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轻悠浑身一震,急让司机赶紧开回轩辕家。
“小姐,怎么了?”
“十郎,我怕家里已经出事了。”
“那,那这车就不能直接开回轩辕家。小姐你在外等着,我先回轩辕大宅看看情况。”
轻悠哪里等得着,十郎的态度非比寻常地坚定。
“小姐,您若还相信少主。就听十郎一劝,此时绝不可冲动。”
她当然知道。可是,他到底不是神,他虽手眼通天,早在她的家乡布下了不少耳目眼线、暗桩间谍,可是这里不是东晁,是她的祖国,有很多事他不可能都预料到,就像今天泼油漆事件。
最后,轻悠还是勉强答应十郎在轩辕大宅后的暗巷里,等上一柱香功夫。
没想一转眼十郎回来了,还带来了家中的门房,门房得了轩辕瑞德的命令,专门等轻悠回来,叫她赶紧离开芙蓉城,不要再回来了。轻悠一听这话,哪可能离开。
“不行,小姐您现在要是回去了,就被他们抓个正着。”
“难道看着他们杀了我的母亲吗?”
“那属下去救夫人。”
“别乱来,只有你一人,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救得出来。而且,要是他们发现你也是东晁人,就凶多极少了。我不能让你白白去送死,那样十一郎会难过的。”
“小姐……”
十郎讶然,在她的意识里,像她这样的忍者死士早就随时做好准备为主人牺牲。虽然她遵织田亚夫的命令,向轻悠宣誓效忠,但她还是不喜欢轻悠过于优柔寡断的好心肠,暗地里,她也觉得轻悠配不上亲王殿下。
可此时,轻悠抓着她的手不准她乱来时,她的心也抑不住微微一暖。
……
最终,轻悠在十郎的护卫下,踏进了轩辕家的大门。
一进门,守在那里的族男们就一拥而上,十郎立即抽出随身的长剑一挥,就削掉了一圈儿人的毛发。
为免被人抓把柄,十郎临时换了兵器,只不过那舞剑的姿势实在是破绽百出,好在族男们没啥见识,都是仗着男人的身高和力气来吓人,见到真正的武把式就怕了。
其中一个貌似小头目的人给自己找台阶下,说先把人带到大屋听审,就算要行刑也要等到审完之后了,不能坏了族规。
轻悠冷笑,也懒得理这群狐假虎威的人,迳自往大屋去,一路上发现自家的护院都不在了,门口守着的全是族中的人,仿佛家里已经被人攻占了。
刚到大屋门口,她又听到了六姥爷耀武扬威的喝叫声,今天出门遭了一堆气这正没处使呢,他就撞上枪口来。
“轩辕瑞德,我告诉你,今儿要不把轩辕宝宝就地正法,难平族怨!”
“我就奇怪了,这之前从来没人打着旗子来抢咱们麒麟锦秘诀,怎么自从那个周亚夫来了之后,天锦坊接连又不是火灾,又是保险箱被盗。”
“原来,这个周亚夫竟然是东洋鬼子的头儿。肯定是轩辕宝宝与这鬼子头儿里应外合,专门跑来抢夺咱们轩辕族的麒麟锦。你们这群蠢祸,竟然还相信他的花言巧语,还让轩辕宝宝插手天锦坊的事务,根本就是为虎做倡,引狼入室。”
宝仁反驳,说,“不,七妹没有引狼入室,亚夫更没有可能觊觎我们家的麒麟锦。这一点我敢以人头担保,六姥爷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轻悠这才发现,原来所有护院全聚到大屋中,护着家中人,连几个壮实的门房都站在大屋前。看到她回来时,立即上前迎接,把跟着她的那群族男都赫退了几步。
六姥爷冷笑,“你们以为我人老就眼瞎耳聋了吗?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张大帅勾结东洋鬼子,要把咱们西南三省都卖给北方的傀儡皇朝,你们竟然还跟他勾结,根本就是陷我轩辕一族于不仁不义。今儿个我要不把……”
“你胡说八道。”
轻悠冲进大屋,直接冲到六姥爷面前,六姥爷刚好转身,手上还挥舞着老木杖,一见轻悠冲过来,他扬手就要打,却被速度鬼使神差般的十郎给一剑划开,老躯不敌贯力就朝后一屁股坐下去。
由于十郎的身手太诡异,周人都来不及出手,当然,也是因为没人会料到轻悠会突然冲出来,更没人料到十郎竟然敢出手。
六姥爷摔了个大屁股,疼得嗷嗷大叫,周人又碍于十郎手上明晃晃的长剑,没敢立即上前搀扶。
轻悠给十郎递了个“很好”的眼神,心说总算出了口恶气。
这一招先杀你锐气,咱接着跟你斗。
“六姥爷,真抱歉,我的护卫太心急,让您受惊了。”
她伸手要去扶,六姥爷嘴里骂着,可一见那青葱似的小手,男性本能激生伸手就去抓,轻悠立即佯做抱手作揖闪了开,让六姥爷扑了个空。
“轩辕宝宝,你敢当众侮辱族姥,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啊!”
轻悠迅速退开,“哎呀,六姥爷,我这就是为了尊敬你啊!不是你说我给族里带来了秽气,招来了灾难。要是让六姥爷您沾了我这个瘟神的晦气,就您这老身子骨,经得住操嘛!要是一不小心,咯嘣一下没了,咱们轩辕族可就损失大了咧!”
话落,众人脸色齐齐一僵,隐有抽搐。
年纪还小的小八就直接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哈哈哈的大笑声,气得六姥爷绿了老脸,却又不好意思跟个乳嗅未干的小孩子计较,只得喷着粗气由族人扶了起来。
这刚一站起身,就立马发威要抓轻悠。
护院门房们一下冲到了轻悠面前,护着轻悠,生生将族男们给拦下了,两方对峙,气氛紧张而压抑。
轻悠却不以为然,直接道,“说什么我与亚夫串通,勾结东洋人,出卖轩辕族?六姥爷,空口白话无以证,那就是诬陷,诽谤,按照国民政府的法律,是要判刑坐大牢的。就算你再有理,也得拿出人证物证来,否则,就算你是族姥,也没资格动用私刑!”
六姥爷立即跳脚,从桌上扯了一把报纸甩到了轻悠面前。
“这就是证据!你那个姘夫就是这画上的男人,他根本不叫周亚夫,他是东晁帝国的亲王!”
哼,就怕你不把这证据拿出来呢!
轻悠冷笑,拿过报纸就把上面的几个大标题念了出来,才道,“各位,亲王殿下一掷千金,随便就买了一套海景别墅,你们知道要多少钱吗?还有,他投资开设的电器商行,价值多少,你们又知道吗?再有,你们知道他在东晁拥有的封地,相当于整个川省大吗?”
她每说一句,周人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实不相瞒,当年流落东晁时,我就去过他的封地,那里比这里可繁华先进多了。你们以为,凭他富可敌国的身家,凭他尊贵的皇室身份,他会稀罕轩辕族区区一个秘传绣艺?麒麟锦再好,有整个川省值钱吗?”
“六姥爷,你拿这种证据,是故意侮辱在场每位轩辕子弟的平均智商吗?”
顿时,除了轩辕家,全场人差点儿瞪突了眼珠子。
每双瞳孔里都映着那一身玉兰旗袍的女子,自信而坚毅的表情。
☆、88.超级大高潮,各种爽!(本卷完)
轻悠这一句嘲讽至极的反问,登时激得六姥爷满脸抽搐,愤怒得一双老眼差点瞪突出来,风烛残年的老躯抖如筛糠。
轻悠冷冷地瞥他一眼,转身走到父母身边。
三娘着急又心疼地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翻,发现女儿身上的衣服和出门时大不一样,心里紧了一紧,却不敢多问。
轩辕瑞德见得女儿回来,轻叹,“宝宝,我不是已经叫人守在屋外不让你回来,你又……”
轻悠道,“爹,我是轩辕家的女儿,怎么能在危难之时就抛下自己家人跑掉。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到死我也是轩辕家的女儿。”
她说得极淡极淡,可那话里的深意,却让靠近前的众人听得心窝子一阵发热。那多年的嫉恨、不甘,私怨、憎恶,似乎终于消散了。
轻悠的目光接上每一个看来的人,轻轻一笑,回头再面对又旧案重提的六姥爷时,面色倏然冷冽,气势强悍,愈发像一位冷静持重的当家人。
正在这时候,一个族男跑进来跟六姥爷咬耳朵,听到最后,六姥爷仿佛又逮着什么把柄,得意地瞥了轻悠一眼,目光落在轻悠身旁的三娘身上时,恶毒得就像淬了毒汁,让人心头发毛。
那人说,“全城的人都已经传起来了,甚至有利索的小报竟然把新闻都登出来了。六姥爷,这回咱们族人真的麻烦大了。”
六姥爷冷哼一声,推开那人,转身直对正上位,喝骂,“轩辕瑞德,你教出的好女儿。你可知道今日下她又干了什么丧权辱国、败坏我族风的大事吗?”
轻悠眉头一挑,心下却微微一个咯噔。
轩辕瑞德口气冷淡,“不用废话了,六姥爷你还有什么没抖落完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一次在这里说完吧!至多,为了我一家人以后能真正过上平静安生的日子,我轩辕瑞德不要这个所谓轩辕族的族长之位,天锦坊我也还给宗祠。”
他这一落话,周人哗地一下哄然开来。
轩辕家的人虽惊讶,却没有人再出来劝说收回这话。
这段时间以来,六姥爷仗着族中长辈身份,屡次三番地带人硬撞他们家不说,动不动就拿族规族法要胁威骇他们,更恶毒的还动刀动枪见了血。
回头看看过去几十年,他们轩辕家风光之时,族姥们享尽好处。人家都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他们的功劳有目共睹,铁铮铮地放在那里。可现在出了问题落没了,就把所有错都归到他们头上,凭什么?!
要认真算起来,所谓的轩辕族,其正统是他们姓轩辕的子孙,这些族人里很多都不姓轩辕,却仗着所谓的宗祠做靠山,行趁火打劫之实,行谋私利之便。
就算他们这些年受了族人们的帮抚,如黄叔洪婶儿这样的人,可这情感积累起来不易,伤害起来却是非常简单的事。谁还经得起这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
是矣,轩辕家众人再见六姥爷于大屋中跳腾叫骂时,早已生了浓浓的倦怠之心,再没人出来劝说轩辕瑞德了。
然而,六姥爷却以为轩辕家的人已经服软,腰杆更硬了,盯着轻悠恨道:
“你家这个小七,简直就是个绝世灾星!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瘟神回来,不知收敛,还大张旗鼓地跑出去丢人现眼,这纸包不住火,已经被人揭发她勾结外贼,做东洋鬼子的情妇,卖国求荣,真正的汗奸走狗!”
轩辕瑞德一拍桌子大吼,“六姥爷,凡事要讲真凭实据,我家宝宝做了什么卖国求荣的事,你说。她卖谁了,求了什么。她要真干下那猪狗不如的事,我这个当家长的立马第一个不饶她。
要是你拿不出证据,却在这里信口雌黄、诬赖诽谤,无理诟陷我的妻儿子女,就别怪我轩辕瑞德从今以后退出轩辕族谱,自出宗祠,永不回头!”
“爹!”
“老爷!”
不当族长,也算是退休给自己养老吧!
可退出族谱,出离宗祠,那就大不一样了。这是连根拨起,顶着被列祖列宗责难,完完全全反宗祠礼教,违背轩辕瑞德毕生信仰的大不道之举。也就意为着,要是真退出宗祠,他们轩辕一家就必须离开芙蓉城,远走他乡,永远也不再回来了。
谁能真正割断自己的乡音乡情呢?
就算形势上断了,心里断不了,那将会是余生难解的一道深伤。
轻悠等人一听,直觉不对劲儿了,父亲的冲动完全超出了家人们可预料的底限,有种玉石俱焚的悲壮绝决。不禁都纷纷出声相阻,却被轩辕瑞德一个挥手打断掉。
“轩辕瑞德,你,你竟然为了这个孽种……”
六姥爷这回被吓到了。
他这样闹,无非是想除掉他看不惯的那些轩辕家的人,更好地控制轩辕瑞德和天锦坊,让他可以安安生生地尽享晚年富贵。
之前恫吓要摘掉轩辕瑞德族长之位和天锦坊经营权时,也是仗着轩辕瑞德绝对舍不得,一定会尽量对他妥协。
果然,事后他获得了更多的利益补偿,新厂子建好时,为了息事宁人,宝仁就代表父亲给族姥们都送了丰厚的贺礼,故而之后虽发生了一些事,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没管。
可是这一次不同,狩猎场的事轩辕家的人没有向他报告,还是他下面负责盯梢儿的人打探回来的,这可不得了,麒麟锦可是他们全族的生财秘宝,怎么能被那该死的土匪军阀抢走。
他想来想去,若不是轩辕宝宝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也许把轩辕宝宝给扔出去,给全族挡灾,兴许霉头就不会落到他们身上了。
没想到轩辕瑞德这会儿竟然来了个斧底抽薪,什么也不顾了。
正所谓无欲则刚,你没了别人手里的把柄,还能怎么谈条件?!
……
“给我闭嘴!你再敢没凭没据地骂我女儿一句,立马给我滚出去!”
“我,我没说错,要不是她,咱们天锦坊还好好的。都是她回来……”六姥爷眼神闪躲,急于求辨,就看到了三娘,仿佛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三娘叫了起来,“是秀娘,一定又是她!”
三娘眉心一蹙,双手绞紧。
轻悠立即护着母亲,冷眼看着六姥爷。
轩辕瑞德更是气得不行,当即挥手叫护院拖六姥爷出门。
族男们一拥而上,六姥爷有恃无恐地大叫,“轩辕瑞德,你是不是心虚了?哼,就和当年一样,你知道之前偷麒麟锦的人,就是秀娘,对不对?所以你又想包庇这个小偷,搞了半天,原来你们轩辕家一直都是监守自盗,养虎为患。”
“你胡说。我娘才不会偷那玩艺儿,我娘自己的手艺也不比麒麟锦差。”
轻悠冲上前直对六姥爷,心里真恨不能把这个小老头像捏苍蝇一样,狠狠拍死得了。
六姥爷呵呵一笑,“哈,小孽种,这回你露了馅吧?你能偷到那麒麟锦给你那姘夫东洋鬼子,就是靠的三娘给你里应外合。
轩辕瑞德这个没心眼儿的蠢男人,从当年去大理被你娘迷得昏头转向,引狼入室。虽然那事后,这些年都假装对你娘不理不睬,其实他们俩一直暗渡陈仓,三娘一直偷偷窥探麒麟锦秘技。”
要不是自己是小辈,不想再让人逮着说不敬老尊贤。轻悠真想直接两个大耳刮子,让六姥爷这只老屎虫彻底闭嘴。
“一定是三娘窥到保险箱位置和密码,告诉轩辕宝宝,正好最近你们兄妹几人关系又好,互相都不设防,麒麟锦的假秘诀才会被轩辕宝宝偷走。哈哈,你们以为我人老,脑子就不好使了吗?!我告诉你们,就你们那堆龌龊事儿,稍有些廉耻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不,六姥爷,不是……”
难得出来的大娘突然叫了起来,众人立即看向她,可是她却被三娘制止了。
六姥爷一看,立即说道,“宝仁他娘,你也是个心善好欺的,当年你为她求情,她才能保住一双手。现在你还要帮她求情,那就是祸害你全家了。”
“不,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我……”
大娘被三娘一把推回到宝仁身边,自己咚地一下跪落地,颤声供认,“都是我,这一切罪过都是我犯下的。保险箱是我偷看到瑞德放置的位置,密码是我从宝仁那里骗来的。秘诀也是我偷的,但我没有交给轻悠,我不想让女儿背上骂名,她对此事完全不知情。我只是想利用秘诀,让瑞德将我扶正……”
“秀娘,你疯了吗?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闭嘴!”轩辕瑞德气得跳起身,上前抓着三娘大吼,四眸相对时,双双红了眼眸。
“我,我这十几年,早就受够了……被大姐压在头上,欺负我不成,还欺负我可怜的宝宝。我想,想趁这次难得的机会,宝宝终于找着好人家了,我想为我的宝宝争口气,夺回本应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所以,我想拿麒麟锦秘诀,让瑞德给我扶正……可惜,那秘诀竟然是假的……”
三娘非比寻常的倔将眼神,让轩辕瑞德一片哽咽。
恍惚之中,他仿佛又看到在那片万花遍开的仙园美景中,头戴繁复而华丽的银制头饰的小公主,朝他笑得灿烂又妩媚。
她说,他手上的锦布,她也织得出来。
他说,他不信。
她说,那他们就打个赌,如果他赌输了,他就得做她的阿桑哥!
他明知道在这个少数民族的成年女孩面前,不可随便许诺,且他已有妻儿,他并不想学父亲一样娶太多妻妾,徒生太多家庭纠纷。可是,他竟然经不住她娇语莺声的激将法,应下了。
后来,当他牵着她的手回芙蓉城时,他想,也许在应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认输了,一颗心遗失在了那朵纯真美丽的笑容中。
他为了自己的情动,自私地酿下了这一切的甜蜜悲凄。
到最后,却要她一个弱女子来成全他的亲情大义。
“秀娘,不要——”
一个不留神,三娘竟然以头撞犄角,众人大叫着想要上前,却都距离较远。
轻悠离母亲最近,却只够到母亲的一片衣角,登时血色全失,惊声尖叫。
一个身影更快于她的一脚踢开了那红木圈椅,正是十郎,让三娘恰恰避开了要害位置,只蹭到了额角的一块皮,倒在了椅边。
轩辕瑞德扑上前抱起三娘,顿时哽咽,老泪纵横,失声怒喝。
“不,不是秀娘。是我,是我憎恨你们仗着族姥的身份,诬陷伤害我的秀娘,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我,连我最爱的女人我都保护不了,还要硬生生地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逼走,来成全你们所谓的族风家法。不公平,凭什么?”
“好,你们要正族风正族法,那就把我这条老命都拿去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只做秀娘的丈夫,和宝宝的爹,什么轩辕族,什么麒麟锦,什么天锦坊,通通与我无关!”
“爹,娘!”
轻悠扑进父母怀中,难过得泣不成声。
长年以来,受的委屈和侮辱,积压在心底的那么多不甘和不平,在现在,在这一刻,在这贡奉着轩辕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神翕下,终于彻底暴发,也终于得到了安息。
不管世人的眼光如何,只要他们一家人紧紧抱成一团,手紧握着彼此的手,眼中只有彼此,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还有什么舍不下的,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无欲,则刚!
“瑞德,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家里不能没有你。你快起来,你不跟着犯糊涂,你不能扔下宝仁他们啊!”
“宝仁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锦业也能帮他了。有他们照顾小八小九他们,我已经能放下心来了。以后,我都陪着三娘和宝宝,以后的十年,我都还给你们。”
轻悠暗暗发誓,绝不能让父母这么多年的愿望落空,这也是她留下来的重要原因。
她想,亚夫会明白,在这种时候,她不可能弃家人安危于不顾,就像他也不能为了她就一直留在芙蓉城,而置那些一直誓死追随他效忠他的将士们于不顾。
她相信他一定也相信她,她会好好照顾自己,她会和家人平安渡过这一劫,待一切安定下来后,她一定会去找他。
……
“不是秀娘,是我,是我偷的保险箱密码!”
大娘终于吼了出来,冲到六姥爷面前,把所有上前的族人都推了开。
“都是我造的孽,跟秀娘没关系,跟老爷也没关系。”
她这一叫,如滴水入潭,又激起一片混乱。
六姥爷已经被这一团乱搅得头昏脑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要是轩辕瑞德真的把一切都丢脱,不理不管了,那他也失去了一个有力的傀儡,纵观全族,真正有能力管理天锦坊的还是非轩辕家莫属。
可是,不管宝仁还是锦业,这年轻一辈都不待见他,他以后还想过上好日子,就必须牢牢巴紧了轩辕瑞德。
他结巴了哼哈了几声,才挤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咳,这个,既然现在案情有疑,还是先审清楚了,再做定夺,再论处置办法。”
可惜这会儿都没人理睬他了,族人们也觉得自己把人家一家人逼到这份儿上,要再来说和,都装不下这脸面了,便有人带头上前向轩辕瑞德致歉,表示会一直支持,并说麒麟锦秘诀并没有遗失,那么就算大娘有过,也已经认错,要如何处置,就是轩辕家自己的事,他们就不便再插手,要告辞了。
六姥爷今天这出不但没闹成,还在族人面前失了信,登时一张老脸都不知往哪搁儿了。
又急又气,扔攥着一点不放,“蠢祸,都这节骨眼儿上了,要是不理清这源头,再闹出偷窃的事来,怎么办?难不成,又来一堆莫名其妙的人顶罪,不是平白冤枉好人嘛!”
众人忍不住丢来一个极度厌恶的眼神,这贼喊抓贼的是你,这会儿装好人装清白的又是你,真是人至贱则无敌了!
这场面正僵着时,门外有嘈杂声传来,很快逼近大屋,就听到女人的叫声。
“爹,娘,大哥,快,快逃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若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分辨出,那满脸血痕污渍,衣衫破烂,还光着脚丫子的女人,竟然是一向最好面子的轩辕宝月。
大娘一看清来人,立即上前抓着女儿就跪在了六姥爷等众人面前,竟然连询问女儿何故如此形容也顾不上了,直接就把先前受女儿蛊惑,传递保险箱所在和密码,趁着轻悠和亚夫订婚那日,盗得麒麟锦秘诀的事,一一抖落出来。
且再加上狩猎场上听悉的消息,把沈百通的恶行恶状也揭发了出来,这几方一患联,所有事件的来龙去脉,便真相大白了。
所有人再看宝月那一身狼狈糟糕的模样,先前的同情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恰在这时,黄叔竟然突然到场,还跟着洪大娘一块儿,且他们还提溜着一个许久不见踪影,竟突然又出现的人。
“洪叔?!”
黄叔在洪大娘的眼神恳求下,抱拳上前说洪叔拿着公款在外流浪了数月,被流窜的地痞流氓把钱给偷光了,差点饿死在回家的路上,给他撞见才救了回来。洪大娘因念着东家的好义,在丈夫的性命无虞时,决定跟丈夫一起来认错,希望轩辕瑞德网开一面,不要报官,愿意接受族规惩罚。
洪叔哆哆嗦嗦说,自己是收了受了三小姐的请拖,又受了沈百川的钱和威胁,才不得不干下那等吃里扒外的丑事儿。只是为了方便沈百川借机入住天锦坊,趁机好谋夺轩辕家的麒麟锦。
于是,这最后的一处疑点,终于被揭开。
六姥爷这会儿也不得不妥协,说,“瑞德,你瞧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咱们就按族规处置了,免得冤枉了三娘和宝宝。”竟然还厚着脸皮对轻悠说,“小宝儿,你看姥爷这也是为族里着急,才会……啧啧,我说要是你之前答应了姜家那门亲事儿,咱也不怕外人说三道四了嘛,你这孩子就是性子急,还不快劝劝你……”
轻悠根本不理六姥爷。
回头扶着母亲,和父亲坐在了一起。轩辕瑞德握着三娘的手,目光微颤。
……
这时,轩辕宝月却似被什么追赶着一般,慌张颤抖,抓着母亲的手一直说,“快逃,快逃,坏蛋要来了。要来杀爹和娘,哥哥妹妹……”
由于她神神叨叨的样子,大家都以为她疯了,没甚在意。
轻悠却觉出其中不对劲儿,上前拉过宝月询问。
宝月看着她,眼神也是恍惚而迷乱的,说话更是语无伦次,反来复去就那么几句,轻悠心下一急,扬手给了宝月一巴掌。
众人都是一惊,朝她俩看了过来。
宝月突然哭了起来,抓着轻悠的手,急道,“小七儿,现在只有你能救咱们家了。你快,快带在大家离开芙蓉城,离开川省,去,去南京吧!再不走,那个小百合就要带着张大帅的人来抢咱们家的麒麟锦,还要杀了咱们全族的人!”
“三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我本来想救小四出大牢,可是我去时,发现小四早就不见了,大牢也被人开了,里面的囚犯全都跑出来了。我觉得很奇怪,就去找百川,却意外听到小百合劝说那土匪张大帅,说姜家的人已经离开了,周亚夫也走了,现在轩辕家孤力无援,正是动手的好机会,即时只要毁尸灭迹,封锁消息,谁也不会知道是他们干的……”
众人听得全唬了一大跳,人心大乱,全没了主意,最后还都看着轩辕瑞德,要他这做族长的想办法。
轩辕瑞德苦笑,“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他们铁了心要来抢来杀,我们还能怎么办!”他回头看着秀娘,秀娘握着他的手,面上并无一丝惧怕,“该来的躲不掉,我就让麒麟锦这秘诀彻底消失掉。以后,再不会有人因为这所谓的天下第一锦,受累受屈而死。正所谓怀璧其罪,这罪过,今天我就把它彻底斩断在我身上。”
“秀娘,你怕不怕?”
“瑞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对好不容易甘尽甘来的夫妇,却又要面对生死的考验,不得不让人唏嘘。
“这怎么行啊!你还是一族之长,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你快想想办法啊你!”
轻悠冷哼一声道,“六姥爷,现在我爹已经卸下族长的职务,你是族姥,当然由你说了算。你们要是怕死,就快快离开我轩辕家吧!总归,那小百合和张大帅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胡说!兔死狐悲,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你个没心眼的小娃娃懂个撒,快劝劝你爹,不要在这种时候尽说些没骨气的娘话,赶紧想办法。”
轻悠更觉得好笑,“六姥爷,您现在懂得兔死狐悲了,早前你怎么不说,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你,你你这个孽——”
锃,银剑出鞘,直指六姥爷鼻尖儿,吓得他又一屁股倒在地上。
十郎许是受了十一郎的特别指令,知道这刻薄的小老头儿最喜欢闹事儿,连吓唬他的手段都使得一模一样。
一股臭哄哄的味道飘了出来,六姥爷身上立即渗出一片黄褐之色,众人恶心地纷纷掩鼻。
“六姥爷,你是族规,你是族法,你更是咱们轩辕族的族风门面儿,和千古精神。您劳苦功高,由您去镇着门外那头猪狗不如、狼心狗肺的畜牲,咱们轩辕族的列子列孙都会觉得安全极了。”
轻悠嘲讽不迭,朝外一指,沈百通竟然带着他的一队持枪侍卫撞了进来,那态度之蛮横,那脸色之阴沉,那八字大爷步迈得叫一个风火轮儿似的。
进屋后厉眼一扫,就落在了轩辕宝月身上,轩辕宝月就如老鼠见了猫咪,吓得一抖,就往母亲身后钻去。
众人看到这前后密谋染指麒麟锦,陷害族人的罪魁祸首之一,竟然如此大张旗鼓、旁若无人地撞进屋来,持枪行凶,一时间个个都恼恨得不行,怒目瞪视,却又隐忍难发。
……
“贱女人,你果然在这里!我问你,轩辕锦业是不是你放走的?现在张大帅知道了,要拿咱们俩提问,你还想活命就赶紧给我招人,人藏在哪里?现在说了,我还能让小百合夫人卖咱们一个面子,保住你的小命,要是再晚一步……”
轩辕宝月仿佛遭受了什么严重的伤害,看到沈百通就吓得直摇头逃躲,“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你别过来,我没有放四哥,我去的时候……他,他和别的囚犯都不在了,不是我,不是我……”
“你还敢给我装,你给我过来。轩辕家早就就不要你了,你还往这里跑,你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贱货!”
沈百通上前就要抓人,就看到宝月身边着一玉兰旗袍的轻悠,心神一阵荡漾,手一转就要抓轻悠,哪知旁一道钢风落下,吓得他手一缩,还是被十郎的刚剑划出一道口子,鲜血一下染满了掌,疼得他又怒又叫。
“该死的东西,竟然动爷爷我,来人啊,给我抓了这小子,剖了皮给我抽!”
沈百通现在横气得不行,显是后头有依仗,凶相毕露,他这一呼喝,左右侍卫立即提枪上前就要捉十郎,十郎眼眸一横就跟七八个人同时动起来手来,顿时打得大屋里拳风赫赫,刀鸣铿铿,她边打还边叫轻悠等人赶紧逃。
轻悠当即立断,抓过宝月就往后撤。
并问,“三姐,你说小百合他们会来强抢麒麟锦,大概是什么时候?”
宝月被想要冲上前的沈百通吓得直抖,轻悠低头一看掌中的手腕,上面湿腻腻地渗出污黑的血水来,心中一跳,她微微撩开一截衣袖一看,上面全是青青紫紫几乎渗血的伤痕。
难以想像宝月在这段时间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不用猜,比起她当年在荻宫遭遇的一切,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中恨极,当沈百通又一次冲过来时,轻悠跳出护院们的保护圈儿,先是一笑,沈百通立即叫着“不要伤害小宝儿,让我来”,侍卫们的动作不得不临时打住。
“小宝儿,你看新闻了吧?那个周亚夫都另结新欢,找的还是英国的公爵夫人,不要你了。如果你愿意跟了姐夫我,姐夫一定会好好疼爱你,我还会跟小百合说情,保你们……啊!”
轻悠出奇不意的一脚踢出,正中沈百通跨下交点儿,疼得沈百通双眼暴突,大饼脸抽成了尖鸭蛋儿,瞬间就从粉红油亮变成青灰油绿,双手紧紧抱着疮点儿,若非他的侍卫长及时扶住,就倒地不起了。
这一脚,轻悠可蓄足了力气,在以微笑麻痹敌人大意时,踩好点,算好了俯冲力量,一踢出去,不是万鼎之重,也是千斤之力了。
“呸,死猪头,这一脚是替三姐还你的。”
回头拉了轩辕宝月就跑,轩辕宝月看着气得脸色狰狞扭曲的丈夫,心神一震,泪水落了下来,她急忙抹掉了眼泪,知道为这种人哭泣已经毫无意义,现在也不是为自己哭泣的时候。
忙对轻悠说,“现在就走。沈百通之所以敢亲自过来,不怕撕破了脸,就是因为小百合在后面,恐怕马上就要到了。”
轻悠心中大惊,将宝月交给了宝仁母女,寻到正往后院跑的父母说了宝月告之的情况。
轩辕瑞德微一沉吟,“这些身外物不要也罢,反正咱们都是赤条条的来,当年轩辕家的祖辈也是靠白手打下这一片基业。现在不过是还了回去,只要留着性命,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一只大手,紧紧裹着两只柔软的手,重重一握,亲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就可领会。
“爹,你拿着枪。我去找大哥二娘他们,到时候咱们就在,在艾伯特的诊所那里会合……”
轰隆——
突然,一声可怕的轰鸣声从头顶飞过,轻悠立即张臂扑到父母,感觉头顶气浪狂啸而过,带着一片碎石渣砾飞溅而来,打在身上微微刺痛。
还来不及抬头看情况,就响起一片激烈的枪声,从由而近,迅速扑杀到了他们面前。
轻悠迅速检察了父母没有受伤,可是刚才那不知哪里飞来的高射炮已经毁掉了他们逃出来的大屋,波及了后院这方的回廊,有随同的护院为了保护他们一家三口,被大块飞石砸到,伤得不轻。
宝仁护着大娘和宝月跑了过来,脸色极惨,“那小百合,真的带人杀进来了,现在正跟一队不知打哪儿来的队伍打成一片,不过小百合人数众多,那队人马仅有十来个,我看很快就会杀……”
他话未完,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众人同时卧倒,更多的石砾砖块飞溅而来。
恰在这时,轻悠听到二娘的哭叫求救声,猫着身子在飞沙走砾中寻人,才看到二娘和锦纭正扶着大腹翩翩的五姐锦绣朝他们这里来,可是锦绣的样子好像很不对劲儿,抱着硕大的肚子摊在地上,已经走不动了。
“小七,你去哪儿啊?”
“二娘她们在那,五姐的情况有些不对。”
说着就先跑了出去,宝仁也看见了,跟着妹妹就跑了过去。
然而当他们刚刚扶起锦绣时,一列身着土黄色军服的士兵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随后,一个身着黄色短裙军装、头戴东晁白底红日军帽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到轻悠时,冷冷一笑,左眼角的那道狰狞的伤疤一抖动,宛如生生嵌了只大蜈蚣,令观者头皮发麻。
“轩辕轻悠,好久不见!”
在她身后,最后一个持枪着便服的人倒下,正是姜啸霖派来保护他们轩辕家撤离的警备军便衣。
……
众人被枪管指着,又重新回到了大屋。
此时大屋已经被炮弹损毁了一半,正堂上的那块御赐扁额倒挂在墙上,摇摇欲坠,轩辕家的祖宗牌位全砸落在碎石瓦砾中,残破败落之相尽显。
那耿副官亲自为百合子搬来了桌椅,百合子坐在正上位,微眯着眼、半吊着唇角,打量着堂下被士兵押住的轩辕家人,眉梢眼底全是嘲讽轻蔑之色,跟当日在狩猎区时的优雅低调来个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看着此情此景,轩辕家还有人不解,低声询问。
锦纭是身临其境过,将百合子的险恶狡诈告诉了家人,众人再看百合子更觉得此女面目可憎,毒辣已极。
百合子听到那些低语,甩了个眼神出去,士兵立即举着枪拖狠狠砸向那低语的几人,男人女人们痛叫着被砸爬在地上。
轻悠见状冲上前,痛喝,“住手。百合子,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我家人无关。叫他们住手,你有什么不满不甘的尽管向我报复,放了他们。”
百合子冷冷一笑,道,“轩辕轻悠,打在你亲人身上,你很心疼,是不是?”
轻悠奋力挣扎,甚至动手掀开了抓住她的手,可是更多的兵上前来抓她,让宝仁和护院们都上前帮忙,顿时众人打成一片。
耿副官见状,抽出枪就朝他们人群里射,轻悠一眼瞄见赫了大跳,冲到宝仁面前挡枪,与此同时,十郎直接攻向了耿副官,砰砰两声枪响起。
轻悠大叫,“十郎!”
十郎倒在血泊中,捂着左胸口,喷出一口血沫子来,却扔撑着身子要护轻悠,轻悠瞬间红了眼。宝仁等人也被士兵一阵凶猛的拳打脚踢,枪口抵着脑门子,再不敢轻举妄动。
百合子轻轻拍了拍手,“好,很好。看来你可是心疼得很,我就是要你今儿好好偿偿亲人当着你的面,被人凌迟的感觉。舒服么?很享受吧?”
“百合子,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当年是我跟你有仇,是我让亚夫杀了你的孩子,你要为你的孩子报仇是吧,好啊,你来啊!”
“轩辕轻悠,你倒是和当年一样,有骨气啊!可是我偏偏就舍不得你死,我现在地狱舒服着呢,怎么着我也要找个人跟我一样下地狱玩玩。今儿个,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失去所有亲人,偿偿那滋味儿有多么销、魂、噬、骨!”
轻悠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口,全身冰凉。不用看,都能听出百合子口中的阴毒憎恶。
她不知道这四年里,在百合子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可是听她的口气就能猜测到,亚夫必然对百合子进行了长期的报复和折磨,否则不会让这女人眼里有那么刻骨的恨意,竟然要通过凌迟她的全家人来泄愤,那么变态。
“来人啊,把那个大肚婆子给我拖出来。看样子是要生了吧?哈哈,这里的兄弟们怕是不没看过女人现场生孩子,今儿个我就让大家开开眼界!”
锦绣一听吓得尖声大叫,大娘二娘三娘们都紧紧抱着锦绣,却还是被士兵们拖了开,直接扔到了大堂正中。
几个兵一脸淫笑着上前就要扒锦绣的裤子,拉扯之间,锦绣身下流下一汩汩的血水,嘶裂的叫声吓得轩辕家人全扑了上来,又跟士兵们打成一团。
轩辕瑞德大喝一声,赤着眼上前跪落在地,“夫人若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儿,我愿将轩辕家的麒麟锦真诀献出,倾我轩辕家所有财力,赎我家人性命。求求夫人,高抬贵手!”
他双手俯地,头颅重重垂了下去,叩在血色弥漫的青色大石板上。
刹那间,众人痛叫出声,尽皆泪下。
轻悠上前扶住父亲,心底愧疚得无以复加,她突然觉得六姥爷说的没错,若不是她回芙蓉城来,或许就不会碰上百合子,就不会造成今日老父为了家人,竟然当众下跪嗑头如此屈辱的下场。
百合子呵呵一笑,挥开了士兵,慢慢踱到轻悠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父女两,宛如盯着最卑微的蝼蚁。
“轩辕轻悠,瞧瞧,还是你爹识实务啊!哪像你,天生就是副贱、骨、头。”
百合子突然抬脚,狠狠踢在轻悠腰眼儿上,登时疼得她冷汗直下,小脸惨白,却紧紧护着父亲没有行移开半分。