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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如意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之前在轻悠不注意时,他给十一郎打了个眼色,十一郎此时仍未回来。

……

这一日,密林中不时传出激烈的枪响声,间或还传来男人们的吆喝大笑声,听起来战况非常激烈。

轻悠和大多数女眷一起,留在了营地里,陪着父亲。二娘就带着女儿四处溜达,结交贵妇,推销锦纭。亚夫和宝仁、锦业一起进了山。

本来亚夫不想离开,而营地上也理应有个担当的男人留着,以防万一。但轻悠不放心兄长,说自己功夫了得,跟着去更能以防万一。

这提议当然被所有男人们反对。锦业说要留下照看父母和妹妹们,宝仁表示自己虽功夫不行,好歹自保没问题。可轩辕瑞德却骂锦业没出息,不准他留下,说亚夫是贵客,怎么还能麻烦亚夫。二娘又跳出来,心疼儿子还没娶妻,万一进林子里,那些流氓兵打枪伤着了性命,就无子送终了。

总之,面对生死时,人人心里都有一把算盘。

最后,还是一家之主轩辕瑞德沉喝一声拿下定案,让宝仁和锦业两个去狩猎,他这一家之主留下来镇场子还怕什么事了。

二娘便没话说了。

亚夫体贴轻悠的心情,还是跟了去。

轻悠看出父亲松口气的模样,知道其实父亲也希望亚夫跟着去,当初见识过亚夫的功夫,也希望多一道保险吧!遂安慰父亲说,都是一家人。

……

众人都不知,密林中危机四伏,比起他们想像的还要险峻。

砰砰——

枪声响,却搞不清来自何方,只看到身边的树叶突然多出两小洞儿,惊得人冷汗直下。

“躲着,不要乱动。”

“亚夫,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乱来?这明明就是狩猎,他们难道看不到咱们穿着衣服吗?”连跑了半个山腰子,较为文弱的宝仁已经满头大汗,气喘不迭。

“进场时,我们被他们分成几组人马,沈百通跟着张大帅那拨人,我们这拨全是普通人。”

普通人,就是没有身份、地位在所有人里最底,等于平民背景。要真死了伤了,也不怕惹麻烦,枪炮一出就灭口。

“大哥,你好好在这窝着,我和亚夫去打几只兔子交差了事儿,就回营地去。”

锦业脸上却掩不住兴奋,因为刚才他跟着亚夫,也悄悄赏了对方士兵两枪,正中屁股。且多亏亚夫机灵,他们是偷偷打昏了两个兵,摸了对方的枪去暗算对方的人,就算事后查出来,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这会儿,两人脸上都摸了把稀泥做迷彩,窝在草笼子里,伪装得惟妙惟肖,还真看不出来。

亚夫砍了一丛丛的草叶掩住宝仁,宝仁脚崴了,也是刚才为了提醒他俩有人暗算。安顿好宝仁后,将猎枪交给他防身,又和锦业商量了一番,便提着枪朝林深处去了。

途中又敲昏了好几个放冷枪的流氓兵,才知道这些流氓兵是故意得了某人的收买,埋伏这里给威吓他们这些商人子弟,但原因不明。

砰砰——

又是一连几枪出去,有人吓得大叫起来。

“不要打,自己人,自己人哪!”

一看是普通人,锦业连忙收抢,亚夫却瞄准了另一个方向,放出一枪。

那站起来的人吓得大叫一声,眼一翻倒下了。等到他的伙伴把他拍醒,这吓得还尿了一裤子。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放枪,恐怕咱们也要吃枪子儿,小命不保啊!”

“这群该死的流氓痞子兵,他们到底是来打猎,还是来杀人的。”

“妈的,早知道咱就不来了。”

“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

“这个张大帅,简直不是人,我们别打了,赶紧走人吧!再这样下去,非把小命送在这里不可。回头他们拿一句‘意外’就唬弄了过去了,咱们家小势微,哪里斗得过这种蛮不讲理的流氓土匪啊!”

锦业立即出面,说可以保护他们出去,要大家团结一致。

这帮子弟平日养尊处优贯了,哪里吃过这等苦头,这会儿性命受威胁,也没什么主意,见得锦业双手势枪的一副干练样儿,纷纷点头,看着锦业的表情就像找到了救世主。

其中,还有几个之前不待见轩辕家的,也寻着机会悄悄与锦业说和,表示友好。他们折回原路接了宝仁后,这些人还殷情地抢着帮忙搀扶,让宝仁都奇怪了好半晌,才从弟弟那里得知了原因。

那个被吓得尿裤子的更是将锦业视为救命大恩人,紧跟上了。

言谈间,才知此人是城中几家夜总会老板的儿子,没听父亲话而偷跑来,只是为了打猎图个鲜,哪知道会遇到这倒霉事儿,于是便借着自家的便利,透露了一个十分有价值的消息。

“我听说,张大帅来芙蓉城,其实是为了募集军资。但好像情况并不理想,很多商家只出了一点点,张大帅似乎很生气。那晚借故就杀了我家店里两个招待员。可恶透了!”

众人立即了悟,原来这背地里放冷枪,是为了吓唬他们,让他们乖乖吐银子出来,否则就小命不保啊!

锦业和亚夫对视一眼,这果然是一场鸿门宴!

两人默契地一致决定,先将人安全带出林子,保命要紧。现在绝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只有留着性命才有机会思虑应对之策。

……

就在男人们努力杀出重围时,女人们这方也暗潮汹涌。

中午,男人们猎性正浓,且围猎场足上百公里大,前后两三个山头,一时半会儿都不可能回来用餐。于是,在餐桌上,女人们就成了主角。

八褂、攀比,啐嘴、流言,一样不少。

女人们的话题最多的还是落在男人身上,对之前见到的未婚男子们品头论足。

轻悠听到众人对四哥的评价,多是放荡不羁,野性难驯时,心下暗笑。轩辕瑞德听得重咳一声,众女才收敛下来转移了目标。

有人立即瞄准了轻悠,问,“轩辕七小姐,听说你未婚夫是港城的商人,不知道是做哪行的?介绍一下啦!”

轻悠随口应了几句,十分低调,可那人似乎很不满,口气咄咄逼人,后被轩辕瑞德截了话去。

“呵呵,七小姐这未婚夫可算是今天男士里长得最俊的了,要不知道还以为是个画人儿呢!难怪七小姐这么宝贝,丁点儿消息也不愿透露。”

轻悠佯作羞涩状,只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只是运气好。

那人似乎十分不屑,要再挑衅时,张大帅的那位情妇到了席上,众女立即全体起立,对之行礼问好各种巴结,仿佛刚才根本没在背后骂人家做没名没份的情妇。

那叫小百合的女子仍然半掩着黑纱,口气态度相当谦恭,与众人应对交流,言辞得当,丝毫不亚于受过正统教育的大家闺秀,有礼有度,倒让那些等着看出洋相的人失望了。

当小百合略略识了一圈人后,开诚布公地说明来意,“各位妹妹青春正好,都鲜嫩得跟花骨朵儿似的,一个比一个有福气,真是令我羡慕。

可惜我身子向来不好,跟着大帅几年,也未出半子,实在不敢担下张氏夫人的重名。

大家也别笑话我,这次幸得大帅允许,我斗胆前来,想为大帅说个媒,希望能寻个好姐妹,帮辅大帅打理内府事务,早日诞下鳞儿,也好了却大帅为人孝子的心愿。”

众女脸色一阵古怪抽搐,敢情儿今天这传说中的选妃大宴,竟然是这个身份还只是情妇的女人主动提起的么?

自谦说没资格管理内府,偏偏又做着正室才能做的事情,替丈夫选妾室,不是明摆着虽无名却有实么!

众人刚才可看得很清楚,张大帅在离开时,对这小百合夫人嘘寒问暖,温柔得不行,看着根本不像一介莽夫。

现在,小百合如此表态,有些人拿不准巴上张大帅到底是好是坏了。

轻悠立即埋下头喝汤,不想被关注。她是众所周知的已婚配者,且名声还那么坏,自然半点希望也没有的。却莫名地感觉到那黑纱下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让她不安。

☆、73.围猎2-暗潮汹涌

她认识她?

不知为何,女性的直觉让轻悠心头直跳。

这时,面对一群适龄未婚女子的疑惑不安,小百合宛尔一笑,又道,“我看各位姐妹们都是通晓天下的新时代女性,肯定比我这个小山沟出来、无父无母的人更有见识。现在不都说,幸福是靠自己创造出来的,咱们女子也能像男儿汉一样,争取自己的幸福了。”

这顶“新时代女性”的大帽子扣下来,就算有人想退缩,也扭不过身为大户千金的傲气了。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下午咱们女孩子们也做几个小游戏,大家可以互相多了解了解。我有些不懂不知的,也正好向各位姐妹讨教一二。”

这话儿说得极讨好。

一边儿捧高在座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们,曝实自己的低下身份,态度谦躬得不行,卸除了众人的担忧。毕竟自古婚姻嫁事,这娘家实力雄厚,在夫家的底气就足得多。在座的人随便挑一个也比山村里的村妇强呐,还怕婚后镇不住这有实无名的小情儿嘛!

一边儿又说做游戏增进了解,而不像男人们搞的那套拼勇斗狠的比赛。也就缓和了众人相处间的拘紧和不自然,即时玩得热闹起来,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会浮出水面了。

轻悠暗赞这小百合不露声色的聪慧和细腻心思,可心下莫名的危机感更强了。

虽然有些疑虑,她还是决定打消了,不去靠近那个小百合,远离是非圈儿为最好。

当小百合的随伺婆妇来巡请轩辕家人时,她即称已有婚配,身子弱不适吹风,宛拒了。

婆妇们也道是主子想邀请的都是未婚姑娘,已婚或已配人家的自不敢打扰,就走了。

轻悠暗松了口气,喝了口热茶后,又担心起森林里的男人们。

遂对十一郎说,“我就待在帐子里哪也不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要不你就去林子里看看?”

十一郎被留下后一直处于死寂抗议状态,这会一听,就冷哼了一声,“少爷命令,必须留在夫人身边全程保护,不能擅离。就是夫人有令,也不行!”

呃,都早料到她会这样了啊!

轻悠讪讪地别着茶叶沫子,继续想怎么逗十一郎变脸儿。

帐蓬突然被人掀开,轩辕瑞德沉着脸色走了进来,问轻悠身子哪里不适,轻悠才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告诉父亲,轩辕瑞德听后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你考虑问题也越来越有分寸了,不像你二娘她……”似乎十分无奈,“宝宝,今儿这事一完,你和亚夫就带你小叔去上海吧!等你婚期到了,我和你娘再来港城,你再带我们好好逛逛那个新城市。”

“爹,其实我……”

“别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和亚夫有你们的生活,不能,老是被咱家里拖累着。就算你杨叔杨姨不说什么,可咱们家也丢不起这种脸。”

“爹,其实,真的没关系。

因为,这个家,也是属于亚夫的啊!

真想把那个事实告诉父亲,可轻悠很清楚,现在绝不是最好的时机。

亚夫的东晁身份,迟早有一天会曝光,最糟糕就是恢复到两国间的那种敌对关系。可要是亚夫的身世被人知晓,那就直接涉及到小叔和亚夫两个人的安危。若是有心人借此大做文章,诟谄小叔和亚夫是卖国贼或间谍,其后果不敢想像。

小叔早就想到这一层了,才会在那晚的聚会上,退而求其次地做了”干爹“吧!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为亚夫心酸。

亚夫却安慰她说,当年母亲过逝时,他早就绝了心思。而今能如此,已经是他从未想像过的最好。

现在她能为他做的就是尽量保住眼前的幸福。

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

”小七,救救我!“

正和父亲聊着港城的见闻和趣事儿,小六锦纭就冲了进来,一头一脸的汗水泪水,攥着轻悠就哭叫起来。

”我不要去给人当妾,就算他是超级大元帅,大总统,我也不要做小。你帮帮我,劝劝我娘。爹,娘她竟然要我去参加那什么游戏,那些女孩都说,那女人弄的游戏项目就是为了拿来试探考察我们的,我不要去……呜呜,那什么张大帅,根本就是个山村野夫,我才不要……我,我宁愿死也不要!“

说着就要往支帐子的中心大木柱撞过去,轻悠伸手要拉,不料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地将人扯了回来,就是一顿喝骂。

来人,正是二娘。

轩辕瑞德一听二娘竟然要将孩子送去当妾,当即就火了。

二娘却扬着嘲讽至极的冷脸反驳,”老爷,你以为我想嘛!我们小六还是小七的姐姐,现在当妹妹的都寻了那么好门亲事儿,前儿不是摆席就是设宴都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了。

可我们小六一次也轮不上就不谈了,小六毕竟比小七长上几个月,长幼有序这也是您教我们的,家法家训不可废,可现在结果又如何。“

轩辕瑞德刚想开口,就被这句得理不饶人的话给堵了回去。

轻悠能体会二娘的难处,当初自己出了那事儿,回家坐小月子时,娘也默许了姜恺之常来探望。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您是不知道刚才我找以前的老姐妹们吹牛,人家背地里都叫咱小六什么?没人要的老姑娘!还拿小七做比!你知道我这做娘的听了是什么滋味儿?现在连自家人都笑话自家人了,我还能怎么着?除了厚着脸皮给她求亲问媒,还能怎么着。“

轩辕瑞德骂出,”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我不让她去那种低三下四的沙龙,你还帮她说话打掩护,现在被人背后嚼嘴坏了名声,才来着急。她今天会如此,还不是你这个做娘的纵容娇惯出来的。“

二娘大嘴张了张,索性辨不过也就当没听道,继续嚷嚷自己的委屈。

”您不高兴,我也没法儿,为了我女儿的幸福,我这做娘丢尽了老脸我也认了。“

”老爷,小六也是你的女儿,不管您心眼再怎么偏,好歹也该给小六均口粥喝喝吧!您忙活着小七的婚事,有没有为咱小六打算过一次?“

轩辕瑞德这回算是把二娘不要脸的里子看了个清楚明白,喝骂,”你一心一意为小六打算,就把把她送去给人家当小妾。你自己整天嚷着命苦,难道也希望自己女儿跟自己一样吗?!还是你巴望着靠着张大帅那土匪,跟宝月仗着沈百通一样,给咱们家人脸色看,长骨气!“

二娘脸色立即变了变,倒是不敢接这话,只换口说,”我可没宝月那么缺德。

别说我爱攀权附贵,这张大帅的人你们也见了,外面那些人虚传的东西怎么能信!这要见真人,识真情,才是正道理。

刚才张大帅对那小百合夫人多温柔体贴,咱们小六家世再怎么着也不会比个山里丫头差吧?我就不信凭咱家的实力,小六会镇不住那小百合。“

小六嚷嚷着绝不做妾,更不屑去镇住哪个小百合,就给二娘的婆妇捂住了嘴。

”再说了,咱家要是能攀上张大帅,有了这牢实的大靠山,轩辕家要在芙蓉城横着走,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了。到时候,我们还用怕那什么林家,行会,还有不争气的小三那个男人沈百通?!“

轩辕瑞德气得一扬巴掌,狠狠甩在二娘身上,二娘被打得跌飞出去,掉在了帐中的那根大木柱上,登时就吐了血,泪水血水长淌。

轻悠急忙拉住父亲劝说,”爹爹,您别生二娘气。二娘她,她……她其实……“

也没有说错的。

回来这么久,她真实感觉到父亲待自己和母亲,大不相同,仿佛终于又回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十岁之前。可这样的爱和信心,在这样的一夫多妾制大家庭里,却会化为一把利剑,将整个家给拆散了去。

”六姐的亲事的确不易再拖了。也许张大帅不是最好的良人,可是……现场还有那么多闺阁千金,也不定就会选中六姐。“

”小七,我怕……“

二娘啐了口女儿,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就玩个游戏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刚才我已经把你的名额报上去了,你现在要拒绝,那就是藐视张大帅的军威。你要想害咱们轩辕家现在就玩完,那就去回绝好了!“

轩辕瑞德,”你,你这个嫌贫爱富的女人——“

锦纭,”娘……“

小六嘤嘤哭泣,刚才那一身的绝决不从,这时已经被母亲破釜沉舟的勇悍给削掉了。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到底二娘还是为了小六好,也许做父母的方法欠妥,甚至蛮横无理,但这份爱,我们永远也不能否认。

”六姐,我陪你去。“

”不行,小七想搞破坏是不是,我不准。“二娘叫。

”混帐!现在我还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还是我说了算。给我按住她,不准她再出来闹事儿。小七,你陪你姐去,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

轩辕瑞德快刀斩乱麻地吩咐完,一回身,突然朝一直静立在旁的十一郎拱手一揖,”这两孩子的安全,就拜托先生了。“

对于这位老爷子突如其来的敬重,十一郎也有些惊讶,遂拱手回敬。

其实根本不需要轩辕瑞德多说,他也必须保护轻悠,不管承不承认,轻悠是他家主子的心头宝命根子,可绝对不能再出事儿了。

……

”我听说,亚国自古以来,皇家就流行秋猎,以庆祝当年大丰收,预祝来年五谷丰登。我们家大帅也很喜欢打猎,平日老爱跟我谈起在家乡时满山跑着猎那些獐子、貉子、山猪、老虎什么的。“

”呵呵,咱们女人家胆儿小,自然不敢跟他们大男人比。“

小姑娘们听到这里,都发出会心的笑声。

”不过,我虽才识浅薄,也还是听说过帼国不让虚眉的。今儿咱们就拉拉弓,射三支箭,讨点儿趣儿就好,不较输赢。“

于是,在他们所站处外二十米的距离,立着数个箭耙,正中一点红心。

两个士兵抱着大把弓和箭,分发给在场的所有人。当然也有不少陪同而来的家属,有兴趣比划一下的也拿了弓箭瞄来瞄去,现场气氛还相当喜乐。

轻悠和小六缩在最边的角落里。

小六哆嗦着,”小七,张大帅喜好打猎,那,那我待会儿一箭都射不中,全部脱耙就行了,对不?“

轻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角不期然地瞥见小百合的目光掠过来,又很快移了开。那感觉,不敢让人掉以轻心。

”吴家小姐,二十环。“

”薄家小姐,二十七环。“

”牛家小姐,十七环。“

十环为满分,总共三箭,满分即三十分。

那暂时最领先的薄家,正是美人痣小姐。薄小姐十分傲然地站在一边,身旁亲友团也颇为高调。

轻悠听旁人说,薄家父兄都在政府任职,但皆属没什么地位和油水的文书,是这次大帅先妃活动最积极主动的参选者。渴望着一人得道,全家升天。有了军方势利,又在政府任职,那肯定就会像之前二娘所说,在芙蓉城横着走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终于轮到锦纭上场,轻悠拍了拍她的手,只说了句”自然发挥“,用食指点了点锦纭的手心,才松开。

想六姐应该懂她的意思,至少要射中一耙,免得有人起疑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轩辕小姐,五环。“

数一报,场下一片讥笑声。

可锦纭却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那模样全落在小百合眼中。

轻悠忙拉回锦纭,让她克制一下。

一轮过去,薄家小姐果然夺冠,赢得了小百合颁发的所谓大帅特意为姑娘们准备的礼物,一盒珠宝。众人纷纷恭喜薄家小姐,仿佛这未来张府夫人已经落实了。

这时,小百合说,”薄家小姐真是好武功。不过,我常听嬷嬷们说,一家和气,不在于争胜,而在于能容能忍,更能让。要做好这个一家主母,还是要宽宏大气些为最好。不知道,各位伯母觉得小百合说得妥是不妥?“

自然,没人敢说不妥了。

连声应是、表示赞同却多得多。毕竟这名额貌似只有一个,其他母亲们都不想孩子这么快就被刷了下来,现在这主考官明显表示选妾并非选最能干的,这薄家姑娘名为胜,实为输,一盒子珠宝结果落成了安慰奖,大家能不高兴嘛,赶紧地拍掌争取重新洗牌,继续竞争吧!

”这位轩辕家的小姐,“小百合突然踱步过来,拉住了锦纭的手,锦纭甚至没反应过来,一脸讶然,”虽然你只射了五环,还脱了两耙。可是咱们女人和男人不同啊,要那么好的箭术难道跟男人争风头不成?咱家大帅可是个好面子的主儿。你这般能容人,倒真是个好性子。我喜欢!“

这可真是歪打误闯,一个正着了!

当即就脱下了手上的一双碧玉镯子,套在锦纭手腕上,说是见面礼。锦纭瞪着那镯子眼珠子都如火烧,若非轻悠陪着她,早就脱了镯子逃掉了,最后吓得只能僵硬地陪笑。

回头,锦纭拉着轻悠的手,急得真抹眼泪。轻悠轻声安慰,之前那种不安理深。

而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游戏里,锦纭故意取了个彩头,又被小百合说成有帼国英雌之气概,各种褒扬。甚至还跟轻悠了解锦纭平日的喜好,说未来若有这般乖巧懂事的人做姐妹,是一生修来的福气。这搞得锦纭简直想立马逃跑,轻悠劝了又劝才勉强安抚住。

到这里,她已经很肯定,这小百合可能认识自己,也或者跟轩辕家有旧怨。不管她们是落后还是超前,或者中游不动,小百合都会找借口夸赞,趁机抬举。

这绝不是什么幸运降临,很有可能是赤果果的”捧杀“!

于是到天色将晚,游戏结束时临回帐子前,小百合又送了锦纭一盒子珠宝,锦纭吓得想要推拒,小百合不让,僵持之时随行的士兵做势上前,那阵势着实骇人,锦纭才给轻悠勉强劝下了。

回帐子后,有人欢喜,有人痛哭。

欢喜的自然是看到女儿竟然得了奖励回来的二娘。

痛哭的就是锦纭了。

轩辕瑞德冷哼一声离开,轻悠急忙追去安抚父亲,没敢将真实情况说予父亲听,只想等着亚夫和哥哥们回来,尽快商量出对策。

……

太阳完全落下地平线,营地上燃起篝火时,进林子整整一天的男人们终于回来了。

轻悠扶着父亲在回来的人群中寻找。

最先回来的却是张大帅一行,他们有士兵随护,马上载满了各种野物,可谓满载而归。沈百通一边大声拍着张大帅的马屁,跟林伯源一搭一唱,风光得不得了。

轻悠扫了一眼,看到一直缩在帐中的三姐宝月终于出来了,在沈百通耳边说了什么,沈百通投过来的眼光不怀好意,看着她笑得很流氓。

”大哥,四哥!“

锦纭是最着急的,第一个看到了后面回来的一拨里的家人,哭着冲了上去。轻悠没能帮上忙,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哥哥们了。

宝仁受了伤,被亚夫和锦业一起扶回了帐蓬。锦纭立即对着两哥哥哭叙白天发生的事。

轻悠拉过亚夫询问林子里发生的一切,打了水给他擦洗,看到手脚上的擦伤,直觉实际情况并不若男人们口中的那么简单。

对于这危机四伏的狩猎活动,众人心底都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霾。

那方张大帅又派人来请众人参加篝烤肉活动,众也也不敢怠慢,凡是能动的都必须参加。

一出帐子,轻悠讶然低呼,”咦,这,这帐包的位置,怎么好像变了?!“

之前距离他们帐子好远的,都移近了过来,把他们围在了正中。

亚夫放眼扫了一遍,拉着她就走,”别担心,没问题。“

”亚夫,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你别掖着啊,明天你们还要外出,我们女人在营地上也不安心。万一有个什么,先通个气儿,也好照应着来啊。“

亚夫顿了下,”嗯,等把这顿鸿门宴结了,回帐子再商量。“

一路行出,周围帐子里出来的人,一改早上刚来时的冷漠疏离,颇为热情地跟亚夫和锦业两人打招呼,甚至带着明显的感激之色,好像视他们轩辕家男人为老大的感觉。

就连轩辕瑞德出来时,有好些人主动上前攀谈,态度全都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轻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随即又发现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之前同亚夫和哥哥们一起回来的。她想,男人们在林子里遭遇的情况一定比他们说的更紧急。不然,不会那么快地扭转这些向来思想观念极为保守的同行,而能达到如此大转变效果的,除了跟性命挂勾,不做他想。

轻悠这方明白那句”没问题“来自于:物以类聚!

到了篝火燃放地,各家的位置似乎早已经定好,他们轩辕家竟然靠张大帅那席最近。晚会开始时,却不见小百合列席,本以为稍后会出来,没想到晚会结束也没出现。

轻悠只是稍松了口气,锦纭就被点名去一展才艺。起哄的都是白天争抢不赢的那些姑娘家人,似乎是想趁机看锦纭出臭似的。

锦纭本来就不稀罕那妾室位置,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丢了回丑,教男人们哄笑哭着下了场。看张大帅的模样,似乎也没有另眼相待,倒是那位本已出局的薄家小姐表演的印度舞,博得男人们的叫好声,被叫到主席伺酒,晚宴将完时,已经发展到向男人投怀送抱了。

似乎是少了那个小百合,晚宴上没出什么大事儿。

只是当细数起今日男人们狩猎成果时,有人口气酸酸的冲了一句”打的猎物还没受伤的伙伴多“,骂咧着明天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些偷袭人的野畜牲。

当取的子弹里都是军用弹时,张大帅立即抓出了三个兵,砰砰砰三枪就将人嘣了。登时全场气氛冷到极点,没人再说话。

后来还是沈百通和林伯源等人出来打圆场,众人才勉强又撑起笑脸继续划拳,心里忌惮,对张大帅的为人也更为不屑,敢怒不敢言。

轻悠已经开始担忧,明日男人们还要进林子,依这张大帅护短不讲理的性子,恐怕会伺机报复。大哥已经受了伤,亚夫又不愿意带上十一郎,凭他和四哥两个人,怎么让人放心得下!

☆、74.围猎3-合纵联横,密林会

夜深,篝火宴散了场。

回自家帐蓬时,轻悠扶着明明没喝酒却佯装酒醉的亚夫往回走,突然一个小厮跑上来说亚夫掉了东西,塞进亚夫手里,转身就跑掉了。

轻悠正疑惑时,就有几个少爷公子追上来,似有什么要事跟亚夫谈。

亚夫却说,“已经打草惊蛇,大家还是各自小心,早些歇息,养精蓄锐,明日争取大丰收。”

说完也不管那些人一脸急切的模样,转身就走。

有人想追,就被其他人拉住了。

轻悠听到那急切的人忿忿不甘地嘀咕“还以为是条汉子,没想到死了三个流氓兵这就怕了”。

她这方弄明白,这些人其实是想找亚夫商量,明日怎么应对张大帅之前的威胁。

张大帅护短是出了名的,今日被迫杀了自己人,明日逮不准会借故发难。众人唯恐明日会遭报复,就想找今天的领队人商量明天的应对之策,但亚夫似乎一点也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

她环顾四周,立即发现了附近新增的岗哨儿。之前闹出人命时,张大帅就喝令要加强营地安全保护。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趁机监视。难怪亚夫要将那些人斥回去,毕竟他们这边的女眷来的也不少。

行近自家帐蓬时,亚夫就耳低语,“晚上乖乖待在帐蓬里,如果听到什么声响,让所有女人都不准擅自离帐。”

“那万一听到爹,大哥四哥的声音呢!二娘肯定忍不住,六姐也舍不下她娘,我……”

亚夫拧了拧眉,还是耐心道,“你有功夫,敲昏她们。”

“啊?”

这办法是好,可事后的众怒会更可怕啊!

轻悠瘪着脸进了帐,屁股还没沾凳子,锦纭就哭丧着脸跑来求帮忙,二娘也跟着过来喝骂她们不懂事儿。她变成了夹心饼干,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还是趁着临睡时,悄悄给锦纭透了个信儿,说明日救星应该能到场,锦纭勉强忍住了要逃跑的冲动。

……

且说,今夜必是个不平夜。

亚夫离开女人帐子后,就跟着同他一起送人的锦业回了隔壁的男人帐。

一见帐子里多出三个半生不熟的面孔,正是白日共患难的兄弟,还有一个正是刚才被他打发掉又转头来帐子里找宝仁的,这会儿看到他们两个主要战将回来,都露出尴尬又欣慰的表情。

宝仁正要介绍,亚夫冷冷一哼,“我们累了,要马上歇息,三位有事明日再叙。我岳父身子不好,熬不得夜。请回,不送!”

做为中间介绍人的宝仁尴尬地僵住脸色,想要劝说,却被父亲按住。

锦业脸色很凝重,没有表示。

那三人中疑似代表的说,“周公子,您放心,我们来时已经避开了那些岗哨的,回去时,我们也一定小心,不会置你们于不义。”

亚夫侧过脸不看众人,“不必了!今日之事纯属巧合,谢意我们领了,其他没什么好说的。诸位请回!”

说完,倒在榻上,蒙头就睡。

其他人面面相窥,锦业也表示太累,那三人本就是富家公子,如此登门相求已折了面子,现在被人当面甩脸子便受不住了,那先前被拒的人首先就站了起来,哼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算你们今天能行,明日张大帅要真实行报复,咱们自己人不抱成团的话,还不知道谁能活着回家!”,说完就走,其他人也不得不叹息跟上。

室内静了一静,轩辕瑞德打破了宁静。

锦业看了看依然躺在床上不动的亚夫,低声将白日的事又说了一遍,跟宝仁的差不多,但加上了他自己独特的见解。

轩辕瑞德说,“亚夫的做法没错,现在整个营地都在张大帅的控制下,我们这些人怎么能明目张胆地私下勾结,要出了什么事儿,必然成为枪打出头鸟。之前你们在林子里救人,那是巧合,要是故意集团起来,那就是蓄意谋乱。即时,张大帅要为今晚的士兵报复,这借口可正称了他的心。”

锦业点头。

宝仁不安,“可是,如果我们不联合,那就更不可能在明天的狩猎活动中安全归来。现在我已经受伤了,可以借故留在这里。可小业你和亚夫明天还得出猎……到底多一个帮手也好啊,何必回绝别人的好意。”

另两人没答话,都看向那躺着的男人。

半晌还不见动弹,锦业受不了,心说这男人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这火都烧眉毛来了。光是看篝火宴的位置安排,就让人心惊胆颤的,显然在沈百通的故意窜掇下,张大帅已经注意上他们了。连那个情妇小百合都背着他们,给自家女人下套。他们现在可是腹背受敌啊!

一个忍不住,他跳上前就要将人抓起来,哪知手还差个一寸许就被人一把抓住,巨大的黑影如闪电般袭来,那速度之快,骇得他还来不及吸一口气,就被摔倒置于榻下,脖子被铁臂狠狠抵住,几乎无法呼吸,整个人被制得结结实实,毫无翻身之地。

这手法儿,那眼神儿,这一撂儿的汹汹杀气啊,简直绝了!

“亚夫,你,你是不是当过兵啊?”

轩辕锦业到底有些见识,亚夫目光闪了闪,迅速收敛浑身气质,将他放了开,没回话。

接上了众人讨论的话题,“这些人多是岳父您的同行竞争者,且家世底细我不清楚,我不敢冒然结交。”

一听这话,众人便一扫先前不解,暗赞亚夫果然心思细腻,思虑周到。

“张大帅是刀口枪膛里滚过来的军人,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以对抗的,没必要去以卵击石。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他此行的一大目的,是想从这些商人身上募集军资,若是真动手杀了人,戳了商人们的底线,就会势得其反,这并非他的初衷。”

“可他护短,必然报复,我们怕……”宝仁虽白日里在丛林中受了伤,已经心有余悸,又听说了宴会上死人的事儿,更惴惴不安了一整晚。

“与我们无关。”

锦业立即不满了,跳出来说亚夫太冷血,好歹也是一路打过来的战友了,怎么能见死不救。

亚夫心里暗笑,这小四的确是一身侠骨,当初他也没看错,小四带他去吃喝嫖赌,看是故意为难,其实也是为了小七试探他的本性,是个真心为了妹妹好的好哥哥罢,遂也不跟他一般置气,只就事分析。

“叫什么叫,不怕隔墙有耳。给我坐下!”轩辕瑞德从头到尾都只是听,这时才喝斥了四子一声,将人拖下,“亚夫,你说说,咱们怎么逃掉张大帅的报复。”

“不用逃,他不会报复我们。”

宝仁奇了,“亚夫,你怎么这么肯定。张大帅真是杀人如麻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有七成把握。”

亚夫扫了众人一眼,那一身沉定的气势莫名地就让周人按捺下了急躁的心情,直觉眼前的男人很有大将风度,让人不自觉地俯首听命,臣服其下。

“三成,来自大哥。三姐是您的同胞亲妹妹,你俩感情向来不错。之前我们都去篝火晚会时,她应该来看过您了。”

宝仁尴尬地收回了眼,嚅了嚅唇,才道,“她是来看我的伤,说让我在帐中静养,没有人会对我不利。可那不代表你们明天出去就不会有事儿啊!”

亚夫又道,“明日有你在营地坐阵,我和四哥出去就不用担心女人们的安危了。再怎么说,沈百通明面上还是轩辕家的女婿。不可能违背孝道,见死不救。再三成,便是我们天锦坊好歹已经为张大帅征用,制造军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就是他的自己人,也是他护短的对象之一。”

众人忍不住“啊”了一声,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锦业立马反应过来,“所以,我们更不能跟刚才那群人走得太近。他们毕竟是我们的竞争者,我们天锦坊此次获得军方配额订单,必然有人私底下眼红,正愁抓不着我们把柄。

要是我们答应做这反报复的头目,不就正好中了那些人的招儿。要是我们领头,很可能成为那些人的把柄,事若成之倒好,事若不成,很有可能被卸磨杀驴!”

自古以来,揭竿而起的英雄都不是那么好当的,很多揭了竿儿后成为替死鬼的大有人在。就像《水浒传》里的良山好汉们,最终因为某些人想投诚,而被出卖成了替死鬼。

亚夫赞赏地看了锦业一眼,接道,“张大帅会报复,但我猜测他应该不会真的动那些大少爷,也许会从他们身边的小厮随从下手,威吓一下。对此,我只有一成把握,因为我对张大帅的为人也不是特别了解。或许,今晚……”

报复就会来!

可这样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怕老爷子听了一夜睡不着,白日都替他们担心那么多,这年纪大的人心脏经不起折腾。

可宝仁一听还是吓了一跳,“亚夫,你是说今晚张大帅就会报复我们了?怎么可能,他怎么报复?你别吓我们啊!现在小妹他们那里……”

锦业举手压下,“不会是放什么蛇虫鼠蚁的,吓吓人,让人不好受?!”

亚夫颇有些趣味地瞥了锦业一眼,后者裂嘴眉毛往上一弹。经历之前丛林中的协同作战,两人之间已经萌发出一种类似于战友的默契了。

轩辕瑞德总结,“那么照亚夫这分析,咱们完全可以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再,伺机而动。”

亚夫补充,同时心下也按下了那“三成”不可控:林伯源在此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那个小百合夫人?还有必然得知消息,却一直没现身的姜恺之!

……

就在轩辕家男人们帐中密议的同时,张大帅的大帐中也很不安宁。

“这些该死的商人!竟然当场跟我叫板儿,一个个都他妈活腻味儿了,老子一枪崩了他们,看他们还敢嗷什么嗷。”

张大帅死了麾下人,回帐子就对着心爱的情妇小百合倒苦水,骂咧了半晌。

跟着进来的包叔脸色凝重,“我听几个要好的行家说,今天好像是轩辕家小七的那个未婚夫,周亚夫,带着那些小布商跑回来的。中间可能还打伤了大帅您的几位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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