织布的秘法,傻不傻先不说了,至少说明那贵人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要是能拿下来,估计对张大帅在西南这片开辟势力,应该会有莫大的好处。

当下时局混乱,只有傍着个有实力的军头子才好做生意,为了家族事业,他好不容易才跟张大帅交好,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巴结人的好机会。只要能拿到那秘法,未来自不会少了他们广联银号的好处。

宝月一走,沈百通便蹭到了轩辕宝仁身边,“大舅子,你还不快上前去劝劝,这姜恺之的身份可不能小窥了。我最近听说,他的战舰在长江上横得很,把几个在华中趁机闹事儿的小军阀打得落花流水,为国民政府抢了不少地盘,都升上少将军衔了。”

轩辕宝仁露出讶色,似要上前,可转眸一看发现三妹宝月不见了,又将伸出的脚缩了回来,只问,“真的?姜恺之现在势力很大?”

对轩辕宝仁的怀疑,沈百通眼底闪过一丝不屑,真是个只知织布的井底之蛙,面上却一副“为你好”的表情,说,“那可不!现在他比他那个陆军准将的二哥的风头还要足,哪是咱们小商人出身的七妹夫能比得起的?你快去劝劝,别一不小心得罪了大贵人就麻烦了。好歹,姜恺之跟小七有一段儿,哄好了应该不会出大事的。”

轩辕宝仁应下了,立即绕到了父亲和小叔身边去。但他只停留了一下,就在轩辕清华耳语后,悄然离开了。

这个不起眼的小插曲不过片刻功夫,却说众目睽睽下的这桩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

……

姜恺之只看着一身喜裳的轻悠,娇羞俏丽的模样似乎比他们分手时更娇艳了几分,刚才进门时,他将她一脸的幸福甜蜜尽收眼底,压在心头多日的火气,一下就烧得他胸口、眼眶都火辣辣地疼。

他看着轻悠要上前,就被旁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拉住,那两人眉眼间交流的信息,让他妒嫉得只想狠狠撕个稀巴烂。

可他还是深吸了口气,将这一切的情绪稳稳压了下去,再不会像当初在英国总督府时那么莽撞无知,丢人现眼,若不出手则矣,只要出手,必然十拿九稳,夺到他想要的一切。

轻悠,我会让你看到。

轻悠,你会后悔的!

“呵呵,恺之,真不好意思,这都是老夫的疏忽。”轩辕瑞德在第一时间起身迎上前,挡在了女儿女婿面前,隔开了姜恺之的咄咄逼人,他低声凑近说,“本来轻悠是想请你来的,可是前段日子坊子里出了大事,烧光了,这订婚事宜筹办得有些匆忙,丢三拉四的。我替轻悠给你赔个不是,算是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恺之你就……”

姜恺之在心底冷哼一声,“伯父您严重了,恺之行军在外多有不便,你们通知不到,也情有可原。恺之先在此恭喜伯父您招得良婿,希望伯父您能从头笑到尾……莫要后悔就好。”

最后这句话,姜恺之也是故意压低了声音,眼神讥诮地看着轩辕瑞德,后者眉头一皱,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勉强受下了。

姜恺之直起身又看向一脸惶色不安的轻悠,掀唇一笑,轻悠只觉得对此时此刻的姜恺之,感觉很陌生,仿佛从来没认识过。

“轻悠,我也来得匆忙,只带了一件小礼物给你,和一个好消息给大家。”

轻悠嘴上笑应着,心里愈发不安。

姜恺之抬起手,含笑的俊脸上,眸神阴沉至极,曾经温润如玉的儒雅气质已经荡然无存,只留下冰冷,阴狠,疯狂,还有无法掩饰的妒嫉和不甘。

两个带枪的士兵抬着一座掩了黑布的屏风走了进来,见这情形,周人莫不低语,说是“小礼物”,个头非但不小,那露出的屏风底座乌黑发亮,分明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制,哪里像是“匆忙”准备的。

屏风放下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好奇黑幕下盖着什么新奇炸眼的东西。

姜恺之笑道,“要我亲自为你揭开么,轻悠?”过于温柔的语气,透露出几分不合时宜的暧昧。

轻悠哽着声回应,“不用,我自己来。”

姜恺之眼闪过讥诮,扫了眼织田亚夫,后者从他进门后就一直保持淡默,此时眼神相交,那双锐目中的杀气直射而来,他心头一跳,挺直了脊梁狠狠瞪了回去。

织田亚夫移开了眼,反是看着轻悠上前揭布幕,口气淡淡地向姜恺之道谢,“难为三少这般废心思,我和轻悠真是感激不尽。你赶了这几天几夜的路也该累了,先喝杯热茶歇口气儿。”

一个眼神过去,十一郎端着杯热茶上前。

姜恺之从善如流,接过茶杯,就顺手转给了身旁的副官,“亚夫君客气了,我赶路再辛苦,也没有某些人玩偷鸡摸狗、遮遮掩掩地装孙子扮好人辛苦。大不了,咱们倒头一觉睡到大天亮,就怕某些人睡着都会被自己做的亏心事给吓醒,彻夜难眠!”

这话说得夹枪带棍、指桑骂槐,让周人听得一头雾水。

织田亚夫淡淡一笑,气度雍容,“吃不着葡萄的人,总是说葡萄酸的心理。对此,亚夫只能深表同情。有机会扮孙子,有梦做,也比完全没机会、连个做梦的理由都没有的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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